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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事情太多,我一时还理不清头绪。
我手机上显示电厂家属院的电话。
我打过去,是甜甜。
听到孩子的声音,我的心里热乎乎的。
一路走到现在,不就是因为有这个孩子在支撑吗?作为女人,我是脆弱的。但做为母亲,我是坚强的。
甜甜说:“妈妈,我都想你了。你快点过来吧。送给你一个小惊喜。”
“什么惊喜?”
“暂时保密!”
什么狗屁事情,统统扔到一边吧。
我买了几瓶鲜牛奶,快马加鞭赶到电厂家属院。
一看到我,甜甜就扑了过来。
“不是有爷爷奶奶陪着你玩吗?”
“爷爷和奶奶是两个人,妈妈是一个人,甜甜怕妈妈寂寞。”
我的儿!
真是比养一只小狗好啊。再苦再累,值了!
米妈妈指着甜甜说:“小白眼狼,就光想着你妈妈。人家真说的不错,外甥是他舅家一条狗,吃饱了就走。回去吧。”
这个小人精赶紧跑过去,搂住米妈妈的脖子说:“我也喜欢奶奶的。”
米妈妈呵呵地笑了。
我一瞥眼就看见米爸爸,悄悄里走进里屋,手背轻轻地擦拭眼睛。
客厅的相框里有一张我和米欣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人笑的像两朵向日葵。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我想去看米欣,但我不敢带甜甜。小孩子嘴里出实话,万一说给米妈妈,那可就不好办了。
我想了一下说:“妈,我给你买了几盆花,可是我一个人搬不过来,我想让爸爸帮帮我。”
米妈妈乐了:“秀儿,我就是喜欢伺候花,像君子兰,像蝴蝶花,可对我的胃口了。”
“我买的就是这几样花,让爸爸帮帮我。让甜甜先和你在家里等着。”
“成!老头子,快去吧。咱们家就是缺几盆花,所以才没有生气嘛。”
管理恒妍1
我和米爸爸从家里出来,直接开车去了人民医院。
乔峰不在,只有米欣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以为她睡着了,回头对米爸爸示意,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谁知道米欣在床上喃喃自语:“乔峰,秀儿怎么还不来呢?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我妈妈做的糖醋鸭了……”
这两天她消瘦的厉害,像干枯的花瓣。
“米欣……你看谁来了?”我也声音哽咽。
米欣忽地抬起眼睛,看到我身后的米爸爸,当时就像孩子一样嘤嘤哭泣。
她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但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娇俏的女儿。
人在困境的时候,能有父母在身边,那是最大的福气。
米爸爸抖着一小撮胡子说:“孩子,你受罪了。”
“爸爸,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米爸爸擦了一把眼泪说:“傻孩子,谁会没有个一病半灾的?好好养病,等你有孩子了,我和你妈还准备给你看孩子呢。”
我不忍再听下去,转身出了病房。
迎头碰上乔峰。
“美秀,要不要给米欣换个医院?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如果北京不行,我们去国外也行。我不想留遗憾。”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不过大生说,那个张大夫就是个海归医生,曾经在美国佛罗里达州最好的一家医院里就诊。我相信她的治疗方案没有什么问题。”
乔峰也沉默了。
我们仿佛看到米欣在时光的隧道里拼命下滑,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看米欣有点疲惫,我拉着米爸爸的衣服说:“米老头,该走了,要不妈妈该着急了。”
米欣笑了一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该打!”说完,到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俏皮地说:“爸,我替你出气了。”
米爸爸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爸爸,即便是没有我,你还有秀儿呢。”
“不要瞎说。”我朝她吼了一句。没想到米爸爸点点头说:“孩子,你不要有任何思想压力,好好看病。是的,爸爸很高兴,因为你这辈子交了秀儿这样一个好朋友。我和你妈妈都感觉很幸福。我们把秀儿也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们都特别喜欢甜甜。只是,我们想你将来也生个孩子,能给甜甜做个伴儿。”
