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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苏溶溶赶紧辩解道:“您误会了!我习惯观察别人,对谁都是这样。”
胤禩脸色瞬间铁青,想想他也不过是个23岁的小伙子,就算再怎么内敛隐忍,但处在这青春冲动的年岁,又身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室,自然也有不愿忍的性子和忍不住的脾气。再说男女之情,莫说是对于他这个身份的皇子贝勒,便是对于这个时代所有男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费心思的事情,可到了苏溶溶这里,怎么就如此别扭呢?能够嫁给自己,成为皇子侧福晋,那是多大的抬举和体面啊,就连苏克察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偏是这个苏溶溶忽而远忽而近不知所谓!
胤禩在那儿铁青着脸,心意翻腾。苏溶溶虽然激灵,但就是感情一事是个白痴,她只见胤禩不说话,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傻乎乎地拱着火说道:“八爷,十三爷约了我有事要说,我先走了。”
不提还好,一提胤祥,胤禩立刻像点着了捻子的炮仗,炸了开来。他一把扯住苏溶溶的胳膊,冷脸怒道:“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这边和我说心里还有宋离,现在却和老十三打的火热,你早上当着那么多人和胤祥眉目传情、打情骂俏,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说出最后两个字,胤禩赫然愣住,眸子里的苏溶溶脸色煞白,眼眶盈盈欲动。胤禩头脑有些空白,他不是素来都把心事藏在心里的吗?他不是自认为修持甚佳的吗?他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不给她压力的吗?怎么突然间两个人就到了这种地步?!
胤禩看着苏溶溶一副惊慌失措又伤心愤怒的脸,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话来挽回。可苏溶溶已经开腔,她任由胤禩紧紧攥着胳膊,带着哭腔、带着赌气、带着任性,但又无比坚定地看着胤禩说道:“我和十三爷之间完全是朋友之义,毫无男女私情。今生今世,我便是孤独终老,也不会和任何一位皇子王孙有丝毫牵扯!”
“溶溶!”胤禩身子一颤,紧抓着苏溶溶胳膊的手瞬间仓皇震惊地松开了。苏溶溶也不顾自己只穿着寻常旗装,一步跳下马车,翻身上马,向着自己的马车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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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颗水葱
苏溶溶忍着眼泪,骑马向自己的马车跑去。此时,长长的队伍突然放慢了速度,并逐渐停了下来。苏溶溶不禁疑惑,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便赶紧擦了眼泪,调转马头向队伍前方奔去。
奔了一会儿,只见胤禩、胤祥、额齐和阿玛都已经赶到,正前营的侍卫也都停了下来。苏溶溶打马上前,问向苏克察:“阿玛,怎么了?”
苏克察下意识看向苏溶溶,可刚开了一眼,就皱眉怒道:“你怎么穿成这样?铠甲呢?”
苏溶溶脸腾得一下红了,小声道:“铠甲太大不合适,我就脱了。”
苏克察又生气又心疼,赶紧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这么冷的天,你真是胡闹!”
苏溶溶不想在说这个,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为什么队伍停了?”
胤祥道:“前面有条河,左右两营的侍卫正在查探。”
苏溶溶想了想,这路上的确是有一条河,但是早就让地方官员修桥加固了啊。胤祥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没事儿,就是去探探。咱们带着这么多东西,又这么大队的人马,过桥的时候自然要小心一些。”
苏溶溶点点头,大队伍出行,宜走不宜停,一旦停下来,就必须做好安防措施。苏溶溶转头问向苏克察:“阿玛,帝辇暂停,可有安排就地警卫?”
苏克察一愣,这事儿应该问八爷啊!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胤禩开口道:“已经安排了。”
苏溶溶也不看他,只对着苏克察说话:“阿玛,我也去前面看看。”
苏克察又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八爷,谁知八爷一脸青白,神色也冷厉了不少。他正犹豫着怎么答复,身后阿其格便说道:“我同格格去吧!”
