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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你现在好吗?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永远都不会负你的女子?”苏溶溶边说边写,边写边说:“你说一个人一辈子能够爱几次呢?……我好像又爱上了别人……所以,我觉得不再爱你也不再等你了……”
说完之后,苏溶溶伸手轻轻地慢慢地将宋离的名字用沙土擦去。她刚插了“离”字,只听身后响起了胤禩悲伤又愤怒的声音:“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苏溶溶身子轻颤,蹲在地上没有起身,也不回答。
胤禩悲从中来,长叹一声:“苏克察溶溶,你的痴迷不悟终有一天会害了你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长大一些,成熟一些呢!”
苏溶溶压下胸口的酸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痴迷不悟是我的事,即便害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你!”胤禩气急,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苏溶溶那单薄瘦弱但倔强坚硬的身子,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悲凉绝望。
好一会儿之后,胤禩默默转身离开。苏溶溶听见他脚步远了,终于哭了出来。
……
随后的几天,苏溶溶几乎很少出门。苏克察当然也知道了胤禩将会纳齐格格为侧福晋的事情,但他却从没有开口和苏溶溶说过。其实说不说都是多余,从苏溶溶几乎难看到笑容的脸上,苏克察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一天,康熙带着众位皇子和蒙古汗王外出巡视。知道胤禩不在,苏溶溶打算出门走走。她刚换好衣服,只见一个门帘一掀,一个身穿大红色束腰长袍的蒙古女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还没等苏溶溶开口,那女子问道:“贝勒爷呢?”
苏溶溶愣道:“您找哪位贝勒爷?”
女子笑道:“当然是……胤禩,八贝勒爷。”
胤禩?!苏溶溶颤了颤,不用问,这位一定是齐格格了。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这位蒙古尊贵的格格。只见齐格格是典型的蒙古人种,脸有些扁平,眼睛也不大,额头宽宽的倒是一副聪慧的样子。
“八爷跟随万岁爷出巡去了。”苏溶溶伸手指了指旁边营帐:“而且您走错帐子了,八爷的住所在隔壁。”
齐格格看了看隔壁,又看了看苏溶溶。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你是谁?为何住在他隔壁?你们熟悉吗?”
苏溶溶本不想和她有什么深入交流。但是齐格格堵着门口,她也不好推开,于是说道:“我是苏克察溶溶,八爷是皇子。我高攀不起,和他不熟悉。要是格格没事儿,我就先告退了。”
齐格格看了看她。想了想说道:“你骗我!你知道我是格格,可见胤禩和你提过,你们肯定熟悉!”
苏溶溶懒得解释。于是说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还有事儿,真要走了”,说着她就往外走。
齐格格一把拉住苏溶溶胳膊,带着哀求说道:“苏克察溶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溶溶愣住:“你是格格,身份尊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说咱们不过初次见面,你为何这么轻易相信我会帮你忙?!”
齐格格也不矫情。说道:“相信就是相信,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苏溶溶皱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让我帮什么忙?”
“你帮我想一首诗!”
“诗?!”
“嗯!我只会说汉话,但不会看,也没读过书。”说着,齐格格流露出少女特有的羞涩:“但是我发现胤禩很喜欢看书,我们一起骑马的时候,他总是能说出美丽的句子,所以我想下次骑马时,也给他背一首诗。”
齐格格三分娇羞七分热烈地说完之后,发现苏溶溶神情黯淡。她以为苏溶溶不肯帮她,便急急拉住苏溶溶袖子,撒娇求道:“苏克察溶溶,你帮我想一首诗吧,我也要美丽但是别太复杂的句子!”
