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第一卷 30承受
陆优扭头看了一下窗外;外面微风四起,吹得阳台上的兰花随风舞动;已经是秋暮时分,天气渐凉了;这一年又即将翻页,而藏在她心里的事情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抿了抿唇,淡淡的说:“一本破本子而已。”
“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但凡属于我的东西,我都紧张。”她声线低低的答。
段逸晨忽然冷笑了一声:“嗬;说得倒是真的;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耻下贱。”
陆优听到这句话;身子晃了晃,心里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大约是被他侮辱惯了,人也麻木了,正反被他说得不堪,一颗心已经似铁般经得起捶打。
“嗯,你说得对。”她吸了吸气,抑起头,刚刚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眸子清澈得如同溪水,“那么,你允许我去你的屋子里找东西了吗?”
“随便,不过,原来是什么样的,最后还得是什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闲闲的丢了一句就走开了。
陆优一个人愣在原地,起先不敢相信,听到屋子里有清亮的口哨声吹起来,她才知道,今天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
也许,人一直不能存有侥幸心理,恶魔总是恶魔,我若把他看成天使,那不是他本身有问题,而是你的认知有问题。
陆优几乎将杂物间里的东西来了一次乾坤大挪移,这一浩大的工程几乎花费了她两个小时,不过,不负胜意,终于在最旮旯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外包装已经破损不堪的盒子,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像捧着宝贝,轻轻的摩挲着盒面,手上沾了一层细灰,她也不在意,只是沿着那条破损的边缘将盒子撕开来,那本深蓝色龟裂花纹硬面笔记本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个熟睡的王子。
后来,她意识到捧着自己最看重的东西处在这个环境里不安全,准备马上将本子放进随身带来的背包里时,本子忽然不翼而飞,她惊恐的回过头来,段逸晨手执着她的那本笔记本,鹰隼一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去看手里的东西,仿佛要将手里的东西盯着一个洞来一探究竟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让她如此紧张。
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因为他看到她眼里仿佛有水光一样的东西,慢慢的汇到了眼角处,然后顺着眼角滚下来,不是没见过她哭,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在他面前装疯卖傻,无所不用企及的手段他都见过,最猛的一次是把自己整上了各大报纸,被所有人攻击,到最后,他也只是厌烦的说: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那会真觉得想杀她的心都有,可是这么安静,还是头一次。
“求你把它还给我好吗?你答应了我说不强抢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她的鼻头有点发红,声音也是嗡声嗡气的,他听了觉得心烦,兴意阑珊的说:“什么年月的,还写这玩意儿?你也太老土了吧?”
“求你还给我好吗?”她怏求的说着,步步上前,已经用一只手捏住了本子的一角,用力的扯了扯,本子却纹丝未动的待在他的手心里。
她抬眼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然后看到她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子:“段逸晨,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不能……你答应了我不抢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啊?”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的将本子向自己这边扯,挂在眼睫上的眼泪“啪”地一声掉在笔记本上,像个小型的放大镜,将龟裂的纹路放大了一倍,他忽然松开手,她踉跄的后腿了一步,然后像抱着宝贝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装进自己的包里。
她有些张皇失措的擦干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仿佛是一鼓作气似的,低着头就说了声:“谢谢!”从他的身侧快速的离开了。
直到逃开那扇门,走出去老远,她仍旧心有余悸的怕他会猝不及防的追上来,好在他并没有,坐到出租车上,她还觉得一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上吊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记日记的习惯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文艺的女孩子,只不过对于绘画方面有着天生的热爱,她把这种热爱也只是当做自己的兴趣而已,从来没想到要靠这个吃饭穿衣;在感情上也似乎总是比别人要迟钝一些,大学的时候,在一次文艺汇演中,被恶意玩笑的人,生拉硬扯的拽上舞台,叫她即兴表演节目,她站在台上万分不安,因为并没有准备,所以主持人在三摧促了几遍,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是不是随便什么节目都行?
