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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弟弟家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流过眼泪之后,人的心境往往能变得更加明净。所以,难受的时候,就要哭出来,大声的哭出来。越是憋在心里,越是解决不了问题。
我直接去了恒妍。
把近期的相关材料都看了一遍,然后就想着临近十一的促销活动。
我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王玉诗就慌慌张张上来,说有一个顾客打了护理部的张雪儿,现在还在下面闹呢。
“刘经理呢?”我赶紧问。
“她有事出去了。”
我随着王玉诗,急匆匆地赶到下面的护理部。
果然,那个顾客还在指着张雪儿大吼大叫。而张雪儿的右脸上有着明显的巴掌印。
那个顾客我认识,是个服装店的老板。
我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就算你是个老板,就有资格打人吗?不把别人当人,那你首先就不是人。
我径直走过去,把雪儿轻轻拉到一边。然后我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那个嚣张的女人说:“她动手打你了吗?”
她怒气冲冲地说:“她哪是做护理啊……”
我提高了声音:“请问,她动手打你了吗?”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我们。
她话锋一转,恶狠狠地说:“你什么意思?这么说我没理了?”
我声音坚定地说:“我说你没理了吗?我只是问她打你了吗?”
她没有说话。我问张雪儿:“你先动手打她了吗?”
张雪儿眼里含着眼泪说:“韩总,我没有。客人做完护理后,我照例用手背敲击头部,做头部按摩……”
“你那是按摩吗?你简直就是在打人!”那女人大声打断了张雪儿的话语。
我冷笑了一声:“我问您的时候,您不开尊口。我现在询问我的下属,我想您这样粗暴的打断算什么行为?”
“我跟你说,我跟你们恒妍会所的老总米欣是好朋友。”
“对不起,现在恒妍会所由我负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这样出手打人,而且还打的是美容师的脸,这本身就是侮辱人的行为。”
我接着说:“我们的美容师都受过专门的培训。自然知道自己的力道。如果您感觉不合适,可以给美容师提醒,也可以换一个美容师,我们都会全力配合。但现在您的行为别说美容师不接受,就是我这个老总也不会接受。如果换做您是美容师,您的感觉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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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说:“我也是太冲动了。”
但我没有就此结束,我正色道:“您自己也意识到您冲动了。所以,我想征询您的意见,您是准备和平解决,还是诉诸法律?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认死理。”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嘴里嘟囔:“顾客不是上帝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顾客是上帝,但上帝善待她的子民。您这样的做法,我们接受不了。”
“那怎么解决?”
“您向我们的美容师真诚道歉,而且接受我们的罚款。”
她先是不做声,然后冷着脸想离开。
“您要是不接受这个建议,我现在给派出所打电话,人证物证都在,我们寻求法律解决。您也是做生意的人,我实在不想打扰您的时间,可是问题总要解决。”
我接着说:“对于顾客,我们都竭尽所能做好服务。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但对于我们,我也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别的客人也都点头称是。
我看她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就真诚地说:“您一直是我们尊敬的顾客,想必也有特殊的情况,所以才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很好的解决。”
她这才说:“是的,我那边也是生意不顺,所以心情烦躁了一点。我一直都信任恒妍的服务质量呢。”
到底是精明的生意人,她转身对张雪儿说:“对不起,我今天过火了。希望你能原谅。”
张雪儿也是个聪明的丫头,也赶紧说:“没关系。”
她问我:“该罚款多少钱呢。”
我笑了笑说:“您能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就很感激了。就惩罚您多来光顾恒妍吧。”
她一愣,旋即一笑。
她拉着张雪儿的手说:“大姐今天真的失手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一下?”