见胤禩不说话,苏溶溶不管不顾对着阿其格说道:“走”,便打马离开。
那条河也就不到一里,左右两营的兵士正拿着木桩试探。苏溶溶站在河边静静看着,已经入秋,河水并不深急,清凉凉的还能依稀看到河床上的石头。
阿其格上桥问话后,走了过来,对苏溶溶说道:“格格,这桥过马车还行,但怕是撑不住辎重行军。”
苏溶溶点头道:“我看河床不深,辎重可以从河下通过。”
阿其格皱眉道:“即便那样,也会耽搁行路的时间,今晚怕是赶不到驿站了。”
兵将不离,这是出行的规矩,更何况皇帝在此,辎重护卫更不能缺少。苏溶溶点头道:“那也没办法。阿其格,你先去将情况告知八爷和我阿玛,他们自然会禀报皇上。还有,让补营的兄弟立刻前探10里,寻找树营之地。”
“嗻!”阿其格翻身上马,回去禀报。
苏溶溶从马上下来,走到河边,蹲下身便去撩水,可手刚沾到水面,就冻得打了个哆嗦。秋末时节,这水冰冷刺骨。
她刚站起身,胤禩就已经骑马来到身边。见苏溶溶水葱一样盈盈站在河边,胤禩心头酸涩极了,他急切开口,声音也是极端温柔:“溶溶……”。
苏溶溶不想回头,更不想答应,她心里烦乱,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胤禩见她不答应,心中更是焦躁,不禁声调提高了三分:“刚才我……我失言了。”
苏溶溶只听见呼呼风声和哗哗水声,胤禩说了很么,她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胤禩有些伤心,更多的却是烦乱。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对眼前这棵“水葱”的感情,可这根“水葱”却总是飘飘荡荡、忽远忽近。以前因为有宋离,所以他一直等着,可现在宋离已经走了,再深的感情没有了对象也是枉然,何况自己对她那么好……他从没在女人身上动这么大的心思,他给的还不够吗?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别扭呢?
想着想着,胤禩长叹了口气,他翻身下马,走到苏溶溶身边,想对她说明心意,挽回自己刚才因嫉妒而爆发的莽撞。可是他刚下马迈了一步,苏溶溶就立刻猫一样跳了起来,惊慌又躲避地说道:“八爷,这儿危险,您还是回去吧。”
胤禩酝酿了半天的柔情,瞬间大打折扣,他看着苏溶溶,眼神伤痛。
苏溶溶说完,就撇过脸去,准备绕个大弯儿跑走。就在她绕到胤禩身侧时,胤禩冷然开口:“你对我当真一点心思都没有?”
苏溶溶猛然停步,几乎想都没想,直说道:“我一直把您当成……”。
“够了!”胤禩闭上眼,劈声打断。
苏溶溶见他形容愤怒,又加上看见其他人打马过来,便赶紧向岸上跑了过去。上岸时分,情不自禁地蓦然回头,见胤禩一身锦袍被风荡起,顿时有了种寂寞如烟的缱绻意味,苏溶溶心头一个震颤,差点儿哭了出来。
此时,苏克察、十三爷、额齐都赶到了。苏溶溶对着苏克察说道:“阿玛,这桥经不住辎重行军,我看天黑之前到不了驿站了。”
额齐顿时喊道:“到不了驿站?!为何到不了?桥撑不住,不能加固吗?”
苏溶溶冷眼着额齐这个大草包,仰面说道:“在下愚蠢,还请额齐大人给想个加固的法子。”
额齐听出苏溶溶在讥讽他,本想发怒,但想到这个毫无章法礼数的女孩子似乎深得太后、皇帝和皇子们的喜爱,便压下怒气,缓缓说道:“周围树木众多,砍下几棵顶在桥下不就行了!”
苏克察开口道:“砍树伐高,还要量着桥拱,这可耽误功夫呢!”
额齐哈哈笑了几声:“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外五旗若是做不了,就让我们上三旗的子弟兵来做!”
下旗出身,本就让苏克察在朝中有些受小看,此时,额齐夹枪带棒的讥讽,苏克察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苏溶溶见她阿玛正要发怒,便率先开口,也嘲笑般地笑了几声,然后开口:“哈哈,额齐大人真是好计策!对了,水中打桩也费时间呢。”
额齐轻蔑道:“那就找人抱着!”