因为她延误了一些时间,主持人对她也有点不等见,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屑,仿佛是看准了她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节目似的,只是讪讪的答:对,随便什么都可以。
她说:那么请帮我准备文房四宝。
主持起先有点傻,后来才命工作人员准备东西,并不是上好的砚台,她砚墨的时候极其认真,只稍稍过了几分钟,苏轼的“赤壁怀古”已跃然纸上,遒劲有力的行楷,却从中又略带着女人的秀气。
那时全场哗然,满堂喝彩,自此,陆优的名字,在z大已然人尽皆知。
很多男生慕名而来,排着队邀她,她却总是后知后觉,有的人甚至在她的宿舍楼下一站就是一夜,只为了能等到她见她一面,宿友告诉她的时候,她却说:怎么那么傻?好好的床上不睡,偏偏要在那里站着活受罪。
她一直以为所有的男子都会像陆成骏那般含蓄而温和,对她也一直保持着有礼而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份,但也足够让你知道他时时处处在关心着爱护着你。
很久以来,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并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东西,因为再开心的事情也有人一起分享,也不开心的事情也总有过去的一天,没有必要把它当成一种成长的形式记载下来。
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幸免以俗套。
大约是从三年前,她在陆成骏的引荐下第一次踏进创景国际,被总裁办公室里的那副鬼谷子下山图吸引,一时情难自禁,想要亲手触摸一下,由于挂得太高,只好搬了一张凳子垫在脚下,正看得浑然忘我的时候,声后忽然响起一声暴呵,她吓得后腿一步,一脚踏空,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好在没有跌倒,只是后退,最后却撞上了身后半人来高的青花瓷,只听到“喂”的一声,耳边便是支离破碎的声音。
她差一点就“英勇就义”了,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用力的拽住,然后被更大的力气推向一边,她整个身子仿佛要飞起来,狠狠的撞在了办公桌的边角上,她只记得当时疼得几乎要跪在地上,想哭却有点欲哭无泪,因为有比疼更冷更可怕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你知道你闯了什么祸了吗?啊?你知道你打烂的这个青花瓷值多少钱吗?你知道你将为些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他一声比一声用力,一声比一声更加暴躁。
而她只是躲在一边不停的发抖,不停的摇头,仿佛除了摇头再不会干别的事情。
他当时是怎么样呢?听到她一声不吭的在那儿发抖,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拎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哪怕你用几辈子也还不完这个青花瓷的债务。”然后将她掼在地上。
她当时觉得天昏地暗,未来所有的光明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地球仿佛只剩下了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
她整个人是呆的,除了发抖,只有发抖,有人呼呼啦啦的闯进来,然后是乱七八糟,呯呯嘣嘣的声音,她的意识是涣散的,仿佛所有人为之忙碌的事情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只知道后来有个人将她扶起来,然后捏着她的两腮,她觉得疼,嘴巴被迫张开,然后吐出一口血来,她神志恢复了一些,看着眼睛的人,才发现是陆成骏,她开口说:“骏哥,我闯祸了,我闯祸了。”然后嘤嘤的哭起来。
那个凶恶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几个保洁人员在那里打扫那些零零碎碎的瓷屑。
有人在念叨:哇,段总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居然被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给打碎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有人说:可不是,听说段总的这个办公室价值几亿,这个瓷器大约也值大几十百来万吧?
有人嗤笑:真没见识,这东西我听以前在这里的小黄,也就是上上任的秘书说过,这东西大约值千万呢?
几个人均“啊?”了一声,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喃喃自语似的说:“我怎么办?怎么办?”
陆成骏只是安慰她:“没关系,我来想办法,只要有个具体的数目,总有还完的一天。”
“不可能,不可能……”
这是一个糟糕而具有毁灭性的开始,以至后为无休无止的痛苦挣扎,而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却别无选择,除了承受,也只能承受。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请继续留言哈,我看到留言好有动力哦!o(n_n)o~
第一卷 31赔偿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那段日子,她觉得自己生活在四周充满冰刺的环境里;冷不丁的就会有支暗刺从身后刺向自己。
在学校里战战兢兢的过了几个星期,每天都是噩梦缠身;最糟的一次是在梦里大喊大叫,把全宿舍的人都吓醒了,她自己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看到宿舍里的人都围在自己床前;一脸探究而紧张的表情望着她;齐声问:陆优,你怎么了?
她愣愣的答:我怎么了?
