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叫顺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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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张沧桑的男人的脸。

    突然想起那一年,和他到黄山,我飞身跳上一块耸立的大石,俯身向下观看。回头招呼他时,发现他面如土色,一脸灰败。我回身钻如他的怀中,他轻抚我的头,我感觉他的手微微的颤抖。

    我一时心动,走下车,站在他面前。容颜挡不住岁月,在他英气逼人的额头上,皱纹如水波一般清浅地荡漾。

    恍惚看到他鬓间的发丝夹杂着一些明亮的银色,若有若无,仿佛一层淡霜,是无可遏止的衰老。

    而我呢?又何尝不是渐渐老去?

    “秀儿,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

    一朵花凋零了,可枝头留下的是难以磨灭的疤痕。没有人能够理解女人受伤之后,心灵是多么的坚硬。

    聚了,散了,是一段路过的相遇,还是一场错误的邂逅?云消雾散之后,该怎样收拾残局?

    “你和叶碎碎彻底结束了吗?”我冷冷地问。

    他的目光立即黯淡下来。

    “秀儿,我不明白她到底还在死守着什么。”

    “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前妻去做第三者?我做不来!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做。”

    我顿了一下说:“我没有逼你离婚,你也就别再逼我复婚。反反复复作甚?没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秀儿。”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在后面叫我,但我没有应声。他开始在后面追,我开始在前面跑。

    这个晚上,就出现了这么两个傻瓜。

    “秀儿,你跑什么,我是告诉你米欣的事情啊。”他在后面大声我。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2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停下来气呼呼地说。

    “还不是让你气的?谁让你一个人去酒吧?”

    “我去酒吧还不是因为米欣?今天米欣的头发掉了特别多,我感到很害怕。”

    大生犹豫了一下说:“张大夫说,不管去哪里,米欣的病都没法医治了。现在所做的化疗,也只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换做家庭艰难的,都会放弃治疗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米欣多可惜,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我的大脑闪了一下,这些遗憾是弥补不了了。但是米欣喜欢旅游,何不在这生命最后的日子,做一次生命的壮行?

    我说给乔峰,乔峰完全同意。

    然后我才告诉米欣。我怕她有顾虑。

    谁知道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秀儿,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很荣幸。生病以来,我一直都渴望出去旅行。”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那么积极地替我看病,我怕辜负了你。”米欣脸上出现红晕。

    我的鼻子也酸涩起来。她选择呆在冰冷的医院里,就是为了给别人希望。

    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佛!!!

    否则像米欣这样的人,老天爷何以这般残忍?我回去就要把观音从屋子里请出去,她不配受我的烟火。

    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乔峰,告诉他,只要米欣身体允许,尽情游玩。

    乔峰不要,说他完全有能力照顾米欣。

    我坚持说:“米欣苦心经营了恒妍十年,这是恒妍对米欣的回报。你们拿着,使得其所。”

    这段日子以来,乔峰守着米欣,不离左右。他总是想办法让米欣开心,而自己又承受着心灵的煎熬。我每次来只是看看米欣,就感觉心如刀绞。而乔峰,时时刻刻看着米欣渐渐衰落,那该是这样的肝肠寸断?

    这个俊朗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以师父自居。而我绝对没有想到,今后他居然成为米欣的守护者。

    我对米欣说:“最伤人的话,总出自最温柔的嘴。世上多少男人口蜜腹剑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而乔峰对你,你该知足。”

    米欣点头:“我对生命,真的已经释然。”

    我把米欣的计划告诉了米爸爸,我原以为他会阻止,坚持让米欣治疗。

    谁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他点点头说:“这个主意真的不错。与其终日呆在病房里,还不如出去走走。”

    “临走之前,我想看看妈妈……”米欣说出这样的话,可知道她的心里是怎样千回百转。

    谁都知道,她这一去,不知会在那里中止生命。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到这个话题。

    而米欣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本来触手可得,可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看着米爸爸犹豫的脸色,米欣失望地说:“要不,算了……”

    岂能留下这样的遗憾?