苏溶溶想了想,点头道:“高,实在是高!我看这段桥至少需要顶起20根桩子,一根树桩至少要一丈高,如果上八旗的兵士们眼力好的话,从这片荒山野里里找出二十根丈高粗树,也就……半个时辰吧,然后伐树拉回,再比照桥拱锯成桥墩,嗯……一个时辰应该够了吧?还有,这一丈的粗树至少要5个人抬吧,这就要100兵士,再加上水中护桩……我看所有时间加起来,三个时辰足够了!”
额齐已然听得大脑淤血,胤祥已经憋不出笑了,他看着还装出一脸正经的苏溶溶,真恨不得上去弹她几个栗子。
苏溶溶看着额齐,又补充道:“哦,对了,等咱们差不多亥时到了驿站,一定要烧几大桶热水,还要烧了热锅熏醋!”
额齐眼珠子瞪了出来:“为什么?”
“因为这水特别冷,100个士兵抱着柱子在水中站一个半个时辰,不冻瘸了就算万幸,伤寒发热算什么啊?!其实他们瘸不瘸、热不热也无所谓,关键怕传染了万岁爷,您说是不,额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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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鸿雁
额齐被苏溶溶堵得气恼不已,可一时又没想出什么更好的话头回她,只能急赤白眼地哼了一声,撂下一句:“事情紧急,我要报奏太子爷”,转身也打马走了。
苏溶溶看他走远,脸上挂着的轻笑也淡了下去。
胤祥问道:“溶丫头,你真傻还是假傻,把额齐气走了,这雷就得你自个儿担着。”
苏克察也是皱眉:“丫头,以后不得这么放肆了。”
苏溶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这边兵士们急着加固木桥,在河床上铺设木道,其他人都回去职守了,只有苏溶溶守在河边,也不是监工,只不过不想回去面对那些个纷繁复杂罢了。
不一会儿帝辇就过来了,苏溶溶整了整衣服,准备马车过来的时候,直接混进去。可是她刚跨上马,就看见太子爷走在队伍前面。苏溶溶这下子有些忙乱,赶紧又从马上下来,垂头弯腰地窝在路边。
太子爷打马过来,语气倒还温和:“你叫……?”
“回太子爷,奴婢名叫苏克察溶溶。”
太子爷开口道:“把头抬起来。”
苏溶溶只能抬头,只见太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然后笑道:“你不黑也不胖啊,而且看着也挺懂规矩的,怎么落得个黑胖的名声。”
苏溶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心说太子爷未免荒唐,哪儿有这么随便和一女子说这些体貌如何的话的。
心虽不悦,但毕竟人家身份在那儿,苏溶溶咧嘴傻笑道:“许是那会儿刚过了夏天,晒黑了。”
这个笑容明显起到了“黑胖”附体的作用,太子爷一愣,哈哈笑道:“得,你还过不得夏天了!”
正说着,四爷、五爷、八爷、九爷都过来了,苏溶溶赶紧福身挨个请安。几位爷一一应了之后,从苏溶溶眼前走了过去。错身之时,苏溶溶下意识抬头,看见四爷目光如炬,五爷毫不在意,八爷一脸冰冷,九爷则是眯眼看着她似乎在冷笑。
不大一会儿,皇驾隆隆行了过来,待整个队伍过了桥,已经日薄西山。
据水扎营,黄幔戍卫。暮色时分,炊烟四起,康熙走出营帐,看着西天晚霞,心情似乎颇有感慨。正在这时,苏溶溶带着亲兵侍卫给帐游巡,看着一身戎装的苏溶溶,康熙唤她过来。
“溶丫头,别人都歇着去了,你怎么不去休息?”康熙一边走,一边和苏溶溶说话。
苏溶溶捏着胆子,琢磨了一瞬,才开口:“万岁爷,奴婢现在的职责是巡检各营帐安全,还没巡完,自然不能休息。”
康熙也不知听见没有,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溶溶不知道自己是该干嘛干嘛,还是继续跟着老爷子遛弯,于是犹豫纠结地看了眼李德全。李德全冲她摇头,示意不能走。苏溶溶只得迎着头皮,跟在康熙身后。
天已经暗淡了下来,虽然点着火把,但康熙只带了几个人出来,所以并不明显。此时营帐里还有些乱,尤其是王宫皇亲的帐子,这些人讲排场,收拾起来格外复杂。
康熙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溶丫头,你多大了?”
