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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中国式的积习。真正在位谋政的人也没有见得多嚣张,可是他的部下和亲属个个飞扬跋扈,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某某人的某某。
兰秀一上来,就对米欣这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连连称赞。她对身边的男人说:“看,这就是我姐办公的地方,多厉害了。”
那人也连连点头:“嗯,真不错。”
我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水。那个男人赶紧说:“姐不用麻烦,我们随便坐坐。”
可能是经常呆在屋子里的原因,他的脸略微有点苍白。但模样还算正统。衬衣西裤穿在他身上,看上去也算顺眼。
兰秀这一次的眼光还算可以。但我总是感觉他的年龄偏大了一点儿。不过看兰秀那么欢喜的样子,我也没有说什么。
离婚不是目的2
兰秀说:“姐,我也想在你们这里做护理。”
我笑着对那个男人说:“我妹妹一见到我,就想打劫。”
那人也笑:“姐姐又美丽又能干。”
我让刘经理给兰秀办了一张金卡,账目记到我的名下,到月底我来结算。
刘经理说:“既然是你的妹妹,不用这么复杂。”
我赶紧说:“制度之所以能推行下去,就是所有的人都遵守。谁都不例外。”
我本来想早早打发他们走的。谁知道兰秀做完护理,就已经是中午了。我们一起在红袖添香吃了一顿饭。
即便是在饭桌上,那人看起来也是有条不紊的样子。这也刚好互补了兰秀的风风火火。也看得出他对兰秀的体贴。
如果他们能顺利结婚,妈的这块心病也算了结了。
兰秀穿着剪裁夸张的牛仔马甲,里面是大朵印花的沙料衬衣,跟个嬉皮士似的。我取了一万元交给她:“既然有结婚的打算,就好好买点衣服,别整天跟个二百五似的。”
兰秀对那个男人说:“我姐夫是个大老板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离婚了。”
然后又说:“可我姐夫对我姐特别好呢。”
我在后面踢了一下她的鞋跟。她这才闭上嘴巴。
甜甜的老师给我发来校信通,说让我去学校一趟,把甜甜的被褥拿回来,学校准备放假。
尽管童星小学比公办学校已经晚放假半个月,可我依然感觉暑假的时间漫长。这小家伙要是天天磨在我的身边,还不把我磨出油来?
她在电厂家属院玩儿了两天,就烦腻了。哼唧着要学画画。
我给她报了一个美术班,才没几天,又没有了趣味。说画画没意思,又想学跳舞。
她看我不理会她,就给大生打电话。
大生抱怨我:“她现在正是求知欲最强的时候,你可以给她多报几个班,培养培养她的兴趣。”
“每个学习班学期一个月,她连三天都坚持不上。我不知道这是培养什么兴趣?这是培养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我问甜甜:“到底想学什么?”
她咕嘟着嘴巴说:“整天都是关在教室里,烦死了。我讨厌监狱。”
我忍不住笑了,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叫烦,你说可怕吗?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那你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玩吧。”
“不行啦,他们是老人,我是小孩子,玩不到一起的。”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爷爷奶奶吗?”
她学着我的模样叹了口气说:“从前我是小孩子嘛。我现在也喜欢爷爷奶奶啊,就是玩不到一块啦。”
我拿她没辙,每天就带着她上班。还好,她喜欢严洪敏,就成了他的小跟班。
米欣又寄来明信片,显示的地址是敦煌。
上面仍然是米欣的字迹:我在飞天脚下为你祈愿,希望你一切顺利。我这里安好,勿念。
一天后,又有一对月光杯邮回来。看上去精致小巧,玲珑剔透。
我准备送给米爸爸,以慰想念之苦。
离婚不是目的3
我直接去了电厂家属院。
本来还担心他们会出去,谁知道两个人都在家里。
我打开家门那一刻,心里难受了一下。
米爸爸带着眼镜在费力的看报纸,额前的两缕头发都是花白。而米妈妈在挑捡豆子,明显可以看到衣襟处的两处饭渍。
我的记忆深处,米妈妈总是干净利索,干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而米爸爸总是充满力量,一副永远都不会老的样子。
可是,岁月悠悠如河,一去不回头。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间过了春,过了夏,秋天逼近。转眼间,青丝成白发。
蹉跎着,蹉跎着,人就老了。岁月就象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是无可把握的时间。
《琵琶行》里有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每每想起,心思如弦,仿佛骤然弹断,无数悲伤滚滚而来。
有什么能比红颜老去的时候,突然想到少年时代的场景更让人销魂?
