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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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刚才的嘈杂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苏溶溶。苏溶溶看着常贵说道:“这衣服是待那人溺死后,才穿到尸体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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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少年男女

    常贵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常贵媳妇吓得不敢再说一句,只有她怀中的孩子不知何事,开始放声大哭。

    苏溶溶口气一软,又说道:“常贵,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若有事儿,让她们孤儿寡母如何生活?!将心比心,肖家公子乃肖老夫人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亦是如锥剜心!”

    说到这儿,肖老夫人失声哭了出来:“我苦命的儿啊!”

    苏溶溶见常贵似乎还有些不服,便又问向肖家老奴:“老师父,常贵带你去认尸体时,尸体如何姿态?”

    老奴想了想回道:“除了头脸不清,其他的都一如熟睡。”

    苏溶溶叹道:“落水自溺,大多口腔鼻腔进水,水中青苔会塞住口鼻形成苔斑,而且溺水过程中,由于肺部突然进水爆炸,人会本能地有剧烈挣扎,从而尸僵会保持着死亡前的动作。”

    苏溶溶一边说,一边观察常贵的反应。此时此刻,常贵眼神涣散,身子一个劲儿颤抖,明显已经在崩溃边缘。苏溶溶抓住时机,大喝一声:“常贵,肖公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手杀他!你不怕夜半时分,他找你索命吗?!”

    “不是我杀的!”常贵大叫道:“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

    “我……我……我不知道……”

    苏溶溶眸中一道寒光闪过,此时她哪里还是个14岁的弱女子,分明就是29岁的女刑警。那种威严与正气,逼得常贵不敢抬头对视。

    苏溶溶扔下令箭:“给我打!”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痛快利落的审案了,两边衙役早已摩拳擦掌,虎威威一声高喊:“喳”提着大棒便将常贵架起!

    “先打二十大板!”

    “喳!”

    “噼啪”声立时响起,常贵哭号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谁指示你发现尸体冒充肖家公子的!”苏溶溶逼问,两面衙役高喝:“说!”

    “小人……不知!”

    “继续狠狠地打!”

    “啊……大人饶命啊……我说!我说!是……是……常发财!”

    “停!”苏溶溶一摆手,打板子的衙役立刻停了下来。常贵挨了大概十几板子,皮开肉绽地趴在地上直哼哼。

    “常发财是谁?”苏溶溶蹲在他脸前问道。

    “是我爹……”一个颤抖的女声响起。苏溶溶回头一看,冷笑道:“看来我料得没错!”

    原本柔弱的玉莹此刻棍儿一样站在院中,肖老夫人不可置信地厉声喊道:“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形势急转直下,肖家的仁义儿媳,常家的贞洁烈女一下子变成了杀人凶手。

    就在这时,肖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见这阵势,苏溶溶说道:“来人,看住常玉莹和常贵,其他人去把常发财锁拿来。别人先行休息。”

    “喳!”

    苏溶溶赶紧起身来到后院,此时胤祯正狠踹院中一棵替罪树。苏溶溶轻手轻脚,脸上对着笑容,走到胤祯身后,语气轻软地说道:“十四爷,我给您来赔罪了。”

    胤祯回头,鼻子狠狠“哼”了一声。想想人家一个皇子贵胄,被人哄了出来,这得丢多大面子啊,没准儿这一生都得背着这个丢人现眼!

    苏溶溶见他不理,也不生气,厚脸皮地走到胤祯面前,端端服了个身,讨好道:“十四爷,我可不是给您赔罪,而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您!”

    “感谢?!”胤祯诧异,等着眼珠子问道:“你感谢我没揭了你的皮是吗?”

    “呵呵……”苏溶溶装傻笑道:“这也算是一出吧。不过我更感谢您的是和我一起唱了这出戏,常贵能如此痛快地承认,都是您忍辱负重的功劳!”

    “什么戏?什么忍辱负重?”胤祯一方面好奇,一方面也想给自己饿台阶下。

    苏溶溶赶紧说道:“其实您早看出来了,我一个弱质女子断案,无论怎么样,他们没一个信服的。王容轩是这样,常贵是这样,就连肖老夫人也是这样。”

    胤祯打量了她几眼,心中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鼻子哼道:“所以你杀鸡给猴看?”

