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空中的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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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再看了,越看越觉得心口发疼,她吸了一口气,迟缓的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掌里抽离出来,低声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却也同声问出:“你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诧异,望着他眼里万般的疑惑,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她居然已经到了“国府酒店”,约二十里的路程,她居然徒步走到了这里,她为自己这样的潜意识吓了一跳,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发慌,她忙说:“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看看,我要走了。”

    她快步的准备离开,可是听到段逸晨近乎请求般的说“不要走”的时候,她的脚忽然像定在了地上,再挪不动半步。

    她听到他的脚步慢慢的走近,然后停在她身后,却并不出声,她仿佛在心里有隐约的等待,可是如今这种局面,她又很快的清醒过来,转过身后,面对着他,她的脸上已经是轻巧的笑意:“段先生,恭喜你今日新婚,快些进去吧,新娘子还在里头等着你呢,还有,你站在这里随时会引起记者的注意,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记者乱写,我想你的处境一定很糟糕。”

    她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嗤之以鼻的讥讽她,嘲笑她的杞人忧天,可是他两腮的线条骤然变得僵硬,眸子里刚刚仅剩的悲凉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可是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①38看書网速的离去。

    她的话,他从来就有反驳的理由,惟独这次,他居然肯听她的,她心里微微觉得松了一口气,却有更深的沉重压上来。

    等到他的背影彻底的消失之后,她胸腔里揪起的一颗心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可是仍旧不由控制的痉挛抽动着,像中风似的。

    她站在那里,心里哀恸不已,她想,这几年,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世轮回,作了那么多的孽,活该永远得不到幸福。

    从不远处的广播里传来激昂的结婚进行曲,她恍惚中打了个激淋,仿佛冷不妨的被针刺了一下,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哪怕再多待一分钟,她却怕自己会突然崩溃。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她想起了董释诚送她回去的那天晚上,车子停在她公寓小区的楼下,他坐在车里仿佛是漫不经心的跟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完全是她听不懂得关于商场上收购与反收购的案子,她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个公司,是国有的大公司叫“延忠实业”,当时在整个商界引起了掀然大波,公司股票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持续上涨,而在半个月之后的某天就突然停牌,然后就有安宝公司公告该公司已成功持有延忠实业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对于一个在商界叱诧多年的大公司,如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已有权力入驻董事会,可决定公司的某些决策权,由此件事的开端,引起了各个欲寻求更好发展的公司的觊觎,争相以各种手段购买该公司的股份,至使最后公司的聚中股份全部瓦解,后多家公司成功入驻董事会,而导致延忠实业在几个月之内,全盘易主。

    她当时在想,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完全是外行,只是因为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好又问:“后来呢?”

    董释诚微微的勾起嘴角,将指间的烟弹出窗外,说道:“公司易主对于一个呕心沥血的创建者来说是最不愿看到的状况,如果事情按照预期的那样,一般有三个结果,第一,是笼络巨额资金进行反收购,第二,就是妥协接受公司易主,第三就是宣告破产,你认为哪一种结果最好?”

    她略略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董释诚,董释诚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她说:“这个我不懂得,如果一定要做出判断的话,当然是笼络巨额资金进行反收购。”

    他点了点头,赞赏的笑起来:“你说得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你要谅解逸晨,这几年来他过得并不好,零零碎碎的听过关于你和他的一些事,说真的,我也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你要相信,他那么做总是有他的原因,我了解他,他虽然脾气固执暴躁,可也是有条有理的,没有道理的事他也不会去做,他跟我说到你们的小孩流产那件事,他在我面前哭像个小孩,语无论次的惨相,可我当时仍旧重重的打了他一拳,他虽然可恨,但也很可怜。”

    陆优觉得可笑,他纵视天下,竟也有可怜的时候。

    回到家里,她觉得自己精疲力竭,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又酸又软。去的时候,也许全凭着一股力量,一口气走了那样远也不觉得累,可是到了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个地方,自己心里才知道,原来只是想来看一看,看一看他结婚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不能不承认,自己被董释诚的那些话或多或少的感染了一些,纵使他有万般无奈,但是孩子必竟已经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只能说那个孩子跟他们并没有父母缘,所以无法来到他们的世界,这样也好,跟着她漂零,倒不如早早的去天堂享受,下次投胎到了个好人家也未偿不是好事情。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可是想起那个夭折的孩子,她仍旧觉得胸口难受,好像孩子的手就那样攒着她的心,用力的拉扯着,是一种牵引的疼痛。