    “要不,我给你化妆,然后让妈妈来一趟。就说你阑尾发炎,做了手术?”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3

    我给米欣化了一个粉嫩的妆,腮红打的很重。病床上的米欣,焕发出桃花的娇艳。

    我还特定给米欣准备了一顶粉色的绸帽。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陪着米妈妈来到病房。

    她一路上很紧张,担心的不得了。

    大生已经和张大夫说好,合适的时候,会出来帮忙。

    到底是母亲,一看到米欣,米妈妈就焦灼地说:“小欣,你瘦太多啊。”

    米欣撒娇:“我一直在减肥呢。妈,你不用担心,只是做了一个小手术,很快就会好的。再说了,我也没有时间在医院里耗。我还要去北京参加一个美容学习呢。”

    我赶紧说:“妈,米欣去学习的时候,我陪你和爸爸也去北京,我们再登一次长城好吗?”

    她这才把脸转过来说:“老喽,上不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是这么想的,一天到晚都是减肥。秀儿还说什么骨感美人,我看着就不好看。大姑娘白白胖胖才可爱。”

    米欣撇了一下嘴:“白白胖胖那是猪。”

    米妈妈还想说什么,张大夫走过来,对我们说:“让病人休息一会儿吧。刚做完手术,病人身体会虚弱一点儿。”

    一听这话,米妈妈最先站起来说:“那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照看欣儿。”

    我赶紧拉住她的胳膊说:“妈,人家乔峰专门在这里照顾呢。你就别打扰人家的情话了。”

    “看你这孩子。哼,都嫌我碍事了啊。”

    我推推搡搡地把她请了出来。一回头,看见米欣伸着胳膊,眼睛里泪水蒙蒙。

    我立即出了一身冷汗,赶紧从背后朝她挥了挥手。

    米欣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苏杭,大生替他们订好了机票。

    大生考虑的很周到,居然给米欣准备了一个可以折叠的轮椅。

    送米欣和乔峰那天,居然下了雨。不过不大,只是朦朦胧胧的雨丝,在空气里漂浮。

    到了机场,米欣催促我和大生回去。

    背着大生,米欣说:“秀儿,罗大生值得你再次拥有。”

    我哼了一声说:“你少管那么多闲事。你要记得完璧归赵。好好去,好好回来。”

    然后我对乔峰说:“这辈子你喜欢米欣,下辈子可要喜欢我。”

    “说什么呀。”大生一把把我拉了过去。

    载着米欣和乔峰的飞机绝尘而去。

    我的心疼痛的缩成一团。

    前天,小恙来到医院。她拉着米欣的手直哭:“米欣,我都想不通你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啊。”

    也就在那一天,都市频道报道,江城一共发生8起交通事故,九死一伤。

    生命是多么无常!死神就在周遭徘徊。如果拿大把的时间来仇恨来寂寞来蹉跎来无聊,简直就是浪费。

    大生说:“秀儿,你要看开。不要太悲伤。生命不求长短,但求无憾。”

    “如果你的生命就要中止,你遗憾吗?”

    “遗憾!我们一家三口没有相聚,我怎么会释然?”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4

    过了几天,我收到米欣的明信片,正面是西湖的断桥。

    背面有米欣的字迹:苏杭的美食如同那里的女子,有着别样风情。一切都好,勿念。

    十岁那年,我得了水痘,很多人都不敢和我玩儿,害怕被传染。

    我妈不让米欣和我玩儿,生怕她也传染上。可是米欣不听,照旧和我呆在一处。最后,她的脸上真的出满了水痘。

    我记得米欣说:“秀儿,如果将来我生病了,你也要陪着我啊。”

    而我当时我拍拍胸脯说:“你放心,米欣,我会陪着你,和你得一样的病。”

    眨眼二十年过去,梦里花落知多少啊。

    米欣走了,而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时间长了,没有人再过问米欣的去向。

    我能理解,我是拿钱办事,而他们是办事拿钱,都为的是自己的生活。别人都是过眼烟云。

    幸亏有严洪敏帮忙,恒妍的工作轻松很多。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鞭子一样的雨带,摔打着地面。

    我站在窗户里面,看外面白茫茫的雨雾。

    多日以来的干燥终于可以缓退。

    这时候,张敏慌慌张张上来,说手术部的郭柯闹着辞职。严洪敏外出办事,还没有回来。让我看怎么办。

    我问她:“为什么辞职?”