“爸爸,谢谢你。”
我扭身出来,眼泪横流。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碰到大生。这个时候,他能这样关心米欣,我心里很安慰。
我向他说明了乔峰的意思。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再和张大夫沟通沟通,看看她的意思,回头我告诉你。”
米爸爸拍着大生的肩膀说:“孩子,麻烦你了。”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这么温暖亲切。
大生赶紧说:“米欣是我和秀儿的好朋友,我们都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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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买好花后,就赶紧回去了。米妈妈念叨着说:“秀儿,我今天中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你和米欣也不知怎么回事,闹翻了脸,谁也不理谁。米欣就坐着船走了。忽然起了一股大风,就把船刮翻了,所有的人都掉进海里……”
我赶紧说:“妈,那只是做梦嘛。梦与现实是相反的,说不定米欣和乔峰会是神仙眷侣呢。我脸皮这么厚,一辈子都不会跟米欣翻脸的。”
“也是啊。”
“什么呀,妈,我只是谦虚谦虚,你可真认为我就是脸皮厚了啊。”我不满地撅起嘴巴。
“奶奶,你看看妈妈的嘴巴上能挂驴了。”
甜甜拿手指头羞我。
米妈妈这才忘了刚才那个茬儿。
这个时候,再牛B的肖邦,也弹不出我的悲伤!
本来指望带着甜甜好好玩玩儿,但突然想起周六周日正是美容院最忙碌的时间。我这个身份白混不了,只能挣扎着拼命。
这才想起当小职员的好处来。
只用干好自己的那一份,什么都不用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虽说偶尔加个小班,但大多时候,都享受美妙的星期天。
我刚进办公室,刘经理就过来汇报,说事情已经查清楚。是美容师王玉诗和新签约的钱梦丽两个捣的鬼。两个人都承认了。
张敏问我怎么办。
我问她:“王玉诗在恒妍干多长时间了?”
“六年。”
我说:“换做米总,她会怎么办?”
她想了想说:“赔出罚款,立即走人。”
米欣的惩罚不算轻,但我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还要以身试法。
事情也不复杂。
其中一名顾客的护理产品用完后,王玉诗收了顾客的钱后,没有登记就直接给顾客又拿了一套。她也没有把这个钱上交。但没有人发觉。
第一次得到了甜头,也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沉吟了一下说:“先让她们把钱赔出来再说。”
可张敏回来,说那两个人都说钱花完了,目前没有能力还钱。
“把她们叫过来吧。我跟她们谈谈。”
王玉诗以前给我做过护理,以前我就是她的上帝。现在是她的上司,所以她在我面前,还是有点怯场。
我平静地说:“梦丽来的时间不长,所以不知道米总的习惯,可是你清楚。我和你们米总不一样。我讨厌拖泥带水,喜欢果断做事。你们的事情,我别不多说。我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尽快想办法把钱赔出来;第二我们诉诸法律,让法律制裁,第三,你不仅在恒妍呆不下去,而且在这个行业都呆不下去。我们这个行业很忌讳那些吃里爬外的员工的。说实在,很多单位都喜欢用第二种方法,因为不想费那么多口舌,问题又可以顺利解决。你们自己看吧。”
她俩一听,都表示尽快还钱。
对这样的人,我心里是鄙弃的。有本事贪他个千二八百万的,也不枉枪毙一次。就为这点小利,把自己脸面都丢掉了,能有多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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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放平语气说:“你们暂时不用上班了,先把钱凑出来再说。不过,你们签的合同和你们的身份证复印件还在这里。如果你们擅自去了别处,那么我就……”
她俩都赶紧摇头,表示尽快还钱。
她们走出办公室之后,我累的长吐了一口气。
又有人敲门。
我使劲揉了揉脖子,这才让他进来。
是严洪敏。
他说:“韩总,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齿。
“请吃个饭还需要解释为什么吗?”