    此时此刻,她的世界是冰冷的,无声的,只剩一种空茫,而这样的空茫让她觉得无所适从,有种对世界的怨念,仿佛活着是件特别没意思的事情。

    她打开抽屈,取出几片梦康宁的药片,合着开水吞了下去,她知道这几片药并不能要她的命,可是可以让她长时间的远离这个纷乱的世界,可以填充这漫长而空茫的周末,她不要在这种煎熬中度分如年,她要安安静静的睡过去,到醒的那天,生活中的某些无法逆转的事也已经成为过去式,她还会续断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药效很快就上来了,她趁着自己还有几分知觉,爬到床上把自己掖好被子后才真正的睡过去。

    在梦中,没有别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好像她的世界被彻底清洗过似的,而她赤着脚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连东南西北就分辩不清,只是茫然的摸索着出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她在梦里的影子像腐蚀似的渐渐从脚开始淡去,到最后消失不见,她是吓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还动了动自己的脚,原来还在那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桌头柜上的电话仍旧不屈不挠的响着,她看了来电显示,是顾言言。

    她接起电话,顾言风急火燎的声音在她耳边炸起来:“谢天谢地,你总算没死。”

    她犹觉得纳闷,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端顿了顿,说:“从前天下午开始,一直打到今天上午,打了你无数次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上吊了?”

    她在这边低低的笑:“我为什么要上吊啊?我就是要死也不会选择上吊,上吊多不美,做鬼的时候,舌头塞不进嘴里,很难看的。”

    那端的顾言言“扑哧”一笑,知道她还能开玩笑,倒也没什么大碍了,说:“你能不能不让人那么担心啊?我只不过去s市渡了两天假,你就给我玩失踪,下次再这么不着调,小心我把你随便找个人嫁出去。”

    陆优的心略略一沉,顿了一下,只听到那端的顾言言连“喂”了几声,她忙答道:“还在呢!你们渡假玩得还开心吧?”

    谁知顾言言并不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的说:“优优,对不起,我本来应该陪着你的。”

    她呵呵的笑起来:“不用陪,我一个人在家睡大觉不知道多自在呢?”

    顾言言“哦”了一声,低声说:“优优,出事了,你知道不?”

    陆优仿佛被人从背后猛击了一棍似的,只觉得脑门子隐隐的胀痛,顾言言从来说话不会这种语气,除非是与她有关的才会这样谨慎。

    “什么事?”她下意识的捏紧的被子。

    “你等回来上班就知道了。”

    陆优挂断电话,只觉得周围仿佛有个巨大的墙直直的向她逼进过来,究竟什么事呢?

    第一卷  49巨变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上班时间早过了一个半小时;如果是从前,她一定是打个电话跟领导请假下午再去上班;可是她心里装着事情,急忙爬起来,草草洗漱了一下,提着包包就往公司里奔;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就仿佛有股力量再趋使着,让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只能马不停蹄的往公司里赶。

    等赶到公司之后,经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她突然想,公司是不是因为她迟到的缘故要把她开掉?如果真是这样,索性也是没什么担忧的。

    她突然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回到办公室,先去徐经理那边致了歉,然后才回自己的办公室,顾言言并不在办公室,而其他人仿佛都是忙忙碌碌的敲着键盘,点着鼠标做着自己的工作。

    陆优看到这种状况,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有一种恐惧感,她缓缓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脑袋里像一团浆糊似的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做不了,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忙问会计助理黄洁莹 “顾言言去哪儿了?”

    黄洁莹回答:“刚刚总裁办打电话下来要拿年度成本报表,言言送上去了。”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按通常上二十六层总裁办来回大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而她坐在那里,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她却觉得顾言言仿佛有几个小时没回来似的。

    她机械的打开电脑,准备做会计分析报告,只听到黄洁莹“哇塞”叫了一声,说道:“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婚礼现场怎么会出现这么乌龙的事情啊?”