    “唉,今天是星期三,手术部也没有什么事情。郭柯就到前面做护理,美容师张小燕让她交付现金,可郭柯让她记下来再说。手术部有几个人都是这样,仗着自己是专家,不把制度看在眼里,随意到前面做护理。因为把她们挖过来不容易,所以米总以前总是睁只眼闭只眼,这让她们更嚣张。张小燕还没有说她几句,她就把小推车踢翻了,俩人就吵开了……”

    我给严洪敏打了个电话,向他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问她那个郭柯怎么样。

    电话那头很吵杂。他沉吟了一下说:“她做的局部瘦脸手术在业内很有名气,难免会脾气大些。不过,你怎么样处理都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来做瘦脸手术的人多吗?”

    “不多。毕竟很多人不愿意在脸上动刀。”

    “作为手术部经理,你想怎么处理?”我笑着问。

    “韩总,你不要把这个问题抛给我。就按你的意愿去做。”“你又不知道我的想法。”

    他哈哈大笑:“人情管理虽然有一定的好处,但一个团队要壮大,一定就需要用制度来管理。”

    和我想的一样。

    我让张敏把郭柯和张小燕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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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站在那里,神态各异。

    张小燕脸上带着歉意,有点局促地站在那里。而郭柯,虽然不是趾高气昂,但神色高傲。

    我的心当下来气。

    虽说艺高人胆大,但现在不缺人才。

    张敏也在,刘经理也在,我先对张小燕表扬了一番,对她的做法表示肯定。

    然后对郭柯说:“我听说你准备辞职,是这样的吗?”

    郭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说:“既然你有去别处发展的意向,那我也不阻拦。”我对张敏说:“去财务处,给郭医生多开一个月工资。”

    张小燕惊讶,郭柯失落,张敏和刘经理呆住。

    逼到这个份上,郭柯反而不知所措。

    刚吃过午饭,我开了一个临时会。

    张敏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宣布了处理结果。下面立即哗然,很多人没有想到我会让郭柯走人。

    我平息了一下会场说:“恒妍给每个人的薪水和同行相比,绝对是位居前列的。分工不同,每个人的职能不同。但大家都是恒妍的功臣。恒妍做的好,我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就能得到更大的保证。都说手术部含金量高,但绝大部分的顾客也都是冲着护理来的。一套高端的化妆品6千多块,而且顾客的使用是延续的,潜在的利益是无法估量。当然,手术部的工作是别人无可替代的。所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然后我又宣布了一个决定:每个周三成为公休日。

    这个方案是经过各部门的反复磋商才定下的。都知道,美容行业没有节假日。大家都难得能真正空闲下来。

    当时张敏很担心,怕会影响恒妍的生意。但严洪敏给给出一年来的参考数据,很明显发现每一周的前三天美容院的人流量并不大。尤其是周三。

    对于职业女性而言,周三介于两个周末的中间,正是处理问题的最佳时间。所以轻易不会光顾美容院。

    而对于家庭主妇而言,每天都是星期天,也不在乎这一天。

    之所以这样,是让大家有一个彻底放松的时间。

    我的想法是,工作是重要的,但工作之外的很多事情也不能忽视。

    听到这样的决定,很多女孩子都大声尖叫起来。我趁机说:“恒妍给大家的待遇很丰厚,大家也要在上班的时候全力工作。”

    下面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我又说:“今后,各部经理每周自己找时间给我回报工作。尽量减少集体开会时间。散会!”