    苏溶溶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哪儿敢啊,您又不是鸡,您是龙子龙孙!”

    “那你还那么大胆子让人哄……请我出来!”胤祯也没长大,一副孩子心性。

    苏溶溶认认真真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我知道十四爷您不拘小节、光明磊落、心胸坦荡……不会和我置气的!”

    “得!得!”胤祯被她一点儿也不发自肺腑的恭维说乐了:“你还会什么词儿,都给爷说出来。”

    “我还会义薄云天、大义灭亲、勇往直前、铁面无私……”

    “姑奶奶,赶紧歇了吧,再说我就永垂不朽了!”

    “那……您不生气了吧?”

    “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您必须不像!”

    “油嘴滑舌!”胤祯看着苏溶溶亮晶晶的眼睛,好像被她感染,心中拨云见日,又明媚欢喜起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男女,此时眉开眼笑地看着对方。胤祯和胤祥一样,是个不拘小节、洒脱大度的男子。苏溶溶也是男孩儿性格,这样看去,两人凑在一起还真般配。

    休息了一会儿,衙役来报常发财拿到。苏溶溶看着胤祯,做了个请的手势:“十四爷请!”

    胤祯拱手道:“我一个主簿岂敢走在钦差前面。”

    苏溶溶赶紧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爷如此说话,奴婢惶恐不安!”

    愣神片刻,两人“哈哈”大笑,胤祯拉起苏溶溶袖子,豪爽地说道:“同去同去!”

    “好!同去同去!”

    惊堂木一拍,苏溶溶继续审案。此时院中除了常贵、玉莹又多了个常发财。只见常发财四十出头,肩宽膀厚,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

    苏溶溶看了常发财半天,他一直低着头,虽然不抬头,但也感觉不出害怕。苏溶溶问道:“你可是常发财?”

    “小人正是。”

    “你可认识身边常贵?”

    “常家庄都是一个家族的,小人当然认识。”

    “那好,常贵,将来龙去脉再说一遍。”

    常贵还在地上爬着,他战战兢兢看了常发财一眼,抖声说道:“就在小人发现尸体前一晚上,常发财来找我,说是第二天一早让我到堂洼子处,那儿死了个人,让我去给穿衣服,事后给我三两银子。第二天一早小人就去了,当时尸体就趴在岸边,常发财将一包衣服给我,让我赶紧给死人穿戴。那时候我虽然不知道死的是谁,但从大红喜服上看,却能猜出几分。说实话,小人当时就后悔了,可常发财生性暴戾,小人害怕遭他凶手,便硬着头皮给尸体穿戴好,又等到天明去喊人。肖家人来认了尸,常发财便给了小人三两银子,此后,小人不问,常发财也再没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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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聪明过头

    常贵说完,苏溶溶看向常发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常发财道:“这都是常贵一面之词,有和凭证?!再说肖家公子是我姑爷,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指望着以后能够养老,我为何要害他?!还有,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大人说河中浮尸不是我姑爷,那么我姑爷现在人在何处?当时可是肖老妇人亲手给新房上的锁并且三日后打开,难不成那个发疯一般跑出新房的人也不是肖公子吗?”

    常发财的三问出口,现场又是一片议论。玉莹殷殷哭泣:“我的名节不保,如何还有脸面活着!”

    肖老夫人也颤巍巍说道:“的确是我亲手锁门再又打开的啊……”

    在所有犯罪中,动机是最为奇怪的东西,你可以说它重要,也可以说它不重要。因为动机出于人的情感,而情感又是不可捉摸,因此常常有人仅是因为你骂了我一句,便挥刀杀人。对于见多了你死我活的苏溶溶来说,她更关注的是证据,是作案的手段和结果。

    常发财说完直视着苏溶溶,神情镇定。苏溶溶冷眼对视,细处打量,两个人相互看了半天,苏溶溶开口道:“好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是想见吗?我这就让你如愿以偿!来人,押着他们三人到肖府去!”

    肖府,新房。

    苏溶溶站在门外,吩咐衙役道:“先把屋中幔帐给我扯下来!”

    幔帐一扯,屋内顿时明亮了不少。

    苏溶溶对着肖老夫人说:“老夫人,无论一会儿见到什么,您可受得住?”

