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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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妇人点头道:“我儿死得可怜,不能再受着恶鬼作乱的不白之名了!”

    苏溶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心说看来这肖老夫人并不觉得他儿死得蹊跷,而是耿耿于怀河边有人打着他儿子的名义装神弄鬼。

    如此想着,苏溶溶已经跟着众人来到了正堂。落座之后,肖老妇人开始叙述肖公子发疯跳河之前的情况,她说得与王荣轩大同小异,不过更加细致了些。苏溶溶一边听,一边时不时记录。待肖老夫人说完之后,她才开始询问。

    “肖老夫人,令公子偶遇常家女子之事,你可清楚知晓?”

    “怎么不知道!唉!为了这事儿我没和我儿置气!”肖老夫人说着眼里含上了泪花:“我儿倾心与我那儿媳都是因为那条河,我那儿媳是河边划船摆渡的船家女,一来二去,他二人就好上了!”

    苏溶溶点点头,又问道:“那婚礼当日的那个癞头相士您以前可曾见过?”

    “不曾见过,脸生得很。”

    “老夫人,您还记得他当日是怎么说得吗?”

    “他说是我儿与儿媳天冲地煞,水火不容的命,要是强取必有血光之灾……还说……”肖老夫人似在回忆,突然她眼眸一亮:“对了,那相师还给我留了张符咒呢!”

    一听这话,苏溶溶兴奋起来:“你还保留着吗?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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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守节烈女

    因为苏溶溶来的太早,肖老夫人还没吃早饭,这边苏溶溶一会儿牛皮盘尺地量东量西,一会儿这屋进那屋出的来回奔忙,;一院子人看的五迷三道,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肖老夫人拄着拐杖看了半天,许是饿得有些头晕,所以颤巍巍惊战战拦住了正用脚丈量院门到新房距离的苏溶溶。

    “苏钦差,您……先用点儿早饭吧……做道场法事得需要人手……您且吩咐,我让下人们来安排……”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是几遭跑下来,苏溶溶额头上还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伸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咧嘴笑道:“不急不急!”

    肖老夫人身边的伺候丫头顿时翻了个白眼,心说您不急,我们这儿还饿着呢!

    肖老夫人生怕她又跑了,赶紧伸手扯着苏溶溶的袖子,几乎是哀求道:“大人,不差这一时一刻的,咱先吃饭吧!小红,去叫少奶奶出来吃饭!”

    少奶奶?!苏溶溶眼眸一亮,按理来说这个常家女子应该是苏溶溶闻讯的第一对象,但她没来由总觉得常家女子并不简单,因此才这般先做准备工作,希望到时问询时,能够事半功倍。此时,苏溶溶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听到要和少奶奶一起吃饭,顿时兴奋起来:“好啊,赶紧叫出来一起吃饭吧!”

    看着小红颠颠跑去了曾经儿子的新房,肖老太太长叹一声,又滚落几滴泪珠:“老天爷啊,您这是故意惩罚我啊!”

    苏溶溶连声安慰道:“老夫人,逝者已已,您还是要往宽出想,保重身体。”

    肖老夫人拉着苏溶溶的手哭道:“苏钦差啊,我老太婆真是心有重重怨气也说不出口!按理来说,我该恨我这克夫的儿媳,可我这儿媳仁义啊!我儿亡故,这媳妇儿披麻戴孝,差点儿一头撞死在坟头,好容易捡回了性命,却立了生誓,三年不再嫁,便是嫁后也要与我儿合葬!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说我还能怨什么气什么……唉……”。

    苏溶溶点点头,对这位常家女子更是有了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疑惑的情绪。

    女子为丈夫受节期间,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吃饭,概不见客,甚至连屋门都要从外面锁起来。一开始肖老夫人并不锁门,但常家女子坚贞异常,不惜以绝食相逼,要求老夫人按古法用胳膊粗的铁锁链锁上屋门。

    苏溶溶等在桌前,桌上摆着小米粥和小白馒头。可她心思并不在吃食上,而是伸长脖子看着外面,一心一意期待着那个新妇便守寡的可怜女子。

    一阵秋风拂过,枯黄的叶子被风拧落。就在这清冷风中,一身素白比风还轻地出现在廊子里。苏溶溶的心刹那收紧,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没见到人时,苏溶溶觉得她应该很美,但见到真人,她才知道美原来真的是只能欣赏,不可名状。

    那白影带着萧瑟与凄冷,柔柔地从那边飘近,如墙角白梅、月梢弱云,楚楚动人。

    待走到门框外时,常家女子突然跪倒倒在,一个磕头到底,声音轻弱地请道:“不孝儿媳给母亲大人请罪。”

    苏溶溶觉得这礼有点儿大,但肖老夫人却似乎已经习惯,她叹了口气,颤声道:“起吧!”

