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空中的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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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停在半空,借着到橱里取酒,掩饰了他脸上小小的慌乱,他拿着开酒器,“叭”地一声将木塞打开来,也笑着答:“你还记得呢!”

    “嗯。”她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并没有问他的工作情况,他却仿佛为了要表明自己的某种心理似的,把自己今天的应试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陆优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没关系的,骏哥,慢慢来。”

    陆成骏低头吃饭并不答话,过了好久,他放下手里的饭碗,郑重而严肃的说:“优优,我打算到别的城市去发展。”

    陆优一口饭吞咽不及,呛了起来,陆成骏忙帮她拍背,一边拍一边责备她:“怎么还跟小孩子那会儿一样?跟你说过多少次,饭吞定了再说话,这样就不会呛到气管了。”

    陆优眼睛里呛出眼泪来,眼眶红得像渗了血,她捂着嘴露出艰难的笑,“我忘了。”然后低下头一门心思的扒着碗里的饭。

    她其实知道,但凡在公司里担任重要职位的人,一旦出现商业犯罪,难免会被列入商业黑名单里,与其让他困兽一般的在这里处处碰壁,到外面发展也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一切从头开始,她是知道的。

    他不可能在这里默默无为的陪着她,她也不愿意他将自己的大好前程浪费在这个几乎不可能崛起的地方,当初他是那样有抱负的人,若不是因为她,现在只怕早就在另一个高度了,只是因为她。

    尽管她一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可是临到真的从他口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心里仍旧觉得难过。

    她记得那一日正在前台整理外卖快餐,因为叫得急,她急急忙忙的将整理好的快餐提到送餐车上,走到门口撞上客人,忙不迭地的致歉,谁知抬起头来,原来是他,当时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臂弯里还搭着他的西装,神情疲倦的望着她,看到她也是一怔,好久才从不确定到确定:陆优,是你吗?居然在这里碰到你,真的是你?”

    尽管不那么确定,可是喊出她的名字却那样流畅自然,陆优真正觉得懵,几乎不敢想信,迟疑的自语:“陆成骏?我在做梦吗?”

    陆成骏仍旧亲昵的捋了一下她头顶,脸上铺满笑意:“当然是我,不是做梦呢,长这么高了?”

    当初他走的时候,她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才一米六的样子,如今站在一米八几的陆成骏身边,也只矮了一个头,可不是岁月荏苒,时光将他们同时镌刻成了成熟的男子与美丽的女子。

    在过道里站得久了,大厅经理直嚷嚷:“哎,我说陆优同志,这外卖还送不送了?客人都催了好几遍了,帅哥再好看,那也得先干好自己的工作再欣赏行吗?”经理是个口直心快的人,从来对事不对人,叮嘱完了就走了。

    陆成骏望了望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再看看陆优细腻嫩白的皮肤,提着她手里的快餐就说:“走,我陪你去送,这太阳不烤成人肉干才怪了。”

    陆优也没考虑别的,只是想跟他多呆一会儿,所以跟在他后头上了他的斯巴鲁力狮,送到客人楼底下打电话,电话却在不远处响起来,陆优看到路边上正好有个伸头张望的人在接电话,她跑下去将快餐递给客人,客人头上早冒了一头的汗,甚至是懊恼的骂道:“头一次看到开力狮送外卖的,这架子够大,难怪要客人等,得瑟个什么玩意儿?”骂骂咧咧的走了,隔得不远,陆优还对着那人的背影鞠躬,陆成骏下车将她拽进车里:“人都走了,还这么作贱自己干嘛?”

    在回去的路上,陆成骏才责备她不应该干外卖这个工作,女孩子送外卖太危险,而且南方这天气,常常骄阳烈日的,就是不把人晒死,也得脱一层皮。陆优说:“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已经是大人了,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陆成骏心有慽然,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也没再说什么。

    说是要请她吃饭,她却怎么也不肯,因为还是上班时候,又是兼职生,流动性非常大,她急需要这份工作,也不敢太造次,只是频频去给陆成骏斟茶倒水时候说几句话,正是吃饭高峰期,一会儿这个叫一会儿那个叫,她也安不下心来说话,总是说不上两句就被人叫走了,陆成骏吃完饭跟她道别的时候,她正在给客人上菜,又不敢说话,心时只是着急,怕陆成骏在下一秒钟就不见了,放菜的时候,不小心将盘里的菜汤倒在客人身上了,因为刚起祸的菜非常烫,客人被烫的哇哇大叫,站起来要打她,好在陆成骏并没有走,上前拦住了客人即将落下来的手掌,不紧不慢的说:“先生,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较真?你没看到她急得都要哭了吗?”