    肖老夫人紧紧攥着拐杖:“我都已经是半死之人,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好!”苏溶溶高声吩咐道:“把那宁床扒了。不过手脚要轻些。”

    “喳!”

    此时此刻,玉莹父女面色惨白,后背甚至被冷汗沾湿。衙役门刚刨了几下,便呼道:“有暗道!”

    胤祯又惊讶又敬佩地看了眼苏溶溶,心中顿时对她生出一翻敬意。

    半刻之后,五个不大的咸菜坛子被抱了出来。其中三个坛口被黄泥封住,衙役搬动的时候,坛子里还发出“咣当”晃动的水声。

    苏溶溶看着脚下的泥坛,心中已经有数。她再次向着肖老夫人劝她先回避,岂料肖老夫人一把扔开拐杖,踉踉跄跄走到泥坛前,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抚摸着坛子壁,而后不带苏溶溶阻止,她猛然发力一把拽开了坛盖,难以形容的恶臭顿时飘得到处都是,好几个人当场呕吐起来。

    “儿啊!”肖老夫人一声凄厉长啸,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溶溶赶紧找人扶她回去安置,同时转向玉莹父女,冷声道:“此时此刻,你们还有何话说?”

    此时,五个坛子已经被依次打开。只见第一个坛中黑红色的汤汤水水中,一个手掌赫然暴露,第二个坛中似有肠肠肚肚,还依稀可见被剁碎的人腿和脚掌,第三个坛子正是刚才肖老夫人亲自打开的那个,一个人头泡在恶臭乌黑的血水中,狰狞恐怖!其他两个坛子没有被黄泥封住,里面装买了金银珠宝。

    五个坛子就搬在玉莹父女面前,两人惊恐又绝望,除了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溶溶皱着眉头,克制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缓声说道:“好一个贞洁仁义的新娘子,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仁义地过头了!”

    玉莹摇摇晃晃,颤抖地最为厉害。

    苏溶溶道:“从我看见你就觉得奇怪。你整天又是粗茶淡饭,又是衣不着锦,这哪里是孝顺,分明是刺激你婆婆,天天往她伤口撒盐,心肠歹毒,你是嫌她不死啊!你故弄玄虚,什么素帐幔窗,反锁屋门,我看你就是想掩人耳目,方便你杀人碎尸,暗中和你爹通气往来!还有那狗屁血书,那就是你为了掩藏屋中尸体透出的气味而故意做的幌子!”

    玉莹嘴唇翕动,仿佛有话要问。

    苏溶溶冷哼一声:“你是想问我如何看出来的?那好,我便让你心服口服!这是你和肖家公子的新房,如果你与他恩爱有加,朝夕相处三日,必定睹物思人,常常回忆。可是你看这三间房子。书房应该是肖公子最长待的地方,可现在却蒙着厚厚的尘土,显然你根本不曾擦拭,更别提时常坐一会儿;再看正厅,红烛扔在,却不见任何新婚物件,试问新丧之妻,谁会不留一两件念想之物!你可倒好,除了卧室,其他一概不管,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什么三年守节,你是怕走的太快,别人发现了你床榻下面的秘密吧!”

    胤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进屋子一股子血腥味还十分呛嗓子,原来是炕底下埋着死人打着暗道!你这个女人天天躺在相公的尸身上却也能睡得着!真枉费了这幅柔弱可怜的样貌!”

    玉莹再也招架不住,噗通一声跪倒爬在地上,放声大哭:“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一年来,相公被剁碎装进坛子的场景我一闭眼就会出现,今日终于真相大白!相公,常玉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来人,拿下常家父女下入天牢大狱,常贵虽未杀人,但知案不报,视为同犯,一并收押!”

    “喳!”

    第二天就是十月一。要在以往,肖家河上必然会有所谓肖公子的鬼魂唱歌。于是苏溶溶和胤祯早早来到肖家河边上。此时迷烟阵阵,白露为霜,两个人站久了还有些冷。胤祯见苏溶溶冻得嘴唇有些青白,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想给苏溶溶披上。

    苏溶溶吓了一跳,脸颊下意识红了,连忙说道:“我不……冷,不冷。”

    胤祯眼睛一瞪:“你不冷哆嗦什么?”