    常家女子站起身,站在门槛外,抬起脸,目光刚一碰触到苏溶溶,立刻收目低头,局促说道:“儿媳不知道母亲大人有贵客在,惊扰了贵客实在不孝,儿媳这就回房思过!”

    说着,常家女子就要转身离开。肖老夫人赶紧唤道:“玉莹莫走,这贵客是……”

    “玉莹嫂子,我是肖老夫人远房外甥女儿,知道表哥出了事,本该早来探望,可是母亲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因此耽搁了!”

    苏溶溶真是说谎不大草稿,她这无厘头的一段话,惊得肖老夫人目瞪口呆,苏溶溶连忙给肖老夫人挤眼,肖老夫人虽她这是唱得哪出,但还是很识大体地给了苏溶溶个下驴坡:“就……就是!都不是外人,玉莹你留下吃饭吧。”

    玉莹向苏溶溶行了个礼,这才怯怯地迈腿走进了屋子,无声无息坐在饭桌下手位置。这时,小红从一旁拿出一个盘子,里面放着黑乎乎的一个小窝头和小半碗清汤寡水的稀饭,放在了玉莹面前。

    苏溶溶问道:“怎么你不和我们吃一锅饭?”

    玉莹低眉垂目道:“我是有罪之人。”

    苏溶溶皱皱眉头,问向肖老夫人:“你们这一年多天天都是这样吃饭?”

    肖老夫人脸色悲痛,点头道:“是啊,这么大的桌子,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吃着两锅饭,话也说不上两句。”

    大家各自吃着,气氛实在憋闷。

    苏溶溶看了看桌上的饭食,问道:“玉莹嫂子,表哥以前最爱吃什么啊?”

    玉莹微愣,抬头下意识看了眼肖老夫人,然后才看向苏溶溶:“夫君乃质朴之人,粗茶淡饭,从不挑剔。”

    苏溶溶看向肖老夫人,肖老夫人神情只是悲痛,不置可否。

    三个人沉闷地吃着。这时,肖家刚才门房上的下人走了进来。他对着肖老夫人行礼,刚要开口,苏溶溶怕穿帮,赶紧给肖老夫人夹了一个馒头,说道:“姨母,您多吃些。”

    果然那下人惊愣,看了看苏溶溶,又看了看肖老夫人,这才犹犹豫豫地向苏溶溶说道:“外面有个男子找……您。”

    听到“男子”二字,玉莹惊鹿一样跳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卧房跑。苏溶溶刚要开口喊她,肖老夫人说道:“由她去吧。”

    苏溶溶这才放下念头,转脸对着肖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我假冒您外甥女是为了查案方便。”

    “案?”肖老夫人顿时一惊:“我儿发疯投河只能怨他福薄命浅,何来案字一说?”

    苏溶溶本也是猜测,但为了让肖家配合,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也就是猜测,总觉得您儿子死的蹊跷,其中还有很多疑点尚未解开!”

    肖老夫人惊得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溶溶:“您是说我儿被人害了?!”

    苏溶溶赶紧摇头:“也不一定。没有确凿证据,便不排除他杀可能,这是我们刑警的原则,还望老夫人能够配合我将您儿子新婚即亡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肖老夫人愣了半天,终于点头道:“但有吩咐,必全力以赴!”

    苏溶溶点点头,这才跟着门房下人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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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十四阿姐

    刚到门口,就看见十四阿哥那张风风火火的脸。他看见苏溶溶就要往大门里进,但被门馆拦住。

    胤祯抬头看见门楼上的三寸白石空砖,只能退了下去。这白石空砖是当时寡妇人家的标志,意思是屋内有年轻守寡的媳妇儿,生人尤其是男子若非请见不能登门。

    苏溶溶迈出门槛,有些惊异地看着胤祯:“十四爷,您怎么来了?”