张雪儿连忙摆了摆手。
西游记告诉我们: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但是我在恒妍,不会让这里的员工没有尊严。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玉诗跟在我的后面,不停地称赞我处理得当。
我告诉她,其实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们及时了解到顾客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就不会让我们的人有这个麻烦了。
我又去手术部转了一趟。张敏正在和任阳说话。看到我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我朝她摆了摆手,就下来了。
再回答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发现叶碎碎站在门口。
我的精神一瞬间高度集中。
我怕这个被抛弃的女人失去理智,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我的身上。
当然,打一架是不怕了,我就怕她怀里揣着硫酸。要是迎面泼过来,我也不活了。
她一看到我,就迎了上来。
我当时脸色大变,赶紧后退。
她看看我的神态,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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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疑地说:“美秀,我想和你谈谈。”
她双手握在胸前,怀里不像揣着硫酸的样子。她的胳膊上挎了很小的手包,瘪瘪的,不像装着瓶子一类的东西。
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把她迎进办公室,招呼她坐下,并给她冲了一杯茶水。
我没有开口,觉得跟她无话可说。
气氛很尴尬。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不自然地说:“美秀,你知道吗?大生又新找了一个女人。”
我淡淡一笑:“他的事情,我没有兴趣。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惊讶地抬起头:“美秀,你真的不生气吗?他可是甜甜的父亲啊。”
我失笑:“当初你们结婚我还不生气,现在我会生气?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考虑他的闲事。”
她犹豫了一下说:“美秀,当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感,谁知道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她这是干吗?想向我澄清事情真相?有那个必要吗?
她接着说:“毕竟,我现在也是受害者。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找那个女人,告诉她罗大生到底是什么人。”
天啊,她是来找我入伙的啊。想和我统一战线,来对付那个女人。我都想爆笑了。一些女人的逻辑我永远都理解不了。就好像一些女人的手段我永远都想象不到。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但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用一个自认为最优雅的姿态对她笑了一下:“对不起,我对他的事情真的不感兴趣。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早已与我无关,我真的没有时间。”
我站了起来,做一个送客的姿势。
她很尴尬地站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美秀,你不该这么傻的。毕竟,他是负心人。”看我不理会,她艰难地说:“美秀,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有自己的事业,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来自农村,在这里也没有可以指靠的人,大生这样对我,我是不甘心的。家宝的事情让我很难过。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背叛他的。都怨我的那个大学老师。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都是贷款贷来的。毕业两年,我还没有还清学费,拿不到毕业证。我的中文老师帮了我,可是让我陪他一个晚上。我也是不得已的。谁知道就留下了这样的祸根。美秀,我没有办法的。”
她把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的脸上,表情痛苦,一副无措的样子。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我轻轻地说:“这些话,你应该给大生说,让他多给你一点生活费。还有,你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完全可以重新开始啊。”
她还想说什么,张敏过来送东西。我趁机说:“对不起,我还要忙碌……”
