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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笑完,布木布泰就走了进来,遣退了池煊,坐在苏茉儿身边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应该早就有谱。豪格他还没有定罪,只是软禁了起来。”苏茉儿叹了口气,“你这是叫我去求多尔衮么。”
“我什么都没说,做不做也是你的事情。即使你这次求得,下次呢,再下次呢,经历了这么多,你也该长大了。长大就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布木布泰说完就走了。剩苏茉儿一人躺在床上,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床帐,然后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苏茉儿站在软禁豪格的门口,这里离凤楼不远,她知道自己肯定进不去,即使布木布泰来了也未必能进。她抬起头看见了凤楼,咬了咬牙,还是往前走去。“不许进!”侍卫拦住苏茉儿。苏茉儿下了狠心要见豪格一面,“我奉了太后懿旨来照顾肃亲王起居,虽说他现在被软禁,可也未得罪名,还是王爷,需要有人在身旁。”
侍卫门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瞧我们这宫里的传奇,跟着摄政王讨不到好,又来肃亲王这自荐枕席了,呵呵,听说豫王爷也迷她迷的厉害,你说她神奇不神奇?!”“哎~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当初洪承畴不肯投降,还是她自己去先皇那恳请去色诱的,怪不得那年年宴上豫王爷和洪承畴打了起来,啧啧啧,真了不得啊~”
苏茉儿几时受过这个委屈,她咬破了嘴唇,还是要求进去。“这样,你也伺候爷们一次,不让你为难,就给爷唱个曲儿,跳个艳舞,把你那媚惑人的本事用个十分之一,爷就放你进去看他一眼,怎样?!”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挑起苏茉儿的下巴。
苏茉儿扬手一个巴掌,“就是多尔衮要听我弹琴还得先哄哄我,你算什么东西!把多尔衮叫来,我跟他说!”侍卫们急了上来拉扯苏茉儿,苏茉儿怎样反抗也挣脱不了。
屋内,豪格站在门口望向外面,“你不出去看看?”多尔衮掸了掸长袍,“没事,那些人也就占些嘴上便宜,他们哪敢动苏茉儿。”豪格回转过头,“你真是铁石心肠的吗?!苏茉儿现在在外面被人欺负,你一点都不难受?!你就是不爱她,看在她多年为你辛苦的份上也该有些怜惜的心吧!”
多尔衮笑了笑,“你这么怜惜她?那你出去救她吧,把她带进来,让她陪着你弹琴,作诗,写字,看烟花!”豪格一把攥住多尔衮的衣襟,“你简直没人性!”多尔衮冷笑道,“比她为我牺牲多的有的是,一个苏茉儿,不过有些姿色和小聪明。”
外面苏茉儿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豪格突然松开多尔衮,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茶。他斜眼瞟着多尔衮,心里冷笑,“多尔衮,有本事你别把拳头背到身后啊。”多尔衮也坐在豪格对面,喝着茶。
多尔衮心里的打算没人知道,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甚明白。他听着苏茉儿的声音,却突然记起了当初在江南时,那个时候苏茉儿在陌生的地方,是不是也如今天这样无助?!
苏茉儿没了力气,被侍卫们推来桑去,却落到了一个人怀里。苏茉儿不用抬头就知道他是谁,头埋在他怀里咬着嘴唇哭泣。“你们,安排好家里,找个地方自尽吧。”来人看着门口侍卫声音沉稳的吩咐道,他紧紧的抱着苏茉儿又摸了摸她的头道,“吓坏了吧。以后有事先找我,知道吗?”又看了一眼那禁闭的门,以及墙边拐角处候着的睿王府的家奴们,道,“我先送你回去,等改日我带你来。”说完就抱起苏茉儿转身走掉。
豪格听着外面没了声音,舒了口气,又瞅了瞅对面坐着的多尔衮,笑道,“罪臣身体不适,摄政王请回吧。恕不远送了。回去是要找太医看下手才好,刚才那么用力,是不是都被自己的指甲给割伤了。王爷是大清栋梁,还请保重啊~”说完就振袖回屋。
多尔衮摊开手掌,看着上面月牙形的伤口,他仰靠在椅背上,心里暗笑:多铎,这次你来慢,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快些,这样你的苏茉儿才不会再吃亏。