    严洪敏说:“是不知者无畏,还是你真的含金不露?你当领导有这般胸怀,说不定恒妍会有一个新天地。”

    我苦笑:“那也有可能功败垂成。”

    这又不是机关单位,非要日日守着报纸清茶打发日子。有大利挣大利,没大利挣小利,干嘛非得把人骨头缝里的精力都压榨出来?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6

    周四下午,王玉诗和钱梦丽把钱送了过来。

    王玉诗说:“韩总,我们还能不能在这里上班?”

    我本来是想着让她们走人的。可是美容行业流动性太大,难得有做的这么长时间的老员工。

    经过这一次教训,我估计没有下一次。

    王玉诗和钱梦丽回到护理部第二天,刘经理找到我,说刘晓娜告诉她一些关于王玉诗的情况,她觉得有必要跟我说说。

    刘晓娜说,王玉诗的日子过的很不好。她娘家日子艰难,母亲又有病,经常看病吃药。可自打她结婚后,她的丈夫很小心眼儿,把家里的钱看的很紧。因为她母亲看病,他们两个经常吵架。

    今年春天,王玉诗的母亲又犯病住院,可王玉诗的丈夫坚决不拿钱,王玉诗这才犯下错误的。

    “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很踏实的。”刘经理肯定地说。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波折。

    很多笑容满面的背后,都有着自己的一把心酸。这个世界,谁活的真正潇洒?

    我本来想着在大会上公开处理的,现在取消这个决定。

    我让刘经理把王玉诗叫过来,把罚款的部分又交给了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收下。

    我淡淡地说:“我也是无意得知你的家庭情况。有困难要想办法解决。不能因为困难而做错事啊。”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刘经理后来告诉我,王玉诗干的特别卖力,而且还很热情,有资格当个领班了。我当即就同意了刘经理的推荐。

    从每日的进账来看,恒妍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这也对得起米欣了。

    当穿着牛仔短裤粉红紧身T恤的小恙来恒妍做护理时,我真的吃了一惊。

    她直接就冲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听见张敏对她说:“您走错地方了,这是韩总办公室。”

    “我就是要找她!”

    一听那温柔如水的声音,我就知道是小恙。

    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了那天所见的落寞,居然跳动着女孩子的光泽。

    “你的两个命根子呢?你舍得出来了?”

    小恙笑了一下:“他奶奶过来几天,我就暂时解放了。也来你这里享受享受。”

    终于修炼成精!

    知道爱惜自己,珍惜自己,那女人就活出滋味了。

    我说:“你想享受什么样的服务?”

    “当然是上好的服务,也当然是低廉的价格哦。我是个教师,囊中羞涩的。”

    “那没问题。”

    我专门关照了刘经理。

    小恙做完护理后,宛如新生。她欣喜地说:“美秀,在这里护理和在家糊个面膜真不一样啊。感觉真享受。”

    那是自然了。来这里的女人,享受的就是这里的服务。

    我问她和陈子昂怎么样了,她微微一笑:“哪会顾上他啊。我现在空下来就绣十字绣,老板说我那个八骏图值好几千元呢。”

    “那你就发大财吧。”

    我伏在她的耳边问:“难道,身体不需要吗?”

    “这个不是离开男人就解决不了的啊。”她诡秘一笑。

    我也大笑。

    “陈子昂真的没有和你联系过?”

    “那你就猜想吧?看你,还是瞎操心。”她点了一下我的脑门。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7

    很快,陈子昂来找我。

    我当时刚从外面回来,就在恒妍后面小花园的躺椅上休息。陈子昂来的时候,看上去有点狼狈。

    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不用开口,我隐约就猜测出他的来意。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美秀,你让我和小恙好好过日子,可现在她根本就不理我。”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可以得出一个真理了,这女人和男人在一起,首先不能丢掉自己,否则对方也会像对待破抹布那样丢弃你。

    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你可以做牛做马,但你不能真的做牛做马。

    “你们还没有离婚啊?”我轻笑。

    “美秀,你什么意思啊?”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都找别的女人了,怎么不能让小恙找别的男人?现在这个社会,谁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立即变了脸:“美秀,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当初还是你劝我回心转意呢,现在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还是慢言慢语,“你都那么善变,我干嘛不能善变?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男人哪,有几个是真正经?