“啊?!”苏溶溶第一反应是29,可在一反应,连忙说道:“回万岁爷,奴婢14了。”
“十四岁?!”康熙抬起头,看向远方:“朕十四岁时亲政,都已经开始决断山河了。”
苏溶溶赶紧奉承:“万岁爷乃圣主!”
康熙似乎笑了笑,但笑意并不明显:“你也学会这套了?”
“啊?!”苏溶溶吓了一条,看了眼李德全,赶紧又回道:“奴婢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康熙站定,扭回头看向苏溶溶,看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光和你额娘长得很像,性子也像,都是一说谎话就脸红。”
苏溶溶感觉怪怪的,心说我这脸红哪儿是因为说瞎话啊,完全是冻得吹得!
康熙神情一变,笑道:“丫头,给朕唱首歌。”
“万岁爷,奴婢五音不全,不会唱歌。”
“丫头,你这是打算抗旨不遵啊?”
苏溶溶心头一颤,硬着头皮说道:“那万岁爷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康熙饶有兴趣:“准备什么?”
“听了奴婢的歌,一会儿兴许吃不下饭呢!”
“哈哈哈!”康熙朗声大笑:“唱吧,我倒听听是多么难以下咽!”
苏溶溶不在忸怩,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鸿雁北归还,带上我的思念,歌声远琴声颤,草原上春意暖;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她唱着唱着,发现康熙眼神慢慢变得悠长而迷离,仿佛苍茫草原已经在他脚下铺开,此时营帐中的不是皇亲国戚,不是达官显贵,而是曾经征战的忠心部下,一起出生入死的勇士。
苏溶溶唱歌的同时,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待她唱完:“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时,康熙拍手道:“好!今夜帐中涮锅食肉,把酒都拿出来,一醉方休!”
其他人虽然符合,但都神情不一地看着苏溶溶,苏溶溶心中七上八下,难道自己又错了不成。
待其他人离去,苏溶溶一把拉住李德全,仓皇问道:“李公公,我是又说错话了吗?”
李德全道:“也不怪你,万岁爷亲征噶尔丹走到这儿时,因患病不愈,而返回京城。所以,每逢出巡至此,都会有些感慨。”
苏溶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德全走后,苏溶溶也往自己帐子走去。想着东西都还没拾掇,因此不免心急了几分。她刚跑回帐子,就见苏克察在匆匆写些什么。
“阿玛,怎么了?”
苏克察吓了一跳,赶紧仓促将纸笔收起,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就是一些礼部的公事。”
苏溶溶也不多想,直接爬在床榻上,叹道:“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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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替死鬼
苏克察赴宴,苏溶溶一头扎进软塌沉沉睡去。直到小太监将她推醒,才爬了起来。
苏溶溶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还虚着人影,开口道:“王队,又有什么案子了?”
小太监急喊道:“格格,什么时候了还撒呓症,万岁爷诏您呢!”
苏溶溶一下子清醒了,她擦了擦嘴边口水,瞪大了眼睛问道:“我刚才没说胡话吧?”
小太监哭笑不得:“我的好格格,您再不去复命,奴才怕是直接糊过去了!”
苏溶溶急匆匆套上衣服,跟着小太监直奔皇帐。皇帐中,大家都垂手肃立,个个表情严肃。苏溶溶心说不是康师傅组织喝大酒呢吗,怎么大家都这副要杀人的德性?!
管不了那么多,苏溶溶一步上前跪下,恭敬磕头:“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过了一会儿才哼声道:“溶丫头来了?”
那声音带着微醉和漫不经心,苏溶溶赶紧答道:“回万岁爷,正是奴婢。”
康熙张开眼,指着苏溶溶问道:“溶丫头,你信鬼神吗?
啊?!难道是自己还没睡醒,苏溶溶惊得打了个冷颤,心中嘀咕:这个到底是能信还是不能信啊?!