豪格这几日都觉得身体疲乏的厉害,每晚一睡便直到天光大亮,或许放下了重担,人也觉得轻松起来,所以睡的沉了些。豪格听见门口有人求见,侍卫竟放了进来,原来是自己的福晋,柏琪。“王爷,奴婢来晚了。”柏琪跪下行礼。豪格摇了摇头,扶她起来,“都一样,都一样,反正还没死。”
柏琪想了想,说道,“皇上绝食要救您出去,可您知道,这事……这事除了多尔衮自己放手,怕是谁绝食也没用。”豪格倒是笑了,“那也未必。”柏琪愣了愣,看见豪格望向凤楼的方向,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虽然皇上救不了您,可毕竟这次他态度强硬,多尔衮也不能乱来,您死不了了。”
“要关我一辈子?”豪格看着柏琪,“岂不是委屈了你受活寡?”柏琪没有说话,豪格接了下去,“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多尔衮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人,他何曾真心留恋过。就连苏茉儿,原以为能……”豪格叹了口气,“可现在不也就是那样么。他那个人,心藏在肠子里,谁也找不到,看不透。”
“我猜也蛮不了多久了。”柏琪低头说道,“姐姐好命,能嫁给他,不论是不是真心,总还担着名分,他就是演戏也得应付些感情。我在姐姐前倾心于他,为了他我去学艺多年,回来他就已经娶了姐姐。我只能这样,我这一辈子就为了这么一件事。爷,您别怪我。”
豪格坐在一旁,“我不怪你。我又何尝不是与你演戏。人生就是一场一场的戏,什么时候累了,卸了装,下了台,就算是到头了。以前总与你去看折子戏,我们何尝不是一场折子戏,没有开始没有结局,散了就散了。不分谁怪谁。你也别总放心上。如果多尔衮愿意给你个名分,就好好珍惜,要休书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柏琪点了点头,“爷,我走了。”豪格微微一笑,“不送。”
晚饭时,豪格记起了柏琪走时的一句话,“苏茉儿她就是太不知足,总是不认命,看着太阳就死也要够到。够到了,未必不烫着自己。”
豪格想起苏茉儿,心里油然而生的甜蜜,他放下了未吃完的碗筷,觉得还是累了,就又睡了过去。天快亮时,豪格迷蒙着做了个梦,他梦见苏茉儿在弹琴,在歌唱,一遍一遍,一首一首,梦见苏茉儿的表情平静而悲伤。他一下子醒了,真的听见了不远不近飘渺的琴声。
他没有动,听见了外面侍卫们的低声交谈,“这苏茉儿已经弹了三个晚上了。皇宫里的人还能睡着么?!也没人管管。”“管?!谁敢管!就是摄政王见了苏茉儿也留情三分,更不用说太后了。再加上豫王爷护着捧着,深怕她出点意外,那门口几位,要不是摄政王求情,早被豫王爷活剐了,最后也还是给了五十大板,剩了半条命。谁还敢说苏茉儿一句不是?!”
“不过,也挺好听的。就是有些慎人。咱值班还有琴声听,也不错。”“不错也不是弹给你听的,是给里面那位听得。可惜啊~~~哎……他是醒不来,听不到的。”
豪格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他隐隐觉得,这一辈子,最满足的就是此刻了。
第二日多尔衮到亲自来了。他气宇轩昂的坐在豪格对面,两人仿佛掉了个,以前豪格总是骄傲又自负,多尔衮却一直温文润雅。现如今,却是豪格平心静气的坐在一旁。
“我是不会把你留宫里的。”多尔衮开门见山的说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以虚与委蛇的地方了。“怎么,我在宫里有什么打扰到你的地方么?!”豪格讽刺的说道。多尔衮停了停,“我会送你出去,给你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你养老吧。”豪格点了点头,“然后呢?”多尔衮不再言语。豪格接下去说,“然后你会让我把圣旨拿出来,把苏茉儿也弄出去和我一起送走。”豪格大笑道,“你还真大方。”
多尔衮说道,“苏茉儿留这实在是不合适。”“你是为了你和布木布泰,还是为了苏茉儿?”多尔衮站了起来,“都一样。”他又看了豪格一眼,“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苏茉儿是个好女孩,你好好照顾她。”
豪格笑着点了点头,“摄政王走好。”
晚饭时豪格没让任何人进门,第二日天亮,众人叫门不应,找来多尔衮强行进入,发现豪格已死多时。多尔衮扭头看见昨日饭菜摆在桌上一下未动,便明了事由。他叹了口气,吩咐众人厚葬豪格。
顺治五年,豪格因其隐瞒其部将冒功及起用罪人之弟的罪名被下狱,当年三月死去,年仅三十九岁。
番外豪格之死