她神色落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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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张敏说:“过了新年,你就可以实施你的造人计划了。但是年前的几次促销活动,你可要加劲做好。”
她拍拍胸脯说:“韩总放心,没有问题。”
我笑着说:“我们现在都是拍脑袋决策,拍胸脯保证,拍屁股走人啊。”
她哈哈大笑:“你尽可以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就跟打仗似的。
忙过十一,忙过圣诞节,忙过元旦,眨眼开始过年。
盘点这多半年的收获,恒妍的收入在业内算得上可观。
趁着2009年余下的几天日子,所有的人都憋足了劲头,一直忙碌到农历二十六。安排好值班,下午就可以离开了。
大家都在关心福利问题。我一改往年米欣发米发油的习惯,直接让财务处给每个人装了一个大红包,高效又实惠。从每张喜气洋洋的脸上,我也得到极大的满足。
个人乐不如众人乐,大家都忙了一年,要的就是开心。
我和几个领导站在会所的门口,恭送每个人回家。
接下来,就是砸下来的新年了。
农历二十八,我去给米欣的家门也贴上了对联。不管米欣在天上,还是在人间,我都希望新的一年,能有新的希望。
只是,我没进家门。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看到里面熟悉的一切……
日子过的哗哗啦啦的,以至于走得太快,灵魂都跟不上了……
在弟弟家,我不仅给孩子们准备了大红包,而且给妈也准备了一个大红包。老太太穿着大红的唐装,一脸喜气洋洋。
母亲不接红包。我笑着说:“现在流行给老人发红包,图的就是吉利。”
然后和弟弟弟妹兰秀凑成一桌麻将,一连玩了一天一夜。
然后又带着甜甜去了老顾那里。他就住在江城商学院里面的教师公寓里。怕他冷清,我就买了许多的小灯笼和窗花,把老顾的家打扮的很喜庆。
我只是给老顾买了几百元的点心,可老顾一下子给甜甜发了一个大红包。我摸摸厚度,估计有5000元。
到了中午,我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老顾拿出一瓶存放60年的茅台,连甜甜都喝了一小杯。这一蹉跎,又是一天过去了。
再后,就去了电厂家属院。米妈妈和米爸爸不知跟谁学会了斗地主。两个人水平一般,但兴致超好。我少不得打着精神陪他们打牌。
他俩没有一点的牌德。玩了好几天,还不知道双飞,三飘,而且还不停的悔牌。
我玩儿的苦不堪言,可老两口越玩越有兴致。我索性把甜甜塞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玩的昏天暗地。
到了农历十二的时候,干旱了一个冬天的江城居然飘起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风中飞舞,进一步增加了过年的气息。一大早,甜甜就吆喝着打雪仗。
我拉着甜甜去世纪广场看灯展。
不少女孩子都穿起了丝袜。我啧啧称奇。我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年轻时不爱惜身体,到老年的时候,身体就开始报复了。到那个时候,老胳膊老腿,再摊上一身老病,孩子厌弃,闺女远离,生不如死。还不如年轻的时候,好好爱惜身体,到时候吃好睡好身体好,谁也不指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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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甜甜穿了一件大款的粉色羽绒服,又戴了一顶雪白的喜羊羊帽子,围了一条有着小熊图案的粉蓝色围巾。小家伙看上去粉嘟嘟的,像一个白雪公主。
一改往常的直发,我在国际名店烫了一头波浪。栗色的发卷层层尽染,仿佛开在枝头的繁花。可是老妈不欣赏,说我就是顶了一个狮子头。
我穿了一件大红色及膝的羽绒服,脖子里围了一条驼色的纯羊毛围巾。我和甜甜走在世纪广场的平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条条灯谜。
“妈妈,快猜啊,还有奖品的。”
我一条条看下去,可以一个也猜不出来。我不好意思地说:“宝贝,妈妈真的不会。”
真的,我对汉字本来就头疼,对那些字谜更是摸不着头脑。
“妈妈,我会这个!”甜甜大呼小叫地说。
我凑近看看,上面写着:“王奶奶,白奶奶,一起坐在石头上(打一字)”
“这个是‘碧’字,米爷爷给我说过这个谜语。”她满脸兴奋地说。
我把字条扯下来,兴冲冲地到领奖台对答案。
虽说奖品只是一块橡皮,可是甜甜兴奋的好像中了百万大奖。
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比你厉害。”
我点头说:“是的,宝贝很聪明。”
我们俩对拉着手,在广场上转圈。雪花在我们身边轻盈地飘舞,靴子踩在雪白的棉花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单调,但非常悦耳。
“妈妈,你看爸爸——”甜甜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她已经蹦蹦跳跳跑了过去。
是的,是大生。他的臂弯里还挎着一个女人。梅姐说的没错,那真的是一个清秀的女人。她穿着银灰色的棉袄,头发中规中矩地梳在脑后,看上去安静如水。
大生也看到了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安。
“秀儿,你们——”
我笑了一下说:“不要介绍吗?”