    他脸上虽然笑着,目光却是冷的,与段逸晨面冷心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但也难免叫人生寒,那人不甘不愿的坐下来:“怎么,服务员还请了帮手了?我怎么不知道饭店还有这样的制度?真新鲜!”

    经理来解围,千般诚意万般歉意的道歉,才平了客人心里的那口气,陆成骏走的时候,陆优追出来,脆生生的问他:“骏哥,你还会来吗?”

    陆成骏温和的笑着答:“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你说我还会不会来?”然后塞了张名片给她,叫他有时间就给他打电话,要到哪里玩,他随叫随到。

    她捏着名片,被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一直以来,自己一个人到这个地方求学生活,虽然学校生活多姿多彩,来来去去常常是成群结队,可是她仍旧觉得孤单,每次过节的时候,本地的学生都回家过节,剩下的人有节目的也出去活动了,顾言言是本地人,也是要回去的,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要么听英词要么背单词,或者睡觉打发时间,有时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她饿得肚子呱呱叫,原来吃饭的时间早过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叫她起来吃饭,而现在,他乡遇故知,并且是她心底一直挂念的人,以后,终于不会再那样孤单了吧?

    尽管那天被经理批得要死,骂她做事不实际,不该开轿车送外卖,更不该心不在焉的将菜汤浇到客人身上,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滚蛋等等,这在平时她会觉得特别委屈,可是那天低眉顺眼,笑嘻嘻的答:“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成骏,又跟你在一起了,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我停更的时候,仍旧有家的亲们的收藏,虽然涨得不多,但我仍然很感激,不会弃坑,一定会更新完毕,只是可能会慢一些,如果喜欢的朋友可以点击收藏,等养肥了再来看也不迟,嗯,再此拜谢各位!

    第一卷  27返回

    可事事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那次偶然的相遇只是为了后来的事情做铺垫,他终究还是不属于这个地方。

    陆成骏正在候车室里百无聊奈的翻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一听,直听到对方甜美的声音说:请来一趟医院。

    他觉得一头雾水,忙问:“什么事?”

    对方说:陆优住院了!

    他来不及细想;问了具体事宜就直奔医院;到了科室,才知道情况并无大碍;只是脚崴了,肿得老高;男医生正沾了跌打油用力的狠搓,疼得陆优的整条腿直发抖,眼圈都红了,仿佛并不知道陆成骏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变了调子:“言言……你别多事……他已经走了。”

    顾言言望了一眼门口的陆成骏,做了个鬼脸,然后才笑着说:“你面子大,人家已经回来了。”

    陆优扭过头来,眼睫上面还有眼泪,乍一看到陆成骏还觉得有些恍惚,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是在火车上,火车票还是她托了别人帮忙买的,离开出的时间早过了一个多钟头了。

    没等她说话,陆成骏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的视线平行,关切的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

    “她走路的时候正想着……”

    “顾言言,求你闭嘴好不好?”陆优怏求道。

    陆成骏温和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才问正在洗手的医生:“要不要紧?要注意些什么?”

    医生边写处方边说:“要好好休息,回去了用冰敷一下,一天三至四次,睡觉之前用冰敷后再用热毛巾敷一下促进血液循环,尽量减少受伤踝部的压力,等疼痛减缓和要做适量的活动,以便恢复。”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许黎昕开着他的大切诺基按照顾言言的指示准确无误的停在医院门口。

    陆成骏抱着陆优从台阶上走下来,这是陆成骏成年之后第一次与陆优如此贴近,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与青涩时期的奶香味截然不同,他故意忽略心头的某种情愫,低着头问她:“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崴到了。”

    两人声音都小,仿佛在窃窃私语,许黎昕已经打开后座的车门候着,陆成骏将陆优放进后座的时候,不忘说了声“谢谢!”。

    他坐在后座陪着陆优,顾言言坐在副驾上,扭着头看了一眼陆成骏,然后跟许黎昕介绍道:“陆优的哥哥陆成骏。”