豪格遣退了众人,他拿了本书坐在一旁并没有吃饭。一直到了掌灯的时候,他点起了灯,看了看手边凉掉的茶,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端着茶回了卧房,换了件月白的衣衫。他看着那件衣服,想起了那年皇太极驾崩的夜晚,苏茉儿吃力的扶着他回屋,给他换多尔衮的衣服。也记起了那个时候,苏茉儿不顾多铎和多尔衮的意见,跳脚吵架般的硬是要把自己带回去的场面。
他笑了笑,又看了看镜子里穿着白衣的自己。其实,也不必多尔衮差到哪去。他坐在桌边,刚喝了口茶就听见渺渺轻吟又想起。琴是听过几回,可苏茉儿唱歌,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月舞影凌乱,风静叶悲咽,转眼看,莫叹人生短。千里阳关雪,万倾烟火灭,轻吟唱,离殇恸曲难言。楼台离别远,声声入心帘,寥寥靡音,愿君自思量。
豪格听着曲子,微微的笑了,“多尔衮,我与你斗了一辈子,现在又岂能事事如你所愿。”他轻轻的闭了眼睛,苏茉儿的声音与琴音依然回荡在他耳边,他舒了口气,“苏茉儿,愿你不在享受无边孤单,愿你永远逍遥自在。我先走了……”
他最后想起的画面却是那年赛马时,苏茉儿巧笑顾盼,弯了眼睛,身着大红的骑装,纵马奔驰,长发随风缭绕……
苏茉儿在豪格死后由多铎陪同只去过一次他的坟墓。苏茉儿打开手里的包袱,拿出过年时豪格给她垫着的衣服,在豪格墓前轻轻点燃。她靠着墓碑,闭着眼睛,轻轻的说,“我听到了,你跟我说的话,要我不在孤独,要我永远自在。”
当许多年后,布木布泰问起苏茉儿,豪格究竟为什么会自杀,苏茉儿才第一次说起这个事情,“他没有吃晚饭,清醒的听到了我跟他告别的歌声。他意识到,他不能带走我。因为只有多尔衮在的地方,我才能逍遥自由,没有了他,即使是天堂,与我来说也是如这里一样,那何不让我拿他的命赌一次,看是命运赢,还是我终将胜利。至于他自己,”苏茉儿停了停,“他在死前给多尔衮埋下了一个天大的伏笔,它点燃了一个年轻帝王最后的反抗。”
“他到底爱你么?”
苏茉儿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早已不重要了,而事实上,这个问题将永远的藏在大清秘史里的最深处,连同他的死因一起掩埋在厚重的历史江湖里,除了苏茉儿,再也没人能够寻觅,了解。
第十一章 圆月残盏间 徒留梦三千
布木布泰每次看见苏茉儿都觉得从心里而发的酸楚。苏茉儿自豪格死后几乎变了个人。每日与多铎饮酒作乐,在皇宫里肆意欢笑,深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苏茉儿。更叫人恐惧的是她每次遇见福临,必会教他与多尔衮斗争之术。甚至连以前从多尔衮那无意探听来的人员部署,术谋心机都一一告诉福临。
多铎更是带着苏茉儿日日出宫,后来连朝都不上。
月夜,多铎坐在园子里,身边的苏茉儿早已酒醉,靠着自己已然入睡。多铎轻轻的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又调整了姿势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多铎看着苏茉儿正发愣,突觉一人影笼罩下来,抬眼一看,是多尔衮。
多尔衮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多铎说不出来话。多铎轻轻的比了噤声的手势,又让苏茉儿靠在柱子上,这才拉着多尔衮走去不远的地方。
“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千万别说出来,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你说的话对我毫无意义,只会抹杀了你心里的苏茉儿。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不愿意她受一丁点委屈。”多铎看着多尔衮朗声说道,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多尔衮停了停,“你就打算和她这样下去?!你知不知道宫里被你们两个弄成什么样子了?!”“这宫里还有比你更过分的事情么?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或者说不得不做的事情,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多铎打断多尔衮的话。
多尔衮震惊在那,不言语,俊美的面容笼上了一层灰暗。
多铎叹了口气,直直的跪在多尔衮面前,“哥,你说我没志气也好,说我没骨气也罢。我现在只想陪着苏茉儿,不让她孤单。她怎么折腾,我都陪着她。我知道她没有别的办法抗争命运,只有这样折磨自己才会觉得好受些。不论她要怎样样,我都愿意跟她一起,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会尽快把手里的事情交代出去,以后不能为你再效劳了,我对不起您。”