    “别呀,你要这样走了,你就后悔了。小恙还是你老婆,谁也夺不走。不过她现在伤透了心……”

    “我压根都没有想着和她离婚的。”陈子昂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陈子昂说的估计也不会错。

    也许他只是和那个老师有点好感,两个人走的稍微近了一些。结果小恙就大惊小怪

    大动干戈大发雷霆了。女人疯起来也够怕人的。她跑到校长那里一闹,陈子昂没了脸面。不但没有回心转意,反而和那个女人走的更近。

    毕竟,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婚外情不过是用来调剂味觉的酸梅。偶尔尝那么一点,新鲜可口。但绝对当不了饭吃。

    而小恙一旦丢开手,不再关注他时,他反而发急了。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啊。风水轮流转。

    我拂了一把头发说:“那不就得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至于怎么哄老婆开心,不用我教你吧?”

    他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实在,我讨厌那个周杰伦做的广告。他捧着一杯优乐美,深情款款地对一个女孩子说:“你就是我的优乐美。”正是因为你是我的优乐美,所以我喝完就可以把你扔掉了。而那个女孩子还满脸陶醉呢。

    下班后,我照旧去了老顾那里。每一次来这里,感觉都特别的放松。

    看这老头站在工作台后专注的样子,就是一种享受。

    不用寒暄,不用强打精神,只用摆一张最舒服的表情就是了。

    “你在那里做的还好吧。”他头也不抬地问我。

    “托您老的鸿福,一切都好。”

    “美秀,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他一本正经地说。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8

    “什么事情?”我洗耳恭听。

    “不考虑再婚吗?”

    我连忙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我没有那个打算。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挺好。再说了,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不说话。

    我开玩笑说:“师父,张爱玲三十岁那年,遇到了赖雅。而赖雅已经六十八岁。两个人惺惺相惜。直到赖雅去世,爱玲都是以赖雅夫人自居。”

    “你是那个临水照花人吗?美秀,别乱开玩笑,老男人经不起诱惑。”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老顾哈哈大笑。我这才发觉上当。

    我兴致勃勃地在打开煤油喷灯,偷偷地看着老顾,做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然后又做了一个头上翘着羊角的童子。

    老头儿拿着长烟锅,正敲在一个童子的头上。

    才放到柜台上,就被一个小孩儿买走了。

    我伸开手说:“师父,现场办公吧。”

    老顾没有明白什么意思,一双老眼迷惑地看着我。

    “哼,我也不知道给你创下多少利润了。你这个资本家,要我白白干活啊。”

    老顾又好气又好笑,还真的从柜台里给我拿钞票。

    我眼巴巴地期待着。

    谁知道,老顾放到我手里的是一枚硬币,价值100大分。

    我乐呵呵地收下:“能买一碗豆浆了。也不错。”

    可恶的电话铃响了。

    我一看,是严洪敏的号码。手术部已经下班,这个时候不会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接!我当即就挂断了。

    可是电话铃又响,老顾比划了一个接电话的姿势。我这才接通电话。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说;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后天再说。拜拜。”

    “美秀,等等,我有事求你。希望你能够助人为乐。”严洪敏在那边焦急地说。

    “我比你起码大5岁,我的名字是你叫得吗?”

    “我毕业那年都26了,你现在顶多大我3岁。我就让你占个便宜,叫你一声美秀姐吧。”

    这还差不多。

    “那是什么事?你说吧。”

    “能否当面讲?一时也说不清楚。”

    “我现在在北京,根本回不来。如何和你当面讲清楚?”