“你一直说你要死了要死了。”
她只是呆呆的“哦”了一声;其他人看她没事又爬上床睡觉,只有顾言言钻进了她的被子里;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顾言言,顾言言也从来没有问过,包括她后来一直神出鬼没,十天半月的出现在宿舍里她也从来没问过。
她每天就在这样的担惊受怕中渡过,就在这样的纠结快将她折磨成神经病的时候,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学校政教处,是教务主任亲自送到她手上的。
多年没有收到过信件了,如今在这样发达的时代,只需一封简单的email就可以传到几万公里以外的国家,是谁会这样无聊?
她仔细的端详着精致的封面,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有“陆优亲启”四个小楷,还携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她以为是又是谁的恶作剧,满心期待的撕开信封。
不过是薄薄的几张纸,却吓得她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当时她觉得这突然而来的厄运,仿佛一口巨大的金鼎,一下子将她罩在其中,她站在密不透风的鼎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区区的几张纸已足将她后半生置进万劫不复之中。
人生从来没有侥幸,也没有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来渡化噩运,所以,你明明知道躲不开逃不掉,那么就应该为你自己的莽撞冒失埋单,这是现实社会不变的定律,该来的到底还是要来了。
信封里是就是那张青花瓷的发票复印件,及一张便签条,她紧紧捏着那张便签纸,仿佛在捏自己的心脏,看看这样到底会不会就那样死去。
八千万八千万,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怎样的数据?生平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数目,可是偏偏就被她撞上了,她要拿什么去还?
便签上写得很客气:请陆小姐过去商谈一下索赔事宜。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进创景国际,又是怎样被人安排进了会议室,直到有人将她按在坐位上之后,她才恢复一点神智,呆呆的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个冰面一样的男人、一个正装打扮的男子,还有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孩,最后才看到陆成骏也站在一侧,而这几个人,除了陆成骏而外,其他几个均看起来严肃呆板,甚至像冰雕。
坐在中间的男人,换了个坐姿,气定神闲的斜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然后审视似的注视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陆小姐,说说怎么个赔法?”
陆优如坐针毡似的晃了晃,垂着头,吱吱唔唔的答:“你……您……说吧!”
那人递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女秘①38;看書;网心领神会似的打开手边的文件夹,然后开始念起文件夹里的文字。
她觉得每个字像细密的银针似的,一根根的扎进自己的心脏上,每一个针孔里都仿佛喂了毒似的,携裹住那种巨大的绝望顺着针孔丝丝的涌进她的身体里,她越听越觉得天蹋了下来,其实并没有高个子的人帮她顶一顶。
秘书念了一大篇:如果按您每月一万元的收入来算的话,每年收入十二万,那么需要还到六百六十六点七年方能还完,如果以您每代人可长寿到一百岁的话,可能需要还到第七代才能还完,因为不管男女,到了六十岁以后均没有劳动能力,以您目前的学历情况,如果能考个国内的注册会计师,收入或许会多一点,不过也就年薪三十万左右,再好一点考个国际注册会计师的话,年薪大约会是百来万的样子,但这只是保守估计,以您现在的情况,恐怕到达到这样的高度暂时还很困难。
因为你如果毕业出来的话,以当地的薪资水平,你月收入最多只能拿到五千多块钱,这还是针对比较有经验的人来说的,您看您如果同意这种赔法,可以在这个合同上签个字。这只是赔偿方法之一,如果您觉得不妥,还可以有权宜的办法来解决。”
她几乎什么都没的听进去,除了那几个宠大的数据,而每个数据就像一个个索命的鬼魂,张牙舞爪的向她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仿佛受到了惊吓,抬起头来看着中间的男人,呆呆的问:“那……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倾身离她近了一些,嘴角微微勾起:“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通融一下走其它的法子。”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犹不相信的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成骏,陆成骏一脸焦急的使着眼角,可是她完全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只是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似的问:“什么办法?”