苏溶溶看着她,终是点了点头。
……
从那日在弱水边愤然离去之后,胤禩也在故意躲着苏溶溶。要说执迷不悟,他又何尝不是!一次次付出真心,一次次被生生拒绝,他以为她已经开始慢慢喜欢上自己,可到头来一句“痴迷不悟是我的事”,便将他抹杀的干干净净。他再温柔多情,也是个男人,更何况还是个骄傲的男人,悲愤之余,胤禩甚至产生了“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的想法,于是这几日,他便主动与齐格格走动,两人还一同在大苍山脚下并马而行。
不能否认胤禩绝对是个能让人忍不住喜欢的男子,尤其他儒雅俊逸的气质将土生土长的草原汉子衬得粗俗不堪,不仅如此,他的无微不至、恰到好处的体贴让齐格格第一次有了一种女孩儿的羞怯和男女之情的懵懂向往。可是胤禩的若即若离又让她有些慌张,终于,齐格格再也按捺不住,着小厮传话,约胤禩再次到大苍山骑马。
不便拒绝,也为了散心,胤禩应邀而至,齐格格早就等在山下。见胤禩过来,她的脸立刻红成一片。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草原女儿想来热情直接,齐格格开口就问,语气还带着娇嗔。
胤禩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微笑答道:“格格相邀,胤禩怎会不往。”
两人骑在马上缓缓而行。虽然已经冬日,但阳光明媚灿烂,照在身上也很暖和。
走到山脚下,齐格格看向胤禩,害羞地说道:“我最近学了首诗。”
胤禩笑着说道:“格格聪慧好学令人钦佩,但不知格格学得是哪首?”
齐格格脸红到了脖子根:“这首诗很简单,但是很美,我背给你听。”
胤禩点头,眸子似有期待。
齐格格轻轻嗓子,开口背道:“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齐格格开口的一刹那,胤禩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听着听着,他原本微笑安宁的眸子,变得动荡激越,挽着缰绳的手紧紧握住,甚至整个人都轻微颤抖起来。
这首诗正是当日苏溶溶大闹妞妞房被撩牌子之后,在家受教学习完成时,写得那篇文章。胤禩还记得第一眼见到时,只顾着被她触目惊心的字弄得哭笑不得,可当认真读完这首诗时,确是无比的感慨。现在,就在他打算放弃苏溶溶的时候,又听到了这首诗,难道不是天意?!想到这儿,胤禩心里一阵悸动,不禁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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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难驯黑马
蒙古女子各个都是骑马的好手,齐格格虽然年纪不大,但马术了得,胤禩从小跟随康熙围猎出巡,既然也是骑马的好手。只不过,在这苍茫天地之间,两人却没什么纵马驰骋的心思。
齐格格听说关内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连笑都要捂着嘴,便时时刻刻仔细着自己的行为举止,生恐给胤禩留个粗蛮的印象。胤禩虽然有佳人作伴,可是此佳人非彼佳人,他总是难以投入。
两人骑马骑得静悄悄的,偶有交流也都是一个说一个听,胤禩最大的回应不外乎点头微笑和礼貌注视罢了。
苏溶溶中午时候就看他俩出去了,心里一直憋闷的难受。以前有事儿没事儿经常来找她玩耍的胤祥、胤祯也很少过来,她知道到了草原,这些皇子就要忙着开展“外交”,说是满蒙一家,到底是谁和谁一家非常重要。
午后太阳好,苏溶溶踱着步子在营中走动。胤祥和明郡王骑着马回来,正看见她低头垂肩地走着。
“溶溶!”胤祥喊了一声。
苏溶溶循声看来,见是胤祥,便停下了脚步。
“十三爷吉祥,明郡王吉祥。”
见苏溶溶福身行礼,明郡王也笑着说了一句:“溶格格好。”
胤祥看了看她的脸色,问道:“你最近脸色不大好,整个人也发蔫,怎么啦?”
苏溶溶故作无事:“没有啊,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明郡王也看了看她,突然张嘴问道:“你会骑马吗?”
“啊?!”苏溶溶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点头:“会骑,但骑得不好。”
胤祥对明郡王说道:“怎么。你想教她骑马?不行,这丫头身子不好,骑不了快马!”
“你怎么了?”明郡王听胤祥说完,边说着,边就要伸手抓住苏溶溶手腕为她把脉。
亏得苏溶溶眼疾手快,一下子躲开了。她皱着眉。不悦道:“你怎么又随便动手动脚的!我不是说了吗,男女之间不能拉拉扯扯的!”
胤祥疑惑道:“咦,你这话这么奇怪?难道你们以前见过?并且……拉拉扯扯了?”