    陆优从来没有跟顾言言说过陆成骏是自己的哥哥,大约是姓相同,所以明正言顺的误会了,陆成骏点了点头,很客气的说:“不好意思,麻烦了。”

    许黎昕望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不用客气,言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路上无话,回到家里,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显得有几分尴尬。顾言言临走之前问陆优:你怎么洗澡啊?看你这情形,必须得有人帮你才行,要是万一在浴室里滑一跤岂不是雪上加霜?要不我陪你吧,陆成骏一男的不太方便。

    陆优还没来得及答,顾言言又补了一句:我忘了陆成骏是你哥,无论如何不会出什么稀奇的事。

    根本不给陆优辩解的机会,道了别后就驾车而去。

    陆成骏再次回到这里,心里别是一翻滋味,来去不过几个小时,心理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注定要从头开始,注定要从这里站起来,想到这里,他心里久久不能理顺的结忽然就结开了。

    陆优觉得这样拖累他非常抱歉,陆成骏将她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低的说:“骏哥,对不起,我叫同事明天再帮你订张机票,你放心,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一直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业要做,我不能成为你的包袱,明天你放心的去……”

    “我决定不走了。”陆成骏心头一凛,打断了陆优的话,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居然会变得这样客气了?

    他想起小时候放寒假,她闹着要他带着她到河边去钓鱼,他好说歹说,天气不好,钓不到鱼,可她就是不信,摇着他的手撒娇说:我要吃鱼,我要吃鱼,你一定要钓到鱼给我吃。

    他当时觉得好笑,很没辙的说:我又不是河神,叫鱼上钩它们就上啊,你傻不傻?

    她仍旧不屈不挠的摇着他的胳膊,苦着脸说:我不管,我就要吃你钓上来的鱼,那样活蹦乱跳的鱼烧出来的味道才最好。

    他缩头身子,口吐白气,很不情愿的说:你瞧瞧人都冷得不想出门,你想想鱼是不是也怕冷来着?别闹了,回头我去买条来管你吃个够好不好?

    她索性蹲在地上,气哼哼的扭着头不理他,他知道她心气高,只好哄她: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钓不上鱼,你可别赖我。

    她笑嘻嘻的跳起来,哪里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呢?

    那天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鱼本身太笨,原来天气太冷鱼根本很少上钩,可谁想到他们居然钓到了十来条半大的小鱼。

    他偷偷跑回家拿了一些食材与锅,拽着她跑到后山的石洞里,别的他倒是忘记了,只记得当时升火的时候,润湿的柴火冒着浓浓的青烟熏得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刺鼻的烟味呛得他们吐天哇地的。

    到最后总算是燃了,那是她第一次用自己想象中的方法将十几条鱼煮熟了,用她的话说,味道真正是非常鲜美,他当时只是闻着就觉得垂涎欲滴。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将小鱼的脑袋一扭,就顺利的将鱼肚子里的脏东西全部拖了出来,然后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她当然也拾掇他吃,他只是坐在旁边,憨憨的笑着说:我害怕,你一个人吃吧。

    最后那十几条小鱼被她一个人吃掉了。

    那个时候,她觉得他对她的好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根本没想过陆成骏连蛇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害怕煮熟的鱼呢?也正是她这样没心没肺,任性纯粹的时候才真正让他觉得如此贴进自己。

    而今,隔着那么多年的光景,他早已捉磨不透她,正如她在他面前总是诚惶诚恐,过份客气一样,只是两个渐行渐远的人。

    或许,总要有个人向前迈进一步,试探一下方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陆优还有些怔忡,由于陆成骏的临时决定,她把所有的错都归绺到自己身上来,急忙想表明自己目前的行为能力是不用他担心的。

    她站起来,踮着脚向前走了几步,嘴巴里发出“你看……”两个字之后,一阵钻心的痛感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延伸上来,直达心脏,她吸了一口冷,退跌在沙发上,她有些无力的望着陆成骏,泫然欲泣。

    陆成骏笑着说:“我决定留下来,从头开始,相信我。”他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紧了紧,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煮面。

    陆优望着他的背影,他整个人已经瘦了许多,后背的肩胛骨将衬衣撑起一个仿佛“八”字一样的骨包,她忽然觉得心里像灌进一口未成熟的青枚汁,又酸又涩,这个从小一直陪着自己的无邪少年,经过时间的揉搓,沧海桑田,终于变成了如今老成的男子。

    那些少年时期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话犹在耳边,可时间却无情的将他们越推越远。

    第一卷  28狭路

    洗澡的时候;陆成骏扶着陆优到浴室门口,表情略显尴尬:“那个……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叫顾小姐来一趟?”