他有点狼狈地对我说:“这是苏慧。”
然后对那个叫苏慧的女人说:“这是我的女儿甜甜,这是我的前妻美秀。”
他着重地说了“前妻”两个字,不知道是安慰我,还是安慰那个苏慧。
我朝她点了点头。
那个叫苏慧的女人突然笑了一下,露出右嘴角下一个可爱的酒窝。她说:“呀,你真好看。你的女儿也很好看。”
她一说出这样的话,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她仰着脸问大生:“大生,甜甜的妈妈不会有25岁哦。”
我笑着说:“我都快35岁了。”
她扑闪着一双秀气的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然后她伸开手说:“美秀姐,你真的很好看。”
她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的意识都迷糊了。现在的老女人拼命扮嫩,而女孩子却拼命扮成熟,都乱了套了,所以我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大生的脸上,说不出的颓败。
我突然就想起网上流传的那个同济大学老师的经典语录:08级的男同学你们不要着急,你们未来的老婆现在还在中学蹦达着呢……成功人士平均比配偶大12岁,这样算来你们很多人未来的老婆还在小学一年级蹦达着。所以说现在养的那是别人的老婆~~~
谁是谁的谁谁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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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一直盯着苏慧看。
突然,她甩开大生的手,拉住我的胳膊说:“妈妈,我们走吧,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就忍不住摸摸她的帽子说:“甜甜,你怎么了?”
甜甜指着大生,气呼呼地说:“妈妈,我知道了,他不要我们了。从前,他总是陪着那个阿姨和那个男孩子,现在他又陪着这个姐姐。可他从来都没有陪过你,妈妈,我讨厌他。”
一听甜甜的话,大生的脸色马上变得难堪。我赶紧说:“不管爸爸和谁在一起,他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甜甜撅着嘴巴说:“妈妈,我都长大了。我知道的。他就是不要我们了。”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再一次指着大生说:“罗大生,我们也不要你了。我再也不问你叫爸爸了,我讨厌你!”
然后她使劲拉住我的胳膊,转身要走。我很尴尬,只得朝他们摆了摆手,跟着甜甜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脸上没有表情,一直都没有开口。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甜甜不停地看我,但我故意不理她。她终于耐不住,怯怯地说:“妈妈,我又做错事了吗?”
我这才转向她,认真地说:“你这样做,伤害了爸爸。”
“可是爸爸也伤害了我!人家爸爸身边都只有妈妈,可是爸爸的身边总是别的女人。我讨厌他。”甜甜一下子尖叫说。
我耐着性子说:“甜甜,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所以就不在一起生活了。但他永远是你的爸爸。”
“我不要听!”她捂着耳朵说。
许久,她看我不开口,就委屈地说:“妈妈,别的学生都是爸爸妈妈带着玩耍。可是甜甜只有妈妈带着……”
我的鼻子也酸了一下。
她仰着小脸说:“妈妈,你也给我找一个爸爸吧。那样,就有爸爸妈妈陪着甜甜了。”
她还有这样的想法!我真吓了一跳。
我也解释不了,索性闭口。这种教育,不在一时半会,以后再说。
本来欢天喜地出去,没有想到会碰到罗大生。我只恨自己不是甜甜,一会儿就可以忘记不快,照玩照笑照开心。我的心里郁结着,好像一盘丝线,彻底乱套。
小恙喊我打麻将,我没有兴致。家里暖气很足,我就和甜甜窝在沙发里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甜甜喜欢喜羊羊,但我喜欢灰太狼。尤其喜欢灰太狼那句充满豪情的声音:“我还会回来的。”每听到这一句,都忍不住发笑。
红太狼都比我幸福,虽然不停地欺负灰太狼,但灰太狼还一如既往地忠诚老婆,没有背叛。
接下来就是甜甜开学,恒妍开业。正月一过,年的气息就消失殆尽。
整个人又开始像陀螺一样,在鞭子的抽打下,不知疲倦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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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秀又谈了一个男朋友。
她兴高采烈地领着男朋友来家里吃饭,男人子是很帅气的那种。即便是拘谨,也压不住眉间的散漫。看得出兰秀很是爱他,眉梢一刻也不离,即使他起身去个厕所,她眼睛的余光也追随左右。
席间,我做了一道樱桃银耳粥,红白相间,让人很有胃口。
我盛了一碗递给男人,他接过却没有喝,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对不起,我不喜欢喝甜汤。”
兰秀不依,撅着嘴,有点硬硬地说:“姐姐做的汤很有味道的,你尝尝嘛,要不我会不高兴的。”
可男人没有动汤勺,勉强地说:“兰秀,你知道我不吃甜东西的。”
我连忙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招呼他们吃别的菜。
但那一瞬间,我知道,男人对妹妹不是太爱的,至少不像她那么爱他。失衡的一端是迟早承载不了过重的负担的。但我没有向兰秀说明。才过不久,兰秀便打来电话说他们正闹分手。
“为什么?”
