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44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唱着唱着,苏溶溶只觉得身后一热,她转过头看去。胤禛已然将她拥在怀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定定落在她脸上,眸中全是似真似假的酒意醉意和毫不掩饰的温柔爱意,苏溶溶赶紧转身就要推开他,同时皱眉道:“你干什么……”可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堵在口中。

    苏溶溶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她下意识赶紧转头躲避,可胤禛已然固执地伸手托住了她的后颈。苏溶溶动弹不得。只能伸手使劲推着胤禛胸膛。可是她越推,胤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匝得越紧。苏溶溶着急之间呼吸不得,本能张开嘴大口吸气,却正好让胤禛的吻加重又深入了几分……。

    他十四岁成婚,十几年间已经有过不少女人,可是从没有一个让他如此着迷。以前他厌烦她。觉得她不过是个娇宠蛮横的贵族小姐,可后来他却发现她就像一团谜一团雾一段最奇妙的际遇,让他忍不住流连忘返。他感受到她不爱他,可是又总情不自禁地从她对自己的只言片语、没微神情中找寻“也许动情”的蛛丝马迹。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他们之间不仅同船渡、还一同对坐吃饭、唱歌饮酒,她还巴巴地向自己要一个未来的承诺,若真是这样,那他们只见的缘分又何止十年?!

    胤禛意乱情迷之间,只觉得怀中之人渐渐停止了推却。变得僵硬又颤抖。突然。他唇上一阵疼痛,下意识松开她。苏溶溶满脸是泪地一个巴掌甩到他脸上,狠狠推开后,跑下楼去。

    胤禛酒意也醒了。他颤着手摸了摸嘴唇,只觉得手上有温热的鲜血,脸颊却是木木的不觉得疼痛。唐九的笛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胤禛看着空荡的船板,心中一阵暴躁,他抬脚踢翻了桌子,愤然下楼。

    苏溶溶趴在床上,呜呜哭着。是因为胤禛强吻了她所以难过吗?似乎不是,她毕竟来自三百年后的现代,即便被强吻了,也不至于小女子般哭的死去活来,再说她还打了他一巴掌;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胤禩吗?似乎也不全是。但是,苏溶溶心中就是十分难过,而且这难过中还夹杂着惊恐。惊恐……苏溶溶擦干眼泪,坐直身子。胤禛以后是皇帝,如果他只是逗弄一下自己,也就算了,可若是他真的上心了,会不会因为自己而为难胤禩?!她只依稀记得胤禩在胤禛登基之后,过得并不舒心,难道自己会是那个让他陷入险境的人?!

    半夜时分,苏溶溶睡得本就不安生,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推门一看,是胤禛带着的王府仆人图朗。

    “郡主……”图朗急的五官拧在一团:“王爷他发热了。”

    苏溶溶本是心头一惊,但想起刚才种种,便没好气地说道:“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图朗眉头更紧了紧,小心翼翼道:“奴才是来领主子命的,船上没有跟着太医,若要寻大夫就得靠岸,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而且黑夜靠岸,只怕也不安全,所以……”

    苏溶溶叹了口气,她钻出船舱举目四望,只见到处都是黑天黑地,没有半分光亮。她转头问向图朗:“他……我是说王爷烧得厉害吗?”

    图朗点头:“额头滚烫,还喘。要不,郡主您去看看?”

    苏溶溶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脏话,钻回船舱直奔胤禛房间。只见胤禛平躺在窄小的床板上,紧紧闭着眼,粗重的呼吸声清晰极了,仿佛每呼吸一次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

    苏溶溶走近了些,不由得大吃一惊。胤禛脸颊红的极不正常,而且红中带紫。她连忙抬起胤禛的手,认真查看指甲,脸上的恐惧更加厉害。

    他是酒精中毒了!酒精中毒引发的呼吸系统麻痹,从现在看他还能自主呼吸,用不了多久,他的呼吸就会停止,进而发生窒息,最后甚至会死亡!

    图朗看苏溶溶摆弄了几下以为她会医术,连忙问道:“郡主,王爷怎么样?”