    苏溶溶道:“谁……哆嗦了……我这是在……在运动肌肉!”

    胤祯哭笑不得:“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别扭。”

    苏溶溶道:“十四爷,您身体贵重,冻坏了您,万岁爷还不砍了我!”

    胤祯笑了笑:“砍了你倒不会,顶多让你伺候我。”

    苏溶溶还听不懂胤祯口中“伺候”就是以身相许的意思,懵懵懂懂地回道:“伺候您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胤祯眼眸一亮:“你说真的?”

    “嘘……”苏溶溶下意思拉住胤祯袖子:“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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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野鸭子

    苏溶溶说完,胤祯立刻屏住了呼吸。果然,两人侧前方一阵扑扑腾腾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苏溶溶赶紧顺着方向冲,胤祯也使出踏水功夫,掠着草间风一样扑过去。

    待他们过去时,那芦苇荡“刷刷刷”一阵脆响,然后恢复了平静。

    “什么都没有!”胤祯说道。

    的确是,眼前除了枯黄干瘦的芦苇,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胤祯本来还准备露一手擒拿功夫呢,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他有些意兴阑珊地说:“肯定是野鸭!得,白候了半天!”

    此时,苏溶溶已经弯身蹲下,她在稀泥地上捡起一片枯黄柳叶,脸色阴晴不定。

    十月初一当天,装着肖家公子尸体的坛子被重新下葬。常发财招认他本在肖家河摆渡,偶尔搭载肖家公子时,听肖家公子和友人倾诉对玉莹一见钟情却不知何处寻觅的衷肠,因此起了将玉莹嫁去肖家的打算。此事遇到肖母强烈反对,不仅多次语言羞辱,而且在拗不过肖家公子时,还逼迫常玉莹签了“即嫁肖家,不得再与常家有碍,更不得接济”。于是,又恨又气的常发财便起了杀人之心。他先是雇了外村一流浪汉化装为癞头道士,说了那番“血光之宅,锁门三日”的胡话,然后又通过自己在肖家后墙芦苇荡里挖好的地道进去,将肖家公子杀害分尸埋入床下。待三日后又让那流浪汉穿上肖公子衣服,化装为得了失心疯,一头跳进了肖家河,然后又杀人灭口,待鱼虾将其面部啃噬了之后,才又让常贵去发现装裹,做了肖家公子的替死鬼。至于什么守孝烈妇都是幌子,常发财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了暗中将肖家掏空。

    十月初一晚上,苏溶溶和胤祯坐在肖家院中。案子完结了,可是谁也高兴不起来。

    胤祯叹道:“你说常发财和玉莹会有什么后果?”

    苏溶溶道:“他们现在已经下了大狱,无论是杀人还是谋害亲夫都是杀头的罪。我看他父女俩逃不过一死了!”

    今晚是鬼节,提到“死”时,旁边的一扇门十分巧合并配合地“吱嘎”了一声。

    胤祯下了一跳,惊慌之中看了眼苏溶溶,却发觉她木呆呆的似乎没什么恐惧害怕。

    胤祯问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胆量却是很大!”

    苏溶溶心不在焉地含混了一声“还行吧”。

    胤祯又问:“怎么你有心事?”

    苏溶溶这才回过神,她看着胤祯摇摇头:“没什么。”

    胤祯感觉出不地道,不悦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和我说话言语便是。”说着站起身,气呼呼向门外走去。

    苏溶溶也不追也不解释,扭过头继续望着遥远夜空,静静地不发一声。

    直到晨曦微露,肖家河也没有再出现水鬼唱歌。

    苏溶溶和胤祯打马回营,向康熙复命。肖、常两个庄子的人一直将他俩送出三里地还在驻足。

    回到营中,胤祯赴皇帐复命,本要拉着苏溶溶一起去。可是苏溶溶是个女子,此时一身男装而且衣衫也有些脏了,她便提出先回帐梳洗更衣再去面圣。

    苏溶溶牵着马,一身疲惫地往营帐走。正走着,刚好遇见胤禩迎面过来。他开始也一直低着头,抬头时,和苏溶溶之间已经就隔着不到五步。两个人眸子冷不丁撞上,都错愕了一瞬,立刻赶紧转开。

    苏溶溶站着不动,垂首请安道:“八爷吉祥。”

    胤禩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开口道:“很累吗?”