“他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人很是窝火。”
“那他怕你吗?很多时候怕你不高兴吗?怕失去你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说:“他才不呢,凡事都随着性子来。”
“那就分手吧,没有怕,哪里有在乎?没有在乎,那还留恋这个男人什么?”
这里说的怕不是指男人性格怯弱,在女朋友面前唯唯诺诺的那种。也不是指女人胡搅蛮缠,而让男人疲于应付。男人的怕,是源于对女人的疼惜,源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关爱。
大凡怕老婆的男人都是顾家的。怕你担心,所以会早早回家,即便是有应酬,也会给你一通电话。而不是在你提心吊胆煎熬等待时醉如烂泥;怕你多心,会和别的女性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便是和她们交往也很有分寸,而不是在你的面前旁若无人地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甚至是眉目传情,而不顾及你哀怨的双目和压抑的怒火;因为怕你伤心,所以凡事让着你,不和你计较,即便是吵架,也极力控制自己。
见过他好多次握紧的拳头,但没有见过它真正落在你的身上;你听过他好多次咬牙切齿:“真该狠揍你一顿。”但基本上也只是说说。
要不涉及原则,你吼他,吵他,甚至是甩打几个脸色,说几句伤人的话,他都会陪着笑脸,说着好话,耐心地听你数落。
不是他窝囊,是因为他爱你,在乎你,所以才心甘情愿。
对男人的爱,我感觉主动不得。
冰心曾对友人说:“幸福的婚姻,要慢慢等的,急不得。”
到女人的爱之前,他必须经历辗转反侧的猜测,焦急不安的等待,费尽心思的取悦,小心翼翼地赔笑,再加上对女人百变性格的忍耐,而后才有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因为不易获得,所以也不舍得轻易失去。由爱生怕,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的怜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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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会去讥笑怕老婆的男人了。相反,怕女人的男人在女人的眼里变的可爱起来。四下看看,不难发现,大凡怕老婆的家庭是幸福甜蜜的,怕女友的男人儿也都是性情的,与之交往,即便是不熟悉的人,也可以感觉到阳光温和的一面。
所以,灰太狼才是一个可爱的角色。
虽然受到伤害,但我还是相信爱情。尤其是甜甜让我再给她找一个爸爸的信念,让我受到莫大的鼓舞。
展望未来,再努力找个好老公吧。
转眼到了三月,柳树婀娜,桃花盛开。
今年的春天,格外的明媚。
每天走出家门,都能看到北面的莽山,在煦暖的朝阳下面,有着硬汉子一样的峻拔。看到莽山坚硬的身姿,内心没来由的激动。春天本来就是个发情的季节。
一如既往,樱花路上仍旧困扰长长的车队。
堵车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焦灼烦躁郁闷痛苦。而是打开CD,让邓丽君的老歌在身边温柔的流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嘴角不由自主浮动一个温柔的笑。
记得一则小故事,是说一个小女孩趴在卧室的窗台上,看见邻居正在埋葬一条小狗。这条小狗很可爱,小女孩平时常和它嬉戏。看到小狗悲惨地死去,小女孩不禁泪流满面,悲恸不已。她的外祖父见状,便把小女孩带到另一个房间,打开了另一扇窗户。从这个窗口望出去,那是一个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玫瑰园。小女孩的愁云为之一扫,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老人慈祥地对小孩说:“孩子,你开错窗了。”