    另外的朱玉凤接着问:“听说g市钻石级帅哥段逸晨已经在前天迎取了国安集团千金裴诗筠,你说是他们吗?”

    “不是他们还有谁?如今g市各大报纸的头条热门就是这个新闻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戏剧化的一幕。”

    “怎么说?”

    陆优正在敲键盘的手也停在那里,听到那个名字,她的耳朵似乎格外的灵敏。

    “有人报料新郎中途离开了。”

    “意思是这婚没结完?”

    “大概是这个意思。”

    “那不是有现场直播的么?看看有没有完整版报道。”

    黄洁莹翻了翻报纸,兴意阑珊的说:“裴国安怎么可能让这么不体面的事流出去?很明显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肯定有人出面将这件事压下去了,所以报道上也只是只言片语,凤毛麟角,这个报料人要是被他们知道,说不定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陆优站敲了敲前面的蓝色屏栏:“洁莹,报纸给我看看。”

    黄洁莹将报纸递给她,说:“优优姐,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八卦的东西也感兴趣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报道,有一张照片,是他与新娘的背影,看样子,是两人正携着手向神父见证台走去,左右下角还有他们彼此两个表情的特写,女子看起来美丽大方,巧笑嫣然,而男子,却眉间忧郁,目光闪躲,却也露出了勉强的笑意。

    标题大字:金融巨子段逸晨撇如花美眷黯自离去,下面小标题是个问句:弃婚还是另有隐情?

    然后下面正式叙述了婚礼现场的报道,报道的很仔细,有请谁做证婚人,有哪些显要宾客,有哪个著名司仪主持婚礼,哪些人负责哪些事,有多少的服务生等等,后来有一段写的是新郎出去了一趟,再进来的时候,面色凝重,心不在焉,在婚礼上频频出错,神父问: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你愿意爱她照顾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接过旁边伺仪手里的麦克风说:“对不起,这个婚我不能结了。”

    上面符了几张在他附近的神父及伺仪的惊诧的照片,还有裴诗筠一脸茫然,泫然欲泣的模样。

    接下来是新娘的追问:“为什么?”

    他的回答是:“我不能欺骗你,因为我不爱你。”

    下面一张图是他离去时的黯然神情,一边走一边解着领子上的领花。

    背后是泪流满面的裴诗筠的照片,嘴巴微微张着,报纸上的设计台词是:段逸晨,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么?

    满满当当的长篇大论,均是对他们婚礼的直面报道,先是叙述当时婚礼进行的情况,然后是各方猜测,有的人大胆猜测,段逸晨敢得罪商界上有名的大佬,若不是有背景撑着断不敢这么贸然,更有趣的是,居然猜测他有可能是高干之后,后面备了一张隐图,将那人的头部上大大的圆圈屏蔽了,然后在圆圈上打了个灰色的问号。

    总之纵说纷纭,有正面的,有负面的,而最多的则是创影国际如今面临的环宇与巨浪等各大公司的强行入驻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本来联姻的目的就是请求国安集团引资救市,而面对这桩未完成的婚礼,创景国际的前途再次摆在了风口浪尖上,更有理性的评论员说段逸晨的此举纯属感情用事,并没有为创景国际的前途考虑,而实际论证的将当天的创景国际的股价与整个月的股价曲线走向明确标在报纸上,陆优看到那条黑线像吊着重物的线,直直的掉了下去。

    金融方面她不懂得,可是当她第一眼见到“巨浪”二字的时候,忽然像被大黄蜂蛰了一下,犹觉得刺眼,是陆成骏效力的那个巨浪吗?可是上市公司除了这个巨浪还有哪个呢?她心口突突的跳着,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陆成骏为何好好的突然去了美国?

    她不知道这种情形究竟意味着什么,再次摊开那张报纸,却觉得报纸上的字都仿佛浮了起来,虚虚的在她眼睛晃动,只是一个字都看不清楚,她拿着报纸的手就那样抖起来,黄洁莹看到她看了报纸半天没反应,转过头来看她,发现她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忙敲了敲蓝色屏栏:“优优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样白?”