“说实话!”康熙声音陡然提高。苏溶溶赶紧磕头,脱口而出:“不信!”
一屋子人似乎都一起抽了口凉气,康熙似乎一愣,又接着问道:“咱们满人都信萨满,你为何不信?”
祖宗啊,萨满是什么啊?!苏溶溶急得头上渗出了汗,可已然成了这样,她想起了一句:当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说真话往往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苏溶溶深吸了口气,回道:“万岁爷,奴婢一直觉得宗教信仰就是人在无能为力陷入困境或者解释不清某种情况时的一种心理寄托。俗话说求神不如求己,与信仰宗教相比,奴婢更相信公平正义!”
她说完,帐子里静悄悄的,康熙皱眉看着苏溶溶垂着的脑袋,重复道:“公平……正义……”。
苏溶溶还是垂头跪着,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康熙高声道:“王荣轩,你听见了吗?。。苏克察家的格格都比你有胆色!”
王荣轩?!苏溶溶更加愣住,怎么又跑出个王荣轩!这人是谁啊?正想着,一个人噗通一声突然跪在了苏溶溶身边,一头磕在地上,语气急切又仓皇地说道:“万岁爷,若是贩夫走卒不信也罢,可您……”。
“怎么,朕难道还怕鬼不成!?”
“万岁爷,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奴才也亲耳听见过,不能不信啊!”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苏溶溶扭头看着身边一直没抬头的王荣轩,心说这到底是在讨论什么呢?
心中想着,苏溶溶便忍不住自作主张抬头问道:“万岁爷,容奴婢大胆,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不问自答本身就是不尊礼数,您答就算了,还敢对万岁爷提问!!苏克察又急又气,一个劲儿对她使眼色,示意苏溶溶少说废话,可她已然问了出来,好在康熙不生气,伸手指了指王荣轩,说道:“你跟这丫头说说。”
王荣轩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对着苏溶溶转过头说道:“往前五里有条河,名叫肖家河。从去年十月一开始,过河百姓就能听见河边有鬼在唱歌啊!”
“鬼?!”苏溶溶瞪大了一眼,王荣轩以为她一个姑娘家的害怕鬼,其实不知道苏溶溶一听就兴奋,在她这个老刑警看来,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鬼,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装神弄鬼!
王荣轩拿出吓唬小姑娘的那一套,添油加醋、摇头晃脑地说道:“肖家河乃是肖家与常家之间的分界,北肖南常。这两大族世有宿怨,所以一直不和睦。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儿,肖家族长的公子看上了常家岸边划船的姑娘,非要娶她为妻,肖家主母本不乐意,但那公子却是个死性子,为了娶那姑娘不惜以死相逼,肖家只能同意。娶媳妇儿那天,很是热闹,但却来了个癞头算命的,正对着肖家的大花轿就说了一句‘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债’。肖家当时就不干了,非要打死那算命的,后来算命的又出了个破解之法,才算作罢。那破解之法便是从成亲之日起,将新人锁在喜房呢避祸三日,三日后若是一切正常,便能白头到老、子孙满堂。唉……没先到三日后,肖老妇人刚开开门,肖家少爷就疯了一般冲了出去,直接跳入肖家河内,我们足足找了半个月,才在河边发现了一堆骸骨。从此,这肖家河附近就不断能听到一个男子的哭泣声,据说还有人看见了肖家少爷的鬼魂在河边游荡呢!后来肖家在河边做了几场法事,但也没有效果。”
王荣轩说完双目闪着无比震撼又深信不疑的光芒,满怀蔑视的期待看着苏溶溶。苏溶溶面色的确不太好看,她想到肖家河是秋巡必经之地,王荣轩定然是害怕万一帝辇路过时,被鬼惊了圣驾,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提前来打预防针。于是这般便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问王大人。”
王荣轩一愣,心说你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问题,他打量了几眼苏溶溶,嘴上客气,但神情不屑:“溶格格请讲。”
与此同时,全帐子里的人也都看着苏溶溶,他们其中很多人只听说过她破了张宅灭门案,但究竟有何能耐却鲜有亲眼见过。
苏溶溶朗声说道:“这个故事里充满了偶然,肖公子爱上了划船姑娘,结婚当日造人诅咒,成亲之后又被关了三天禁闭,刚放出来就冲出去投了河!”