    陆优扶着门框;回头抿着嘴笑了笑:“不用,我能行。”

    陆成骏看到她关上门;听到颠簸的脚步声缓慢的不规律的响起,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那个时候,他们天各一方,隔了数千里的距离;他一直想起在草垛上看星星许愿的两个无知少年;觉得生此最美好的时光就在那月亮底下的两小无猜,那两个纤瘦而赢弱的小小身影一直像是溅在心上的一滴酒;慢慢的醇香像发酵似的铺满了整个胸腔,以至后来在无数个寂寥清朗的夜晚;他在心里默默的念叨:陆优,如果这一生还能遇见你,我决不会再离开你,我一定要娶你。

    如今近在眼前,而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从前单纯可爱的姑娘已然让他捉磨不透。

    他站在门外,担着一颗心怕她摔倒,却又无能为力,在门口来来去去走了几趟,直到听到发洒的喷出水的声音之后,他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也只是稍稍缓了一口气,就听到“咚”地一声,仿佛是摔倒的声音,他急忙敲着门喊:“陆优,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门内传来吃力而僵硬的声音。

    “你不要硬撑着,我就在门口,有事记得叫我。”

    “好。”

    过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陆成骏敲了敲门,却听到“哎哟”一声再次摔倒的声音,什么顾虑禁忌他都顾不了了,扭开门直接就闯了进去,好在她拿着浴巾挡住了关键部位,他也来不及多想,用浴巾将她裹紧之后就抱了出去,一直到把她放到床上,她的手还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大约是跑得太急了,他觉得心跳有些紊乱。

    她还抱着他的脖子,他的双手还圈在她的腰上,姿势非常暧昧。

    她身上有刚刚沐浴之后的洗液香气,像幽灵似的如影随形的潜进他的鼻子里,令他觉得口干舌燥,那张朝思暮想的红润唇瓣就在他的眼前,真想覆上去尝尝是什么滋味,可是他的脑袋里忽然像电闪雷鸣似的划过一道火线,把他吓得浑身一震,下一秒,他神情灰败的将她的双手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了下来,迅速的恢复正常状态:“刚刚摔着哪儿了?”

    大约实在是难以启齿,陆优有几分羞涩:“没事。”

    接下来的几天难免都有些尴尬,自那次摔倒之后,陆成骏怕她再出现那样的事,就去商场买了一把塑料躺椅,然后翻箱倒柜的找了些不要的衣服拆开来在椅子的四脚上绑上了棉布,这样就没那么滑了。

    等到陆优好得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再次投入到应聘工作当中,只是这次所投的简历不再是知名大型上市公司,而是一些小企业,并且是那些经济效益都不太好的公司。

    因为这样的公司缺人才,并且也不太计较那些所谓的背景,只要能给公司带来利益,即使再不堪的背景,又有谁会在意呢?

    放底了姿态,陆成骏找工作的事情也格外顺利,过了几日就有几个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彼时他正在家里帮陆优按摩脚踝,电话铃声突兀想起的时候,他还笑着对陆优说:“是不是你们公司又催你回去上班了?”

    陆优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言言来看我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回去上班的时间,我们经理应该没有这么不仁道吧?”

    陆成骏擦着手上的油渍站起来接电话,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得无比清晰明了,陆成骏望了一眼沙发上的陆优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好,谢谢,我明天就可以过去了。”然后挂掉电话,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走到她身边也只是淡淡的说:“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去上班,你一个人在家里能行吗?”

    蛰伏了这么久,想必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丝曙光,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掩饰不了这突然而来的认可与欣喜吧,可是对于陆成骏来说,完全没有半丝喜悦感,就像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能算是一件非常平常而顺其自然的事,他只是在想,人要工作,要吃饭,这不过就是一份解决自己温饱问题的工作而已。

    陆优知道他心里的落差,曾经在那样高的位置上看大起大落,风云变幻,而如今只是一个小公司的销售助理,天差地别的两端。

    只要有一定认知的人难免都有些放不下,可是她也知道他的性格,既然放弃了原来有的,那么从头开始,也未尝不是一次对机遇的挑战,他的抱负远远不只是想要永久的做一个小公司的销售助理这样简单。

    她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的去吧,我在家里煮饭等你回来。”

    陆成骏略略想了想,揉了揉她的发顶,征询似的问她:“明天我们到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烧烤。”

    “不准!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吃这些,再想想!”