    胤祯有些气恼:“您是钦差都来了,叫我这个小催帮儿如何能睡得着!”

    他是有些生气,作为皇子,这是康熙交给他的第一项差事。虽然这个差事并不大,甚至还有几分玩笑的味道,但胤祯十分看重,打算放开拳脚大干一番。谁成想今日特意起个大早准备出探,这苏溶溶却自己跑了!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胤祯真恨不得踹她几脚!

    俗话说“阎王好弄,小鬼难缠”,苏溶溶本想康师傅那里糊弄糊弄,十四爷这里意思意思就算了,没想到这位爷还挺较真儿,也是,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他这个以任性出名的皇子,想必也是急于表现。

    苏溶溶赶紧笑脸迎上:“奴婢惶恐,奴婢之所以早早就来,一是深感爷您整日操劳不敢惊动;二是怕万一有个危险自己先来探路。”

    胤祯半响没说话,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看了苏溶溶半天,然后带着三分调笑七分认真说道:“你对八哥、十三哥说话也是这么冠冕堂皇表面文章吗?”

    苏溶溶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句,顿时瘪了嘴。都说旁观者清,对于他口中的两位爷,苏溶溶一直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所待所亲都是光明正大毫无暧昧,可素来见面较少的十四爷都看出了不一般,难道自己对他们的态度真的异于常人?如果说她和十三爷在一起时,是随意自在、手足知己般无拘无束、彼此相亲,那么对于八爷呢?为什么见到的时候会忍不住退却,不见的时候却又情不自禁紧张他的一切。

    胤祯见她半天没说话,脸还红了,遍揶揄道:“嘿!嘿!整天见面还想成这样!放心,十三哥跑不了!”

    苏溶溶一下子回了神,她愤愤看向胤祯,刚想开口堵他一句,眸中紧跟着闪过一丝光亮。她笑意盈盈看着胤祯,还故意装出一副小女儿之态,柔声说道:“十四爷,怎么办啊,这肖府老妇人特意叮嘱我,府中不能进陌生男子,您说……唉……”。

    一听这话,胤祯顿时皱起了眉头:“我是奉皇差来办案的,怎么能算陌生男子?!”

    苏溶溶连忙点头:“就是啊,可肖老夫人说了便是皇上御见,也得拆了围墙,空院说话。”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胤祯脸色,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苏溶溶火上浇油:“反正不能进院子也是枉然,要不……爷您还是……回营地等候吧……您放心,只要破了案,我向万岁爷禀报时,一定说全是您的功劳!”

    “混账!”胤祯果然被激怒:“爷是贪你那点儿芝麻绿豆功劳的人吗?!”

    苏溶溶忍着笑,低头道:“奴婢失言该死。”

    胤祯在门口踱来踱去,要是别地儿,他早一脚踹开门闯进去了,可这寡妇人家,大清律有明文规定不得私闯,他只能干瞪眼,没法张狂!唉!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正在这时,苏溶溶弱柳清扬一般的声音响起:“其实,爷要是想进去,奴婢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什么办法?!”

    “嗯……就是得委屈爷一下了!”

    ……

    苏溶溶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憋着笑。待到正堂时,肖老夫人还在吃饭,她抬头看到跟在苏溶溶身后的胤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苏溶溶闪过身,指着胤祯介绍道:“老夫人,这位是我家十四……姐……”她故意把姐字拉得好长,胤祯顿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肖老妇人看了看高出苏溶溶一个头又浓妆艳抹的“十四姐”,说道:“难道这位也是钦差?”

    苏溶溶笑道:“他是给我打下手的,老夫人不必在意。”

    说着,苏溶溶拿起秀墩旁的褡裢,往胤祯胳膊弯儿里一扔,说道:“拿着!”