苏溶溶脸一下子红了,狠狠白了胤祥一眼。转身说道:“不妨碍两位爷骑马了,我走了!”
胤祥看着苏溶溶气呼呼甩着手离去,脸上笑容慢慢黯淡了下来。不由得长叹一声:“她很特别对不对?”
明郡王眉头轻皱了皱,目光炯炯。
刚走到大清营帐门口,就见胤禩和齐格格牵着马。缓缓走来。齐格格笑颜如花,含情脉脉地看着胤禩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胤禩低着头,只看着眼前两步之外的地面,微笑地听着。
苏溶溶心里难过,慌忙闪身藏到一旁。齐格格和胤禩走了过来,她听到齐格格正问道:“京城里的女子真的都不出门吗?”
“也不尽然。不过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他们俩谁也没看到就在身边不远的苏溶溶。依旧并肩前行,向营中走了去。
苏溶溶等他俩走远才出来。傻傻站在那儿。眼泪汪汪看着远去的两个人。
就在这时,明郡王骑马过来,问道:“你为何要躲着他们?”
“谁躲了?!”苏溶溶赶紧回神,愤愤答道。
明郡王不怒反笑,又问道:“那你哭什么?”
“你才哭了!”苏溶溶恼羞成怒,瞪着他说道:“真奇怪,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您!别说你在后面悄悄跟着我呢!”
明郡王笑意更浓,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我如果真跟着你呢?”
没料到他这么回答,苏溶溶当即被噎住,顿了片刻,她恶狠狠说道:“我既没有欠你钱,也没钱给你,你跟着也是白跟。”
明郡王哈哈笑了起来。
苏溶溶皱眉瞪着他,瞪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指着他胯下黑马说道:“你这马好像和别的马匹不一样!”
明郡王问道:“哪儿不一样?”
苏溶溶仔细看了看,说道:“你这匹马肚子大腿短,和其他高头大马比起来,似乎有些挫啊!”
明郡王轻笑一声:“挫?!你敢不敢来试试?”
苏溶溶本来是想嘲笑他,没想到被他这么反问一句,倒让自己被动了!她看了看那有些丑陋的黑马,又看了看明郡王有些挑衅的眸子,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敢的!”
她话音刚落,明郡王就伸出手来。
苏溶溶轻笑道:“既然是我试,你就得下来!”
明郡王收起笑容,认真说道:“这马性子烈,会摔了你。”
苏溶溶苦笑了两声:“摔?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摔!”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下来!”
……
弱水边一片空旷沙地上,明郡王牵着黑马,对苏溶溶说道:“你只要能骑上去,就算你赢了。这马脾气暴躁,不是闹着玩的!”
苏溶溶也不言语就向黑马靠近,还没走到跟前,那黑马便喷了个响鼻,前踢焦躁地刨了几下地面。
说实话,苏溶溶是有些害怕的,可想想胤禩和齐格格并辔而行的场景,她就生出了股破罐子破摔的任性。
明郡王紧紧攥住缰绳,以防万一时候,还能赶紧上马有个照应。
苏溶溶故意绕了个大圈,从黑马身后靠近,绕到明郡王身后,终于摸到了马鞍。
黑马感觉出生人气味,迅速将身体转过去,想看看这位生人到底是谁。苏溶溶紧贴着黑马腰身部位,它转她也转,就是不让黑马看到自己的脸。
明郡王目光中有了笑意,这个苏溶溶虽然瘦小倔强,但还是很聪明的。
转了一会儿,黑马学聪明了。站住不动。苏溶溶轻轻将脚踏上马蹬。可就在那一刹那,黑马骤然腾跳起来,幸亏苏溶溶脚没有全搁进马蹬中,只是踉跄了一下,坐在了地上,要不然非得被黑马顶飞出去。
明郡王赶紧拉住缰绳。对苏溶溶说道:“你没事儿吧?别逞强了。我算你赢!”