他只是微微的笑着,食指轻轻的叩着桌面,仿佛在酝酿什么,旁边的陆成骏终于看不下去,说:“段总,您看她一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偿还能力,可不可以不要为难她?她还是学生,会吓坏她的。”
那人眉一挑,看了一眼陆成骏,漫不经心的笑答:“陆经理,我知道你怜香惜玉,但是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的手伸向秘①38;看書;网就抽出他想要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他将那张薄纸推到她面前,淡淡的说:“我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这是发票,我不多要一分,也不少要一分。”
“您明知道她这一辈子,下辈了,下下辈子都有可能还不完,这样不算是为难算什么?”虽然他是他的衣食父母,但是公道话他憋在心里也是憋不住。
“有快捷方法,那看她愿不愿走。”
“什么快捷方法?”陆成骏谨慎的问。
“陆成骏,你问得太多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陆成骏然后将视线移向陆优:“陆小姐,你的意思呢?”
“什么快捷方法?”陆优把同样的问题抛向他。
他并不正面回答,站起来漫不经心的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正装打扮的男人与秘书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陆优骑虎难下,仿佛不去不行。
她跟在后头,觉得自己的双脚仿佛不听使唤似的,步伐混乱,差点跌倒在地上,幸而前头那人走得不远,转过头来扶住她,在她耳边轻笑道:“当心点,美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糕羊,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到案板上任人鱼肉,她隐隐约约预见了自己未来的路,泥泞蹒跚,不能成行。想起自己苦读十年,好不容易如了自己的愿,如了父母的愿,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莽撞欠下巨债,把自己的后半生全部搭了进去,心里不免怅然不已,倏地落下泪来,回头看了看陆成骏,想必他对她也失望到了极点吧?
直到走进那间办公室,当她再次看到那副鬼谷子下山图时,觉得心口抽蓄,仿佛忽然有只魔手探进了自己的心脏,一把捏住她的脉搏,连呼吸都变成急促而混乱。
她见到那两人并没有跟进来,而是将办公室的橡木门合上了,她更加紧张起来,只是不住的握进自己的拳头,以平定自己不安的情绪。
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的神情觉得好笑,笑着说:“你把拳头握得这么紧,是准备正当防卫吗?”
“呃,不是的。”她低着头轻轻的答。
“你紧张?”
她点了点头,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打烂你的花瓶,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起您的债务,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做牛做马都愿意,我……”
“做我女人,你愿不愿意?”他点了一支烟,透过迷雾一般的烟气,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说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他更加气定神闲,紧接着又说:“做我的女人,比做牛做马要享受许多。”很笃定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因感冒了,昨天头晕,没有更新,今天一早爬起来写文,谢谢你们的支持哈,我现在有事,暂时更这么多,祝各位看文愉快哈,另外,天气凉了,注意保暖!别感冒了那就太难受了。o(n_n)o~
第一卷 32解雇
陆优的一颗心像吊着千斤巨石;迅速的掉了下去,她吓得语无论次:“不是……先生……我……”她觉得自己的思绪仿佛一锅八宝汤;异常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只是有些失措而慌张的不能自处,为什么明明只是谈还债的事,情况忽然就急转直下了呢?她想过最不济的大约是像劳役一般的为他服役,却从没想过他竟然是会提出这样的赔偿方式。
她犹还呆在一边发怔;他已然开口:“不急;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我,选择自由完全在你。”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在市场上跟人谈了一场异常轻松的买卖,末了;又人敲门进来,是刚才的秘书,恭恭敬敬的说:“段总,关于年度总结报告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段逸晨轻轻的叩着桌面站起来,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的说:“知道了。”秘书退出去,他又跟陆优说:“如果你觉得这种方案不合适,就按之前的那个方案也行,叫你父母兄弟姐妹帮你,这样,你至少会少努力二十年,不过好像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眼角有丝不易觉察的狡猾,笑着拿起手边的文件夹向门外走去,站定在门口,恍若不经意的说:“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陆优正低着头想事情,一边往外走一想心事,没料到他会站在那里等她,差点撞到他怀里,她忙刹住脚步,有点惊慌的答:“呃,不用。”