    “王爷没……”话在口边生生停住,苏溶溶脸色变得惨白无比,过了好半天,她才对图朗说道:“你先下去吧。”

    图朗退下。

    苏溶溶看着胤禛渐渐青紫的脸,心中犹如油煎。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么所有的历史会不会改变?也许胤禩就能如愿以偿成为大清的皇上。退一步,即便胤禩不能登上宝座,但至少应该过的舒服很多,至少能落个善终……。

    想到这儿,苏溶溶又看向胤禛。天啊,自己是要当杀人犯吗?不!不是!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这么等着就行。最多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胤禛就会因为无法自主呼吸而被憋死,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

    胤禛突然抽搐了一下,苏溶溶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早已昏迷,现在不过是因为缺氧而导致的痉挛。

    “王爷……”苏溶溶声音抖得几乎要碎掉。

    胤禛一动不动,但苏溶溶知道即便是昏迷了,那种窒息的感觉还是能够感受得到。

    “王爷……”苏溶溶壮着胆子走向床边,胤禛的脸颊瘦削而且棱角分明,一副刚毅的样子。

    “王爷……”不知不觉间,苏溶溶已经泪流满面,她颤抖着手摸向胤禛的脸,整个人颤抖不已。

    胤禛又是一次抽搐,他身子摆动的瞬间,苏溶溶见他枕头下压着一方帕子十分眼熟。拿起一看,顿时失声痛哭。那方帕子是自己在永和宫教习时绣的玉兰,本来要送给胤禩,可是因为被胤禛提了字而扔在了绣房。

    苏溶溶抖着手看着“凝溶如玉,臻润如兰”八个字,突然“啊”得一声大叫,抬起胤禛的身子对着门外喊道:“图朗,快给我准备木盆和清水来!”

    ……

    酒精过敏最好的方法就是催吐、洗胃。苏溶溶拿着筷子在胤禛嗓子里搅动,帮他催吐,然后又猛着灌水再吐,如此几番之后,胤禛已经幽幽醒来,吐得眼前黑成一片。

    “糖水!快去取糖水!”苏溶溶因为紧张,声音变得尖锐了很多。

    图朗赶紧取来,苏溶溶灌胤禛喝下,她不知道胤禛已然醒了,还以为他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在胤禛耳边喊道:“王爷,您还欠我一个承诺呢,不能不兑现啊!”

    胤禛听见了,想笑,但笑不出来。

    苏溶溶心中又急又悔,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有让他死的可怕念头,她还是警察吗?而且如果有朝一日胤禩知道了,他还会喜欢自己这么恶毒的女人吗?!

    想到这儿,苏溶溶下意识抱紧了胤禛、带着哭腔喊道:“王爷,您醒醒啊!”

    手被握住,苏溶溶颤了一下,低头看去,胤禛已然将自己扶在他肩膀上的手抓住。苏溶溶又唤道:“王爷?!”

    胤禛艰难地扬起嘴角,同时喘着气说道:“我给你一个承诺,此生此世,只要你来找我,便是刀山火海、便是雷霆万钧、便是倾天覆地、便是要我性命,我都会答应你,亲手为你做到!”

    苏溶溶愣住,好半天她才颤抖着回道:“谢……谢王爷。”

    d

    第178章 胤祥作伴

    天亮时候,胤禛才又睡下。苏溶溶回到房间依然心有余悸,想到刚才要是再迟一点,胤禛便一命呜呼,便又吓得浑身颤抖。她竟然第一次冒出了致人死地的可怕想法,而那个人竟然还是未来大清的皇帝!

    苏溶溶不敢多想,一头扎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捂得紧紧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不能言说的内心完全遮蔽起来。

    吐了之后,身子空的厉害。胤禛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他看着屋子里还来不及收拾妥当的狼藉,想起这一宿的折腾,还有折腾前的那段强吻小插曲,不仅脸有些红。见图朗还在收拾,胤禛问道:“郡主呢?”