    他嘻嘻一笑:“美秀姐,我估高了你的撒谎能力。虽说我现在没有见到你,但我的车子和你的车子正挨着呢。”

    江城商学院对面就是北京大鸭梨,一家四星级酒店。青青家园车位紧张,我总是把米欣的车子停在大鸭梨里面。

    我下意识从作坊里走了出来,果然看到严洪敏就站在大鸭梨门口。

    他上面穿了一件杏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板正的西裤。他难得穿这么正统的衣服。

    他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有点领袖的味道。

    “干什么呀?要会见外交部长?”

    “不,他那个级别不够,巴拿马正在会议室等我。”

    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你赶紧去啊,别在这里消磨时间。”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真的有事要求你,否则,我的一世英名就真的毁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莫非你又是英雄救美,然后被人围追堵截?”

    一想到那天晚上紧挨着他的情形,我忍不住心跳了一下。

    “若真是那样也好了,只少还有美女可救。可现在,我是孤家寡人。”

    “到底什么事情?”我有点不耐烦。

    “韩总,美秀姐,你能不能客串一下?”

    “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9

    他鼓足勇气说:“你的下属现在遇到难题了,需要你客串一下。换句话说,就是重新为你设置一个临时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呀,我还是不明白。”

    他这才摊开手说:“今天晚上,我一个朋友结婚。大家都有佳人相伴,只有我单身。我害怕让众人扫兴,影响他们的食欲,所以想拉你去救救场。不知你能不能出手相救?”

    “你是不是三鹿喝多了啊?虽然你身上喷了古龙水,但我还是隐约能闻到一股人渣味。我不会演戏,所以不会帮你客串。现在过年流行租个女友回家,你不妨也去租个美女作陪啊?”我连夹带棒砸了过去。

    他立即黯然失色。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那些同学大多功成名就,哪像我现在如此寒酸?我只是贪图工作的地方美女如云,我可以赏心悦目。所以眷恋恒妍。没有想到,我在你的眼里竟然成为人渣。男儿不努力,就要受鄙弃啊。”

    看他如此悲壮,我反而感觉过不去。

    “据我所知,喜欢你的女孩子不在少数。你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去充充门面啊。”我给他出主意。

    他摇摇头说:“到了我这把年纪,哪里只贪求一个‘美’字?我这时苛求的是优雅和风情啊。”

    他这把年纪?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这优雅和风情,你勉强凑合,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

    我一听凑合,很是不悦。我是女人,即便是变成七旬老太,也渴望被别人夸奖。

    没办法,这是胎里带出的虚荣。

    “那你去找一个优雅和风情适中的吧。我不敢去砸你场子。”

    他狡黠一笑:“以后倒说不了,只是目前我还没有找到。”

    马屁拍的还算到位。我警告他:“那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在青青家园就在附近。我独自回去化妆更衣。

    搭配严洪敏的穿着,我穿了一件浅咖啡色钩花镂空开衫,并搭配同色灰格中裙,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细跟皮鞋。

    因为装束略显成熟,我就化了一个略微粉嫩的淡妆,并配了一副方形的大耳环。

    他定定地看着我走到他的身边。眼神仿佛蒙上一层水雾,不尽是抹不去的千回百折。

    我假装没有看到。

    很多事情,看穿但不说穿。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餐厅的入口处,就放着新娘和新郎放大的婚纱照。

    严洪敏揽着我的肩膀,信步走入。

    我不用细看,就能感觉无数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严洪敏轻声说:“美秀,你惊扰了众人,新娘子都显得逊色了。”

    我含笑不语。大庭广众之下,适度的沉默更能衬出一个女人的优雅。

    “我感到很骄傲。”他悄悄伏在我的耳边说。

    新郎穿着燕尾服,五大三粗的模样。

    严洪敏笑着给我介绍:“美秀,这是老皮,上大学时上下铺的兄弟。别看他浑实,现在可是响当当的CEO哪。虽然员工还没有突破十个人。”

    我向他点头问好,可是一转身,吓了一大跳。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10

    我恍惚看见了大生的影子。

    在这种场合,看到前夫毕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虽说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但面对大生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别扭。