每每想起,我都感动于老人的智慧。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也都是开错了自己的心窗。
钱永远都挣不完,但身体不会永远折腾不够。所以爱惜身体。
怨气永远都不会休止,但感情不会无限透支,所以珍惜拥有。
3月8号那天,小恙给我打电话,害羞地说她和陈子昂请我吃饭。
我不信单单只有这一个行动。果然,她笑着说,他们要带着孩子们去拍一套欧式风格的婚纱照,庆祝他们复合的爱情。
这算得上一件喜事,我安能不去?否则辜负了两个人的爱情。
爱情不是天使,她也会有走失的时候。只要她重新回来,我们就应该张开怀抱去迎接。
“你呢?要和罗大生复婚吗?”她好奇地问。
我先夹起甲鱼浸满辣油的外壳,美美地肯上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罗大生要结婚了,但新娘不是我。我只能算旧娘了。”
她难以置信:“但我知道,他对你念念不忘呢。”
我故作惨淡:“念念不忘只是嘴里,心里要是没有,一切都是白搭。”
她凑近我说:“是不是你吊他的胃口太长时间了?”
我不可置否。
其实,我不是在吊大生的胃口。而是他实在耐不住寂寞。我今日若和他勉强结合,以后他难保不会再来一次。
小恙还想再说,我摆摆手说:“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两个人相视大笑。
陈子昂木讷地问:“美秀,你们在笑什么?”
我板着脸说:“我和小恙说,对于出轨的男人,就应该打到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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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看宣传材料时,小恙打来电话,说他们全家在新新娘婚纱店,让我过去一下。
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我当时有点纳闷,你们照婚纱照我知道啊,不用我现场督工吧?
但不想拂了小恙的热情,手头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了一趟。
一到现场,我算是明白了。
我指着小恙说:“你不够朋友啊!在我面前炫耀啊。”
小恙洋洋得意:“总得有人来欣赏吧?我这么美丽,不让你看看,心有不甘。”
我连连摇头:“你太不厚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嘴里还是啧啧称叹。虽说结婚的时候,也拍婚纱照。可那时候,虽然年轻,但缺乏一种韵味。在造型师的摆弄下,姿势都很生硬。
女人经过历练之后,此时披上婚纱,浑身上下都是风情。还有他们的两个小宝贝,穿上宫廷服装,简直就是两个小王子。
当然,经过一番修饰的陈子昂,看上去也很俊朗。
我大大地表扬了他们一番,小恙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我归山。
呵呵,过了一定年龄,略微有个改变,就想在老朋友面前臭美臭美。得到老朋友的赏识,心里特别知足。
我自己也愤愤地想,等我再婚的时候,我也要带着甜甜拍婚纱照。如果真的找不到好男人,我就和甜甜拍婚纱照。
没有男人的镜头照样精彩。嘿嘿。
一到春天,别人发情,我总是犯困。一天到晚,总是睡眼蒙蒙。
老顾像个讨债的,一有空就催我图纸。
流行年年都变,今年好像又有点倾向古典的苗头。
我给老顾设计了几款挂链,都是很繁复华丽的那种,很得女孩子的喜欢。
可是天罗衣服装公司的设计师不喜欢,回话说过于土气,不大方。
老顾看我脸色不对,连忙说:“他们的服装主要倾向于白领,所以要求简洁大方,。”
我争辩:“他们根本就是没有眼光。”
老顾笑眯眯地说:“控诉啊,控诉。美秀,你想做的更好一点,就应该听进别人的意见。”
是!我就是这个毛病,一听表扬,喜眉笑眼。一听批评,愁眉苦脸。
老顾又说:“但小女生们都很喜欢这些饰品,我们也能发笔小财。”
我做了很多碧绿的叶子,串在黑色的丝绳上,然后用一朵黄色的向日葵当耳坠,看上去很鲜明,也很夺目。
我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犒劳。
老顾看我在镜前反复臭美,就笑着说:“美秀,没打算再找一个吗?”