    “回主子,郡主回屋睡下了。”

    胤禛点点头,吩咐道:“给我铺纸研墨。”

    手中提着笔,胤禛想起了苏溶溶第一次想自己要“签字画押”时的情景,她拿着纸抱怨道:“如此文绉绉的,我都不知道王爷您是不是真的答应了。”

    想到这儿,胤禛轻笑下笔道:“爱新觉罗胤禛乘苏克察溶溶一个心意。从今往后,苏克察溶溶持此相兑,爱新觉罗胤禛及后世子孙需得办到。”

    写完之后,胤禛拿出随身私印重重印下,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重如千钧的郑重,仿佛这是他一生作出的最重要的承诺,而这个承诺是他愿意给她的,无论她为了什么,只要她来找他求他,他都愿意为她办到。

    ……

    苏溶溶睡到过了午饭时刻才起床,头发乱蓬蓬地坐在床上,她一眼便看见从门缝中塞进来的信封。苏溶溶走过去,疑惑地捡起。开打一看,不禁万千情绪涌上心来。胤禛的字写得刚健又整齐,一笔一画都说明了他是个性格坚毅的男子,而这纸上的一字一句强硬之中又带着柔情。苏溶溶叹了口气,将信叠好,郑重其事地放入了包袱之中。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敲门问道:“可要用饭?”

    他这么一提醒,苏溶溶还真饿了。应声道:“好,请等一下。”

    她睡相一直不好,每逢醒来必定头发滚得蓬乱。苏溶溶伸手抻了抻衣裙上的褶子,有拢了拢头发,从镜子里看自己还算周正之后,才赶紧把门打开。

    “是你?!”苏溶溶开门一瞬,立刻愣住。

    胤禛端着托盘,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口。低着声音带着哀求般说道:“我……我是来……向你赔罪。”

    苏溶溶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曾有的那个可怕想法,下意识低下头,仓惶应道:“不用,不用,不用你赔罪。”

    胤禛皱了皱眉头,声音更低了:“能让你进去说吗?”

    “啊?!哦。王爷请。”

    胤禛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苏溶溶:“昨晚强……”

    “王爷别说了!”苏溶溶红着脸打断:“昨天的事……我都忘了。”

    胤禛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我的信……”

    苏溶溶赶紧点头:“我收到了……谢谢王爷。”

    “应该的……”

    ……

    两人不知说些什么,都沉默了下来。船板一上一下飘飘荡荡,他二人心思随着江波一样停不下来。胤禛杵了会儿,指着桌上的饭食说道:“那你吃饭吧。”

    “谢王爷。”苏溶溶福身行礼,胤禛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两天,胤禛和苏溶溶都有意躲着对方。到济南时,远远就看见胤祥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天青色骑装飒立风中。很是威武潇洒。

    唐九帮苏溶溶拿着行礼。默无声响地搭好船板,随身护着她。胤禛先走上了岸,胤祥下马迎来,亲亲热热喊了声:“四哥”。

    胤禛点点头。看到了胤祥他也很高兴。苏溶溶跟在胤禛身后上了码头,对着胤祥福身行礼道:“十三爷吉祥!”

    胤祥眼睛笑得弯成了一道缝儿,拱手道:“不敢不敢,溶郡主安好!”

    苏溶溶本来紧绷的情绪让胤祥这么一拜,马上轻松了很多。她笑着上下打量着胤祥。叹着气说道:“好久都不见了。”

    胤祥立刻接口道:“是啊,这次从济南到金陵,一准儿让你见个够!”

    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胤禛一旁看着,心中不知是羡慕还是安心,他能看出来胤祥和苏溶溶之间是坦坦荡荡的朋友、知己。

    三人中午在济南府最好的馆子吃了顿饭,下午便在长亭分别。胤禛是来济南办差,长亭外,他对着胤祥说道:“一路小心。”

    “我知道了。”胤祥点点头。

    胤禛看了看苏溶溶,犹豫了半天,终是艰难开口道:“照……照顾好……那丫头。”

    胤祥一愣,看了看身后的苏溶溶,然后才对着胤禛回道:“四哥放心吧。”

    苏溶溶赶紧对着胤禛行礼:“谢王爷。”

    “嗯”,胤禛紧抿着嘴唇,负手而立。

    胤祥拱手拜别:“四哥若没其他吩咐,那我就走了。”说完胤祥躬身一礼,翻身上马,待苏溶溶坐进马车后,高喝一声“驾”,一队人马奋蹄而去。

    傍晚时分,胤祥停宿清风驿。苏溶溶下车回房简单梳洗了一下后,下楼与胤祥吃饭。

    驿站食材有限,驿官拿出看家本领也才做了六道菜。胤祥常在丰台大营混,习惯了军中生活,向来不拘小节,启菜之时,随行小厮送上两双因银碗筷,一副摆在胤祥面前,一副摆在苏溶溶面前。