    陆优的心像被人锥了一下似的,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冰凉的,她眼里有丝尴尬,说道:“是吗?我大约是昨天睡得太多了,精神头还没缓过来呢。”

    顾言言这会才从总裁办下来,看到陆优的表情,心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忙走过去,向黄洁莹她们使了个眼色,黄洁莹吐着舌头转了过去,顾言言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说:“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顾言言与陆优一边向他们经常去的餐厅走一边说着话,陆优只是不明白似的,抓着顾言言的手说:“他这样子,等于是把自己的公司亲手奉送给别人了?”

    顾言言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说:“陆优,我怎么说你才好?他负了你,又负了这个千金大小姐,你居然还同情他,依我说,他最后变成个穷光蛋,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拿女人当玩物的吗?这个裴诗筠他也惹得起?”

    “听说他们家里世交。”

    “世交就更说不过去了,这不是拿上辈人的脸给别人扇吗?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这么多记者在那里等着报道呢?这好,全国人民都看到了这出笑话,我跟我爸爸去参加酒会的时候,遇见过裴国安,我爸爸见了他都客气得很呢,那次我看我爸爸那样子还笑我爸爸,一个做官的居然对一个从商的人恭恭敬敬的,我都为我爸爸汗颜呢,这倒好,段逸晨,非得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是自求死路是什么?”

    “居然不爱人家,那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要娶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劲到最后又要抛弃人家,陆优,我不能理解,段逸晨为什么会坏到这种程度了?真正人渣。”

    陆优愣愣的听着,然后才缓缓的说了一句:“言言,不要说他了好吗?”

    顾言言回过头看着她,看到她脸上平静得仿佛像要朝圣的信女,只好咽下刚刚又要发作的长篇大论,携着她去吃饭。

    下午下班后,陆优搭车直接去了皇庭别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样,只是觉得一颗心没着没落,仿佛在胸腔里游离,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来了能干什么,或许他并不在这里,也或者会遇到尴尬的情况,但是她顾不了这些,只是依照心里的潜意识,像一股风似的站在他家门前,举手敲门却又落了下去,直接到包包里取了那把备用钥匙轻轻的插/进匙孔里,然后一扭,门就开了,她觉得万幸,幸好没有反锁。

    一进门就被一股浓郁的烟味呛到了,她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看到满地狼藉,有报纸有杂志,有未清洗的衣服,还有鞋子一前一后的搁在那里,仿佛向前迈了一大步的样子。

    她弯腰将鞋子归置起来放进鞋柜里,然后一路走一路的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渐渐的走到大厅里,看到他坐在破碎的鱼缸面前,一条半大的金鱼掉在桌面上,两腮正一张一合吃力的呼吸,还有一条在破碎掉的缸片的浅水里极为不易的游着,他只是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条将死的鱼,像一具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她走近他,蹲在他旁边,他却像毫无知觉似的,并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感知到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像定在地板上。

    她将他的脸扳正,正好对上她的脸,她看到目如死灰似的毫无焦距,仿佛已沉入了深深的愚钝里,脸上有新生的胡荐,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的黑而憔悴,她轻轻的唤他:“逸晨?”

    不过是轻轻的一声,却像尖锐的针,慢慢的渗进了他的沉默的感知里,他的眼神慢慢的收拢来,看到眼前这张干净姣好的笑,犹觉得不能置信,看了好久才出声:“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是破碎的暗哑的僵硬的,与往常充满磁性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她摸着他的脸,轻轻的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说着就要站起来,他却匆忙的拉着她的手,苍促的叫道:“不要走!”

    她弯着腰站在那里,看清了他眼里的讫求,像个孩子般的需要着,她忽然觉得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勾起嘴角笑着说:“我不走。”

    她知道他此时此刻正需要她,所以她也打算了去做饭的念头,只是挨着他坐在他身旁,将头靠在他肩上,喃喃的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心里有种无以复加的难受,就好像被人用钝刀在上面来来去去的割着,割不断,却有模糊的碎肉从刀口里不停冒出来,仍旧是那种失去骨肉般的疼痛。