三十年之后,我是不是也是坐在庭前慢慢地熬过每一日的光阴?
一时悲伤来袭,我无以自拔。
我在那一刻,也想到了我的母亲。突然也一下子理解了她。
父亲早去,母亲孤独的时日里会有多少的煎熬?也许母亲的想法是对的。
作为传统的妇女,跟着儿子,心里毕竟踏实。女儿嫁入他家,境况未知。
像我,中途被人抛弃。如果母亲跟着我,还不是一样被扫地出门?自己生活尚难照顾,何以照顾老娘?
弟弟虽然愚钝,老娘守着,具有定所,心态安然。
我一直记恨这个,所以心里耿耿于怀。
现在想来,我私自揣摩别人的心境,也够自私的了。
我把夜光杯交给米妈妈说:“米欣专门买给你们的。别小看这种杯子,用这个来喝茶,可以长命百岁的。”我信口胡诌,也是为了讨个吉利。
米爸爸握着杯子,如获珍宝。
米妈妈说:“看你爸喜欢的,跟没见过东西似的。”
我知道他的心事,也懂得他的做法。我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立即理会,笑着说:“这杯子也会给秀儿带来好运,早点再找到一个好女婿。”
我开始不满:“爸,你开始倚老卖老了啊。”
米爸爸认真地说:“秀儿,离婚不可怕。这辈子,所有的女人在结婚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离婚的。所以,离婚不是目的。离婚是为了活的更好。”
“那照你这样说,人这一辈子也是螺旋上升的。结了婚,再离婚;离了婚,再结婚,越过越好。”我开玩笑地说。
米爸爸严肃地说:“不能这样想,尤其是女人。除了个别女中豪杰,大多数的女性都依赖于婚姻的平衡感。而离婚,就是打破这种平衡。对很多女人来说,离一次婚,在心里就是重创一次。而这种重创,很多时候,都是致命。”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离婚不是目的4
上大学的时候,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但因为考试的答案是现成,所以在每一次也都勉强过关。
可是人生没有答案。离婚也只能是女人这辈子的选修课,读完之后,就要结业。离婚不是最后的目的。
想想刚才,我的悲伤过重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船撞桥头自然沉。
但终归都有解决的办法。
我一时有了主意。
恒妍的附近就有一个广大旅行社,我先去了那里。给米爸爸米妈妈和母亲三个人报了一个江南十日游的老年旅游团。出去见见世面,也多一点新鲜的记忆。总比窝在家里寂寞强。
我先给弟妹打了个电话,我尽量委婉地说:“红莲,我给妈报了一个旅游团,让妈出去见识见识。三儿还小,没法出去。等妈回来,你也出去转转。到时,我给你参谋参谋。”
要是往常,我一定说的理直气壮。
果然,弟妹也很高兴:“姐,趁妈腿脚还灵便,就让妈出去转转吧。”
一句好话三冬暖,一句冷言三伏寒。
这么多年,我唯一能引以为傲的就是做人。现在想想,真是做瞎了。所以才四处碰壁。
以后我要是死了,我也不难为后人,提前总结好我的人生,就是八个字:生的荒唐,死的窝囊。
我对着天空哈哈哈。
人家说的不错,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过会儿再笑!高兴了就乐,不高兴了就使劲乐。
弟妹又很快给我回了电话:“姐,妈高兴的不得了呢。就等着出发了。”
嘿嘿。
我一回到办公室,就来来回回地走动。
门没有锁,严洪敏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做手掌触底。经常不运动,身体好像触电一样僵硬。
严洪敏吃惊地看着我,疑惑地问:“韩总,你在做什么?”