苏溶溶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冲到了黑马身前。此刻,黑马开始蹦跳不已。别说骑了,连靠近都难。
苏溶溶发了狠,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抓着马鞍不撒手,无论黑马如何撂蹶子,她就是使劲拽着。将自己全部重量都坠在马上。
以前,明郡王总觉得他这黑马才是又臭又硬的倔脾气,可现在看到死不撒手的苏溶溶,不得不佩服这丫头才是不知死活的倔。
看着她瘦小的身子被黑马颠得如同抖搂抹布一样,明郡王再看不下去,突然一个翻身,同时伸臂一捞。将苏溶溶拦腰抱起,一同坐在了马背上。
黑马知是主人。立时停了下来。苏溶溶早被颠腾晕了,虽然黑马已经停了下来,但她还是眼晕的厉害。
“驾!”明郡王一抖缰绳,黑马如闪电般窜了出去。耳边呼呼的风让苏溶溶渐渐清醒了下来,她感觉到一双石头一般硬实的臂膀正环着自己,再一回头,明郡王那张棱角分明且刚毅十足的脸便近在眼前。
“谁让你帮我的!”苏溶溶一脸怒气,身子不住挣扎。
明郡王嘴唇上扬,揶揄道:“我还以为你要说谢谢!”
苏溶溶一面使劲扭着身子,一面往马背下出溜。
明郡王双臂立时紧了紧,呼吸重重地在苏溶溶耳边响起:“别闹,你会掉下去的!”
苏溶溶见身子动弹不了,就伸出手,使劲扣明郡王抓着缰绳的手。明郡王手抖了一下,但依旧不为所动。
苏溶溶掐了半天,直到见他的手背都流出血来,才停手:“停住,放我下来!”
明郡王本来起的就不快,他一紧缰绳,黑马便稳稳站住。
“下马吧”,明郡王松开胳膊,给她让开马镫。
苏溶溶摇摇头:“你先下,帮我紧紧牵住缰绳!万一这畜生踢我,你也好治它!”
明郡王一听也是,立刻翻身下马。就在从马背上跃起的一刹那,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本能地松开了缰绳。也就是这一刹那,苏溶溶挽起马缰,高喊了一声“驾”,同时还不知死活地挥起胳膊,狠狠抽了马背一把。
“苏克察溶溶!”明郡王惊呆了,下意识伸手去够缰绳。可惜,黑马已经带着苏溶溶绝尘而去。一时间,明郡王的脸色变得铁青,又担心又愤怒!
黑马跑了没一会儿,就发现背上坐的不是主人,立刻惊跳起来。苏溶溶手疾眼快将缰绳紧紧缠在了腰上,俯下身,贴在马背上,手紧紧拽着黑马鬃毛。
黑马吃痛,发疯了一般又是撩蹶子,又是腾空跳起。发现苏溶溶紧贴着自己时,还扭着身体不停地上蹿下跳,左奔右冲。
如果说一开始是任性,那么苏溶溶现在是真正的后悔了。可是再后悔也于事无补,此时此刻且莫说她已经与黑马捆在一起,就算能扔下缰绳下马,她也不敢。黑马如此疯狂,一旦跌落地下,极有可能被这畜生踩踏。
苏溶溶心里乱作一团,头晕得什么也看不清楚。远处依稀冲过来一个人,她下意识伸手,喊了句:“救命啊!”