“找一个什么?”我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找个男人啊。”老顾哈哈笑。
我哭丧着脸说:“遍地都是男人,可优秀的男人紧缺。再说了,我拖家带口的,即便遇到优秀的男人,我也竞争不过那些小女生。我目前不抱希望。”
老顾笑着说:“不要太悲观啊,希望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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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参加学校的跳绳比赛,一回到家就让我陪练。
这个不难,想当年,我一口气能跳两千个。米欣比我还厉害。
我对甜甜夸下海口。然后兴致勃勃去楼下跳绳。
可跳了300个,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再往下跳,感觉两腿发颤,两手发抖,呼吸紧促。
一不留神,右脚绊了一下,就打住了。
我不甘心,再跳,还是300多个。越跳越差劲,连一百个都跳不了了。
甜甜连连羞我:“妈妈真不害臊,妈妈吹牛皮。”
我也心里发急。这是老了啊。有的时候,容貌上暂时看不出来,但身体已经发出危险信号。
什么都还没有干呢,怎么就衰老了?
我给甜甜说:“乖,不是妈妈撒谎,是妈妈老了啊。”
甜甜眨巴着眼睛说:“妈妈以后也会老成奶奶的样子吗?”
我一听,打了个激灵,无可奈何地说:“是的,等你长大了,妈妈就老成奶奶那个样子了。”
到了那个年龄,还有什么可以放不下的?
推而论之,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
米欣说的对,女人其实是可以干大事的。只是很多女人把心思都放到了琐事上,因为患得患失,因为感情纠葛,因为落寞孤独,所以让时间在身边唰唰而过,最后两手空空。
很多女人一直都在辛辛苦苦,但最后在孩子眼里,像个保姆;在老公眼里,像个废话机器;在外人眼里,像个是非八婆。
我才不要这样!!!
周日下午,照例去超市给甜甜买零食。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包,有生瓜子,有开心果,有无花果,还有核桃。甜甜吃惊地问:“妈妈,你也吃零食?”
我没好气地说:“妈妈怎么不能吃?”这就是女人,你总是吃鱼头,孩子们就认为你喜欢吃鱼头。到你年老的时候,照旧把鱼头留给你。
我以后要多吃坚果,多喝纯奶,多锻炼身体,让青春停留的更久一点。
然后我对甜甜说:“记住,你喜欢吃的东西,妈妈也喜欢。妈妈总是惦记着宝贝,宝贝以后也要惦记着妈妈。”
我在日历上画出朋友们的生日。到了特别的日子,不仅送去美好的祝福,还准备一份小小的礼物。
到了我生日那一天,满满都是祝福。严洪敏送我一条转运珠串成的手链,我带着一手运气,幸福地走过34岁。
虽然没有米欣的祝福,但我相信她在遥遥的天国,会默默地祝福我。
大片大片的蔷薇盛开的时候,江城又迎来了夏天。
女儿湖边的人流简直可以用堆来计算。
不少年轻的恋人旁若无人地拥吻,激情,热烈,缠绵。
我不由自主地偷看。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动。
我的心就好像女儿湖里的碧水,一波一波地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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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去老顾那里,可是又不想辜负这样的夜色。就一个人沿着女儿湖往前走,看着别人肆无忌惮的甜蜜。
哎呀,真想走过去,把那两张粘在一起的嘴唇掰开。这不是明着欺负我们这些单身贵族吗?
突然就想起了严洪敏。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拨通严洪敏的电话。
他一接电话,很惊讶:“好一把甜腻的嗓子。美秀,是不是感到孤独了?”