“锻炼身体!”然后我警告他,“以后进来,注意敲门。”
他摇摇头说:“我记性差,总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他笑着说:“你这样做运动,太小儿科了。”
我抬起头时,吃了一惊,他居然手里拿着文件,而双腿劈叉在地。
但在同时,我听见“刺啦”一声,衣服撕破的声音。
他的裤裆居然撕开了,露出里面大红色的内裤。
他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
“你这是干什么?”我反过来吃惊地问。
他赶紧站起来,很尴尬地说:“我看你练习的太小儿科,所以想在你面前显摆显摆。可我忘性太大,居然没有想起自己穿的是西裤。”
前面倒好,看不出什么。可他一转身,我笑弯了腰。
刚好有人敲门。一向聪明的他不知所措。
我赶紧示意他沙发上,他这才长吐了一口气。
是接待处的经理李雅,她过来让我在报销单据上签署咨询师上周末的培训费用。
严洪敏低着头假装看手里的材料。
李雅刚走,张敏慌慌张张进来,一看到严洪敏就说:“快点,出事了。”
离婚不是目的5
一看张敏的脸色,我和严洪敏同时问:“出了什么事情?”
张敏说:“严经理赶紧过去吧,一位顾客和陈医生打起来了!”
陈医生主要是做双眼皮手术,怎么会和顾客打起来呢?
严洪敏忽地站了起来。他忘性太大,说不定又忘记他的裤裆烂了。
我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僵僵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张敏很着急:“严经理,快点啊。”
这一次,严洪敏的脸真憋成了茄子。
我摆摆手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用一句话说清楚!”
“陈医生给那个顾客做了双眼皮手术,可是她不满意,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动手了。”
我快速想了一下说:“我先过去,你快点给严经理取一件白大褂。”
“给严经理取白大褂干什么啊?”她一脸不解。
我只好说:“那样显的专业嘛。”
她脸上似懂非懂。我也顾不上解释,赶紧去了手术部。
严洪敏随后也跟了过去。
还好,众人已经把两个人拉开了。
我和严洪敏把那个依然盛怒的女孩请到了办公室。
严洪敏用异常温和的声音问:“我和韩总是这里的负责人,您能告诉我您对什么不满意吗?”
女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严洪敏,脸色缓和下来:“你们看看她给我做的双眼皮,眼梢处揪的太厉害,跟个老婆子似的。我还没有说她两句,她就大发雷霆了。她装哪门子大爷啊。”
这女孩子说话跟冲锋枪似的,也够冲了。
严洪敏委婉地说:“您介意我认真看看吗?”
那个女孩子点了点头。
严洪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展现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我以专业美容师的眼光来看,您的皮肤白里透红,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好脸色。您的眉形也好看,天生的上挑。所以陈医生在给您做双眼皮的时候,就在眼梢处下了功夫。她埋线的时候,多缝了两针,让眼睛和眉形相呼应。因为刚做完手术,皮肤红肿,所以您看着揪的厉害。等到红肿消退,这漂亮的双眼皮绝对包您满意。”
他顿了一下又说:“回去后,您要吃四天的消炎药。一般来说,一周后红肿就消退了。到时候,如果您还真的不满意,我会重新给您做手术,您看呢?”
女孩子的脸色已经完全平和下来。她有点不好意思说的说:“如果她能像你这样解释,我们就不会吵起来了。她的脾气也太臭了”。
严洪敏点点头说:“她是个一流的美容医生,整天都很忙。您也会体谅到,在忙碌的情况下,人都会有点急躁。当然,我回头一定会重重的批评她。”
女孩子肿着两只眼睛说:“那你是谁?”