    和熟悉的陌生人相处,远远没有和纯粹的陌生人相处容易。

    而严洪敏正在给我介绍老皮,我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

    我又悄悄回头,没有了他的影子。

    可能是我紧张,眼睛看花了。还别说,对面那个男人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大生呢。

    我这才把心放了回去。

    那个叫老皮的新郎说:“小红,你小子这回真交桃花运了。真有气质,真漂亮。”

    新娘脸上有点挂不住,这新郎保不住晚上得回去跪搓板。

    我赶紧说:“今天晚上,谁都没有新娘子漂亮。刚才洪敏还妒忌的不得了呢。”

    严洪敏赶紧说:“老皮,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看看嫂子,眼睛都能点亮烟斗了。”

    严洪敏拉着我又和别的人寒暄。

    这跟毕业几年后的同学聚会差不多。除了人是真的,别的就不敢保证了。

    刚毕业那几年,我和米欣就经常参加同学聚会。那时候班上有个很不起眼的女孩子一下子武装得珠光宝气,还开了一辆红旗。莫非她也认了干亲戚?也跟那些演艺圈的美女一样,只要认个干爹,马上就飞黄腾达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她:“发了什么大财?”

    那个女同学害羞一笑:“不是的啦,我老公开了一家大公司。”米欣当时不以为然,你说你老公开公司也就算了,弄辆宝马还算档次,开个红旗像什么啊?那是政府官员的标志。即便是老总,估计也是个农民企业家。

    后来有人刺破内幕,原来那套行头都是借来的道具。

    后来,我和米欣就再没有了兴趣。看昔日那些熟悉的人像小丑一样表演,还需要有一定的功力。否则很容易因为内力不足而“毒发身亡”

    现在我就是这种感觉。

    严洪敏听着别人对我称赞,脸上眉开眼笑。

    我笑着说:“小红,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眼一瞪,假装生气:“你少跟着那些二流子们喊我的绰号,我不喜欢。”

    “只可惜,我知道了。”我抿嘴一笑。

    “美秀,你不懂。男人活着,要么官场得意,要么商场得意,再不就是情场得意,否则就妄作男人。”

    “你现在是什么?”

    他狡猾地说:“我现在还很落魄。不过,你站在我旁边的话,我也算有点光彩了。”

    今天的客人很多,有同学,也有朋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我们被安排到三楼。

    走上二楼,严洪敏碰到了他读研时的导师,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打招呼。我趁机去个洗手间,一转身,电击般定住。

    看来我刚才不是错觉。真是大生,不过他身边站的女子不是叶碎碎,而是个很小巧玲珑的女孩子。

    一看到我,大生的眼里喷着怒火。

    他又摆着老鹰捉小鸡的架势,准备把我拎出去。

    严洪敏还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我不能让他丢这个人。

    我慌忙回头看,严洪敏也是一脸紧张。显然,他也看到了罗大生。

    我心里叫苦不迭。

    优秀的女人没有好下场?11

    我横下心,走上前去。笑着对大生说:“你好,老同学。这位是罗夫人吧?呀,真漂亮。”

    大声一脸愤懑,而那个女孩子有点不自然。

    我压低声音说:“今天晚上,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奈何桥。谁也不干涉谁。你今天晚上要是给我难堪,我今后绝对不搭理你。”

    大生也压低声音说:“韩美秀,我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这么有手腕,算你狠啊。”

    我莞尔:“现在知道也不晚啊。”然后我提高声音说:“我们先过去了,祝你和夫人用餐愉快。”

    我拉着严洪敏仓皇上了三楼。

    好歹他没有跟上来。

    席间,严洪敏频频为我夹菜,尽显温柔本色。

    我来者不拒。既然是女友身份,那就得像个女友样子。

    喜宴结束的时候,严洪敏执意送我回去,我婉拒了。

    他看我脸色坚定,也没有勉强。

    还好,宾朋们都是离席。拥挤吵杂中,我没有再看见大生。

    席间被严洪敏的朋友灌了两杯,我回去的时候,感觉有点晕乎。

    我刚打开防盗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进了房内。我当时吓了一大跳。

    战战兢兢地往后看,才发现竟然是大生。

    我甩开他的手,给自己冲了一杯冰水。

    “给我倒一杯。”他仰着脸说。

    “你没有手吗?想喝自己倒。”