王荣轩皱眉道:“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苏溶溶点点头:“也对。那常姑娘呢?”
王荣轩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苏溶溶问得根本不叫问题,要么重复自己的描述,要么就是问一些压根儿无关紧要的蠢话。想到这儿,王荣轩口气中带了些怨气:“她一个成了亲的女子能怎么样?虽然肖家说放她归家,但常姑娘有情义,说要为肖公子收节一年再离开!”
苏溶溶紧紧皱眉道:“被关了三天,肖公子是一关进去就疯了呢,还是后来才疯?”
王荣轩已经轻笑出声:“当然是一关进去就疯了,鬼找替身还要算日子啊?正掐着肖老太太开门时才疯?!”
苏溶溶“啪”得拍了拍手,道:“这才是最奇怪的,他要是一开始就疯了,那常姑娘和他一起过了三日,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既然能有冲出屋外,发足狂奔的劲头,那常姑娘岂不更是会被他折磨地体无完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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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十四主簿
苏溶溶说完,不仅王荣轩瘪了声,就连帐中其他人都不喘气了。过了片刻,康熙抚掌叹道:“好,不愧是我满人巴图鲁的女儿!溶丫头,朕命你查破此案,你可有信心?”
苏溶溶一听查案,立刻兴奋起来,仰起脸就回道:“奴婢一定不负圣命!”
王荣轩见着架势,不再吱声。苏克察早就被康熙一句“巴图鲁(满语勇士)”感动的热泪盈眶。八旗之中,黄、白二旗积怨已久,加上苏克萨哈曾以白旗投靠黄旗,因而被其他旗所不齿,日渐衰弱,康熙大力扶持苏克察与抬举白旗地位不无关系。
康熙见苏溶溶俏丽的小脸因兴奋而两颊嫣红,不由地高兴笑道:“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这样吧,让朕的十四阿哥给你打下手!”
苏溶溶一愣,还没想起十四阿哥长什么样,只见左右两边肃立的人中,已有个年轻的黄带子一步跨了出来,对着康熙行礼道:“儿子遵命!”随后,十四又对着苏溶溶做了个稽首:“还请溶格格多担待。”
苏溶溶此时还在地上跪着呢,她有些惊诧地看着十四爷,胤祯对她呵呵一笑,伸出手道:“格格快起来吧!”
苏溶溶赶紧扭脸看向康熙,康熙笑道:“快起吧,老十四虽然长你两岁,但见识资历却不一定如你,溶丫头你且使唤,不必顾忌。”
苏溶溶站了起来,对着康熙拜倒:“十四阿哥见过识广、博闻强识,奴婢不敢造次。”
康熙哈哈笑道:“得了,你们去办吧,若是办好了,朕有赏。”
“儿子遵命!”
“奴婢遵旨。”
一大群人从皇帐中走出,苏溶溶心中七上八下,好端端的给自己安插了个皇子“协同”,且莫说如何协同,往深处想,这几日康熙频繁召见自己,还会不会有其他打算……想到这儿,苏溶溶打了个冷战,这个总该乱点鸳鸯谱的老头不会又开始瞎琢磨了吧?!
正想着,胤祯已经走到苏溶溶身边,他不过才16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便凑在苏溶溶身边问道:“溶格格,我来给您点卯了!”
苏溶溶吓了一跳,赶紧退后几步,下意识对着胤祯摆手说道:“十四爷可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胤祯笑道:“你脸红什么?我又不是老虎。对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做?是不是要去肖家河一趟?”
苏溶溶正张着嘴,胤祥走了过来,站在胤祯身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十四弟,你跟着这个丫头办差可得当心。这丫头脾气急躁而且毫无理智,乱闯乱冲地,无端连累人!”