我心里笑了,现在的女孩子,胆大就是所有的礼仪。
离婚不是目的6
严洪敏说:“我是手术部的经理,姓严。您有事情,可以再找我。”
女孩子歪着头说:“给我说说你的电话吧。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可以直接和你联系。”
严洪敏取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女孩子走后,他又把陈医生叫到了办公室。
他先安慰了一番,然后说:“现在的顾客很挑剔,这是显而易见的。有时候,和顾客做好解释,不单单是责任的问题,也是为了减少我们自己麻烦。你可顾客发生冲突,对于我们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那个陈医生点了点头说:“严经理,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这才注意到,穿着白大褂的严洪敏,有着绿茶一样的清凉俊朗。
他做成的那个模板很专业,为我的工作带来很大的便利。
像他这样的人才,不止做这样一个小小的经理。我现在对他,有点摸不透。
我开玩笑说:“你要是个医生,还不知道迷倒多少病人呢。”
他一抬眼,深情款款:“那我会迷倒你吗?”
我笑了一下:“先解决好你的裤子问题吧。”
他马上大窘。
我笑着说:“这两天看《杜拉拉升职记》,喜欢里面一个脑筋急转弯,你猜猜看。有一头猪开车出门,它会左转弯也会右转弯,突然碰到一个丁字路口,它却直接撞上去撞死了,你说是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跟那里面的张凯一样笨蛋。
“你想知道答案吗?”
他狡猾一笑:“不想知道,这种东东最后都是骂人。”
“不想知道算了。”看他问题已经解决,我站起身来。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追问:“哎,那个答案是什么?”
呵呵,到底耐不住。
我笑着说:“因为猪不会急转弯。”
他咬牙切齿:“你骂我是猪啊。”
“我可没有说,这是你自己想的。”
他不甘心,跟在我后面说:“我也说一个,看你能不能猜出来。否则,我当这个猪太冤枉。”
我停下来说:“说说看。”
“女人最爱的两种花是什么?”他洋洋得意。
“小儿科。”我撇了撇嘴说:“一是有钱花,二是尽量花。对吧?”
“你怎么知道?”
“如果说假话,那就是我太聪明。如果说实话,就是我在《妇女生活》上看过。”
他指了指他的裤子说:“你真的很聪明,我打心眼儿佩服。当然,我大脑还有点不服气。”
甜甜在婆婆那里呆了一天,就闹着回家。
我下午提前去接她回来。经过“水晶鞋里的传说”时,不由自主走了进去。老顾正就着紫砂壶喝茶。
我把那个脑筋急转弯又说了一遍。老顾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你那个答案我待会再说,我先给你出个题目。”
“大学女生喜欢穿裙子,上体育课也是。体育老师就采取了一个措施,结果女生都不敢穿了。这个措施也属于一个体育项目。你猜是什么?”
“难道是做五千个俯卧撑?”
“你的回答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他这个措施并不是累死人的那种。猜猜看?”
离婚不是目的7
我摇摇头。真的猜不出来。
老顾笑着说:“你那个谜底就刚好跟你相对喽。”
我傻愣愣地问:“那个体育老师到底采取了什么措施?”
老顾笑着说:“谁要是敢穿裙子上体育课,他就让谁倒立。”
我哑然失笑。
我在老顾这里还真成了一头猪呢。
我把甜甜接回来,看着她不开心的样子,我就说:“妈妈今天带你去见一个老头,他是妈妈的师父。他那里有很很多好玩的东西。”
果然我把甜甜带到老顾那里,她当即大呼小叫。
老顾歪着头看我:“美秀,这位就是令千金?”
我还没有开口,甜甜就朝老顾鞠了一躬,嫩声嫩气地说:“师爷好,我是甜甜。”
师爷?哈哈,老顾大笑:“你为什么问我叫师爷啊?”
我也很纳闷。
甜甜想了想说:“妈妈问你叫师父,那我就问你叫师爷呢。”
“你教的?”老顾问我,我摇摇头。
老顾朝我竖竖大拇指说:“有这样的小姑娘,算你功德一件。”
甜甜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料器,好奇地问:“妈妈,这些东西是怎么做的?”