    “那我要吃草帽饼。”

    “什么草帽饼?”陆成骏显然并没有听过这样一款饼干的名字。

    “就是跟草帽一样的面饼啊,我好久没吃了,特别想。”她向来心思细腻,怕他误会,忙又说:“读书的时候,经常跟言言去吃,有几年没吃了,你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陆成骏微微有些怔,这样的陆优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闹着要钓鱼,闹着要摘树上的青果的任性女孩一样的熟悉可爱。

    只是她不再是摇着他的手臂怏求,而是将双手扶在他的肩上用力的摇啊摇,她微微抿着嘴唇,露出唇边小小的酒窝。

    “好吧!”他终于答应下来。

    第二天下班之后,陆成骏来接她,本来是叫了顾言言的,结果顾言言被经理派出去出差,只好做罢。

    两人趁着的士一路到了陆优说的那家北方菜馆,门店与几年前已经大不一样,全部换成了高档装修,喜气洋洋的样子。

    陆优担心钱带得不够,低声对陆成骏说:“要不,别去了吧,现在肯定没位子了。”她记得这里的生意一向是很好的,现在又正是吃饭时间。

    陆成骏扶着她朝里走,“不要紧,我已经定了位子。”

    大约人手不够,老板娘亲自走过来帮他们点菜,两个人都是长相出众,难免惹得老板娘多看了几眼,盯着陆优仿佛在思考什么,陆优微微的笑着说:“老板娘,生意还是一样的好呢!”

    老板娘富态的圆脸,笑眯眯的说:“姑娘,我觉得您眼熟,姓什么来着……?以前是常来的,跟另外的一个小姑娘,姓……”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姓陆。”陆优怕老板娘想得着急,自己报上来。

    老板娘恍然大笑道:“是了,是了,小陆小姐,好多年没来啰!”带着极长的尾音,看了一眼陆成骏,笑得更是意味深长,点完菜要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这小伙子不错,又帅,看起来又机灵。”

    很捉磨不透的一句话,陆优懂得,当然陆成骏也懂得,只是都装作听不懂似的,傻呵呵的附和着笑,陆优不想气氛就此变成尴尬,接着说:“老板娘是个直心肠,最喜欢开玩笑。”

    “这样的性格做生意才最合适,你看她的生意就知道了。”陆成骏也随口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又说起陆成骏的新工作,他斟着茶水很散淡的说:“暂时是一盘散沙,管理也很散漫,如果要真正正规化,还需要花些力气。”

    “那你正好可以发挥所长,英雄有用武之地了。”

    “难说,都是家族管理,有点麻烦,销售这一块更是乱得一团糟,一点正规程序都没有,现在稍好点的企业都是无纸化办公,我们公司现在还用复写纸,手写任务单,连计划书都是手写复印,我今天就大概了解了一些,均是一些不必要的浪费,企业成败,以小见大。”

    陆优从没听过也没见过他对工作的一些意见或态度,头一次见他这样头头是道的说了一大堆她并不了解的东西,心里不免有点心潮起伏,其实从小她就一直是仰视他,觉得他就像自己头顶的一颗太阳,灿灿金光撒下来,连周遭的一切都变成华美而梦幻。

    她仔细的听着,菜正好上来了,他住了口,她忽然说:“怎么不说了?我想听。”

    “老话说食不言,寑不语,有益健康,我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他像孔夫子似的说教道。

    陆优抿着嘴微笑,眼波流转,轻盈而明亮。

    陆成骏稍稍愣了一下,说:“吃饭吧!”