    她想起了失去孩子的时候,她那样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而她自己却并没有那样的大恸,只是觉得轻松了,与他之后再无瓜葛,却从没想过他会不会疼,她第一次听到董释诚说他哭的时候,犹觉得他是在惺惺作态而已,像他那样冷漠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可是此刻,看到他那样无助的样子,看到他求她的时候,眼里有朝雾般的湿气,她才真正的知道,他也是会疼的。

    第一卷  50晚餐

    她之前一直恨着他;觉得他冷酷无情,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惜;眼看着那些记者逼死自己的孩子,自己却冷眼站在那里看着冷笑着;就凭这一点,她就没办法原谅他,可是董释诚说他是为了要保护你,他知道她那样怕被人知道;而且彼时他正在全力的想办法让裴国安出资救市;那些记者无所不用企及的将裴诗筠十五岁的照片挖出来,震怒了裴国安;裴国安爱女心切,放话出来;如果段逸晨不将此事压下去,结果势必会比现在更难堪,也许会造成恶性循环,会涉及到更多更广站在背后的人。

    而在那样的风口浪尖上,裴国安正看着他如何收拾残局,将愈演愈烈的假联姻案以怎样的方式终结在最适当的时候时,而那个时候,尤其是关于她的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可以有,这样,裴国安更希望的是他能够顺应民心,当下就承认了媒体的猜测,而当时,他面对重重压力,如果需要裴国安放手出资,势必要顺着他的心思慢慢的步上道去,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的应对当时的情形,尽管他知道结果必然是比自己预期的要糟一千倍一万倍。

    他们在那里坐了不知多久,天光渐渐的暗下来,屋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的模糊的影子,她靠在他肩上,动了动说:“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他乖乖的放开她,她站起来,将灯打开来,他本来的用手挡住了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拿开,她看到他苍白的脸以及干裂的唇,还有微青的胡子,想着曾经的他那样跋扈,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不免觉得鼻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有两个西红柿和几块面饼,还有一根培根火腿。

    食材虽然少,但她还是做出了两碗香喷喷的西红柿培根面,大约是饿了,所以他吃了一份犹觉得不饱,看着陆优碗里的面,仿佛是垂涎欲滴的样子,陆优觉得好笑,忙将碗推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吃吧,我不饿。”

    “我吃了一份,这份是你的,还有一个晚上呢,不吃饭怎么行?”他大概是吃了点东西,精神立刻跟刚才不一样,眼睛里的光也是明亮得如同星子。

    她说:“我真的不饿,来之前,我跟顾言言去吃了涮羊肉,倍儿香,还没消化呢?”她笑嘻嘻的样子像个孩子,他定定的望着她,看到她那样美好,心里顿时觉得平静,仿佛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从前,一直忙于各种应酬工作,消遣在各种女人身边,那个时候觉得那是种身体上的快乐,而之后只剩一个空虚的躯壳,钱再多女人再多,没有一个贴心的,终究是人生的缺憾,他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拥有了。

    明明曾经是唾手可得的,明明一转身她就一直在那个地方像个古代的仕女似的安静的待在那里,可是如今他明白得这样晚,要经历过那些鲜血淋淋的冲击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什么才是值得自己追求的。那些所谓的公子哥之类的招数,其实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中意的,他明白得这么晚这么晚。

    此时,他却没有半分自信,心里像个无底洞,被没完没了的自责涌上来冲击着他的每寸肌肤。

    在与她一起的每一天,他几乎从未好好的待过她。

    就像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己饿着,却要把仅剩的一碗面留给自己,他忽然觉得懊恼,曾经失去过什么?

    他把碗推到中间,然后自己率先吃了一口,然后细心的夹起一筷子,妥妥的放进汤匙里,送到她唇边,温柔的说:“来,张嘴。”

    她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抿嘴轻笑,然后抬起头来,接住了那勺送到她嘴边的面条,后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碗面吃完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他跟在她后头,她一顿脚的时候,他差点撞到她背上,她没想到他会跟在后面,只是用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他眼睛瞄了一眼窗口,漫不经心的说:“呃,我来洗吧?”

    陆优觉得诧异,从前对于洗碗,他是深恶痛绝的,没想到不过是一场巨变,他居然转了性,但这些活儿终究不是男人该干的,她笑着说:“别,我来洗就好,你去洗澡,瞧你这样子,大概有几天没洗了吧?”