远处的钟楼“咚咚”的敲响六声,沉闷的钟声仿佛裹着厚重的过往,终于敲开了她的封闭了许久的心事。
陆优坐在日光里,重新看完这些文字,如同又经历一遍,只觉得一颗心揪着几乎要拧出血来,她只是微眯着眼睛注视着远出并不刺目的太阳,眼里渐渐泛起潮意,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屈辱终于在这一刻淡然远去,她与他终于是一丁点的瓜葛都没有了。
已经是晚饭时间,她收起本子,准备做饭,陆成骏大概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最近他的工作特别繁忙,因为是小型工厂,他虽为销售助理,实则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需要他去处理,小到到仓库领纸笔本子,大到与客户下单签合同,这些曾经是他做惯了的事,所以手到擒来,样样都办得很好,所以特别受老板梁启泰的器重。
因为自他进公司以后,谈妥了几笔大业务,梁启泰渐渐放权让他干一些实事,例如策划公司的纲纪纲要,整顿公司纪律,从起草到执行到监督,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俨然已经成了公司的二把手。
而老话说“锋芒太露,必遭祸端”,所以在他入公司一年之后,梁启泰的堂哥梁启付、表哥郭家明、还有堂弟梁启仁为首的几个亲戚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开始发难于他,总是在他背后搞小动作,好在他在大公司里呆过,对于工作中的尔虞我诈也是司空见惯,早就练得一身置身事外的好忍功,所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就算过去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揪着他的曾经入狱的背景大做文章,先是在公司谣言说他因为贪污受贿抽取佣金被人告入监狱,后又说他作风□,常常与女员工调情逗乐,本来这些只是空穴来风的事,可是在小工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而且以现在社会风气完全可以无视,可是梁启泰的太太,潘嘉禾偏偏最见不得男人的这种作风,一直在梁启泰枕边吹风,说陆成骏不能再用,怕把整个公司弄成了窑窝。
梁启泰是真心想用陆成骏,可是由于敬畏潘嘉禾也只能答应她。
陆成骏在泰诺实业有限公司干了一年零七个月之后终于被梁启泰在一种十分客气又惭愧的言辞中辞去了一切职务,彼时他已经是泰诺实业的副总经理。
在饯别宴上,梁启泰十分抱歉的说:“阿骏,你是个十分聪明的商人,在哪里都能够站起来,是我这里的庙小,供不下你这尊大佛,实在是对不起。”
陆成骏喝得有些高,眼角眉稍均是一片酒红,笑着说:“谢谢梁总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只恨自己没来得及把梁总的公司推向更高的一个阶层。”那时候,泰诺实业,在当时,虽与大公司无法比拟,但是与当地的业内小型公司相比,已属佼佼者。
“哪里话,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梁启泰在言谈中甚至是愧疚,酒喝得有些高了,便也打开了话匣子:“实不相瞒,阿骏,其实我也坐过牢,真的,所以我更能理解你的苦,当时只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才录用你,没想到你是这样有本事的人,可惜了。”然后他不好意思的自嘲道:“我家那母老虎,我是真拿不住她,所以真是对不起。”
陆成骏觉得有些怅然,闷闷的喝了一大口酒后,摆摆手说:“泰哥,别说这些了,往事不堪回首,还想来做什么?”
梁启泰忽然话峰一转:“你是为什么蹲班房?”
陆成骏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堪堪一怔,尔后沉思了一会才说:“为了一个女人。”
“难道那些谣言是真的?”
“哪有那么邪乎!”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绕着圈子转着杯子,杯子里的酒就跟着器皿的倾斜弧度转来转去,渐渐转出一个漩涡。
他盯着杯子,慢慢的怅然的说:“她是我妹妹。”说完后,他蹙着眉,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了底朝天。
一杯酒下去,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他仿佛看到他的陆优正婷婷袅袅的向他走来,像小时候一样,远远看着他就笑咪咪的叫道:“骏哥,骏哥!”他只觉得那声音几乎要甜到心里去,然后猛地打了个激凌,像触了电似的幡然醒来,原来只是自己的梦幻罢了。
梁启泰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了打电话叫他的司机来接他,自己则打了的士回去。
他开门的时候,陆优穿着家居服正在拖地板,耳边的一绺碎发掉了下来,像一抹弯弯的月,吊在她的耳边,他忽然觉得心里头烘的一热,只觉得有无数个念头齐齐的涌到心上头来,令他有些发慌,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轻轻的喊了一声:“优优!”
陆优抬起头来,额上有晶莹的汗水,笑着答:“回来了?”她杵着拖把站起来拭了一下汗,复又弯下腰去继续拖地,拖到他脚边,轻轻的说:“来,把拖鞋底在拖把上擦一擦吧!”