我说:“你看看爷爷怎么做就知道了。”
她这一看不打紧,死活不走了。
我也来了兴致。对着甜甜拿的卡通书做了一组神态各异的机器猫。才摆上工作台,就有一对恋人模样的年轻人看上了。
可是甜甜不依,气鼓鼓地对那两个人说:“这是我妈妈做的,不能给你们。”
任我怎么解释都不行,老顾就对那两个人说:“真不好意思,改天,我们一定为你们做一套更好的。”
好歹那两个人没有生气,笑着走了。而我的火气莫名就上来了。
手上的东西也做不下去了。
为了不影响老顾的心情,我索性回去。
甜甜看动画片,我忙着做饭。
在电饭煲里煲了皮蛋粥,然后炒了两个青菜,又炖了半只咸水鸭。
可三遍五遍叫她吃饭,她就是不动。我不耐烦地把她拎到饭桌前。
她一看饭菜,立马撅起了嘴巴。
我使劲瞪了她一眼,用命令的口气说:“快点吃饭!”
她拿筷子在饭碗里来回扒拉,就是不往嘴里送。
我往她的碗里夹了两根绿油油的生菜,耐住性子说:“乖,赶紧吃,吃了长个子啊。”
她偷偷地拿眼睛看我,脸上很不情愿的样子。
等我吃完饭后,再看她的碗,粥已经变成了汤水。
我尽量把声音放平和:“甜甜,要不妈妈喂你吧。”
她把碗筷一推,哼唧着说:“妈妈,我现在不饿。!”她看我脸色冰凉,试探着说:“要不,我待会儿再喝吧。”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坚定地说:“等我洗澡出来,你可要吃饭啦!你前天喉咙发炎,医生伯伯不是让你多吃饭吗?”
她点了点头。我去洗澡。
我泡完澡出来,客厅里没有了她的踪影。我叫了两声,她也不应声。
我到卧室一看,气的火冒三丈。
离婚不是目的8
地上到处都是我的衣服,我的内衣也被扔到了床底下,
甜甜正在试穿我的一条藕色连衣裙。看我进来,她慌忙把头埋在衣服里面。
我不声不响地把所有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我知道她在衣服后面偷偷地看我。
我没有打算收拾她。只是把那件挡住她眼睛的裙子毫不客气地拽了过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吃饭吗?”
她先是摇摇头,然后赶紧点了点头。
我去厨房把饭菜又热了一下,然后端到饭桌上。
她愁眉苦脸地坐在凳子上,胡乱喝了两口。然后就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不想吃饭。”
我厉声说:“赶紧吃!”
她看看饭菜,又看看我的脸,使劲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赌气地说:“我不想吃饭!”
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我一脚就踢了上去,她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我狠狠地说:“我数一二三,你赶紧闭上嘴巴。否则,我把你关进厕所里。”
我都数到了“三”,她还在自顾自地大哭。
我一把把她扔到沙发上,拿起旁边的刷子狠狠地甩了上去。
“闭上嘴巴!你反了不成!”我总是想着离婚以后,孩子很受委屈,总是对她很宽容。谁知道还娇纵了她。
可她哭的声音更大。
仿佛火上浇油,我更加生气。我把她扛起来,丢进了洗手间。重重地把门关上,然后摁灭了里面的灯。
里面立即传来杀猪般的尖叫声。
我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尽量不听里面的声音。
我也知道,两个人离婚,最无辜的是孩子,而伤害最大的也是孩子。一方爱的缺失让孩子缺乏安全感,内心因此变的脆弱。
有的人为了重新开始幸福,索性抛弃孩子。而有的人,带着愧疚的心情拼命溺爱孩子,最后反而害了孩子。
可是没有人能体会一个离婚妈妈的繁琐。而繁琐总容易让人心情失控。
我把电视的声音关小,偷偷听里面的动静。
我听见甜甜哭着说:“妈妈,让甜甜出去吧。我不惹你生气了。甜甜害怕。爸爸不要甜甜了,是不是妈妈也不要甜甜了?妈妈,妈妈,甜甜想出去,甜甜听话,甜甜吃饭……”
我的泪也流了下来。
我赶紧打开屋门,一把抱住哭成泪人的甜甜。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哭的沙哑:“妈妈,甜甜不惹妈妈生气了。”
我忍不住也放声大哭起来。
甜甜给我擦擦眼泪说:“妈妈,不哭了,甜甜保护妈妈。”
她喝了一包热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半夜,她突然哭着说:“妈妈,屋里有小精灵,不要把我关在黑屋子里。”
她在说梦话。可是我再也睡不下去。
我本来以为离婚了,我依然过的很好。现在才明白,内心的暗伤并没有痊愈,疼痛时时都会发作。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个女子的声音。
子夜时分,这声音听起来仿佛是谁被人扼住了喉咙,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
离婚不是目的9
我身上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喉咙在一瞬间变得发干。
我赶紧把头蒙进毛毯里。
越是害怕,越是感觉声音就在旁边。会是什么?莫非真的有鬼?莫非这里原来住过一个冤死的女人?