与此同时,黑马再次高高地跃起了前蹄,并发出一声长鸣。苏溶溶像个纸片儿般被抛上了空中,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溶溶!”有人再喊她,声音熟悉又遥远。
嘴里漫起一阵淡淡的香甜,就好像曾经喝过的石榴酒。
石榴酒……百花深处……青衫荡荡,如烟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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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最俗最俗一双人
明郡王骑马愤蹄赶来之时,远远看到一个青色身影凭空从天而降。那身影悬身空中,轻盈的仿若一片柔羽,可是当那柔羽在正发狂的黑马额头轻轻一点时,黑马瞬间摔倒在地,仿佛一瞬间被卸去了筋骨,除了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被黑马甩出去的苏溶溶已经被那青影接住。青影带着她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小心翼翼化去重弹之力,然后飘飘荡荡轻柔地抱着她落在地上。
明郡王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语,青影如果是人,那么他的功夫简直就是神鬼莫测。这样一个人静悄悄潜伏在营帐中,如果是敌,那就是最可怕的敌人!想到这儿,明郡王狠狠抽了一马鞭,对着苏溶溶和那人狂奔而去。
那青影的确是宋离。
九爷说的没错,张宅灭门案破了之后,他的确带着九龙夜明珠离开了京城。但是他只负责将九龙夜明珠交给总舵主,随后便潜藏了一段时间。虽然总舵主希望他到南方生活,但宋离执意还是回到了京城。从出巡开始,宋离便悄悄跟在队伍附近,帝辇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尤其是总舵那边传来手信,难以破解九龙夜明珠的秘密,让宋离随时而动,准备行刺康熙。
宋离把苏溶溶放在地上,轻轻为她抚开挡在脸前的头发。他刚把一颗丸药推入溶溶口中时,就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奔着自己而来。
明郡王已经近在咫尺,宋离半蹲守着苏溶溶不动。就在马蹄距离自己五步之时,他对着来势汹汹的明郡王赫然抬头。立时,明郡王胯下骏马受了惊吓一般长长嘶鸣一声,前蹄一下子高抬起来。生生针扎一样定住了步子。
原来宋离带着一张恶鬼面具,那狰狞的模样和他清俊飘逸恍若谪仙的姿态孑然相反。
明郡王险些被摔下马去,他紧抓缰绳踩蹬而起,飞身扑下时,抽出腰刀,向着宋离逼来。可是。他终是慢了一步。宋离已经平地踏云而起,踩着枯衰苇子,飘然而去,不见踪影。
明郡王横刀定定看着那青衫离去。毫无办法。低下头,苏溶溶平躺在地上,她神情安然。仿佛睡着了一样。一丈之外,黑马口吐白沫,还在抽搐。
明郡王半蹲在苏溶溶身边。伸手把脉,一切正常,仔细看了看额头、四肢,也没有骨折的情况。不仅如此,苏溶溶衣裙都理得很好,两手平放在小腹之上,哪里像是被黑马抛起又须臾被人放在地上的样子。而是如沉睡的仙子般整齐安静。就在这时,胤禩惨白着脸骑马赶来。他身后还有胤祥与胤祯。
原来明郡王黑马被苏溶溶骗走后,他立刻飞奔回营急急牵了匹马,并吼侍卫赶紧去喊御医跟着。当时胤禩、胤祥和胤祯正巧就在帐外,胤祥听到消息后,一想便是苏溶溶,便急急喊了句:“溶溶出事了!”胤禩当即脸色惨白,胤祯赶紧翻身上马,跟着胤祥一同飞奔过来。
明郡王正要将苏溶溶抱起,胤禩已经抢先一步,将苏溶溶抱了起来。胤祥、胤祯见他如此,惊得愣住。明郡王皱了皱眉头,转身走向黑马。原来那黑马被击中正脑,一击之下,竟然被打晕了,长久不醒。
侍卫见胤禩抱着苏溶溶,赶紧牵来马匹。胤禩不理不睬,抱着苏溶溶一路走着。他步伐稳健又刚强,每踏一步,力如千钧。
苏溶溶悠悠醒来,睁眼便看见胤禩抿得紧紧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她还晕晕乎乎,一见是他,心头顿时一阵委屈,开口就唤道:“胤禩……你终于来救我了……”
胤禩身子一颤,低头看她,眸子温柔如水,热烈如炙。
被他这么定定一看,苏溶溶立刻清醒。当发现他正抱着自己时,苏溶溶伸手就去推他,同时不管不顾地喊道:“我不要见你,放我下来!”
胤禩苦笑之中带着一丝欣慰:“不放!”