    屋里开着暖气,他只穿着烟灰色的长袖t恤,皱巴巴的像块咸菜干,他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的确好像有一股异味,也不再争辩。

    她洗完碗筷,趁着他不在旁边,就打了水来拖地,拖到一半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喊,她忙跑过去问他需要什么,他这才说自己的睡衣还在房间里,她只好又倒回房间去拿衣服,她拿了衣服过去的时候,浴室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说:“把手伸出来。”

    他好像正在洗,只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她怕他听不见,又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又重复一遍,他的声音穿过哗哗的水声,似乎变得有点潮湿,“你帮我拿进来好么?我正在洗头,手上净是泡沫。”

    她有些犹豫,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如今他们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而且也早已分开了一两年,再次这样贸然,她总觉得不妥,只好到清洁间里拿了个简易衣篓,将衣服放进去后隔着门缝递了进去,本来他还在里面轻轻的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却噶然而止了。

    他洗了出来,看到她穿着果绿色的圆领针织毛衣,下面配的正是乳白色的修腿裤子,正跪在地毯上够着大理石桌子底下的东西,因为隔着距离,看不到她的头,只有果绿色的毛衣及白白的一团在那里蠕动,那样子看起来特别像长江七号,他笑着走过来,“找什么呢?”

    她回过头来说:“呃,没什么。”她爬起来半跪在地毯上,温和的问:“你洗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又说:“你也去洗吧,这么晚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她愣在那里,望了一眼厅角的座钟,已然是十二点了,她心底有点小小的惊讶,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她尴尬的笑着说:“那我走了,明天有个总结会议很重要,关于明年的开年计划,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了。”

    “能不走吗?在这儿陪陪我好不好?”他眸子里有丝怯懦,终究觉得不舍,他从来那样意气风发的人,目空一切,曾几何时这样低声的求过她?

    那时候他那样跋扈,动不动就发脾气,让她害怕,从不敢忤逆他,而今,他全然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却更加让她不能拒绝,她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脑子里千回百转,她顿了顿才婉转的说:“我真的有事,我明天再来好吗?”

    她拎起包包的时候,他忽然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但也仅仅这一句话,她就知道他的意思,必竟生活了这几年,她没有练就别的本事,可是对他常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能揣摸出他的言下之意这个本事,她是练得炉火纯青的。

    因为以前他总是半途的说出一句莫名七妙,与上句毫无关联的话让她去执行,她开始是百思不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多几遍,他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所以之后,每当他说话的时候,她就仔细的揣摸,后来才渐渐的被骂得少了。

    她放下包,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去了浴室里,到了浴室才发现那里堆了一堆的衣服,大约有几天没洗,所以有点淡淡的馊味,她一一将他的衣服收出来放到清洁间里,然后拿了个大大的盆子放了一些水及洗衣液,再将他的衣服泡在里面。

    她像个主妇似的坐在那里搓着他的衣服,他站在过道里,可以看见她一上一下的身子起伏着搓衣领搓袖口搓着衣边及背后,仔仔细细,毫不马虎,他站在那里忽然就感慨万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帮自己用手洗衣服,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那才是她的妻子,无论何时,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

    他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如果还在,应该已经可以叫爸爸妈妈了吧?那是他的过失,他不应该为了那些所谓的金钱名利,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不过是一念之间,他想起事发后裴国安对他说的话:“贤侄,很多事情你瞒得过别人,但你瞒不过我,至于你要遮掩的那些事,我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叫它大白于天下,不错,记者是我叫他们去的,我就是想叫你选择,究竟是要我的女儿有个交待还是对那个女人有个交待,我绝不允许我女儿将来要跟别的女人来分享男人,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的恨你离开你。”

    裴国安像只狡猾的狐狸,将他困得死死的不能动弹,他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智慧总能够迎刃而解,当时他低估了她的忍耐力,低估了她骨子里的倔傲,低估了她说一不二的脾气,原来只是没有到绝境,她才会一二再,再二三的忍受那样侮辱与践踏,而触碰到底线,她却决不将就。

    第一卷  51贵客

    尽管他当时有多么的不得已;但他却实实在在的伤害了她,如今她还能到这里来看他;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吧?