    胤祯下意识接住,眼神愈发凶狠,简直要把苏溶溶生吞活剥了去。就在这时,苏溶溶巧笑倩兮地仰着脸对胤祯说道:“祯姐姐,有劳了。”

    原来,苏溶溶想出的好办法就是让胤祯装扮成女子模样。她先到老乡家中买来女装,然后又到胭脂店里买了脂粉,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胤祯的半个秃瓢脑袋。

    苏溶溶灵机一动,将胤祯发辫松开,扯了黑土布混在头发中,将头发盘在头顶,又找了个细碎花布裹住,如此一番打扮,便有了几分女子形状。胤祯本身也才十六,本身细皮嫩肉,还没冒出厚厚的胡须,因此胭脂水粉一顿招呼,虽然个头高了些,但也俨然一个清秀佳人。看着小佳人,苏溶溶笑得前仰后翻,胤祯臊得满脸通红。

    此时,用过早饭,苏溶溶提出要去新房一看。肖老妇人带着他俩一路行到新房,房门上已经挂着手腕粗的大锁头。开开门锁,苏溶溶抬脚进屋,眼前一片昏黑。

    原来房间中的窗户上糊着一层灰白粗布,将外面的青天白日遮去了七分。从床布的缝隙中,阳光透射进来,空气中的袅袅尘埃清晰可见。

    “什么味道?!”胤祯捂着口鼻囔囔喊了一句。

    这时,玉莹从昏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声音虚弱:“母亲大人、苏家表妹。”

    她一身雪白,连脸色都是苍白透明的,此时此刻更显得鬼气十足,仿佛幽魂!苏溶溶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一眼便看见玉莹手腕上的鲜血,立刻一个箭步冲过去,拉起她的手腕,惊呼道:“你在干什么?!”

    此时,肖老夫人也已经走进了屋内。小红赶紧点起蜡烛,烛光摇曳之中,屋内渐渐明亮了起来。

    玉莹颤巍巍脸上绽放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笑容:“相公待我恩重如山,玉莹愿以血书相报!”

    “血书?!”肖老夫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孩子,你!你!你这是何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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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血书难托

    血书祭生乃对死者最大的追思,对生者最凶险的报答。由于人体血液具有凝固性,鲜血浓稠且难以保存,因此要想写血书,必须戒食咸盐荤腥,以稀汤粗粮为食,而且一天只能吃一顿。因此民间有“半卷血书一条命”的说法。

    肖老夫人感动至极,抱着玉莹放声大哭。苏溶溶拿起白绢,看着一旁放着的血碗,端起闻了闻,又放下。

    胤祯下意识叹道:“如此贞洁,朝廷实该彰赞!”

    苏溶溶低声说了句:“办案最忌讳先入为主,要时刻保持客观!”

    胤祯瞥了眼她,不屑问道:“怎么,你怀疑她害了她男人?”

    苏溶溶不置可否:“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冷血无情!”

    “法便是无情,谢谢夸奖!”

    长期不见阳光,吃的又差还天天放血,玉莹身子很是虚弱。但是在苏溶溶要求勘察房间时,玉莹依旧坚持不离开半步。

    这是一个朝西的厢房,由南直北依次是卧室、正堂和书房。每房之间用博古架隔开。书房陈设简单,只有书架和书桌,也都落了厚重的尘土;正堂放着图桌和椅子,也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只有卧室还透着几分人气。

    苏溶溶一边观察,一边对记录的胤祯说出发现。勘验之中,苏溶溶几次不经意和胤祯目光相撞,发现他正眼神琢磨地看着自己。苏溶溶心中虽然疑惑,但此时还有别人,也不方便多问。

    勘验完成之后,苏溶溶向肖老夫人要来一个干净敞亮的屋子,打算开始对玉莹过堂笔录。

    玉莹盈盈弱弱坐在椅子中,她雪样的肌肤,乌黑长发,一双时刻闪动着泪光的眸子潺潺荡荡,美丽的容颜因为苍白更而显得清冷圣洁。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看了,都会忍不住生出怜悯钦慕的心思。

    见胤祯直钩看着人家,苏溶溶轻咳一声以示提醒。胤祯扭脸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悦。

    苏溶溶开始问道:“肖家嫂子莫怪,我其实并非肖家远亲,而是负责查办肖家河鬼唱歌一案的钦差。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您勿怪。”

    玉莹点点头,不知道是有些晕,还是早就料到,总之神情并没有十分奇怪。

    苏溶溶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常玉莹。”

    “年龄多大,何地人氏?”

    “小人今年17岁,肖家河南常家庄人氏。”

    “你是如何与肖家公子认识的?

    “两年前,我替二叔在肖家河上摆渡偶遇公子。”

    苏溶溶点点头:“你可知公子为了娶你不惜以死相逼?”