听说江城商学院前几天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一个大二的女生和男朋友分手后,又重新找了一个男朋友。前男友耿耿于怀;周六晚上就邀请这个女孩到实验楼谈心。结果当时就把那个女孩子掐死了。然后把尸首扔到了洗手间里,并从里面扣上了门。
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到了周一,实验楼的学生去厕所,但这个门一直都关着。有个女孩好奇,就往里面看,这才发现了尸体。
莫非是这个冤屈的女孩子跑这里哭泣?毕竟青青家园就在江城商学院旁边。
这样一想,我感觉更加恐惧。越发感觉声音就在这个屋子里。
可我又害怕吓着甜甜。就撞着胆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打开台灯。
连个鬼影儿也没有。可哭声还在继续,仿佛在外面。
我又蹑手蹑脚的起来,先后看看了卫生间厨房,还有甜甜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影子。侧耳听听,这才发觉哭声是在外面。
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出来好像是乔依琳的声音。
我偷偷开了一条门缝。还别说,真是是乔依琳。
她穿着睡衣,蹲在她家的门边上,正缩着膀子哭泣。
我长吐了一口气。
“依琳!”我轻轻叫了一声,“要不,先来我家吧。”
她抬起头,看看是我,就走了进来。
我早已没有了睡意。看着精神恍惚的她,不放心地问:“大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啊?”
她一听我的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石头一样砸下来。
过了许久,才哽咽着说:“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怎么了?”
乔依琳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老公的单位交养老金,两口子凑不出来,就问楠楠的姑姑借了钱。这两天她姑姑忙碌,就把孩子送到了这里。谁知道男孩子调皮,把甜甜的头上打了一个大窟窿。乔依琳回来的时候,就说了婆婆两句,结果就惹毛了老太太。老太太指着她的鼻子说:“要不是我闺女可怜你,让你住着房子,谁知道你们娘俩还在哪里要饭呢。”
楠楠看奶奶欺负妈妈,就推了奶奶一把,老太太一巴掌就把孩子打哭了。乔依琳没有吃饭,和她吵了一架就去休息了。
谁知道老太太心里窝火,就给儿子打电话,先告了乔依琳一状。说乔依琳想把他外甥撵走,老太太自己也哭诉着要离开这里。好让这个女人住在这里。
她老公还惦记着姐姐才借给他几千块钱的好处。不问青红皂白,回来就把乔依琳打了一顿,并把她赶了出来。
我一听,惊讶的合不拢嘴。
媳妇刁横,婆婆日子艰难。可是婆婆刁横,再有不懂事的闺女撑腰,那媳妇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
我还没有开口,乔依琳就立即瞪圆了眼睛。
离婚不是目的10
“离婚!我要离婚!”她直着嗓子说。
“就是!”我坚定地说,“要这软蛋老公干吗?还不如养一条狗。养一条狗还会保护你。”
她的婆婆也太可恶。昨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她婆婆正在健身器材处叉着腰骂楠楠。满口都是丫头片子,听着很让人起火。
“那孩子怎么办?”我轻轻地问。
“如果他们要楠楠,我就把孩子留给他们。如果他们不要,我带着孩子过活。毕竟现在,我没有能力争取楠楠。”
恒妍会所原来有两个水洗工。可其中一个家里添了人丁,回去照料媳妇去了。暂时还有一个空缺。
我对乔依琳说:“恒妍会所现在正缺少水洗工,你要不去那里干吧。每天管一顿午饭,薪水还可以。一个月一千一。我还能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真的,美秀?我真是遇到贵人了。我愿意去。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怕吃苦。我会好好干的。”
我点了点头。把电话留给了她。
我本来想让她去甜甜屋里休息。可是她不肯,说在沙发上将就半夜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悄悄走了。
中午的时候,我陪甜甜看小人书,有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过来。正是乔依琳。
“美秀,我可以过去了吗?”