陆成骏乖乖的将拖鞋踩在拖把上,向征性的擦了擦,待陆优要拖到别处去的时候,他忽然捉住她的肩将她提了起来,陆优没防备他这样,微微一愣,然后才笑着说:“怎么了?骏哥,你喝酒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凝结一般的僵笑:“呵,是啊!”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说:“我帮你拖吧。”
陆优觉得今晚的陆成骏有点失常,脸上微红的皮肤更显得是一种与酒后不一样的红,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子,其实正值初冬,南方的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虽未到呵气成霜的地步,但也热不到哪里去。
她寻常的答:“不用。”他便进了洗浴室。
陆优躺在床上辗转翻侧,难以入睡,这一年多年,她基本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淡而踏实的生活,也许在外人看来,男女住在一起便是同居,可他们虽在一个屋檐下,却从没做出会什么越纪的事情。
于女人,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陆成骏似乎比她更加避讳某些敏感的东西,他们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买菜逛街都是成双成对,惟独看电视或看电影的时候不在一起。
其实有过一次,那时央视电影频道正在播放删减版的《色戒》,虽然是删减版,但多少还是有些亲密的镜头,当时她坐在沙发的一侧,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似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可是镜头转到王佳芝与易先生幽会亲密的时候,陆成骏借口到阳台上抽烟,就再也没有进来过,自此后,两人再没有一起看过任何电影与电视剧。
陆优觉得他们之间几乎有一道无形的天堑,隔着空濛的滔滔烟雾,她在此岸,他在彼岸,难以逾越。
她一直觉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或许陆成骏早已从少时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可是,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并无可能。
恍惚中,她觉得心里的不安正一点一点的如同池塘里的水波,一圈圈的荡开去,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亲们留言鲜花一起砸过来吧,o(n_n)o~
第一卷 33尴尬
陆成骏自从辞职以后;也不急着找新工作,在网上更新简历的时候;才知道有个巨浪公司给自己发了一封邀请函,虽然邀请的工作职位只是小小的部门主管;倒让他心里狐疑了好久,其实是自己原先的一个客户,人事经理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因为以前的事;闹得沸沸洋洋;众所周知,他怕工作环境对自己不利;所以他起初认为还是避嫌比较好,对于人事经理的来信也一直没有回复;过了几天,电话倒是打过来,陆成骏闲在家里,正在给陆优的电脑下载卡巴斯基,电话正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说了很多令人动心的待遇,他总觉得不妥,也只是敷衍着说会慎重的考虑一下,却一直迟迟不决,有几次跟陆优吃饭的时候,还开玩笑跟陆优说:“要不,咱们开个店吧?”
陆优含在嘴里的饭停了又停说:“好啊,经营什么呢?”
“你想经营什么?”他眼里噙着笑意,温和的问。
陆优咬着汤匙,歪着头想了想:“我从小就想经营书店,要不咱们开个书店吧?”