    “自然知道”,玉莹声音呜咽:“公子对我爱惜怜惜,玉莹终身难忘。”

    一旁,胤祯叹了口气,对玉莹很是同情。

    苏溶溶又问道:“新婚当日,有人说你们成亲会有血光之灾,你可知道?”

    “我也是母亲大人带人来上锁时才知道”,玉莹哭道:“若是知道克夫的人是我,我便是死也不会连累公子!”

    苏溶溶认真打量着玉莹,好半天才又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将你二人锁在屋内三日的情景?”

    此时,玉莹脸色突然发青,身子轻轻颤抖,显得极为害怕慌乱。

    “那天晚上……我和相公拜过天地,便被锁入新房”玉莹声音飘忽:“母亲大人说只要忍受三日,便可保一生白头喜乐。因此,我和相公枯坐一夜。虽然长夜困顿,但相顾相望,却也甜蜜。”

    “你们行房事了吗?”苏溶溶突然插嘴,胤祯正含着一口水,此时差点儿喷出来。

    玉莹脸颊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十分羞怯地轻轻点了点头。

    苏溶溶道:“不好意思,您接着说。”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从小窗送进饭食。我与相公一同用过后,相公便到书房看书,我在窗下绣花。一直到第三天,我们都是这样。哪知道第四天早上,母亲大人开门之时,相公突然发疯起来,一句话不说,便朝屋外冲了出去……接着……接着……我就听说他投河的消息……”。

    话音未落,玉莹已经泣不成声。胤祯颇有感慨,眼睛里全是怜香惜玉的温柔神情。

    苏溶溶一言不发等玉莹哭声小下去,才又问道:“照你所说,肖家公子是突然发疯,此前并无任何征兆?”

    玉莹抽抽搭搭:“并无征兆。”

    苏溶溶似问似叹:“这就奇怪了,但凡发疯不是受了刺激,就是患有疾病,这肖家公子肢体强健,怎么突然就会发疯呢?”

    玉莹轻声道:“被鬼魅扑了还如何会有前兆?”

    苏溶溶紧追一句:“为何只扑他不扑你?而且河边有水鬼唱歌,只声声唱冤屈,不见拉人替死?!”

    她这两句看似荒唐无解答,却又凌厉的问话,问得一屋子人屏住了呼吸。玉莹抬头看向苏溶溶,不可置疑地问道:“冤屈?!难道大人您怀疑是我害了相公?”

    苏溶溶冷然一笑:“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都可能是嫌疑人!所有在这个院中居中的人都是我的怀疑对象!”说完,她转向肖老夫人,拜道:“老妇人,我想开棺验尸。”

    “什么?!”肖老夫人惊得险些晕了过去。

    玉莹扑通一声跪在肖老夫人面前,哭喊道:“相公惨死,难道母亲还要让相公死后也不得安宁?!”她一边哭,一边又转向苏溶溶:“大人,若是您怀疑是我害了相公,将我锁拿砍头既是,反正相公死了,我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苟且活着。本想等血书写成便绝食自尽,不过能早点儿与相公泉下团聚,也算成全了玉莹!”

    她们一哭,院中老少也都哭了起来,一时间大家伙矛头直指苏溶溶。

    “少奶奶仁义,断不会做害人之事!”

    “我们眼睁睁看着少爷发疯冲出去投了河岂能有假!”

    “什么钦差,我看就是骗钱来的!道士和尚骗钱也就罢了,官府也骗起人来!”

    “少爷可怜,不能再让人打扰他的尸骸!”

    “对,哄她们出去!什么狗屁青天!”

    这时,胤祯悄然站到了苏溶溶身前,他一臂微伸,做出护住她的准备。玉莹突然喊道:“你……你……你原来是个男子!啊!”便捂着脸晕倒在地。

    这一下子可是火上浇油,大院子里的人都气愤起来。肖老夫人抖着手指着胤祯问道:“你……你……究竟是男是女!”

    胤祯皱眉环顾,一把扯下头上包巾摔在地上:“爷乃十四阿哥胤祯!”

    哗的一声,就像油锅里溅进了水滴,众人一下子暴躁起来。胤祯顺势就要从腰间抽出随腰软剑防身,苏溶溶一把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道:“口说无凭,是不是遇害,开棺一验便知!”