    她像个快乐的小孩子,拾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草帽饼放进自己的碗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陆成骏,却发现陆成骏的眼睛掠过她望向他的后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是极度隐忍似的,腮骨崩得极紧,又像是咬牙切齿的忿恨。

    因她正对着门口,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遁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心底忽然像落进一块寒冰,周身迅速冷了下去。

    她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后悔的一次回头,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一直想躲却总也躲不脱的那个男人。

    他正从楼梯上信步走下来,身边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姑娘不太,大约也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路走来。

    陆优觉得自己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性的想夺路而逃的冲动,因为冷,她仿佛一刻也坐不住,可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所谓的狭路相逢,原来竟是这样让人胆颤心惊。

    第一卷  29潜伏

    段逸晨仿佛并没有看见陆优;只是与那个年轻的女子相携着谈笑而过,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正说着什么笔记什么扉页、诗之类的;起先她只是紧张的想要钻地洞怕他看见她,可当他安然的从她身侧而过的时候;缓过劲之后,再仔细的去琢磨那些犹在耳边的话时,忽然有种抑止不住的恐慌,连她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陆成骏看出她的异样;叫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忙将那块早已凉了的草帽饼放进嘴巴里。

    从前觉得异常美味的东西,如今却如同咀蜡;仿佛喉咙里长出一根刺,每一次吞咽就将那根突出的刺一次次的用力的挤压进肉里。

    她实在咽不下去,只好喝了一口汤,陆成骏静静的看着她,非常担忧,刚刚离去的那个男人,依旧像噩梦似的遣进了她的心里身体里。

    原本以为放开了,与之前的生活彻底脱离,她就会慢慢的从从前的沼泽里站起来重新开始,可是没想到,那个人给予她所有的伤害仿佛已经烙进了她的心里,哪怕并没有真正的交集,只肖一个身影就将她吓得这样厉害,如同风雨中东倒西歪的枯树,殚尽竭力也保全不了自己。

    他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握着,此刻他什么也不能做,除了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再没有别的办法。

    “优优,别怕,都过去了。”他温柔的安慰她。

    陆优抬起头来,露出木然的微笑点了点头。

    本来好好的晚饭,由于某人的出现彻底败了兴致,回去的路上,陆优也一直没有说话的欲望,仿佛心事重重,捏着门把的手也不自觉得用了几分力气,陆成骏看了一眼她骨节发白的手,看她的情形十分不安,只好吩咐司机加足马力快些回家。

    回到家里,两人也没有交谈什么,洗浴之后各自睡觉,陆优一夜睡得并不好,半睡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人在耳边敲得“砰砰”直响,侧耳细听却发现是自己的心跳声,一夜不安,吊着一颗心醒来,天已经大亮,紧赶慢赶的爬起来,以为上班要迟到了,洗涮的时候,看到浴室里的镜子上面贴着即事贴,上面画着热饮和面包,旁边还有一行字:睡醒了起来吃早餐。下面是一行“周末愉快!”

    她看着底行的那几个字,有些发怔,头脑里仿佛有根弦使劲的拉扯着自己。

    本来昨晚入睡前已经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却由于那几个字又将那个小心思轻轻的撩了起来,她用了十分钟刷完牙,在这十分钟内,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才下定决心去碰碰运气。

    再次站在那栋奢华而宏伟的建筑物前面时,仍旧觉得有一股冷气“嗖嗖”的穿身而过,心跳像失去控制似的“扑通扑通”直跳,更多的却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害怕,她从没想过自己离去之后还会再踏进这里。

    她想起他的那个信息,说过从此以后不许她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今天,他或许仍旧如往常一样跟人约好去了碧翠湖渡假区去打高尔夫,也许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可她依然觉得这样的恐惧无处不在,但是,无论如何……她必须进去。

    站在熟悉的门牌前面,深深的吸了吸气,将备用钥匙插/进匙孔里,太约由于紧张或者着急,拿着钥匙的手抖得厉害,开了几次未果,她抽/出钥匙,静静的定了定神,再次郑重的插/进去,这次如愿打开房门,心里不免舒了一口气。

    好在并没有换锁,以前正式男女主人的配套钥匙她已经还给他了,这是有一次她将自己的那串钥匙落在屋子里,她打电话请他把他的钥匙送过来,结果在电话里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那时正值隆冬,南北的冬天虽然不及北方那么天寒地冻,可以冷空气来袭的时候,也是干冷干冷的,他在电话里硬生生的说:不送,在外头冻死才好!