胤祯回头看向胤祥,也笑着回道:“十三哥如此能耐还受制于人,看来兄弟我真要仔细些了。”
胤祥虽然是在抱怨,但其中的关切提醒之意清楚明白,苏溶溶脸红到了脖子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太子爷、胤禛、胤禩也都也跟着走出了皇帐,见他们三个斗法,太子爷乐得瞧看,他一边看,一边扭头对苏克察说道:“苏克察啊,你这个女儿可是能耐大了!对了,你家就这一位格格吧?!哈哈……”。
太子爷这几声笑,听着是玩笑,可苏克察却不敢不当真。满人早婚,苏溶溶已经14岁了,早是该着嫁人的年纪,按照他们家的身份,苏溶溶堪配皇子,可惜这丫头从小刁蛮,苏克察生怕她真嫁过去后,失礼是小,抑郁不开心是大。想到这儿,苏克察不仅想起了自己的爱妻,溶溶的亲娘。当年她娘差一点儿就入宫当了娘娘主子,可为了嫁他,生生在大雪天里跳了冰窟窿,从此染上了咳嗽的毛病,整个人也没了半条命……苏克察还记得爱妻临走时嘱咐他的一句话:“富贵如云,只求一生平安喜乐”。
要不是瞅着八爷那么文雅温和,对溶溶那么迁就宠爱,他也断然不会动起了将苏溶溶嫁给八爷的脑筋。八爷长溶溶九岁,两人一个沉静若静水深流,一个伶俐如清风弄月,正是良伴佳配。本来苏克察以为他二人是郎有情妹有意,可谁知道又生出这么多时段。
想到这儿,苏克察叹了口气,走到苏溶溶与胤祥、胤祯之间,对着两位同样青春朝气、气质逼人的阿哥恭敬说道:“十三爷、十四爷,小女向来疏于管教,刁蛮任性,京城皆知。能得万岁爷如此抬举,是我们天大的造化。此次查案,她一个莽撞女子,一切还要仰仗两位爷多多提点担待。”
说完,苏克察深躬作礼,极为肃穆正式。本来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不仅苏溶溶目瞪口呆,就连胤祥和胤祯都极为惊讶尴尬,不知该受不该。
就在这时,胤禩开口道:“不早了,太子爷您看是不是大家就此散了,明日一早还要出发。”
太子爷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都是为皇阿玛办差,没什么提点担待的。大家都赶紧回去睡吧。”
众人行礼,这才散开各自回帐。王荣轩对着十四爷行礼道:“爷,您老人家是明日去肖家河吗?我好提前让人安排,切莫让恶鬼惊了您的驾。”
胤祯哈哈笑了几声,指着苏溶溶,对王荣轩说道:“你且问她,我是主薄,她才是钦差。”
王荣轩一下子尴尬地抬不起头。苏溶溶倒没什么特别感受,她对王荣轩说道:“王大人,您晚上还有事儿吗?”
“没……没有了。”
“那……我还有一些细节想再问问您。”
王荣轩嘴角抽了抽,很不情愿地说道:“但凡我知道的,刚才都说了。”
胤祯也几位好奇地凑过来:“你想问他什么?”
苏溶溶看了看王荣轩,又看了看胤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想要王大人再说几遍经过。”
“为什么还要再说……几遍?”胤祯不借。
苏溶溶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胤祯:“艾尔诺告诉我们在无数次的重复中,也许不能还原真相,但能够发现被荆棘掩盖却通往真相的小径。”
“……你说什么?什么诺?你再说一遍?……”胤祯有些傻了。苏溶溶笑道:“王大人,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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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风声鬼唳
第二天一早,东方微微发亮,苏溶溶已经一身男子打扮,准备跨马出行。苏克察听见响动,披着大氅走出帐子。
苏溶溶一脚踩着马镫,见苏克察出来,赶紧放下腿跑了过来:“阿玛,您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苏克察笑道:“人老觉少,听见你起来了,阿玛不放心出来看看。”
苏溶溶心里热乎乎,眼眶逐渐湿润,她咬了咬嘴唇,对着苏克察笑道:“阿玛是不放心被我遇见的小鬼吧?!哈哈,有您这满洲第一巴图鲁教我的功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克察摸了摸苏溶溶的头发,叹声说道:“阿玛也想教你些女儿家喜爱的绣花针线,可是……唉……”。
“虎父无犬女!”苏溶溶挺了挺胸脯,骄傲地说道:“阿玛放心吧!”