    有人喊道:“若开棺之后未发现异常呢?”

    苏溶溶毫无惧色地说道:“国有国法!若未发现异常,我自当按照受罚!”

    闻言,胤祯惊看向苏溶溶,眼眸中不知是钦佩还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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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开棺验尸

    雷厉风行、刑警本色。苏溶溶说干就干,毫无迟疑和惧色。但开棺验尸可是大事,再加上水鬼唱冤,整个肖家庄的人都惊动了,大家扶老携幼,个个神情肃穆地跟着苏溶溶往份上走去。

    玉莹苍白无力地被人扶着,一步步往坟地挪。因为肖家公子夭折,所以入不得祖坟,只能乱葬。一路行来,左右都是光秃秃的无名坟丘,在这清冷深秋越发显得悲怆而苍凉。

    胤祯已经换回了自己衣服,湖蓝色的厚重绸面衬得他俊脸肃穆、星眸炯炯。说实话,他心里真是有些七上八下。这个样貌稚嫩的苏溶溶行事总是出人意料,有时候看着她感觉很是自信果决,可有时候又觉得她是在故弄玄虚。说白了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丝毫不知深浅,这下连都搬了出来,这丫头若非真傻,便是不要命了。

    胤祯这边七上八下,苏溶溶可十分镇定,她神情坦然,甚至还带着些小兴奋,似乎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到了坟地,百来十口子将苏溶溶、胤祯还有肖家老夫人、玉莹等人围在中间,目光中有对肖家寡妇的同情,有嘻哈看热闹的冷漠,还有对苏溶溶、胤祯的愤恨。

    四个等待掘坟的男子看了看苏溶溶,苏溶溶对着肖老夫人拜道:“老夫人,我知道有一句话叫死者为大,但是开棺验尸势在必行。您想想令郎昨日还春风得意,今日便发疯投河,他的死真的毫无蹊跷吗?”

    肖老夫人颤了颤,神情动容。

    苏溶溶接着说道:“还有,令郎投河,几日后才找到尸首。听说已经面目全非,肖老夫人您有无仔细查看,您真能确定这个坟墓所埋之人就是您的儿子?!”

    一听这话,肖老夫人立刻双眼瞪大。这时,玉莹身子软软瘫在了地上,哭道:“相公,你死的好惨啊!”

    肖老夫人看了看那荒芜的坟头,又看了看苏溶溶,点头道:“挖吧!”

    苏溶溶立刻对着四个年轻男子摆了摆手,他们也不含糊,立刻铲锨翻动。不一会儿,沉红色的棺椁在黄土中露了出来。

    当一尺长的起头钉被拔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胤祯到底还年轻,头一回见这种场面,显得有些紧张。苏溶溶从褡裢中拿出一方丝绢,递给胤祯:“戴上。”

    胤祯木然接过,下意识围住了口鼻。

    开棺瞬间,一股恶臭逸了出来,所有人都本能地皱起眉头,捂住鼻子。只有苏溶溶神情肃穆,面无表情。

    她走到棺材前,探头看去。只见棺材中躺着的已经是累累白骨,空洞的眼眶直视苍天,大张的口腔似乎在诉说沉冤。苏溶溶拿出熟牛皮尺从颅骨量起,一直量到了脚底。

    胤祯一开始还有些发懵,后来见到苏溶溶不带丝绢,自己也赶紧取了下来,他壮着胆量,几步走到苏溶溶身边,只探头看了一眼,便差点儿吐了出来。他不像其他几位年长的哥哥都经历过战场生死,此时突然见到这样一副白骨,不由得肝悬胆颤。

    苏溶溶一边量,一边报出数字,胤祯赶紧记在板子上。量完骨长,苏溶溶又开始仔细观察每一寸骸骨,她离得很近,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棺材。胤祯看着揪心,生怕她那小身板一下子载了进去,于是伸手拉着她的后衣襟。

    苏溶溶回头冲他盈盈一笑,胤祯心里顿时一片温暖,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苏溶溶一寸一寸过筛子一样勘验微毫,好半天才站起身。她的肩膀和腰已经僵了,鼻子也被尸气熏得闻不到气味。苏溶溶头晕眼花地看着肖老夫人问道:“请问令郎个头多高?”