陆成骏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全盘计划,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让他改变了主意。
也许他从来就是商场上的一匹骏马,驰骋商场才是他的大志向,当他再次抱歉的跟陆优说恐怕开不了书店的时候,陆优也只是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本来就应该有更大的舞台,一个书店万万是不能困住你的,不然我就对不起陆伯母了。
陆伯母当年千辛万苦的送他到国外留学,累得自己一身病,到最后走的时候仍旧不得善终,陆成骏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是知道的,所以她用陆伯母来鞭策他,以后有更多更难的路要走。
不日,陆成骏去巨浪报道,虽则是策划部的主管,实则权力仅次于总监,因为经理的职位缺了很久,而主管这个职位又是空降的,所以他一走马上任,大家心里都心知脏明,经理的职位大约是非他莫属,对他的态度也是敬畏有加,在商业圈子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重要职位上任的人,都要经过底下员工一屋深扒,也就是所谓的,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巨浪也是业界响当当的品牌,人人都不想离开这样的知名公司,况且待遇好,是人需之根本,所以,自从陆成骏上任之后,大家对他的底细也摸得通透,得知他的背景后,个个嘘声一片,但因为他长得好,而且经历传奇,所以迷倒了底下一片刚毕业的女生,但凡是他所到之处,均为女生窃窃私语好久。
而陆成骏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也知道这些,只是每每遇上主动献殷勤的姑娘,比如一杯咖啡,或是一则并不重要的文件,送到他办公室来的时候,他也温和的笑着接纳,正是这样温和的一面,才让他的在巨浪的口碑中,愈加巩固。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直是他的信条,所以,当时钟开良亲自将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时候,他在犹豫中就肯定了自己的方向,至于经理职位,当初也是这样的谈判条件,他才愿意进来,倒并不是他有多大的官瘾,只是在商场中,人有权力才会办更多的实事,钟开良当时答应他的,只要做出一定的业绩,经理甚至更高的价值体现都会一一满足他。
而他初入巨浪,不过三个月余,已经成功收购了几个小型企业,在商场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人人得知,创景国际的前任采购经理,忽然摇身一边成了巨浪的策划部主管,多多少秒这样的转变,在业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只说巨浪钟开良善用奇兵,原来真是什么人都敢用,像陆成骏这样在业界有着非常不好的口碑的人,也只有钟开良这样向来离经判道的人才敢重用。
在庆功宴上,从来不出席公司员工聚会的钟开良,破开荒的开着他的凯迪拉克出现在宾悦酒店,彼时整个策划部的人都已经喝疯了,正在行酒令,只有陆成骏端着白兰地,目光清冷的看着那些人闹,偶尔也会笑上一笑。
看到钟开良进来,他倒是觉得意外,因为钟开良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婆奴,当初他力排众议娶了自己的表妹为妻,在当时整个商业界引起轰动,大到说他爱美人不爱江山,小到说他破坏纲常乱伦,可是他从来不出来避讳,在各种场合仍旧谈笑风声,美人江山两不误,现在巨浪的年营业额上百亿,而家庭美誉更是数不胜数,再到后来表妹生了女儿后,各种舆/论报道才算消停。
对于各种应酬,他向来是能避则避,今天出现在这里,不仅陆成骏意外,连所有策划部的成员都觉意外,大约是喝高了,胆子也大起来,陆成骏的助理黄清松邀他喝酒,他也不拒,爽快的喝下去,然后才举杯说:“谢谢你们这几个月以来的努力,公司已经取得了逐步的胜利,希望你们再接再励,不负所托,争取拿到更理想的成绩。”后又单独跟陆成骏碰了杯,耳语了几句之后才离去。
陆成骏回到家里,陆优歪在沙发上,仿佛是睡着了,他悄悄的走过去,看到她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水,膝上放着一本稍旧的本子,本子半合着,她的拇指还夹在里面,他轻轻的抽了抽,她就醒了,他忽然有点尴尬,忙说:“怎么不去房里睡?小心着凉了。”
她揉了揉眼睛,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从指缝中传出嗡嗡的声音:“我打你的电话关机,怕你没有吃饭,所以等你回来了,热给你吃。”她站起来,边朝厨房走边说:“我去热饭,你一定饿坏了吧?”
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忙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别忙,我已经吃过了。”
她步子大概还是飘的,被他那么一拽,差点要跌倒,幸好他及时抱住她,她就那样跌进他怀里,她身上有淡淡沐浴液的茉莉香气,扑鼻而来,他心为之一震,大约是喝了酒,一颗心“砰砰”直跳,在那样寂静的夜里,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心猿意马,看着怀里这样美好的人儿,忽然有一阵铺天盖地的情/潮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的喉咙有些发涩,暗哑的嗓音:“没事吧?”
陆优看着他眼里有火苗一样的东西在燃烧,经历过人事,她是明白的,心里有点害怕,只是摇了摇头,挣扎着要起身,身子刚刚离开他的身体,他忽然又将她撸到他怀里,猝不及防的吻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是冰凉的,却带着一种强势的掠夺性,这样的陆成骏让陆优觉得陌生,在她面前,他一直是像谦谦君子一样的温和有礼,待她也一直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爱护着,只是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们之间会有如此暖昧的一面。
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有鼻息似有若无的酒气,让她觉得呛人,她挣扎着从齿
( 等你爱我 http://www.xshubao22.com/6/60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