“过来吧。”
可是她没有挂电话,迟疑地说:“我可以带楠楠过来吗?她很乖,不会捣乱的。”
我笑着说:“没关系,让她过来吧。甜甜也在这里呢。”
甜甜一听,高兴的连声尖叫。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开始只是帮了乔依琳一点小忙,而她以后会给我帮了大忙。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来电话:“美秀,我能把我和甜甜的衣物拿过去吗?”
“当然可以,水房的里面有一个套间。什么都有,你们可以直接来住。”
等到她提着一大包衣服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给门卫和财务处打了招呼。
一看到楠楠,甜甜拉着她就出去玩了。
她一看到我,神色很不自然地说:“美秀,不是,韩总,我不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总呢。”
我笑了笑:“你还叫我美秀吧,我听着也自然。你和你老公怎么样了?”
她神色黯然地说:“离了。现在民政局的人也很干脆。只要你拿够证件,说好孩子的抚养问题,人家直接就办理了。楠楠的奶奶不要她,说免得林峰再婚的时候,她是个拖油瓶。”
“那抚养费说了吗?”
“唉。他们都那样了,说不清楚的。”
我敲敲桌子,用坚定的口气说:“你从心里就别指望他们。你自己好好干,完全可以养活孩子。再说了,孩子跟着你,以后还是跟你最亲。不是白养的。”
她的眼睛里闪出亮光,欢快地说:“我就是这样想的。只要我好好干,我就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其实,水洗房的活儿也不累。用的是全自动洗衣机。只用负责把那些床上用品和美容师的工作装晾好收好就可以了。
那一天,我去手术部查个东西,顺便经过水洗房。却看到了令我气愤的一幕。
生活继续1
原来那个叫秋红的洗衣工正在对乔依琳指手画脚,而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
看到我进来,她赶紧装模作样地拿衣服。
这段时间,美容师都普遍反应拿去的工作服有时候根本就没有洗。有的即便洗了,也没有洗干净。
我对秋红说:“你是领导?”
乔依琳赶紧说:“没事的,秋红姐只是在教我把衣服分类呢。”
既然乔依琳这么说,我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两天,我听刘经理说总是乔依琳在忙活,根本没见秋红的影子。
我生平最恨那些做眼面活儿的人。不是他做多做少的问题,而是他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就他一个人聪明。
我来上班第五天,远远地她给别人说:“这个韩总,听说被丈夫抛弃了。长得好也不行啊。”
听刘经理这么说,我直接让张敏告诉秋红,她被辞退了。
她当即找到我,磨磨唧唧地说:“韩总,我跟着米总干了好几年了。”
说这样的话就该掌嘴。要是在古代,杀头的功夫都有了。老是惦记着前朝国君,想谋反啊你。
我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没有米总。很多人都对你反映很差,让你走也是我们的规定。”
下属就是下属,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感觉自己是元老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否则你连怎么掉沟都不知道。
很多职场老资格的人都容易犯这样的毛病。
其实,在婚姻里也是如此。
不要感觉你们结婚了,就高枕无忧了。男人总是说他可以给你做牛做马。但如果你真的把他当牛马使的话,你很快就会被他踹飞了。
我对乔依琳说:“我会让张经理尽快给你再配一个洗衣工的。”
乔依琳赶紧说:“美秀,这里干活轻松多了。说实在,有洗衣机帮忙,我一个人能忙过来的。”
看我沉思不语,乔依琳说:“美秀,我不要加工资的。我只是相信我能干下来。”
我说:“那你先做做看吧。”
我在转椅上来回扭动。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身体下面老是感觉瘙痒。好像无数小虫子在爬动一样。
我本来想去市人民医院妇科看看。可是到庆丰路上时,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家新大洲生殖专科医院。
既然是生殖专科医院,那也少不了妇科。
导医处的女孩子很是热情,直接把我带到了二楼的妇科。还告诉我今天刚好是专家坐诊。
给我看的专家是个中年女子。瘦长脸,眉间的皱纹很深,好像一个川字。
她笑眯眯地说:“你以前来这里看过吗?”