    “五尺三寸。”

    “五尺三寸……就是175厘米……”苏溶溶看着板子上胤祯记录的数据嘟嘟囔囔:“那足长呢?我是说穿多大号的鞋。”

    肖老夫人正皱眉思量,身边一个老仆站了出来:“少爷和老奴穿得一般大,老奴现下脚上这鞋就是少爷生前给的呢!”

    苏溶溶眼睛一亮:“能不能麻烦您脱下来让我看看?”

    那老汉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鞋拖了下来,一边脱,一边道歉:“脚臭……熏鞋……”。

    苏溶溶毫不在意拿在了手上,探身棺材中,在尸体脚上比了比,随后将穿在尸体上已经破烂的只剩鞋底的鞋拿了出来。

    “一般来说,一个体格正常的成年人,他的身高是足长的七倍,令郎身高五尺三寸,那么足长便应该在七寸五左右”,说着苏溶溶举起左手拿的鞋说道:“这是刚才这位老奴给我的鞋,鞋底长七寸七。这是尸身上装裹的鞋,鞋长也是七寸七。”

    胤祯皱眉,都是七寸七,那不说明正是一个人吗?可他还没想完,苏溶溶又道:“可是这尸体却明显不是穿七寸七的脚!大家请看,尸体足尖大拇指骨折上翻,其他四指紧紧挤在一起,而且小指骨也已经骨折,这说明当时在给尸体穿鞋时,装裹之人发现脚大鞋小,生生给套上去的!”

    说到这儿,玉莹身子轻微一颤,肖老夫人目光瞬时间盯住了玉莹。

    这时旁边有人说道:“尸体在水中浸泡已久,肯定会胀大变形啊。”

    苏溶溶看向说话那人,冷声说道:“若这真是肖公子,那么投河是在九月,天气寒冷,肖家河的水温已经降至几度,大家沿河打渔都有经验,死鱼在冰冷的河水中不仅不会**,而且还能保持新鲜。试问肖公子投河的河水阴冷,怎么可能出现**巨人观?哦,就是尸体受泡发涨?”

    那人鼓了鼓腮帮子,不再说话。

    苏溶溶看着玉莹问道:“是谁给死者最后穿的装裹衣裳?”

    玉莹抖如筛糠,颤声道:“是我。可是那日相公尸身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我也分辨不出来。虽然穿鞋之时,有些不合适,但我只以为是人死后的自然反应,便勉强穿了进去……”。

    苏溶溶皱眉看了她一会儿,抬头又问道:“当时是谁先发现尸体的?”

    大家想了想,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常家庄村民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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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红色吉服

    河南岸常家庄。

    苏溶溶坐在院中椅上,仔仔细细看着正跪在祠堂院中的常贵。常贵体态瘦小,弯腰驼背,一副劳苦村民的打扮。

    苏溶溶问道:“常贵,你起身说话。”

    常规抬头看了苏溶溶一眼,战战兢兢说道:“小人不敢。”

    苏溶溶笑道:“不做亏心事,何来不敢一说?也行,若是你心里有鬼,便一直跪着吧。”

    一听这话,常贵赶紧站了起来。

    苏溶溶问:“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

    常贵点头:“肖常联姻,我们两个庄子上尽人皆知。肖家公子发疯投河后,我们常家也跟着搜寻。那一日,小人从河上拉纤回来,刚走到芦苇荡时,便发现一个人脸朝下趴在河床上。小人心中咯噔一下,便赶紧去拉,谁知那尸体浸在水中的整个脸已经被河中鱼虾啃噬,面目全非、头脸不辨。小人不敢冒认,但见那尸体身穿鲜艳的大红吉红,便才断定应该是肖家公子,因而将他从河中背了上来,归置在河岸的地上,这才赶紧去叫人来。”

    苏溶溶看着他,问道:“你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哪儿?”

    “肖家河堂洼子处。”

    苏溶溶想了想,声音陡然一高:“这就奇怪了!肖公子投河之处距离堂洼子不足百米,就算水流速度再缓慢,也不至于尸体在河中漂浮了半个月后,才流到堂洼子!”

    常贵愣住,想了半天才说道:“堂洼子是河水回旋之地,那里水深而且有漩涡,肖家公子的尸体被卷入漩涡也是可能的啊。”

    “那好,我再问你!你发现尸体时,尸体形容如何?穿戴如何?常贵,你要仔细想,一一说道清楚!”