    苏溶溶笑道:“十三爷好细密的心思。”

    胤祥也跟着笑道:“出门在外总是小心些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笑,就像以前一样,不是你打趣我,就是我消遣你,一顿饭吃的快乐极了。吃过晚饭。大家赶了一天路也都乏了,于是便回屋休息。

    苏溶溶的房间与胤祥紧挨着。站在门口,胤祥嬉皮笑脸地问道:“这荒郊野外的,你若害怕,就大声叫我。”

    苏溶溶嗤笑一声:“十三爷别害怕才是呢!”

    虽然坐着车,但颠簸的还是浑身酸软,苏溶溶要了桶热水简单擦洗过后,拿出胤禩寄来的信。钻在被窝里,趁着烛光读了起来。

    “见字如唔。溶溶此去已有十日,若是一日三秋,便是三十年光景。真可谓相思无着处,一日两鬓衰。”

    看到这儿,苏溶溶忍不住想象胤禩年来之后,头发花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有马上唏嘘起来。

    “许是你走了,京城一切都连同着寂寞起来。前日宫中请安,额娘还提到你,想常常想起你说的笑话。昨日去府上探望,你阿玛很好,我们吃炸酱面。你阿玛吃了两海碗。真是饭量不减、将军不老啊!”

    这次苏溶溶笑出了声,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就是阿玛和胤禩,只要他们俩好,她就会觉得幸福!

    “想到不知归期何时,便郁郁难安。每日晨起,念你可曾安睡;餐时,念你可有胃口;入眠之时,更是念你有无暖被。怪不得人说相思易老。我是真真试过了。纸短情长。别话不叙,惟愿平安,早日归来。”

    苏溶溶看完一遍又看了好几遍,直到最后捧着信睡着了。

    一夜无梦。苏溶溶难得睡得如此安稳,直到被唐九叫起,似乎还在昏睡。下楼看去,胤祥似乎也刚起身,刚拿起筷子要吃东西。见她下楼,胤祥笑着问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丫头。”

    苏溶溶有些不好意思:“也怪了,我还头一次睡得这么瓷实!”

    见她坐好,小厮赶紧过来添饭。一碗热粥,一盘包子还有几碟咸菜。苏溶溶歪头笑道:“龙子龙孙的十三爷居然能吃得下这么寡淡的饭菜!”

    胤祥笑着瞪了他一眼,说道:“比这还寡淡的爷都吃过。嘿,还别不信!我十二岁那年,随阿玛亲征噶尔丹,出了乌兰布通就跟着舅夫一起追击噶尔丹。我们在草原里追了三天三夜,别说吃饭,就连睡觉都在马上。饿了就吃肉干,你别听说那是肉干,其实又干又硬,而且全是沙子,嚼都嚼不动,生往下咽!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只要每餐能吃上一口热粥,我就知足了!”

    苏溶溶见他说道动情处,眼中还带着当时追击的凶光与沉暗,不由得伸手搭在他胳膊上,说道:“十三爷坦荡洒脱,自然是知足常乐!”

    胤祥回身过来,笑看着她:“真难得你夸我一次。”

    苏溶溶缩回手,头埋在碗中喊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吃完饭,大家上马,苏溶溶不想坐车也要骑马,胤祥拗不过,只要从驿站换来一匹母马,让她骑着。开拔之后,胤祥怕她胸口疼,又压慢了马队的速度,十几个人溜溜达达的走着,倒也很是惬意。

    走了一会儿,苏溶溶觉得奇怪,问向胤祥:“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了?”

    苏溶溶指着官道两边树丛:“我记得昨天过来时,这一片地面很是干燥,现在青黄不接,雨水少能够理解。可是你看现在……”

    说着苏溶溶指向树丛微草掩盖的地面,对胤祥说道:“这边的地面却很潮湿……还有一种……一种……很奇怪的问题!”