“那当然了,我得清楚这是鸿门宴啊还是什么连环计。”
他靠在门上,双手随意地插在牛仔裤兜里,一副与生俱来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长的谈不上帅气,但看上去仿佛一把阳光,让人感觉很放松。
“我可以以一个下属的身份邀请上司去吃个饭,也可以以男人的身份邀请一个女人去吃饭,这算理由吧?”
“走吧!”我披上丝质披肩,朝他摆摆手。
“别穿这个披肩了,看上去很老气。”他不客气地说。
我呆愣了一下,有点气恼,还没有谁过说我老气呢。
但我不能和这个小孩子怄气。我不温不凉地说:“三十多岁的人了,走在青春的尾巴上,正配这个。”
“你和米总都是那种很有魅力的女子,即便是披个麻袋,也风情万种。”他笑嘻嘻地说。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用意何在?刚才还说我穿着披肩老气,现在又说我披着麻袋也风情,哪句话是真的?”我板着脸说。
“老女人脾气!”他又是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
我眼一瞪:“严洪敏,再这样说,我要炒了你的鱿鱼。”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断不会为这炒了我的鱿鱼。你顶多会后悔和我出来吃饭而已。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你老了,可是我只说了一句,你就恼了,这规则不公平啊。”
女人的年龄本来和内裤一样,是一个隐私。只能自己说说,别人断不能附和。
车子开过兴华街,他在路边停下。他也没说什么,就直接下了车。
我还在疑惑。他已经在避风港买了一杯酸梅汤过来。
“你看起来很疲倦,酸梅汤能增加活力。你的嘴唇也有点干,这让你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干涩。你可以用用美宝莲3D贝彩的那种,7号色正好。”
我吃了一惊。这个男人,要么是热心过度,要么就是花痴。
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
我假装生气:“你这样说话,让人很不受用。”
他仰天长叹:“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饭店的名字叫红袖添香,倒也是个很雅静的地方。
服务员让我点菜,我对这里不熟悉,就把菜单推给了严洪敏。他没有看菜单,直接说:“上几道你们这里可口的饭菜吧。”
“我们这里的饭菜都很可口。”
服务员一本正经地说。
我推了他一把说:“你有病啊。”
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就是有病。我有轻微的心脏病。”
我和服务员都忍不住笑了。
这顿饭倒吃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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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饭店门口,我们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和孩子挡住了路。
那个女人抖着手说:“好心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严洪敏随手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零票,递给了她。
他的神态自然,没有做作的痕迹。
说实在,我对他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开会的时候,他不像别人那样完全心不在焉。他听的很专注,也很认真。而我听张敏说,他们手术部也全是因为他在周旋,所以工作开展的很顺利。
可是他一抛开工作,就变得没有正经。
我开玩笑说:“这些乞讨的人,很多都是骗人的。”
他笑了一下,右嘴角有一个明显的酒窝:“可能有99个人都是骗人的,但说不定有1个人真的就很艰难。这点零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或许真有点帮助。”
大生对这些乞讨者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他总是说,社会这么大,行业这么多,随便动动手,就能顾住吃喝。凡是乞讨,都是那些好吃懒做的人干的事情,不值得可怜。
但严洪敏的解释似乎也有点道理。
这个世界上,除了观音之外,没有纯粹的好人。谁都不会完全没有功利的任劳任怨。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大多数人都是介于好人和坏人之间,没有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会起恻隐之心;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便会翻脸不认人。
你我也都是这样的人。
换个角度,也许人人都可以理解。
男人的外遇也是这样,他在你面前绝情寡义,但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就是温情脉脉。能量没有改变,只是发生了转移而已。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哪里都成立。
回去后,我让严洪敏把近期手术部的记录拿过来,我想核查一下。他把档案拿过来的时候,看张敏不在,就笑着说:“你这方法够笨的了。这得花费多大精力啊。”
我当时不悦:“严洪敏,你干好你那一块就行了。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他咧了一下嘴角,露出右面的酒窝。
“韩总,我只是感觉你这样太浪费精力。你也不过是为了查账嘛。”
“出去!”我声音强硬地说。
这种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最是可恶。
我本来就不擅长数据,结果看的头晕脑胀。
急巴巴地下班。
甜甜闹着回家,米爸爸就陪着她在青青家园下面的健身器材处玩耍。对门乔依琳的女儿也在那里打秋千。
甜甜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
米爸爸说:“秀儿,那我去看看米欣啊。”
我点点头。
甜甜大声说:“我也要去看米姨,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她了。我想米姨了。”
“改天吧,改天妈妈带你去。”
她使劲从我怀里跳下去,拧着鼻子说:“不要,你总是说改天,可是你总是没有空。”
我心里本来就烦,照她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不要再闹人了,妈妈今天很累呢。”
“不要打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米爸爸教训我。
甜甜躲在他的身后,眼睛瞪着我,很是不服气。
我也很委屈。我够累了,可是这个臭丫头还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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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要找奶奶,我不要妈妈,妈妈是红太狼。”
我“扑哧”一下笑了。
“妈妈问什么不是灰太狼?”