苏溶溶使劲挣扎,胤禩还是不为所动。
也不知道一向温润谦和的胤禩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苏溶溶越是挣扎,他就抱得越紧,匝住苏溶溶的手臂就像是从身体里长出的锁链,怎么都拉不断。
苏溶溶气急了,爬在胤禩肩头,张口就咬。胤禩一下子站住,他一动不动,就那么抱着她静静站着,任由肩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重。
胤祥看着看着,将头转向一边。他已经依稀感觉到八哥和苏溶溶之间彼此克制的感情,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原来他俩人早已经情根深种,不由得想起自己酒醉时苏溶溶的那句“就算早一点遇见,也与现在无异”。的确,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了宋离,自己在她心中还是不能激起一丝涟漪。
胤祯皱着眉头,神情十分纠结。他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不能了解胤禩与苏溶溶之间越隐忍就越强烈的感情,胤祯担心的是九爷上次说过的事情,他只关心苏溶溶会不会给八哥带来灾祸。
咬着咬着,苏溶溶大哭了出来,使劲推着胤禩的手也渐渐攀上了他的脖子。原来感情真的不是像随便一个物件可以隐藏的,情到深处,什么担心忧虑,什么决心绝情,都抵不上两颗迫切靠近的心。
胤禩转头,亲了亲苏溶溶就在他唇边的脖颈:“别哭,是我错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溶溶哭得更凶,她使劲紧了紧搂着胤禩的胳膊,哭着说道:“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我都打算要忘记你了,谁让你来救我!”
胤禩笑了笑:“忘了我?那是谁说: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苏溶溶抬起头,看着胤禩辩解道:“你还说!这是我教你那位蒙古格格讨你欢心的!”
胤禩笑眼弯弯:“还狡辩,哪里有人教别人生啊死啊,不相聚、不相误的来讨情郎欢心的!”
苏溶溶瞪大眼睛说道:“你知道什么,这是一个喇嘛写得,对了,仓央嘉措,你听过吗?最美的情诗。就是写出‘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那个西藏和尚。”
胤禩皱眉摇摇头:“一个红尘俗世外的喇嘛给谁写情诗?!”
“偏见!”苏溶溶擦了擦脸上的泪:“为什么学佛法就要弃情绝爱?!要是真的佛法无边,那就应该度化最俗最俗最俗最俗的人立地成佛!”
胤禩笑道:“看来你我就是这最俗最俗最俗最俗的一对痴男怨女,是不是?”
苏溶溶红着脸,低头嗔道:“谁和你是一对儿了!哎呀,你放我下来。”
“不放。”说着,胤禩还把她往怀中紧了紧。
“你放我下来啊!天呐,怎么十三爷和十四爷也在呢!快,快,放我下来!”苏溶溶这才看见胤祥和胤祯就在身后不远出瞧着他俩,羞得立刻往胤禩怀中躲了躲。
胤禩笑道:“在又如何,估计这天下长眼睛的人里,只有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嗯,不过让我放你下来也行,你再叫我一声。”
“叫你三声都行”,苏溶溶再傻也知道胤禩指的是什么,可她偏要逗他:“八爷,八爷,八爷!”
胤禩立刻抱住她往前走了几步:“信不信我把你一直抱回大营?!”
“我信!我信!”苏溶溶赶紧急急认错,红着脸,小声唤道:“胤禩”。
胤禩欢喜地笑出了声,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这两个字虽然是我的名字,但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了。还记得小时候惠母妃带我去见额娘时,她唤我禩儿,长大之后,我便是‘老八’、‘八爷’,名字生疏的自己都觉得生。”
苏溶溶听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心里知道他少时因母亲身份低微而受到的冷遇,于是心头一阵酸热,抱着他又唤了一声:“胤禩”。
胤祯看的好奇又惊叹,胤祥叹声道:“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明郡王早已经牵着醒过来的黑马离开。苍茫的草原上,弱水静静流着,生恐打扰了这对好不容易才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
两人手牵手走到距离大营百米之处停了下来。苏溶溶松开胤禩的手,含羞说道:“你先进去。”
胤禩叹道:“真想就这么拉着手一直走下去。”
苏溶溶脸红红的,抬头看他:“总有那么一天的”。
胤禩拉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溶溶,你可愿意跟了我?”
苏溶溶脸红的发烫,正要扭捏,突然抬头急声问道:“我不是秀女落选了吗?还能再嫁给你吗?”
胤禩开怀笑了起来。苏溶溶一愣,发觉自己说的好像多么恨嫁一般,赶紧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皇子娶一个落选的秀女的确有失体面……”胤禩边说边偷眼打量苏溶溶。
果然苏溶溶瞬间就变了脸色。
胤禩连忙又说:“可是,谁让那皇子就是这世间最俗最俗最俗的人,偏就上赶着喜欢呢。”
苏溶溶被他逗笑了,故意夸张地说道:“八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巧嘴滑舌的人啊!”