苏克察点点头,伸手从腰间取出一把银丝做套的软剑,说道:“这软剑阿玛曾经没收了你的,现在还给你,查案办差一定不要急躁冒进,切记谨慎。”
苏溶溶双手捧过软剑,对着苏克察使劲点了点头。
一路露珠深重,胯下骏马因不识路,行的并不快。苏溶溶一面走着,一面留心观察周围事物。
这一片地区水密草茂,虽然已经秋末,但树木还未完全枯黄。周围百姓为了下河洗衣方便,还在河中搭了木道。若是按照王荣轩所说,那肖家公子投河发生时间正好和现在差不多,也是入秋九月。苏溶溶一边细心留意,一边走到了肖家河边。
作为一个重案队的刑警,她侦办的重特大杀人案少说也有几十起,即便在面对被砍成一块一块的人体组织时,她都没有一丝胆怯,因为从加入警队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将恐惧抛在脑后,一个天天和死尸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惧怕鬼神?!在苏溶溶心中,唯一值得敬畏的就是生命本身。这也是她能够在穿越回清朝后,依旧活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肖家河两岸都是一人高的枯黄苇草,除了一座木桥搭在两岸之外,就是苇草中被人踩出的弯弯曲曲的小路和几个漂浮在河中的洗衣木桥。苏溶溶打马走了几圈,然后踩着微曦朝阳,站到桥上观望着河流方向。
这条河应该属于潮河水系,流向自北至南。虽然秋季雨水稀少,但水量不减,依旧滚滚滔滔、疾奔而去。苏溶溶从桥上驾马下来,刚走到肖家河北岸,就听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飘了过来,苏溶溶赫然一惊,急忙勒马,屏住呼吸,侧耳静听。
那声音隐隐约约,似哭似呓,呜咽中夹杂着些许没头没尾的字音,可是想要再听时,却又分辨不出来到底说了什么?苏溶溶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判断声音方位。
听声辩位主要依靠声音的清晰度来判断距离和方向。此时正挂北风,那声音随风荡来,虽然听不清楚咬字,但音量却十分清晰。苏溶溶听了一会儿,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立刻扬鞭打马,奔着北岸一条洗衣浮桥跑去。
随后,芦苇丛一阵唰唰声响,那声音戛然而止。苏溶溶冲过去一看,虽然不见人影,但一双脚印确实清清楚楚。
苏溶溶下马,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简易勘测包中拿出熟牛皮尺,精准量好脚印长短后,用裹着锡纸的木炭粗笔记在了背后背着的木板之上。
记好之后,苏溶溶不在停留,根据王荣轩昨天的描述,一路向肖家大院奔去。肖家河北全庄姓肖,都是一个祖宗开枝散叶形成的,肖家大院的肖老爷是庄子里的长房老爷,他只有一个儿子便是死去的肖公子。
痛失爱子后,肖家已然没了精气神,高大的虎头双环铁门被漆成黑色,一个大宅院中静悄悄的,若不是门口又清扫的痕迹,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这是所空宅。
苏溶溶敲敲门,半响才有人揉着眼睛将铁门拉开一条缝:“您找谁?”
苏溶溶将御赐金牌和昨晚王荣轩写的书函一并从门缝塞了进去。那小厮伸手接过,瞅了苏溶溶几眼,关上门进去通传。
片刻不到,一阵脚步声由院中响起,苏溶溶整了整衣服。就在这当儿,铁门被呼啦一下全打开,一个年纪不大,但两鬓斑白的拄杖老妇在丫鬟搀扶下,哆哆嗦嗦走了出来。可以看出她走得很急,头上的玳瑁绷子都歪了。
看见苏溶溶,那老妇人先是微愣,然后扔下拐杖,就要跪倒,口中还念念有词:“求钦差大人为我儿洗冤超度啊!”
苏溶溶赶紧去扶老妇人,安慰道:“老夫人别这样,我一定尽心尽力,还令郎一个说法!”
那老妇人点头道:“我儿死得可怜,不能再受着恶鬼作乱的不白之名了!”
苏溶溶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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