“灰太狼是男的,红太狼是女的,你就是女的嘛。”
我想伸手拉她,可她机灵灵躲开了。
米爸爸俯下身子说:“甜甜,你记不记得爷爷给你讲的那个故事?老猴子每天都去森林里面找吃的,而小猴子只知道贪玩儿,从来不听妈妈的话。最后妈妈再也不回来了,它就被老虎抓走了。妈妈今天很累,你要听话,要不妈妈也走了。”
甜甜一听,赶紧跑过来:“我不要妈妈走,我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我不要大老虎把我抓走。”
米爸爸这才走了。
甜甜拉着我的手说:“妈妈,让楠楠也去我们家玩儿吧,她爸爸又和她妈妈吵架了。”
楠楠啃着手指头,泪花花地看着我。我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妈妈最好了。”甜甜一脸骄傲,拉着楠楠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
我在烤箱里烤了半只火鸡,切了几样水果,用酸奶拌成沙拉,又用西红柿煮了一份罗宋汤。又专门给她们两个煎了两个蛋饼,这才开始吃饭。
楠楠吃的很开心。
“阿姨,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甜甜老老实实地说:“我妈妈原来做的不好吃,现在很好吃。”
楠楠说:“我妈妈只会炒土豆。还不好吃。”
我笑着问:“妈妈为什么和爸爸吵架。”
她嘟着肥嘟嘟的嘴唇说:“是奶奶总和妈妈吵架,然后爸爸就和妈妈打架了。妈妈总是哭。”
我心疼了一下。
“那楠楠说谁不好呢?”
“奶奶厉害,楠楠也怕。”
在小区的花园里,我和乔依琳打过几次照面。那是个乔依琳,有着很好看的眉眼,就是皮肤有点粗糙。她是四川女人,是和老公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江城没有别的亲戚,也很不容易。
孩子们正吃着,门铃响了。
我从门缝里往外看,正是乔依琳。
她焦急地说:“美秀,你见楠楠了吗?刚刚她还和甜甜在楼下玩儿呢。”
我笑着说:“不要着急,就在我们家呢。我正想着吃过饭就送她回去呢。”
她估计是在洗衣服,两只手都是湿淋淋的。她拿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感激地说:“谢谢了,美秀。”
我把她拉了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她打量了一会儿房子后,由衷地说:“美秀,虽说是你一个人住,可是住着舒坦啊。”
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点点头。
“一个人总是感觉空落的。”我摆弄着手里的杯子说。
孩子们很快吃好了饭。可是楠楠不想走,甜甜也想和她玩积木。
我本来想说我待会儿给楠楠送过去,可是乔依琳好像没有走的意思。
她靠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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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不想问别人是非,可嘴里忍不住问:“怎么了?”