    苏溶溶心头一颤,轻声道:“有一些,但没什么。”

    胤禩听了半天才急忙出口:“哦,你快起来吧。”

    “谢八爷。”苏溶溶依旧垂着头,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别扭滋味。

    站了会儿,胤禩才开口说道:“去吧。”

    苏溶溶又是一个蹲身,站直身体时,胤禩正好从身边走过,只留下一片温柔清香的味道。

    难道以后和八爷见面都要这么别别扭扭、尴尴尬尬的吗?苏溶溶傻站了会儿,叹了口气,才又提起步子挪回营房。

    昨晚上为了查探在肖家河唱歌的“水鬼”,苏溶溶一宿没合眼。此时,趁着短暂宿营,她要来开水木桶,在自己的内帐中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此时,康熙皇帐之中,康熙正一脸愤怒地瞪着胤禛和苏克察:“这红毛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我边境,朕体念他们物资贫匮,已然提高了互岁恩赐,他们不知恩图报便罢,还不知足地狮子大开口!苏克察,你这个礼部尚书是如何与那使臣交代的!”

    苏克察跪倒在地:“启奏我主万岁,看到岁单时,奴才已经向使臣表达了我大清‘不轻扰、互岁贡’的坚持。”

    康熙怒道:“尔等蛮夷之国,不知大国之怒!”

    胤禛因为曾与俄国关于互岁内容有过一两次接触,便也被叫了进来,跟着陪绑挨训。看到康熙这么愤怒,而苏克察也没什么好主意,他想了半天才谨慎开口:“皇阿玛,俄国蛮荒久已,且不善农耕。儿臣以为可以迁民垦荒,以民代兵,闲时农耕,忙时还可以抗击红俄侵扰。”

    康熙眉头舒展了几分:“你且再说!”

    胤禛道:“从古至今,但凡国土,并重兵守之,有犯击之。我大清与俄国之间边界相交之地众多,我方农耕已然发达,而俄国却荒地无数。如此,明末之时便有游散部落迁往俄国开垦农荒。皇阿玛前几日苏克察大人家格格唱得便是土尔扈特部部族的老调。”

    “土尔扈特部族?”康熙似在思索。

    胤禛道:“土尔扈特部族本是我大清子民,后因受到准格尔部欺压才被迫迁至俄国。但是儿臣听说土尔扈特部老少都思念大清故土,渴望能够回还。”

    康熙眯着眼,心中盘旋着那首“鸿雁,向南方,队队排成行。秋水长、秋草黄,那里是梦中家乡”。

    半天,康熙点点头:“若能东归最好。”

    胤禛道:“即便眼下不能东归,土尔扈特部也是现下抗击俄国对我大清草原侵扰的一支勇猛将队!”

    康熙道:“不错,土尔扈特部铁血英雄,勇猛忠坚。既是我大清子民,便由大清养供。胤禛,你和苏克察商议一下,报个折子上来。”

    “喳!”

    两个如蒙大赦般退出。苏克察擦了擦额头冷汗,对胤禛拜道:“多亏王爷救急。”

    胤禛不笑也没有任何客气表现,只是肃然说道:“现下最要紧的是确定养供的东西,还要尽快送出去。”

    苏克察连连点头:“那请王爷到奴才帐中商议。”

    胤禛点点头,甩开大步便走在了前面。他素来冷淡性子,不会拐弯。苏克察对这位冷面王虽无深交,但颇有几分敬佩,便跟在后面,一路随行。

    帐子门口,胤禛回身看向苏克察,似乎在问:“可有女眷?是否方便?”

    苏克察赶紧点头:“小女外出办案,帐中只有我一人,王爷请。”

    胤禛打起帘子迈进帐房。

    此时,苏溶溶已经美美洗完,她正在穿衣,听见外帐有动静,再看看外面,已经中午时分,便料定是阿玛回来了,于是不顾轻薄中衫还湿乎乎裹在身上,就披头散发、连蹦带跳、欢喜雀跃地冲了出来:“阿玛,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双冷眸,两张目瞪口呆地脸。苏溶溶“啊”得一声,下意识抱住前胸,又窜了回去。

    天呐!他应该什么都没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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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艳遇

    这艳遇来的不期而至、毫无所料,胤禛虽然基本上什么都没看见,但也尴尬的异常脸红。他想回身看看苏克察,但又觉得着实不好意思,于是只能直挺挺站在门口。苏克察更是尴尬,自己的女儿让这位爷看了,如果传了出去,那女儿一定要嫁给他才能保住名节,可胤禛这个冷面王,甭说对老婆,就是对待自己亲生小儿都难得露出笑容,苏溶溶要是跟了他,那还不等于天天生活在冰窖中一般!