多铎磕了个头,眼泪涌了出来,“从小阿玛就死了,额娘也跟着去了。我知道你为了我牺牲了很多,可我们爱新觉罗家欠苏茉儿的债,既然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那这债就让我来还。”
多尔衮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多铎站了起来,朝着苏茉儿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他觉得多铎从没有比现在更成熟了。在黑暗处,他仰望着月亮,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但他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多铎,还是苏茉儿。
苏茉儿醒来觉得头疼无比,她皱了皱眉头却是一副无所谓的习惯了的态度。洗漱完毕后去了大堂找布木布泰。布木布泰见了她来,没有说什么,吩咐把早饭热了再给她端来。
苏茉儿摇了摇头,“不用了。给我杯热茶就行。”布木布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挥挥手叫下面人端茶上来。宫女太监们早已习惯如此的场景,仿佛苏茉儿才是太后,而布木布泰是侍女。但谁也没出言劝阻,大家毕竟只长了一个脑袋,可如若骂了苏茉儿,将有不只三个人会要了你的命。苏茉儿是这个皇宫里的传奇,不只是容貌,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身份。
门外唱喏,“启禀太后,睿王府福晋求见。”听了这话,苏茉儿站起身就走,见都不想见小玉儿。小玉儿却自由的走了进来,看见苏茉儿要走,忙笑着打招呼,“苏嬷嬷这是哪去?”苏茉儿回头也不行礼,“别老嬷嬷嬷嬷的,怎么不叫馒头啊。如果不是大明朝散了,还指不定谁是公主谁是嬷嬷的!”
布木布泰看苏茉儿越说越离谱,忙呵斥,“苏茉儿!你还没睡醒是怎么着。”“苏茉儿,公主!你这话,我算是记下了!”小玉儿冷笑着说,故意加重公主两字。布木布泰站在小玉儿面前,“你记住什么了?!没事老记没用的东西,怎么见了我要行礼这事又给忘了?又想让我教教你规矩?”
苏茉儿就知道布木布泰这人护短的毛病少不了。她讽刺的看了小玉儿一眼,便出了门。小玉儿还想叫住苏茉儿说什么,却被布木布泰狠狠的瞪了回去。
苏茉儿坐花池的后面,听见前面一群人在谈论。她站了起来,看见是麟趾宫的懿靖大贵妃和她的侍女。她们并未看见苏茉儿,还在自顾自的说笑,“你说那多尔衮,还真是有够胆大,豪格才死了多久啊,就要娶人家福晋了。那柏琪也不怕人家戳她脊梁骨。”“娘娘,你看摄政王长的那么好看,对人又温柔,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惜他看不上奴婢,否则管它什么小妾还是填房,奴婢宁愿折寿十年也跟着去了。”
“就你没出息,你要有人家苏茉儿一半有骨气,本宫也不至于被布木布泰压制这么多年。”懿靖贵妃笑骂道。“苏茉儿有骨气,现在不照样是孤苦一人困在这皇宫里,也没见谁把她接出去做福晋啊。”那侍女笑着说。
苏茉儿从花丛里跳了出去,抓着懿靖贵妃说道,“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懿靖贵妃见了苏茉儿到底是心虚加上不敢惹,急急的推开她,“你见了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大呼小叫!有没有规矩了。”
苏茉儿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多尔衮要娶谁?再说一遍。”懿靖贵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原来我们苏茉儿还不知道啊。宫里可是都传遍了,每个宫都送了贺礼的,怎么,慈宁宫不知道么?还是太后就没告诉你?”
苏茉儿不说话,只是盯着懿靖贵妃看。懿靖被盯得的发毛,挥舞着手帕说道,“哎呀,不就是摄政王要娶豪格的福晋,柏琪。日子都订好了,这个月初八,其实算算,也没几天了。呵呵,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快回去补分贺礼还来的及。”
苏茉儿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乾清宫跑了过去。过去的时候正赶上下朝,苏茉儿远远看见多铎和索尼,苏克萨哈一众在一起说话。她跑了过去,索尼看见她,立马藏起了手里的帖子。苏克萨哈却笑着打招呼,“苏嬷嬷,可是太后有什么旨意?”