“日子过不下去了啊。她爸爸,直吆喝着离婚呢。”
我头当时就大了一圈。
“突然就想自己的家了。自打结了婚,再也没有回去过。老家的日子不好过,可闺女都是爹妈的宝贝。自打嫁了人,就没人再心疼你了。”
她见到别人,还未开口,总是抿嘴一笑。她的婆婆我也见过,老是一副日子不顺心的样子。
这人上了年纪,如果不能遇事豁达,而是整天拉着满是褶子的老脸,那就像老妖怪了。
乔依琳的婆婆给我的感觉就像老树精。
她走在路上,嘴里也不停地唠叨,嘴巴好像安了一个永动机。
她总是送楠楠上学的时候
一面下楼,一面数落。有时候,还拿手指头在孩子头上乱戳。
我从来没有主动搭理她。
对于那些没有好脸色的人,我从来不去自讨没趣。装着没看见,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心情。
我岔开话题问:“你在洗衣房上班怎么样?”
“文化不深,净是出力。一个月才600元钱,不够孩子花销啊。”
“怎么不换个工作?”
“工作不好找是一个方面,这家干洗店离家也近哪。自打结婚,婆婆就没有好脸色。她就光接送孩子,而我下班回来,还要做饭忙家务,可她还是觉得我没用。”
“怎么不和婆婆分开住呢?”
“分开?哪有那个能力啊。孩子要上学,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花钱?我们两个都是打工的,没有多少钱。楠楠的姑姑买了大房子,就把这套房子给了我们。可房产证上写着婆婆的名字,只要她不如意,就拿房子作践人……”她说着说着,眼圈发红了。
“你可以让你老公和你婆婆说说啊。”
“他?”她摇摇头说:“他心眼不坏,可是孝子,什么都听他妈妈的。我们也总是为这个吵架呢。婆婆总是说我娘家不管用,没给他们多少东西。”
真是恶心人。
现在有的媳妇是刁蛮,但有的婆婆也真的太作势。都不是娶媳妇了,动辄都想人财双收。
人家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姑娘送过来还不够,还指望把人家的老底儿也端过来呢。哪有那么美的好事?
有本事出来赚钱,没本事关上门撞墙。别老是有事没事用刁难人来打发无聊。
还有,那些对老娘唯命是从的男人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听妈妈的话没有错,但如果全盘接收对错不分的话,那就是个纯粹的傻瓜。
有的妈妈大智慧,而有的妈妈十几年媳妇熬成婆,看到媳妇都不顺眼。把自己婆婆使用的招数再使用一遍,好洗刷这几十年的委屈。
经验告诉我,姑娘结婚的时候,不光要看对方的人品学识外貌家底,也要参考未来婆婆的人品。如果老佛爷不明事理,将来有你受的罪。有的婆婆也许成不了媳妇的幸福,但绝对会败坏儿子的幸福。
当然只是有的婆婆。
只要能够做到慈祥,就不会是老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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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义愤填膺:“那你们干脆离婚算了。何必受这个窝囊气?”
如果真有月老,那我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想法设法把人凑到一块儿,而我总是想着破坏婚姻。
我其实也不是要这么恶毒的。我只是受不了女人的委屈。
现在的女人并不好做,在外面也一样打拼,在家里还要照顾孩子料理家务。不像以前的女人,对着一盆白海棠,吟上两句哀怨的诗词就可以打发日子。
“哪会那么容易?都有孩子了。再说,我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要是离了婚,别说管好孩子,就是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慢慢熬着吧。”
熬着熬着,就老了。
张爱玲借顾曼桢之口长叹,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有的不尽是对无奈的叹息。
能有什么办法?
有时候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容忍。
只是有的人,真的把我对你他们的容忍当成不要脸的资本!
但无能为力。怪不得现在玄幻这么流行,原来人们都是借玄幻之手出一把无能为力的恶气啊。
乔依琳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我疲惫的倒头睡下。
第二天,婆婆打电话,让我把甜甜送过去。
可甜甜不去。
“我不要奶奶!奶奶根本不喜欢我。”她赖在床上不起来。
“胡说,谁说奶奶不喜欢你?”