    胤祥看了看,又闻了闻,摇头道:“我什么也没闻到。而且这地面……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苏溶溶已经勒住了马,下马走进路边树丛蹲身查看。地面都是黄土石砾,除了微微润湿的感觉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异常。苏溶溶捏了一些深深闻了闻,只觉得那气味中带着一股酸味,可是那酸味又极淡,虚无缥缈的。

    胤祥冲她高声喊道:“溶溶,别大惊小怪了,这离驿馆这么近,有什么事儿咱们听不到!快点儿上马,咱们赶路要紧!”

    苏溶溶想了想也是,便向着自己的母马走去。一队人继续向前,只留下官道两边树林中的鸟雀吱吱喳喳仓惶地叫着。官道一里之外的密林之外,十几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血水沿着林中早已干涸的小溪流向四面八方。

    d

    第179章 为国为民

    一路通天大道,半日就出了济南。苏溶溶骑马累了,便钻进马车中休息。胤祥倒是精神抖擞,也不歇脚,一路就那么骑着。

    中午时分,大家也不找驿站,只跟着胤祥到了一处农家歇息。初春三月正是青黄不接的饥荒时节,农人家中根本没什么粮食,三粒米煮一锅粥。见胤祥这么多人来了,心知是官差不敢慢待,便要去宰那只瘦的可怜的母鸡。胤祥拉住农妇,大笑道:“农家嫂子,不用宰鸡,我们跟着您家喝口热粥就行!”

    农妇何时见过这么面善和气的官差,吓得惊慌不已。苏溶溶也笑道:“嫂子,我们都是吃素的,您不用杀鸡。”

    饭桌上,一碗开水抄过的野菜撒着几颗粗粒子咸盐,还有一叠萝卜干咸菜。胤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切,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将清粥喝下。苏溶溶知道他心情不好,便开口问向农妇:“大嫂,您家男人呢?”

    “出官役去了。”农妇拘谨,不敢多说。

    胤祥已经喝完,朗声问道:“官役现在还是按人头分派?”

    农妇点点头。

    胤祥转头看了看这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家问道:“眼看就开春种地了,你家男人不在,如何下田?”

    农妇搓了搓手,声音带着麻木和绝望:“奴家一人种地。”

    “你种多少?收几成?落几层?”胤祥打量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妇人,充满了同情。

    “奴家租了三亩官田,三亩张大官人家的私田。官田交七成,张大官人交七成……”

    “岂有此理!”胤祥呼啦一下站起来,怒道:“皇……皇上对山东、河南开了隆恩。但凡官田,只收一分田租,为何你要交七成?!”

    农妇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此时睡在隔壁的孩子醒来,正揉着眼睛哭号:“娘,俺饿!”见到他母亲正跪在地上,吓得顿时停住了哭腔。惊恐地看着胤祥。

    胤祥眉头撺得更紧,拳头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跳。苏溶溶赶紧扶起农妇,拉过孩子,从怀中摸出一块防止晕车的话梅干塞到孩子手中:“尝尝,酸溜溜的,很好吃呢!”

    孩子怔怔看着苏溶溶发愣,苏溶溶咧开嘴冲他友好地笑了笑,将话梅干塞进他微微张开的口中。

    尝到了酸味。孩子皱紧了眉头,砸吧了几下嘴,又笑了出来,对着苏溶溶问道:“姐姐,你是跟我们下雨的龙王爷的小龙女吗?”

    “什么?!”苏溶溶没听清楚。

    农妇赶紧将孩子拉到身后,一个劲儿对着苏溶溶赔礼道歉。

    胤祥长长叹了口气。从怀中将鼓鼓的一袋银子掏出来放在桌上,只扔下一句:“这是饭钱”,便大步向外走去。

    苏溶溶见农妇直瞪瞪看着那袋钱不敢动弹,连忙将钱袋塞进她怀中,低声道:“大嫂,这是十三阿哥赏您的,快收好吧!”说完也赶紧追了出去。

    胤祥心中不高兴,一路上也不再和苏溶溶聊天。苏溶溶也觉得农妇可怜,所以不知如何劝慰胤祥。一队人无声无息走着。过了好久。胤祥才开口道:“盛世之下,竟然还有如此凄惨农妇。那些整天在乾清宫表什么天下和乐、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官员真是瞎了狗眼!”