胤禩拉住苏溶溶,拽进自己怀中,叹声说道:“溶溶,在你面前我不是八爷,不是主子,更不是什么贤王,我就是胤禩,你看得见、摸得着、感受的到的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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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鱼与熊掌
苏溶溶一脸喜悦地回到帐中,苏克察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去,左右看了看她,叹声道:“丫头,你就算再难过,也不能做傻事啊!阿玛只有你一个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情,阿玛怎么活啊!”
苏溶溶笑道:“阿玛,您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吗?放心吧,我好得很呢!”
苏克察听出她语气不同于前几天的闷闷不乐,抬眼看过去,她果然不再愁眉苦脸,而是笑嘻嘻地很是活泼。
“妞啊,你想通了?”苏克察问道。
苏溶溶害羞地低下头,说道:“我和八爷不会再让您操心了。”
可惜苏克察想得和她说的完全是两件事,苏克察长叹一声:“如此也好,八爷娶了蒙古格格,三年之内不能再纳,咱们也等不起了。”
“什么?”苏溶溶惊问:“他真的要娶蒙古格格?不会的,八爷不会同意的!”
苏克察语调无奈:“傻孩子,娶蒙古格格的事情是八爷自己提出来的,九爷正在帮他运作,不出所料,这两天万岁爷便要下旨了!”
“不可能!”苏溶溶呆住,但转念想了想,语气笃定地说道:“八爷不可能娶齐格格了!”
……
胤禩刚还没回到营帐,就被九爷拽走。
九爷帐中,十爷、十四爷都在。胤禩扫了一眼,便知道胤祯将刚才他和苏溶溶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胤禩笑着坦然坐下,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胤誐直率,不会拐弯抹角。上来就问:“八哥,你真跟哪丫头好了?”
胤禩有点儿不高兴胤誐的语气,但他心情好,便宽容回道:“那丫头很快就要成你的嫂子了!”
胤誐惊得瞪大眼睛,声音也高了起来:“八哥,您疯了吧!那丫头和前明反贼有染。您怎么能和她有如此亲密关系!”
胤禩皱眉怒道:“那都是陈年旧事!而且溶溶和宋离交往之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谓不知者无罪,要是说起来,还是胤祥先和宋离相交的呢!”
胤誐嘴笨。顿时被噎住。
胤祯劝道:“那不一样!胤祥与宋离相交只不过门客之礼,但是您别忘了,九龙夜明珠就是由于苏克察溶溶请宋离办案才丢的!皇阿玛追究起来。苏克察溶溶能全身而退吗?”
胤禩轻笑道:“若是这样都算有罪,那大清的牢狱早就满了!”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九爷沉声问道:“八哥。我只问你,你还娶不娶齐格格了?!”
此话一出,胤禩愣住。他眉头紧锁,犹豫半天,始终答不出来。
九爷开口道:“你若娶齐格格,那至少三年之内不能再娶,那时苏克察溶溶就18岁了。你觉得她能等你那么久吗?”
胤禩扶着椅柄的手紧了紧,神情难看。
九爷见他如此。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娶齐格格,那么你如何向科尔沁汗王和内喀尔喀郡王交待?!还有,你如果推掉这门婚事,那便意味着失去草原中势力最大两个王汗的支持!”
说完,帐子里陷入了沉闷的安静,九爷、十爷、十四爷全都看着胤禩,胤禩慢慢抬手扶住额角,神情无力又哀伤:“你们让我想想。”
“这还用想!”胤誐急声道:“我就奇怪了,这天底下还真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痴情种子!不过是个女子嘛,那里没……”
“老十,别说了!”九爷拉住胤誐:“你让八哥想想。他如果还是兄弟们的八哥,就不会让咱们失望!”
胤祯有些同情地走过去,对胤禩说道:“八哥,溶溶的确是个特别的女子,不瞒你说,我差一点儿也喜欢上她了。可是……男子汉大丈夫需知孰轻孰重,这还是你教给我的,现在你可不能为了她得罪蒙古王公啊!”