苏茉儿不说话,伸手抽过苏克萨哈手里的帖子,上书:本月初八,摄政王府迎亲,特请过府一聚,万望赏光。
多铎看着苏茉儿的脸色惨白,挥了挥手让索尼他们都退了去。苏茉儿颤颤巍巍的说,“这都是真的。”她狠狠的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他真的要娶柏琪,这不是梦啊。”
苏茉儿瞬间就觉得鼻子一酸,她用两只手捂着嘴,使劲的眨着眼睛不想哭。多铎晃着她,“苏茉儿,别忍着,你别这样。”苏茉儿突然噗嗤一笑,“呵呵,被我骗到了吧。我怎么会哭,这么大喜的事儿。今天带我出去吧,我们给你哥挑礼物,我知道的晚了,现在怕是满城的礼物都已经到摄政王府了。”
多尔衮从大殿拐角走出来,看着苏茉儿拉着多铎向宫门口跑去。他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些疼,并不深刻,好像是心脏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逐渐紧缩,攥着攥着的疼。他觉得那是他的虚荣心作怪,见不得苏茉儿跟别人更亲切,更见不得她对婚讯的无动于衷。多尔衮叹了口气,走向了慈宁宫。
多铎的马车把苏茉儿送到了京城里最大的成衣店,苏茉儿没用多铎扶,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走进店里。老板轻车熟路的打着招呼,“苏姑娘,东西都已经备好了,还在原来那个房间。”
苏茉儿挥了挥手,就冲了进去换衣服。每次苏茉儿从宫里出来,多铎都把她送这来先换掉旗装,虽然很麻烦,可多铎和苏茉儿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出把汉装带进皇宫去。
苏茉儿很快就又出来,看见多铎坐在一边喝茶等待,她笑了笑,“走吧。”正准备出门,却遇见了柏琪带着丫鬟往过走。柏琪带着丫鬟侧身让过苏茉儿和多铎。
苏茉儿本都已经出了门,又转身拉住了柏琪的衣服,“哎!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柏琪愣了愣。苏茉儿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你听。”周围一片寂静,大街上的吵闹仿佛也都在远方,柏琪用心的听了听,可却什么也没听到。
苏茉儿歪了脑袋,一副懊恼的神色,“真的没听到吗?”柏琪瞪着苏茉儿不说话,苏茉儿微微的笑了,“是豪格的叹息声啊,你真没听到吗?就在你身后那个方向啊。”柏琪的脸刷的白了,她迅速扭转过头,可她身后除了莫名其妙的掌柜的在没有别人。
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苏茉儿早已拉着多铎大笑着出门。出了门苏茉儿还觉得不解气,轻轻的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啊!”多铎摸了摸苏茉儿披散的头发,“跟她生气多不值得。”苏茉儿叹了口气,“是不值得,我是为豪格不值得。”苏茉儿仰望天空大喊,“豪格你别生气啊,她不值得!”
苏茉儿转了一天也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她和多铎累的坐在一个茶馆里喝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依依呀呀的委婉声音,苏茉儿叫了小二过来,“这是什么声音?”小二听了听道,“是戏园子里的那些人正练嗓子准备晚上登台献唱呢。”苏茉儿愣了愣,抓起多铎就朝那个方向过去。
多铎拉住苏茉儿,苏茉儿摇了摇头,“你别拦我,我就去学那个,等那天唱给他们听。”多铎笑了笑,“你这个样子可不能去,得换换。”
苏茉儿换了身男装,抢了多铎手里的扇子,一派翩翩贵公子的形象。虽然还没到晚上,可里面倒是有些京城贵公子在一旁给自己相熟的角儿捧场,那些人里有的认识多铎,纷纷站起来行礼,多铎却只是微微笑着。
“从没见过豫王爷来,这次可是有事?”一个人上来跟多铎打招呼,多铎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来逛逛,有空找个师傅学学。”众人大惊,“这……这……要是让摄政王知道……”
苏茉儿听见大家提到多尔衮,心下有些不高兴,多铎赶紧说道,“不碍的,不干我哥什么事,他不管我这个。”说完又哄苏茉儿,“不是要学戏么,我让他们给你找个好师傅教教。别气啦,告诉我你想学什么?”