我摇了摇头。
“到底什么症状?”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她说:“要不,做个宫颈检查吧。妇科病虽说问题不大,但给女性带来的困挠却是难受的。”
这句话倒说到了我的心里。
她开了一张条说:“你先去缴费,然后我们检查。”
我下来缴费的时候,还有一个护士跟着,很热情的样子。
划价是280元。我又到二楼检查。
在检查室,瘦长脸专家让我脱掉一条裤腿,然后躺在手术台上检查。
我感觉下面猛地疼了一下,里面被生生塞进去一个类似夹子的东西。她打开检测仪,认真看了一下说:“咦,你这不轻啊。”
生活继续2
我心里一惊,莫非我也得了不治之症?
莫非小时候的戏言一语成谶?我和米欣也得了同样的病?
我尽管焦灼,可那个女人脸色凝重,就是不开口。
算了,算了,若真是那样,和米欣作伴,死了也无悔。
我仰面躺着,心里反而变成空白。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旁边的电脑显示屏,我的隐私处一下子投在上面。
“你看,你这里很红肿。”
“可是也没有流出什么异物。”
“你好好看看,不是没有流出来,而是分泌物太粘稠,流不下来。等到流出来的时候,那就严重了。”
“那怎么办?”我有点紧张地说。虽说不害怕死亡,但我还是害怕受苦。妇科病是伴随很多女人一生的噩梦。
“你以前做过全面检查吗?”
我摇了摇头。
“那你就做个分泌物的全面化验吧,也好了解你身体的情况。”
我点点头。她用了好几根棉签在里面粘了几下,然后她让我穿好衣服。
她又开出一张化验单,我去一楼交费。
这一次划价是687元。旁边依然是一个护士跟着。我在候诊室等了一会儿,护士让我过去。
化验单已经出来。
我紧张地问她:“医生,到底是什么病?”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两个人的性生活注意卫生了吗?”
“我现在是一个人住。”
她所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我得了解清楚,虽说是你一个人住,可是近期和男性有交往吗?”
“没有!”我坚定地说。
她指着化验单说:“你看,你这清洁度是三度。正常应该是一度左右。还有你这霉菌,含有一个加号。脓度显示也是一个加号。滴虫倒是没有正常……”
一大堆专业术语让我摸不着头脑。我索性问:“严重吗?到底是什么病?”
她笑了一下:“你也不用太紧张。不过也要重视。你的下面主要是某种细菌感染,如果不及时治疗,将会感染到里面。以后治疗起来就麻烦了。”
“什么细菌?”
“有几个化验结果24小时之后才会出来。明天就知道了。你要有时间的话,今天先打个点滴,及时消炎。如果没有时间,就先做个光波照射吧。”
下面正痒的难忍,我说:“那就开始吧,我下面很痒。”
这次费用是321元。
那个光波照射大概15分钟左右,我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说:“我得接孩子了。要不明天过来吧。”
她说:“你下面还得冲洗一下,然后上点药。”
等上完药之后,我起身说:“这样就结束了吧?”
旁边的一个医生说:“那你明天可得早点过来。”但在一瞬间,我看到她和瘦长脸专家对视了一样,眼睛里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也没有多想,就赶紧从新大洲生殖医院出来。
打开手机,竟然发现有4个未接来电,全是大生打的。
很快,他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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