    苏溶溶也随他叹了口气:“康乾盛世其实年年都有饥荒……”

    “康乾盛世?!”胤祥重复道。

    苏溶溶吓了一跳,她怎么这么不大意,竟然将乾隆也说了出来?!

    “您听错了。我是说……康……康熙盛世。”

    “熙”和“乾”差到哪儿去了,好在胤祥并不上心,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算知道四哥河南、山东、江浙走了一趟回来,为什么那么愤愤不平了。”

    苏溶溶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胤祥靠近她,低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着四哥吗?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坦荡君子。在四哥心中,除了天地社稷、百姓民生就没别的。他是我们这些兄弟中最无私的一个。”

    苏溶溶总觉得这话是在不指名道姓地说胤禩,她想反驳,可有不知如何接口,只能讪讪说道:“你不也是吗?”

    胤祥看出她的心思,无奈笑道:“我和四哥比,真是差得好远呢!”

    苏溶溶看向胤祥,她知道他以后会成为雍正皇帝最亲近的兄弟,最信赖的股肱,于是说道:“我听过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就冲你刚才对那农妇的态度,我就知道你是个真真正正的侠王!”

    胤祥摇摇头,目光看向远方:“我不知道。但是身为皇子,看着他们受苦,我心中愧疚。”

    苏溶溶定定说道:“十三爷,无论以后您的地位如何,身份如何,权势如何,您一定要记住今天这份对天下穷苦百姓的愧疚!”

    胤祥扭脸看她,看了好半天,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路上风平浪静,说也奇怪,苏溶溶每日虽然劳顿,但睡得都很好,总是一夜无梦到天大亮。五日之后,他们来到了徐州。码头上,胤祥望着开阔的河面,说道:“烟花三月下扬州,咱们也好好看看这难得一见的江南美景吧。”

    胤祥先上船,苏溶溶跟在后面,唐九拿着苏溶溶的包袱跟着。胤祥打量了几眼唐九,待他进仓安置时,对苏溶溶悄悄说道:“这个唐九功夫极好,刚才他走上船板,船板居然纹丝不缠,可见内功了得!”

    苏溶溶知道唐九是胤禩找来保护她的人,生怕胤祥疑心,便装作一副不相信又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切,你看他那份量,别说是船板,我估计就算踩在棉花上也能托住!”

    说完赶紧冲回自己舱房。里面,唐九正在给她铺整床褥,苏溶溶插上门,急急跑到唐九跟前,说道:“唐九,你来照顾我的事儿别人不知道吧?”

    唐九一愣,下意识回身看向苏溶溶。这时他第一次和自己站直了身体对视。苏溶溶这才觉得唐九个子并不低,甚至高出了自己一头,他只不过平日总弯着腰,看着矮罢了。还有唐九的眼睛很是漂亮,黑漆漆的眸子如深邃的夜空般幽远。

    苏溶溶愣神看他时,唐九已经低下了头,恢复了平日沉默刻板的样子。

    苏溶溶接着说道:“刚才十三爷都看出来你会武功了,以后你要小心些,知道了吗?”

    唐九点点头:“谢郡主提点。”

    没走了几天又上了船,不过这次和胤祥一起,心情和前几日完全不同。胤祥活泼开朗,两人脾气秉性又十分相投,说起话来痛快又随意,有时候苏溶溶的脸都要笑抽筋了。

    这一日,两人吃过晚饭,坐在船板上看星星。初春时节,越往南走越暖和,两人只穿着夹衫随意坐着。

    胤祥看了眼苏溶溶,故意装作很不悦地说道:“说你是疯丫头还不承认,姑娘家的穿成这样和我一个男人并肩坐着,也不害羞!”

    苏溶溶直接回嘴道:“我又不是没穿衣服,大惊小怪!”

    胤祥呵呵笑道:“和四哥一起的时候,你也这般模样吗?”

    苏溶溶一下子瘪了声,过了会儿,她呼得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冲回了房间,只听见胤祥在她身后得意地哈哈大笑。

    每天憋在船上无事可做,此刻睡觉也睡不着,苏溶溶正难受着,听见船尾传来呜咽笛声,一听便是唐九。她披上披风,走出船舱,轻轻向船尾走去。

    唐九的笛声总是带着些许怅惘和忧愁,苏溶溶听了一会儿,见他停了下来,便说道:“唐九,你为什么总是满腹心事的样子,是有什么不开心吗?”