“妈妈,我也有自己的感觉的。我喜欢电厂家属院的奶奶。”
我不耐烦地说:“妈妈今天还要上班,你必须过去!”
一听这话,她马上抱住我的腿说:“妈妈,我不要你去上班。甜甜一周都没有见妈妈了,甜甜想和妈妈在一起。”
我的手僵在空中。
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可是,耽误了工作,可以重新再来。但耽误了孩子,不会再有机会。
我两个都不想耽误。
我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拉着甜甜的手说:“你愿意和妈妈一起上班吗?”
她在床上蹦起来:“愿意!”
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遗憾。
进了恒妍,小家伙好奇的不得了,根本不用我照应,一个人就玩的开心。
严洪敏看到甜甜,吃惊地问我:“她是谁?你妹妹?”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我还是笑了一下说:“少拿我开涮,她是我的女儿。”
他有仔细看看甜甜说:“还别说,你长的真像她。”
“掌嘴!你说的什么话?”
他朝嘴上拍了一下说“惭愧,惭愧!”
甜甜拿手指头羞他:“叔叔,你真笨!应该说我长的像妈妈才对。”
“是,叔叔太笨!二十年后,这不又是个大美人嘛。”
“小姑娘,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我爸爸是大老板。”甜甜骄傲地说。在她看来,大老板也是一个可以引以为傲的资本。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不过,因为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所以他们离婚了。”
我脸一沉:“甜甜,妈妈是怎么教的,你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乱说呢?”
甜甜吐了吐舌头,偷偷地对严洪敏说:“叔叔,妈妈不喜欢我说他离婚哪。我不敢说了,要不,她也会和我离婚哪。”
严洪敏一听,一下子爆笑。我虽然板着脸,但心里也忍俊不禁。
“小姑娘,你不仅好看,而且还特别可爱!”
甜甜拍拍胸脯:“没办法,我本来就很可爱。”
“就冲这个,叔叔教你当奥特曼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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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当奥特曼?”甜甜好奇地说。
“来,伸开胳膊。”
他抱住甜甜,一下子转了好几圈。然后,猛然抛向空中,最后又稳稳地接在怀里。甜甜乐的哇哇大叫。
“叔叔,我想再飞一圈。”
“那你告诉叔叔,什么是离婚。”
“不喜欢了,就是离婚。”
严洪敏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叔叔今天学了新东西。”
甜甜又跑出去玩了。严洪敏一本正经地说:“韩总,我今天发现一个真理。”
“什么真理?”
“只有漂亮的妈妈才会生出漂亮的孩子,我也得找个好看的女人做老婆。”
“这也算你发现的真理?那真理也太容易了。”
正如严洪敏所说,手术部的账务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严洪敏说:“张经理细致有余,但魄力不够,你这样干会很辛苦。”
“那你说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你可以制一个模板,这个模板在各个部门都有备份。各块的收支情况做好登记,每月做一个汇总。到月底的时候,你看看每块的模板和财务处的模板是否对应就可以了。”
“你的主意不错。我可以请专人制作这个模板。”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扬起眉头说:“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帮你制作这个模板?”
让熟悉会所业务的人制作这个模板再合适不过,交给他,我心里感觉很放心。
他看我沉思,就开玩笑地说:“我义务劳动。你不用担心报酬。”
我点点头说:“如果你制作很成功的话,我会考虑年终给你个大奖。”
他弯弯腰,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动作:“那我拭目以待。”
我向米欣问起严洪敏。
米欣说:“他是匹烈马。如果你能驾驭住,那么他日行千里。如果驾驭不住,他也不会给你添什么乱子,顶多吊儿郎当干活。”
我狡黠一笑:“米欣,你可驾驭得了?”