    两个人彼此心事,都站着不说话。苏溶溶大气不敢出,几下套上衣服,这才发现外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她贴着门帘听了听,觉得不太对劲,便下意识抬手掀起帘子,露出半张小脸:“阿……阿玛,您回来了?”

    这一句话顿时解了胤禛和苏克察的纠结。苏克察赶紧接口,仿佛刚才一幕从未发生般,夸张笑道:“对啊!刚回来,刚回来!”

    胤禛已经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在苏克察身后咳嗽。

    苏克察转头对胤禛拜请道:“王爷,您请进账。”

    胤禛点点头,也不看苏溶溶,恍若无事般跟着苏克察走到了帐子中间:“若是你这里不方便,咱们便到我帐中说话。”

    苏克察刚想答应,可转念一想,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这里就方便。”

    胤禛微愣,但旋即明白过来,要是还了别的帐子,他人问起来便一定会穿帮,所以刚才那么一说是唐突了。此时,他才真的有些尴尬,想到苏溶溶就站在一旁,本来清冷又略想苍白的脸窘迫的微微发红。

    苏克察连忙给苏溶溶使眼色,苏溶溶开始还蒙,待明白过后,就赶紧说道:“哦,你们且谈公事,我给你们泡茶来喝。”

    苏克察伸手请道:“王爷上座。”

    尴尬过去,胤禛也不是扭捏之人,他当仁不让,坐在了上手正座,苏克察左边盘腿坐下。苏溶溶就着帐中生着的木炭火,一边捅弄木炭,一边支起一个铁皮壶烧水。

    这边,胤禛已经和苏克察说起了接济土尔扈特部落的事情。为了不触动俄国,胤禛提出明来暗往两项照应,并与苏克察商议起第一批给送货物。土尔扈特部族现有十余万之众,长期生活在苦寒之地,现在眼看着就要入冬,苏克察提议先送毡毯、皮袄以及牛羊草料,以大清商队入俄互市为名,分批分次源源不断送往土尔扈特。

    胤禛补充还要送些盐巴和铁器。狐死首丘、越鸟南枝。土尔扈特部族乃为大清子民,归心似箭,英勇忠义,两个人越说越激动,激扬之处,苏克察蹭地站起来,挺胸道:“老奴虽然老朽不堪,但为大清尽忠的壮心不已,愿请命护送货物,进俄开道!”

    苏溶溶吓了一跳,正提着茶壶倒水的手一抖,同时:“哎呀”一声,手背上顿时烫的红肿一片。

    苏克察与胤禛循声看来,苏溶溶正“呼呼”对着燎泡吹着凉气。

    苏克察爱女心切,不顾胤禛尚在,就连忙站起身,紧张地几步跑到苏溶溶面前,抬起她的手臂,对着红肿的大燎泡,心疼道:“妞啊,疼呢吧!”

    苏溶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头:“没事儿,不疼!”

    苏克察叹了一声,同时伸手从她手中接过茶壶。

    苏溶溶赶紧找出茶杯、茶叶,放在案几上,先简单洗茶,然后才又倒进水,重新来泡。这是最简单的泡茶方法,加上苏溶溶笨手笨脚地样子,对于胤禛来说自然是入不得眼的,可即便这几下,也是苏溶溶在妞妞房学会的,在此之前,她都是直接将茶叶手抓着放进茶壶,然后倒水就喝,哪管什么一闻二泡的。

    苏溶溶双手端着茶杯,拿出妞妞房学的上茶本事,蹲在胤禛面前,双手捧过。满人端茶递水必须手过手,不能直接放在桌子上,而且茶杯极小,和酒杯差不多大,端茶之人与喝茶之人递手时,一定会发生接触,这种接触寓意尊重,可眼下胤禛与苏溶溶之间却有些变味。

    胤禛看着指甲盖大小的茶杯,心中有些局促,伸手接过时,手指头还有些发颤。苏溶溶倒是自然,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打死也不抬眼的威武样子。

    一杯茶接的比看戏还精彩,待胤禛结果后,苏溶溶又给苏克察送上一杯,同时说道:“阿玛,肖家河一案已经办妥,女儿还没面圣,想请阿玛容女儿皇帐复命。”

    苏克察看向胤禛,胤禛点头道:“早上就接到你已经破案的消息,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恭喜啊!”