    她正在洗他那件呢子大衣,呢子大衣本来就厚;而且沾了水之后更加的沉,她将大衣提起来,勾着腰站起来,却提了几次都没有提起来;他站在那里;看到她那样吃力,忙跑过去;牵起下摆的衣服说:“很沉吧?我帮你。”

    两人一人牵一头,各自向逆时针方向扭转;从那条衣服的中间哗啦啦掉下许多水来,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说:“上好的呢子,应该拿去干洗,不知道水洗了会不会走形。”

    “没关系,拿熨斗烫一下就好了。”他漫不经心的答,她却忽然一愣,他那样讲究的人,现在竟然愿意这么将就。

    她没做声,将衣服洗好后,又清洗了两遍才算完事,倒是累了一身汗,她望着盆子堆得老高的衣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记忆里仿佛还在老家,过暑假的时候,经常帮家里人洗,一洗就是一盆子,也不觉得累,出来读书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简简单单的几件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搓完了。

    好久没这样手洗过衣服,这还是几年来的头一次,而且都是又厚又大的衣服,洗了几个钟头,腰都直不起来了,他看着她满头的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向客厅:“你去歇一下,我去晾吧!”

    她也觉得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就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知道居然就那样睡着了,仍旧是做着不知所云的梦,还是那片纯白的四周,仿佛银妆素裹的世界,她赤着脚在那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并不觉得冷,心里只是一片宁静,跟静静的四周相似极了,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闯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是春意盎然的荷花池塘,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荷花,红艳艳的立在水中,像一个个出水的仙子,巨大的荷叶上还有晶莹的露水,风一吹,露水一滚就掉进水里了。

    她满心欢喜,只是觉得荷叶是花中之最,出淤泥而不染,高洁淡雅,起兴想去摘一支,刚刚伸了手想去摘,却听到“喂”了一声,严厉的声音传过来:“你洗衣服洗得好好的,怎么跑过来偷我的荷花?”

    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猛然回头,看到他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完全是面目狰狞,她猛然睁开眼睛,段逸晨一张放大的脸就在她眼前的几公分处,正露出温和的笑说:“你总算醒了,快起来吃早餐。”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怎么会是他,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大约是自己昨天晚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在这里过了一夜,可她明明不是在沙发上的吗?为什么醒来就到床上来了?

    她检察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果绿毛衣和裤子,自己居然就这么睡了一夜,不过总算是万幸,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从卧室里出来,下楼的时候,仍旧如在梦中,只是觉得步子虚浮,好像站不住似的,只是扶着楼梯走下来,还用手背挡着打哈欠的嘴巴,嘴巴还未合拢,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她看到坐在餐厅那边,除了段逸晨而外,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她有点慌,脚像定在地板上似的一动不动,却听到段逸晨向她招了招手,笑着说:“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话间,是一副淡定而从容的表情

    。

    她更觉得无地自容,结结巴巴的说:“我……洗漱…一下先。”

    她跑到浴室里胡乱洗了一下,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有很明显的黑眼圈,两颊微红,倒像是被热气熏的。

    她用冷水用力的拍着脸,确定没那么红了才战战兢兢的走出去。

    他已经帮她装好了牛奶,还有三明治及煎蛋火腿,她跟那个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觉得那男子看起来既英挺又正气,更有一种持重深沉的感觉,段逸晨指着那男子说:“我大哥段智轩。”

    陆优点了点头:“您好。”

    介绍她的时候很简单,只是报了个名字,段智轩本就老成,当然也用不着他仔细的介绍,已经猜到了□分,只是微笑着说:“请坐,吃饭吧!老三的厨艺在我们哥几个当中算是最好的,在家却从来不做,我们也没这福气,今天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碰上了,挺好吃的,你偿偿。”

    说完后才觉得不对劲,忙说:“哦,陆小姐可能比我们要有口福,大概并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饭吧?”

    陆优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从未见过他的家里人,这一出场就是大哥级的,而且又目睹了这样暧昧的一幕,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这位大哥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锐利,虽然和颜悦色的样子, ( 等你爱我 http://www.xshubao22.com/6/6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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