她并不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笑着说:“我喜欢性格温良的千里马,不喜欢这种烈马,所以就没有想过驾驭。”
我习惯性去揪揪她的短发。
结果吓了一大跳,我的手里竟然有一把头发。
我想躲闪,但是来不及,米欣一眼就看到了。
她赶紧摸自己的头发,而后发出一声尖叫。
“秀儿,秀儿,我不要化疗了。我这样宁愿去死。”
乔峰赶紧揽住她,嘴里不停地安慰。
我握着米欣头发的手立即抖动起来,跟着浑身也开始发抖。
我无端开始害怕。
我快步跑下楼,买了一个镂空的咖啡色帽子,有点嬉皮的那种。整个帽身都臃在头上,而帽顶在肩膀上垂下来。
“秀儿,我吓着你了吗?”米欣泪汪汪地问。
“没有,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米欣很顺从地戴上帽子。
美女就是美女,换个风格也照旧好看。
夜色降临。米欣催我回去。
我一直都害怕医院,闻到消毒水味儿就感觉窒息。米欣知道我这个习惯。
可今晚,我感觉很害怕。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
这种感觉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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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去老顾那里坐一会儿,可是“水晶鞋里的传说”没有开门。
莫非老顾生病了?他身边没有什么亲人,谁来照顾他?
我的心里还是担心了一下。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我的心这才落地。
“师父,你今天晚上怎么关门了?是不是生意混不下去了?”
“还没到那一步呢。是不是找我结算工钱啊?”
“我要是找你结算工钱,我早就饿死了。”
“我儿子休假回来,我到晚上就关门了。”
“怪不得收摊儿这么早呢。”
人家有儿子回来团聚,我就不再凑热闹了。也没有我凑热闹的份。
我干脆去弟弟那儿凑合一晚上。
老大和老二在屋子里追着玩耍,妈给小三儿喂饭,孩子的脸上身上手上都成了饭粒。地上到处都是玩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往沙发上坐下,谁知道屁股下面湿津津的。我起来一看,原来是孩子的尿片。
我再也没有在这里呆的心情了。
我一个人去了左岸酒吧。
一个单身女子来酒吧,总是有点怪异。我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狂欢。
这个地方打发时间还不错。
我正坐着,一只胳膊突然搭到我的肩膀上。
我回过头,是一个头发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人。
“你的手搭错地方了。”我平静地说。
“哎——”他的声音一波三折,“我的兄弟想请你过去喝一杯。”
我心惊了一下,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莫非,这朗朗乾坤之下也会有像电视上那样的黑社会?
一时间,我独自出来,心里很后悔。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推开他的手说。
“不就是过去喝一杯嘛,兄弟都是怜香惜玉的人。”他嬉皮笑脸地说。
怜香惜玉?这个地方居然用这个词,真恶心死人了。
“我和兄弟们打赌,能把你请过去。你就过去意思一下,让我也有个脸,成不?事成给你200元。”
我不想再搭理他,站起身要走。
可他摁住我的肩膀,我站不起来。
男男女女都埋在对方的眼睛里纠缠,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形。
“服务生过来。”我大生招呼侍者。可是花头发男人立即对侍者摆手:“没你的事,我和我朋友逗着玩儿呢。”
侍者悻悻然地走了。
我拿出手机,给乔峰打电话。可是花头发男人又按住了我的手。
“别呀,大家都是玩玩儿而已。你这样就先不对了啊。”
我干脆坐下来不理他。
“兄弟,你认错人了吧?”
我一听就是严洪敏的声音。这个时候看到他,仿佛就是看到救星。
“你怎么过来这么晚?”我不满地说。
严洪敏看那个人一眼,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可那个人并不罢休。一下子挡在我们前面。
严洪敏瞪大了眼睛:“你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我不计较,你还想怎么着?”