    苏溶溶转向胤禛,也不客气谦虚几句,直接回道:“谢王爷夸奖。”

    胤禛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还是再为自己那晚曾说她不要再与胤祥走动有关,心里不禁说道:还真是个记仇的丫头。即便这样,他还是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虽然浅淡,却吓了苏克察一大跳,天呐,这个冷面王原来会笑啊!

    苏克察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苏溶溶,不停嘱咐道:“圣上面前,一定要谦卑恭谨……不问你的时候不许插嘴!问你的话一定要回答……话说三分,开口时要仔细思量……要有眼力价,不得冒犯,更不能顶撞……”。

    胤禛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心说看起来威武洒脱的苏克察竟然如此婆妈,可转念一想,却感叹他这些年来又当爹又当妈的艰难岁月,想到这儿,胤禛的眼眸转移到苏溶溶脸上。苏溶溶一身厚缎子面儿的枣红色旗装,领口袖口滚着黑狐狸毛的滚边儿,更衬得她眸子黑亮有神,小脸俏皮莹润。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刚进帐中见到的那一幕:美人颜如玉,惊起如鹭飞。

    苏溶溶早就听习惯了,她老老实实站着听苏克察啰嗦完一遍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阿玛,我都记住了,请放心!”

    苏克察又从上到下打量了苏溶溶一便,这才点头道:“丫头,阿玛以你为荣啊!”

    苏溶溶心头一热,笑着接了一句:“那是!您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说完之后,苏溶溶歪过头,从苏克察肩膀上看过去,对着胤禛灿烂一笑:“王爷,奴婢去了!”

    胤禛还没来得及点头示意,苏溶溶已经翩然跑出了帐子。那一瞬间,胤禛突然生出怅然若失的仓惶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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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八爷病了

    苏溶溶走出营帐,正想着要不要去找胤祯一起过去,就看见了十四一身新绸马褂、精神十足地走了过来。

    看见苏溶溶,胤祯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同时脚下加快几步,冲着她跑了过来:“丫头,我正要找你!”

    丫头?!这也太亲密了吧!苏溶溶皱皱眉,站着动,等胤祯跑到脸前,才端端行礼:“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爷吉祥。”

    胤祯一愣,这两日朝夕相处,别说请安了,苏溶溶对自己向来呼来喝去,你你我我的,从没这么恭敬。眼下冷不丁行此大礼,胤祯顿时觉得拘谨又别扭:“见你这般行礼,我还真别扭。以后咱俩还是如在肖家河一般,省了这些虚礼吧!”

    胤祯没说起身,苏溶溶故意还是半蹲着:“奴婢不敢!爷您是皇亲贵胄,尊卑有别,奴婢惶恐不安。”

    胤祯笑谈道:“哪有什么,我不计较便是!”

    苏溶溶眼珠子一转,叹道:“您侠义少年,当然胸襟坦荡大度。可是……并非所有人都有您的气度……。”

    这话里有话,胤祯顺这苏溶溶躲闪的眼光看去,冷笑道:“哼!若是他,便更加不用在意!走!我这就拉你去见皇阿玛,看谁敢说什么!”

    “哎呀!”苏溶溶故意对着胤禛帐子飘出去的可怜眼神还没荡回来,手腕就被胤祯拉住,拖着想皇帐快步走去。

    “爷,您松开我吧!”苏溶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怎么能忘了胤祯还是个16岁三句话就能拱火烧天的莽撞少年呢?!

    胤祯才不理会,拖着她大步前行:“我最烦假惺惺的了!”

    苏溶溶赶紧接话:“人说的有理!男女之间,不能……哎呀……拉拉扯扯,授受不亲!”