    唐九弯着腰,对苏溶溶摇摇头。

    苏溶溶走近了一些说道:“可是你的笛声听起来并不欢快。这样吧,我唱你跟着吹,给我伴奏如何?”

    唐九不说话,点了点头。

    苏溶溶见他就坐在船舷上,便走过去,也坐在他一侧,紧紧贴着桅杆。苏溶溶想了想,开口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的事欢聚,唯有别离多。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及时换,来时莫徘徊,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本想唱首欢乐地,没想到竟然选了这首。唱完之后,苏溶溶也有些郁郁了。

    唐九有些粗哑的声音响起:“郡主唱得也不快乐。”

    苏溶溶叹了口气:“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朋友?!”唐九难得话多了一些,他问道:“是八爷吗?”

    苏溶溶摇摇头:“是一个很神秘的朋友。”

    见苏溶溶突然说起了旁人,等了一会儿,唐九才缓缓开口:“看来郡主很想念这个朋友。”

    苏溶溶对着唐九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担心他,我希望他无论在哪儿都能好好的。”

    唐九低下头不再言语。苏溶溶做了个深呼吸,笑着说道:“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一边说,她一边站起身往回走,可刚走到船板中间,只觉得脚下猛然一颤,眼看就要直扑摔倒。苏溶溶“啊”得一声还没喊出来,就被唐九瞬间抱住,船又剧烈地晃了几下,但唐九抱着她稳稳站住,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般,任周围风雨飘摇,他二人岿然不动!

    d

    第180章 下扬州

    片刻之间,胤祥一脸急切,踉踉跄跄跑了过来,见唐九正护着苏溶溶,便放下了心,急急说道:“别怕,水浅触礁了。不过咱们官船结实,该应不会撞破船底。”

    苏溶溶点点头。胤祥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伸手接过苏溶溶。苏溶溶拉住胤祥的手,回头又对唐九点点头以示感谢。

    就在这时,船上掌舵跑来禀报:“两位主子,奴才正安排人下水查看,为防万一,您老人家今晚还是楼上安歇吧。”

    胤祥看了看黑洞洞的江面,苏溶溶已经开口问道:“这黑漆漆的怎么下水查看?”

    掌舵面露不忍:“郡主有所不知,半夜下河的修船补漏的都唤水鬼,水鬼命贱……郡主不必挂心。再说……奴才还在河面上打着火把呢。”

    苏溶溶一愣,提高声音道:“人生而平等,什么命贵命贱!明天再下水不行吗?”

    掌舵的看了看胤祥又看了看苏溶溶才战战兢兢说道:“若真是漏了,需得快点儿补才是。”

    “现在是搁浅了吗?”胤祥问道。

    掌舵的有些不确定地答道:“似乎还不是,若是搁浅,船头就会夹在礁石中间,可现下船还能行动……这……”

    “能先靠岸吗?”胤祥又问。

    掌柜的摇摇头:“靠岸需得掉头转舵,现在不知情况,贸然逆水行进,若有漏缝,怕水流冲破了船板啊。”

    胤祥沉思了好半天,对掌舵的吩咐道:“多举些火把,好生看护着,尽量让大家别出事情。”

    掌舵的躬身回道:“奴才知道。”

    掌舵离开后,胤祥对苏溶溶说道:“这也是没办法。要不去修,咱们船上所有的人怕都得喂了鱼虾。”

    苏溶溶叹了口气,拉起胤祥的衣袖说道:“咱们也过去帮帮忙吧、”

    胤祥摇摇头:“咱们去了就不是帮忙而是添乱了。”

    “为什么?”

    胤祥笑道:“水鬼下水都脱得精光,你若是站在旁边……”

    苏溶溶扔开他胳膊,气愤道:“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

    夜晚的江面上极黑,船头一侧,众人都打着火把查看情况。苏溶溶一个人在小厨房里烧着开水。现在江面还很冷,他们水下待久了不及时驱寒肯定会生病的,苏溶溶已经烧了三桶热水,现在正煮一锅姜汤。

    突然身后一声声响,苏溶溶回头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许是江面风大听错了,她摇摇头,继续奋力拉着风箱。把火加旺一些。

    “噗通”又是一声,苏溶溶这下听清了,赶紧跑出去查看。那声音是从后面船舷上来的,她沿着船板向船尾走去。刚走到一半,一个人影“唰”得闪了出来,苏溶溶吓了一跳。本能地一个扣肩锁喉,可是手刚扣住对方肩膀,只听沙哑的声音响起:“郡主,我是唐九。”

    “唐九?!”苏溶溶赶紧将扣手变成搀扶:“你怎么了?为何浑身湿漉漉的?难道刚才是你掉下去了?”