    常贵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道:“肖公子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头发蓬乱……鞋子里灌满了水……他……他……”。

    “啪”得一声,苏溶溶惊堂木一拍,威严地看向四周之人说道:“你们谁当时在场?可还记得尸体所穿所戴?”

    她刚说完,肖家老奴站了出来:“回大人,老仆当时在场。常贵将我们叫来后,由于少爷面目被鱼虾啃噬难辨,因此我仔细检查了少爷穿戴。我清楚记得少爷内穿白绸内衣、靛青色夹袄,外面罩着厚缎子面大红喜服,外罩狸子皮马褂,脚上穿的是千层底的黑绒面靴子。”

    苏溶溶点点头,问向常贵:“他说的可属实?”

    常贵双股战战,连忙点头:“属实,属实。”

    苏溶溶又是一记惊堂木,大声喝道:“拉人,给我将常贵拿下,大刑伺候!”

    常贵“妈呀”一声,瘫倒在地,众人都惊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动刑了?胤祯也是惊愣,他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对常贵用刑?”

    苏溶溶目不斜视,看着常贵说道:“常贵,你可知错?”

    常贵瘫在地上,哭号起来:“小人一没伤天,二没害理,好心好意寻找了肖家公子的尸身,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天理何在啊!呜呜……”

    苏溶溶冷笑一声,拿出一个令箭:“看来不动刑,你不会招供!”

    众人中,常贵媳妇冲出来,一手抱着个六七岁孩子,一手抱着常贵撒泼哭喊道:“都说来了个女青天,原来也是屈打成招!常贵啊,大人让你招什么你就快招吧!大人啊,我家全靠着我男人养活,只求大人能留我男人一条命,您说如何我们都认了!”

    常贵媳妇看似“示弱”,实则激将。她说完之后,满院子常家族人不干了,喊起来:“无名不罚,常贵犯了什么错啊!”

    苏溶溶不理,眼看着令箭扔出了手,胤祯起身接住。他瞪着苏溶溶道:“哪儿有你这样断案的,无凭无证就要打人!何着你金牌的名声都是屈打成招来的!”

    胤祯瞪着苏溶溶,苏溶溶也瞪着胤祯:“你让开,这是我在办案,一起自然有我的缘法。”

    “你的缘法再大,也不能大过人情世故!”胤祯毫不相让,亦不给她丝毫面子:“这不是你家尚书府,也不是妞妞房,容不得你使性子胡来!”

    片刻之后,苏溶溶冷冷扭过脸去,又拿出一支令箭就要扔。

    胤祯一把拽过去,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苏溶溶厉声道:“来人,把这个人给我轰出去!”

    胤祯哪儿受过这气,一梗脖子,傲然道:“我看你们谁敢!”

    苏溶溶对着左右衙役说道:“御赐金牌在此,谁敢不从便是抗旨!还不把他给我乱梆架出去!”

    “喳!”左右衙役冲上来,胤祯虽然孔武有力,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衙役们架了出去。

    大家都知道胤祯是皇子,看着他呜哇喊叫地让人哄了出去,刚才还嚷嚷的人都瘪了声,不敢再喊。

    苏溶溶冷笑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打常贵吗?好,那我就说来给你们听听!常贵他狡诈奸邪,满口胡言。我且问你,如果堂洼子处有漩涡,为何尸体被你发现时,应该衣衫凌乱,甚至赤身**,为何穿戴还能如此周全?”

    此话一出,周围观案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啊……就是啊……”

    “对……这是怎么会事儿?”

    常贵脸色发绿,嘟囔道:“我……不知道。”

    苏溶溶又道:“我再问你,肖家公子身高五尺还多,体格强健,且不说“死人再重一人半”,就算肖公子没死,你如此瘦小不堪,如何能够一个人将他背到岸边?”

    常贵动了动口,想说什么。但苏溶溶却没给他机会,站起身,走到众人之后,朗声说道:“肖家公子穿的是厚绸面的大红喜服。大家都知道丝绸怕水浸泡,在河水中泡了半个月,红色颜料一定会被冲淡而发黄发白。常贵和肖家老奴却说那大红吉服鲜艳如簇,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此时,刚才的嘈杂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苏溶溶。苏溶溶看着常贵说道:“这衣服是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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