    两个人虽说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毕竟都是孩子。一路拉拉扯扯的,虽有人看,倒也并没什么龌龊言语。

    快到皇帐时,十三从一旁走了出来:“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胤祯停步,苏溶溶赶紧对着胤祥做了个求救眼神。可是奇怪的是,胤祥仿佛没看见一般,脸上还带着轻微的愠怒。

    “十三哥!”胤祯只张口不松手。

    “十三阿哥……吉祥!”苏溶溶一便挣扎手臂,一遍请安。

    胤祥只点了点头,也不看苏溶溶,只对着胤祯道:“你们俩这是去皇帐吗?”

    “正是!”胤祯一脸骄傲:“我们办差回来,向皇阿玛复命!”

    胤祥这才看了苏溶溶一眼,目光似有敬佩:“皇阿玛心中似乎正有些烦闷呢,你俩还是规矩些,小心挨数落!”

    闻言,胤祯立刻送了手,神情恭敬地问道:“皇阿玛怎么了?为何烦闷?”

    胤祥道:“那日酒后,皇阿玛龙体微恙,染了风寒,这歇了两天才刚有起色。谁知刚才八哥也一头栽倒,皇阿玛心中自然烦闷。”

    “八爷?!”苏溶溶惊呼出口:“你说八爷怎么了?”

    胤祥、胤祯齐齐看向苏溶溶,表情有点儿吃惊,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激动。

    苏溶溶顾不得许多,又追问一句:“到底怎么了?”

    “太医说八哥这阵子操劳过度,始终难得好好休息,又加上夜里着了风寒,所以晕倒了。我刚从他帐中回来,还是高热难推呢。”

    苏溶溶整个人都呆住了,心里又难受又辛酸。这才想到刚才见他时,他就已然白色苍白……,原来是强撑着。想必他当时已经十分难受,可还和自己在风中站着说了半天话……一想到这儿,苏溶溶眼眶发红,再没有和胤祯逗趣的兴致。

    皇帐之中,胤祯用极富感染力的口才,将肖家河一案从头到尾向康熙陈述了一遍。精彩之处,康熙听得十分高兴。待胤祯说完,康熙抚掌道:“好!你二人的确不辱使命!”

    苏溶溶赶紧回话:“万岁爷谬赞,都是十四爷功劳!”

    “皇阿玛明鉴,要说有功,苏克察溶溶是钦差御史,儿子只不过主簿随从!”

    “万岁爷,十四爷高风亮节,居功不沾,实在都是十四爷的功劳。”

    “此言差矣,要说功劳,你且说说,我都有何?”

    “十四爷……”

    “行了行了!”听他俩在这儿相互颓然,康熙不耐烦了:“你二人都有功,都要赏!老十四第一次办差,便审时度势,颇有大将之风,正好这两日你八哥病了,从扈防务就你也填把力,和老十三多商量商量,有什么决断不了地再去问你八哥!”

    “儿子遵命!”

    “溶丫头,朕没有看错你!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苏溶溶想了想,自己现在心头乱糟糟的,只想快去看看胤禩,便糊里糊涂开口道:“奴婢没什么想要的。”

    康熙眉头皱起,神情不太高兴。

    胤祯侧头看向苏溶溶,示意她造次了。苏溶溶赶紧补充道:“现下四海升平、万民安康,不仅是奴婢,奴婢想就算是田间地头的百姓也安平乐道,不做奢侈他想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溶溶说完,康熙笑了:“你可比你阿玛会说话多了!得了,这个恩典朕给你留着,何时想到了,你可再来请!”

    “谢万岁爷!”

    ……

    帐中出来,胤祯要去胤禩营帐,可此时,苏溶溶却退却了。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去了之后能如何?万一自己哭了怎么办?万一八爷还恨着自己不愿见自己怎么办?更加难过的是,若八爷对自己又余情不断,又该怎么吧?!

    胤祯等不及她,就要往胤禩帐中赶去:“你真不去?!”

    苏溶溶摇摇头。

    胤祯道:“亏得你们还亲戚呢!”

    苏溶溶心里难受极了,扭过脸去,不再搭话。

    直到看着胤祯小跑进胤禩营帐,苏溶溶还在风中傻站着。

    胤祥一旁远远看着风中瘦弱的身影,长长叹了口?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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