    唐九奋力站好,抖声道:“我听见船尾有异响,便跳进江中看了看,谁知这江水竟然这么凉……。”

    果然他的身子又湿又冷,苏溶溶赶紧扶他到厨房坐下,倒了杯热姜水送到唐九面前:“你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唐九接过来。身子还在不断颤抖。

    苏溶溶看着他小口小口一点点喝尽。才又说道:“你身上都湿了,要赶紧泡个热水澡才行。我烧了热水,你快回屋子,我帮你打水。”说着。苏溶溶一手抬起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木桶就要往船舱里走。

    唐九噌得一下站起来,飞快接住了苏溶溶手中的木桶,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来。”

    接桶之时,唐九半拉身子有些踉跄,可还没等苏溶溶发现,他已经提着木桶大步向自己房间走去。对于唐九这样高深莫测的这些江湖人士,苏溶溶一直心存敬意,不敢贸然强求,便只能作罢,看着他自己走回了船舱。

    不一会儿,胤祥一脸兴奋地跑来过,高兴地说道:“咱们可以走了,船安然无恙!”

    苏溶溶看了他一眼,赶紧提着壶向船板走去:“快来帮忙,我烧了姜汤赶紧让大家伙暖和暖和。”

    片刻之后,官船再次划桨启程。苏溶溶收拾了木桶和碗,才回到舱中休息。进门时,突然想起唐九,便来到工人房门前,敲了敲船板木壁,红着脸大声说道:“唐九在吗?”

    这里面住的都是男子,苏溶溶来时,里面正人声鼎沸的,大家都光着膀子用苏溶溶烧得热水擦拭身体。冷不丁听见她这么娇滴滴一声轻呼,刹那间全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唐九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蓝色粗布衣服,头发已经干爽。

    “郡主。”唐九弓着身子,低头行礼。

    苏溶溶小声问道:“你怎么样?没招了风寒吧?”

    唐九腰弯的更低:“没有。”

    苏溶溶点点头:“那就好,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说完,苏溶溶转身就要离开。

    唐九略微提高声音问道:“郡主……您来就是问我这句?”

    苏溶溶回头,神情有些疑惑:“是啊。”

    唐九的脸都被头发遮住,看不太清楚,但是苏溶溶觉得他似乎苦笑了一下,于是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饿吗?”

    没来由一句,唐九下意识抬起了头。苏溶溶笑道:“我有点儿饿了,要不咱们去找点儿好吃的吧。”

    唐九嘴角扬了扬,吐出一个字:“好。”

    ……

    两个人抱着一盘点心坐在船尾,虽然出行在外,但皇子的礼遇不能减少,因此船上还专门备着厨子,每天早晚供两次点心。

    苏溶溶一边吃着豌豆黄。一边问道:“唐九,你是如何认识八爷的?”

    唐九好半天没说话,苏溶溶偷眼看他,撇嘴道:“嗯,好吧,既然你不愿说就算了。”

    唐九还是没有回话。

    苏溶溶又问道:“虽然我早就知道八爷与人为善,但是真没想到他还能结交到江湖朋友。”她说话语气清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甜蜜自豪。

    唐九却越发沉默。就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苏溶溶看向唐九,摇头道:“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都不怎么说话,都很神秘。”

    “郡主说得可是长亭外、古道边的那位?”

    唐九终于有回应了,苏溶溶笑问:“你怎么知道?!对了,你们都是江湖人士,我正好打听一下,唐九。你听说过一个叫宋离的人吗?”

    唐九摇头:“没有。”

    “没有?!”苏溶溶难掩失望,旋即又笑道:“切,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多出名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两人坐了一会儿,见夜风凉了,便各自回屋休息。

    七日之后。终于船?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