    我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他直接走过来,猛地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杯子,兀自喝水。

    他总是这么霸道。

    既然争不过他,我索性又冲了一杯。

    “我要休息了,你赶紧回去吧。”

    他瞪着眼睛,半天才说:“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

    笑话!有那个必要吗?我冷哼了一声。

    “你发展也够快的了。是不是你们公司又招聘一批新人?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给你怀上了龙凤胎?”

    我没有任何防备,大生快速转过来,一下子扳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正对着他的脸。

    “秀儿,这冷嘲热讽你可学会了啊?”

    尽管姿势难受,但我还是展颜一笑:“没有办法,只能适应社会。”

    “现在流行风骚女郎,你是不是准备效尤?”

    “如果真是那样,我不妨一试。”

    他的手使劲一拽,我的披肩就脱落下来。我盯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

    “这样多不过瘾,你要不要来一片伟哥?”

    他颓然坐下,没有了精神。

    尽管已经分手,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始终是个君子。他不勉强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还都是没有擦干的水。

    “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和别的男人过夜。”

    看我不理他,他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口水喝完,然后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经过他这一折腾,我反而没有了睡意。

    打开电视,台湾的爱情剧正演的如火如荼。稍微一看内容,便没了趣味。

    又是三角恋。

    现在随便换个频道,你就会发现中国的导演真是奇怪,好像离开了婚外恋就拍不成电视似的。

    离婚不是目的1

    婚外恋给无数家庭带来莫大不幸,但给中国的电视业带来丰厚的利润。不能不说是另外一种收获。

    天天播着这样的电视,让男人们耳濡目染,还真的误导他们婚外恋就跟放屁一样寻常呢。

    说不定还来个集体大出轨呢。

    关掉电视,上床睡觉。

    谁知道电话铃声大作。

    我本来想挂断,可一看号码,是兰秀。

    说实在,对这个同胞妹妹,我没有太多的关注。我作为姐姐,心里还是有点愧疚。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巴一张,就变了味:“兰秀,要是借车的话,我可没有了。”也许对于不相干的人,我们还能做到客气;但对于亲近的人,总是有点苛刻。

    那边没有了往常叽叽喳喳的声音,而是试探着说:“姐,听说你现在是恒妍的头儿?”

    “我只是米欣雇来打工的。”

    “那反正也是头儿。要不,你也给我安个经理,我跟着你干?我也识足,一个月开个六七千也就够了。”

    “你能力太大,恒妍也用不起你。你去当国务院总理算了。”我眼皮开始打架,没好气地说。

    “姐,你这就不对了。人家一人成仙鸡犬升天,你怎么就不能让我跟着你沾光啊。”她也很委屈的样子。

    我实在熬不住了,就打着哈欠说:“好好好,以后有机会我通知你。我要睡觉了。”

    她赶紧说:“姐,我正经事儿还没说呢。”

    “什么事情?”

    “我谈了个男朋友,是个医生。很不错的一个人。我们都想着结婚呢。”她的声音里居然带着明显的羞涩。

    一大堆人都在闹离婚,这不乏是一个好消息。

    “对那个人熟悉吗?身家清白吗?你总是眼高手低,没心没肺,这次可要操点心。”

    我没想到,兰秀第二天居然把那个男人带到了恒妍。

    门卫让她做个登记,可她不摆乎人家,气势汹汹地往里冲。门卫没法,就把电话打到我的办公室。

    对着她男朋友,我心里虽气,但也不好给她难堪。我赶紧对门卫解释:“对不起,我忘了交代你一声,是我邀请他们过来的。就让他们上来吧。”

    这就是中国式的积习。真正在位谋政的人也没有见得多嚣张,可是他的部下和亲属个个飞扬跋扈,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 ( 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离婚何惧 http://www.xshubao22.com/6/60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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