只恨自己没有掩饰,只恨他太过聪明。
我哼了一声说:“是的。感觉很孤独。你在干什么?”
他呵呵一笑:“你来去潇洒,怎么会感觉孤单?连你都发起了愁思,所有的女子都该寂寞抓狂了吧?”
我大笑:“我哪有这样的领袖作用?如果你这个时候能赶过来,我估计我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他呵呵一笑:“如果南航的老总是你的哥哥,说不定还有这种可能。”
明知无望,我还是笑着说:“你若有心,就是开车也开到江城了。你在干什么?”
他的口气很是一本正经:“我在整理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我哼了一声:“那你继续为了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忙碌吧。”
他果然说:“那我就先挂了啊。”
他果真挂了电话。我气的咬牙切齿。
我只能是白白生气。他没有陪我消遣的义务。
要是米欣在,我们两个就是捧着一杯清茶,也能打发一个晚上。
耗到十点,湖边人影渐少,我打道回府。
一个人散步,还真是一种意趣。身心全部放松下来,连说话的精力都省掉,真是惬意。
我懒洋洋地回到住处。
一走出电梯门,就呆了一下。
严洪敏双手抱胸,正靠在我家门口。
我使劲揉揉眼睛,想确定眼前是不是幻觉。
他一把走过来,拉住我说:“美秀,你又犯糊涂了?”
实实在在的声音。我的双手插在裤袋里,难以置信地说:“你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慢慢捂住脸,幽幽地说:“我分身有术。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的灵魂。”
我使劲擂了他一拳,笑的前俯后仰。
几个月没见,两个人站在一起,到底有点不好意思。进屋后,我倒了两杯果汁。
两个人捧着杯子,都是小口抿着。却没有人开口。
气氛有点尴尬。我抬起头时,他刚好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处,又惶惶然躲开。
跟做贼似的。
我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憋的难受。
敢情这是练功啊?
我开口问他:“你到底怎么来的?”
他这才说:“母亲生病了,我请假回来看看。凑巧就接了你的电话。相离这么近,不看看你,于心何忍?”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全是笑意。
然后他凑近我的发际,轻轻地说:“今晚,你还让我回去?”
你伸出手,我却无法牵住9
我说话有点语无伦次:“那你,你想怎么样?”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暖暖地说:“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我的身体很僵硬,连手都成了多余。一瞬间,只感觉脸颊发烫。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侧过身,一下抱住了我,喃喃地说:“美秀,我爱你……”
然后,他滚烫的唇贴了上来。我心迷意乱,不知所措。任自己的思绪迷失在那熟悉的古龙香味里……不由自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许久,他停下来,轻轻地说:“我去洗澡。”
我点了点头。
浴室里花花的水流冲击着地面,也冲击着我的心扉。过了一会儿,水流声停止。门咔嚓打开。我不敢抬眼,怕看见他裸体出来。
“美秀,你进去吧。”他的声音仿佛是燕子呢喃。我点头,只感觉面红耳赤。
一抬眼,放松下来。他裹着浴巾,刚洗过的头发根根竖起,倒显出几分英气。
我关上浴室的门,缓缓脱下衣服。一任水流倾泻而下。
过了许久,才洗浴完毕。打开房门时,手都在发抖。
“秀儿,我在这里……”卧室里传来他浅浅的话音。但落在我的耳边,仿佛惊雷。
我轻轻挪步过去,仿佛一步千年。
他一步跨过来,把我拦腰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在床上。
灯悄声熄灭。
昏昏沉沉地意识里,一阵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大生在一起的时候,他习惯开灯。而漆黑的夜里,我没有来由的害怕。
我一把推开严洪敏,焦灼地说:“大生,把灯开开……”
我突然呆了一下。我的嘴里居然清晰地喊出大生的名字。
灯哗然亮了。严洪敏把我裹在绸巾里,而他的身上已经搭上浴袍。
除了大生,我从来没有接近过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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