    她正愁着要不要打车回宿舍,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他差了秘书送钥匙过来,正是她手里的那把备用钥匙,她不停的跳着脚直说谢谢,那秘书并不会因为她的态度谦和而温柔一些,公事公办的语调:段总让您务必把这把钥匙处理好,不要再有下次。

    她记性其实一直不太好,但是怕他发脾气,所以他交代的话,她一句也不敢不听,纵使取钱的时候忘了带银行卡,也不会忘记带钥匙,而这把备用的也只是在惟一一次窘迫的情况下粉墨登场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有用到过,那时他说叫她把这把钥匙处理好,她就把它顺手存在了自己宿舍里装杂物的铁盒子里。

    他大概是忘记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起来跟她要,而记性一直不太好的她,也没有想起来要还回给他。

    这次却真正的派上了用场。

    屋子里没怎么变,大部分还是跟从前一样的摆投,就连进门玄关处的橱柜上被磕坏的花瓶还在那里,那枚花瓶曾经是她在花卉市场花了三十五块钱买回来的,里头裁的是他最喜欢的满天星,据说种子是从国外捎回来的,十分名贵,随手就种在了这个三十五块钱的花瓶里,当时她大叫可惜,说自己只是买回来种蒜苗的,他却说:我倒是想看看,名贵的东西放在次环境里长出来的究竟是贵还是贱。

    如今听起来,仿佛是话里有话。

    她默默的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轻悄悄的爬上阁楼上的杂物房里,杂物间里放的都是不经常用的东西,定时会有钟点工来打扫,除非主人发话,一般钟点工不会随便的丢弃这些东西,可是她翻找了很久,居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盒子,她记得是她用一本废弃的报纸糊的盒子,还用毛笔乱七八糟的写了歪歪扭扭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大字,因为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才用了最平凡普通的包装,如今却找不到她想要的那个东西了。

    她站在杂物间里,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有种被人窥视的恶寒,几乎是本能的回头,段逸晨穿着睡袍双手环胸的斜靠在门边,一张脸阴得像雷雨前的天气,陆优几乎是毫无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像个行窃的小偷忽然被主人抓住现形似的慌张而无措的望着他,她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需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可是张口结舌的竟然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冷淡的望着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这种情形让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陆优更觉得有理说不清楚,无理更说不清的无地自容,他眸子里的鄙夷,像手留弹似的一下子击中她的心脏,她发现自己的整颗心居然在抽蓄,崩得很紧的一种疼,这种疼,她觉得陌生。

    他的态度是不请自走吧?她琢磨不透,只好跟在他身后,看到他一步步的下楼,走到吧台上面取了一杯水兀自喝起来。

    她紧跟着,战战兢兢的开口:“那个……对不起……我想……找回我的东西。”

    他手里握着杯子,并不看她,只是盯着杯子,仿佛在研究这个杯子为什么能够装水似的那样认真,然后用没任何起伏的声音说:“跟你说过,你所有落在这里的东西我全部丢掉了,还要我说几次?”

    “不……不……,或许……”她仍旧张口结舌。

    他却放下杯了,步步紧逼过来,脸上毫无表情:“要不要我去帮你查查是哪天丢掉的,丢到哪个垃圾站,是哪个清洁工人收的垃圾?”

    “不……不是的。”

    “那你还来做什么?”

    “应该……没有丢掉,所以……我想取回……我的东西,麻烦你。”她近乎卑怯的说,连看也不敢看他。

    “为什么这么确定没有丢掉?”

    “我藏起来了。”

    “什么东西?”

    “……”她略略垂着头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私人的东西。”

    他仿佛来了兴趣,取了一只烟点燃,然后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微眯着双眼,深邃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说:“我对你私人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让你这般像做小偷似的潜到我家里来,完全不记得我的警告,你也算是在以身试险了,想必这个私人东西应该也很重要了。”

    陆优心底一沉,仔细掂量了一下他话里的轻重程度,不敢冒然作答。

    他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其实说不说也无所谓,但凡是我想要,哪怕是把这屋子拆了,我也会想办法找到,这么耗着,我不紧张,但你紧张,我看得出来。”

    陆优知道他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况且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刚刚还是满心担忧着怕他为难自己,或者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平心静气的没有动怒,这次她倒是想错了。

    “我希望你能给我保留我自己最后的一点隐私可以么?算我求你,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东西,但你别强抢行吗?”他的掠夺性她是见识过的,所以没办法不担心,只好提前声明。

    “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让鲜花与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说真的你们光看不留言,好不仗义啊,好赖总得吱一声儿,是不?这是文明社会,各位请”文明“哈,不胜感激!

    第一卷  30承受

    陆优扭头看了一下窗外;外面微风四起,吹得阳台 ( 等你爱我 http://www.xshubao22.com/6/6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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