不知过了多久,胤禩只觉得幸福的滋味还没抓住,万般哀愁就铺天盖地漫了上来。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从九爷营帐出来已经是月挂中天。
快到自己的帐子时,胤禩突然感觉有些走不动。他的帐子和苏溶溶的帐子紧紧连着,为了这个安排,他着实动了一阵子脑筋,才不显山露水的和她成了“邻居”。可是现在那帐子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自己的心里,只要一动,即便是拔出来,都会要了他的命。
胤禩站了好久,才重新抬起步子。正当他要抬手掀起帐帘时,苏溶溶从一旁阴影中闪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中,双臂紧紧保住了他僵直的腰身。
“你不会娶齐格格的对不对?”苏溶溶开口,声音颤抖着,急切又惊恐。
胤禩也伸臂紧紧搂着她,下巴摩挲者她柔软的额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溶溶听不见他的回答,心已经凉了半截,她又紧了紧双臂,哀求着问道:“你不会也像宋离一样,刚在一起,便要弃我而去吧?”
“我不会!”胤禩心都要裂成八瓣,他发誓一样地重复道:“我绝不会弃你。溶溶,我还要和你拉着手一直走下去!”
“胤禩……”苏溶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你说过带我去江南玩的,算数吗?”
“算数!”
“你说会教我拉弓射箭。”
“我教。”
“你说喜欢看我穿的漂漂亮亮的,给我做好多好多新衣服。”
“我给你做……好多好多的新衣服……”
苏溶溶心满意足地叹声道:“我没看错,你就是我心中一直再找的那个人!”
胤禩身子抖了抖,紧紧闭上眼睛,神情痛苦地不发一言。
第二天,苏溶溶早早起拉来,直奔胤禩帐中。帐子里,胤禩不在。只有老赵正拾掇床榻。
“八爷呢?”
老赵见是苏溶溶,憨憨笑道:“八爷一早就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虽然胤禩已经对她表明态度,但苏溶溶心里就是没来由地七上八下。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老赵抱歉地对着苏溶溶笑了笑。
苏溶溶抬眼打量了一遍帐子,转身向科尔沁汗王营地走去。
营地门口,蒙古侍卫挡住了她。苏溶溶只穿了件寻常衣服,看起来十分普通。她对着侍卫说道:“我是你们齐格格的朋友。”
侍卫看了看她。摇头道:“没有令牌。没有人带,你不能进去。”
苏溶溶冷笑道:“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你们的格格去。”
侍卫不耐烦了,对她粗声道:“快走快走!”
苏溶溶还不死心。浑身上下摸着,想找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正当这个时候,明郡王看见她。从营地走了出来:“溶格格,你在做什么?”
看见他,苏溶溶立刻急切喊道:“明郡王。我要进去,你带我进去!”
这一次明郡王没有嘲笑或是讥讽,他带苏溶溶进来后,一直默默跟在她身旁,也不问她要去哪儿,干什么。
苏溶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上次胤祥带她来过一次齐格格的营帐。她已经记住,正向那里急急走去。
“他不再那儿”。明郡王看出了她的意图,开口道:“你要找的人在汗王帐中。”
苏溶溶一下子定住脚步,转头看向明郡王:“他是来退亲的吗?”
明郡王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进去,你自己看。”
胤禩坐在科尔沁汗王的大帐之中,上首是科尔沁老汗王,对面是一身华丽服饰的齐格格。此时此刻,他正低着头默默看似谦和有礼地听着汗王说话,实则心中乱麻一团地想着苏溶溶。
就在这时,明郡王进来了,他向科尔沁汗行礼后,自顾自走到齐格格身边作为坐下,他后面跟着一个又矮又粗的黑脸小厮正是苏溶溶。
老汗王的声音响起:“贝勒爷,我的阿齐儿专门织了一匹羊毛壁毯送给你,怎么样,阿齐儿织得不错吧!”
果然胤禩桌子上正放着一匹铺开的五彩壁毯。齐格格银铃一般的声音娇俏响起:“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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