那人嬉皮笑脸:“不打不相识嘛。既然是朋友了,我们过去喝一杯。”
严洪敏一把推开他:“我们没有兴趣喝。”
那人立即拉下脸:“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管理恒妍10
那人挥起胳膊就打了过来。严洪敏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然后他飞起一脚,就踢在那人的屁股上。登时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严洪敏被围在了中间。我听见噼里啪啦的踢打声。
在酒吧里,这种打架每天都会上映,很多人漠不关心。
我大声喊叫着老板,可是没有人理我。
我冲到吧台上,随手握住一个酒瓶,把另一端磕碎,然后就冲过去。
我什么都没有想,狠狠地朝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背扎去。
这些人渣,你去死吧。
可是我的手被人拉住。不知何时,警察冲了进来。我这才听到外面警声大作。
即便是警察拉着我,我又狠狠地朝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裆踢过去。
我的鞋头很尖,他没有防备,“啊呀”一声就蹲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就踢在一个软哄哄的东西上。
老娘废了你。我心里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贱女人!”他说着就要冲过来,但一个警察一巴掌就把他打到了一边。
我这才看见严洪敏,他的右嘴角流着血,眼睛也一片瘀青。
我和严洪敏被带到另一辆警车上,随着那帮人被拉到了派出所。
前排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察,她看我一眼,眼神里都是鄙夷。
我也瞪她一眼,心里很不服气。
我和严洪敏紧紧地挨着,我的头就贴在他的胸前。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就使劲移动一下身子。
“干什么!”前排的一个警察大喝了一声。
“别动了。”严洪敏轻轻地说。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儿。刺鼻的酒味儿加上呕吐过后的酸腐味儿很让人崩溃,但这种仅仅是品了几杯酒留下的味道就不一样。有着若隐若现的诱惑。
就好像香烟的味道。大烟鬼的味道是发臭的大蒜味儿,但仅仅是点燃的香烟散发出来的便是有点暧昧的烟草味道。
伴着酒味儿的还有古龙水的香味。我曾给大生买过,可他不喜欢这种味道。他讨厌男人使用香水。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满脸愧意。
“英雄救美,我很荣幸。”
“可你不是英雄!你伤的重不重?”
“铮铮七尺汉子,还怕这点小痛?没有问题。”
“闭上嘴巴,不要说话!”那个警察又是一声大喝。
到了派出所,我们被带去做笔录。谁知道对方一口咬定是严洪敏先去找他们的茬儿。派出所就是不放人。
没有办法,我向他们请示后,给大生打了个电话。
大生很快就赶来了。没有想到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还是大生的朋友。
他们简单说了一会儿,就把我和严洪敏放了出来。
朝里有人好做官,衙门有人好断案啊。
看到我和严洪敏一处,大生面无表情地问:“他是谁?”
我赶紧向严洪敏介绍:“这是我前夫。”回头又对大生说:“这是严洪敏,是恒妍会所的一个经理。”
严洪敏伸出右手,和大生握手,可大生没有伸手。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韩总,那我走了啊。”
他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1
看严洪敏走了,大生一把把我拉到车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把我丢到后座上。
我慢慢地坐起来,整理一下头发,把扬起的裙角放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见大生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受伤。
“你怎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我没有理他,从驾驶座前面抽了一张手帕纸,把凉鞋细带子上蹭的灰尘轻轻拭去。
我犯不着和一个愤怒的男人计较。
大生穿着黑色带暗花的衬衣,这使得他看起来特别的阴沉。再加上他凌厉的目光,让人感觉咄咄逼人。
“刚才我不是给你的朋友说了吗?要不是碰巧遇到严洪敏,我还不知道被那些小混混们怎么样了呢。”我眼睛看着别处说。
“你一个女人,好好的跑酒吧干嘛?去那里面的都是坏女人!”
“谁说的,米欣也经常去。”
“她是一个人去吗?单独去酒吧的女人都是些寻求刺激的不正经女人!”
他狠狠地说,“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呵!”我冷笑了一下。
还有资格说我?我心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和你翻脸了。
他看我不言语,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靠在车前面,点燃了一根香烟。
映着路边的灯光,他的半面脸被打成阴影,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这是一张沧桑的男人的脸。
突然想起那一年,和他到黄山,我飞身跳上一块耸立的大石,俯身向下观看。回头招呼他时,发现他面如土色,一脸灰败。我回身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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