苏茉儿认真的想着,就听一个角落声起,“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苏茉儿愣在那里,多铎挥了挥手,吩咐道,“把唱曲儿的人带过来。”
接连几天苏茉儿都在戏园子里学戏,每日夜半才回宫,天微亮又匆匆出门。这日多尔衮下朝,吩咐轿子往闹区走走,路过戏园子时,听见调高的一把一把的声音间隙里参杂着一丝细弱的唱腔,一听就是刚学戏不久,但确实极好听的。不像是京戏尖利,不像是弹唱轻缓,却是独有的悠长以及清亮。
他让轿子停下却并不落下,好像在耐心的听又感觉随时要走。就这样一直到一个明亮的声音想起,“哥,有事么?”多尔衮挑起帘子,看见多铎正站在外面。他不得不承认,多铎跟苏茉儿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变的风采奕奕,天青色的长袍,深绿色镶边的同色短褂,跟自己六分想象的脸庞,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他过的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如果苏茉儿先遇见的是你就好了。”多尔衮暗自想着,却听外面一个脆生的声音道,“是啊,这个想法在我心里每日每日的煎熬,我每日都祈祷如果能回到二十年前我宁愿只活一天也好。”多尔衮诧异的一探头才看见站在多铎身后的苏茉儿。他愣了一下才醒悟自己把心里想的顺嘴说了出来。
多尔衮冲苏茉儿微微的笑了笑,放下帘子,吩咐道,“回府。”
苏茉儿和多铎在酒肆里一杯一杯的喝的爽快,月上中天,街上往来的几乎已经全部是男性了。多铎拉着苏茉儿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苏茉儿,我送你回宫吧。”苏茉儿摇了摇头,不说话。多铎看着她说道,“你不愿意回去,那可有别的愿意去的地方?”苏茉儿还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多铎想了想,轻轻的怯懦着说道,“那……回我府里……行,行么?”苏茉儿想了想,在多铎肩上拍了一巴掌,“给爷开路!”
多铎的府邸并不如多尔衮的大,也不如他的诗意。有湖,有树,有花,有亭子,有楼阁,错落有致,而且不小家子气,倒是处处显出豪迈与英气。“爷,你回来了。”有一女子听见多铎的声音,出来迎他。
苏茉儿从多铎身后露出头,那女子又硬生生的停下了伸过去挽多铎的手。苏茉儿笑了笑,那女子也微笑着。看的出来是大家闺秀,不是像小玉儿那样的大家闺秀,也不是像小玉儿的妹妹柏琪那样的大家闺秀,而是修养极好的善良的女孩子。
多铎介绍着,“这是那年带回来的,后来给她换了个名字,叫‘简墨’。”苏茉儿知道多铎说的是什么事,那年多铎刚知道自己和多尔衮的事情,一时受不了,路上遇见个跟自己长的像的,便带着去了前线,被皇太极知道,连亲王都被免了去。
苏茉儿笑了笑,“怎么起这么个名字,像男孩子。”说完又细细打量了简墨,是跟自己有些许相同,可细看却又觉得没什么地方长的一样,要说气质就更不能并论,一个特立独行,一个却是温柔雅韵。
但苏茉儿还是说道,“福晋好气质。”简墨还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多铎下去换洗也让苏茉儿先去休息。简墨引着苏茉儿到了一个角落的院子里,那是一间二进的院落。简墨推开了门,苏茉儿惊呆了。
满园子的桃花开的繁盛似锦,中间一条曲径连接着隐藏在桃花后面的屋子。苏茉儿才发现,原来桃花已经开了,原来春天已经到了。
她走了过去,推开门,屋里一尘不染。苏茉儿缓缓的浏览着屋里的一切,跟她宫里的屋子一模一样的一切。不仅仅是桌椅帘帐,甚至是摆设,不管是豪格送的,多铎找的,多尔衮带回来的,布木布泰赏赐的,这里都有一模一样的一份。
简墨站在门口不进来,“是不是很惊讶?!五年来,这里只有王爷才能进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布置的。我虽然没进过宫,心里却透亮似的明白,这个是你的屋子。”
苏茉儿不出一声,简墨笑了,“王爷并不知道我带你来。可我觉得,如果你能来,未必是坏事。”说完她就莲步轻移转身出了院子。
苏茉儿夜里睡在那张雕花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盯着鹅黄色的帐子。床是那年多尔衮派人用百年桃木雕刻的,帐子是布木布泰昨天从进贡的苏州锦绣精品里挑出来做成帘帐给自己换上的。可这里,却有毫无二致的东西。
苏茉儿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听门外有人道,“苏茉儿,我知道你没睡着。”苏茉儿起身开了门,看见多铎身穿月白色长袍立在门外,月光洒了一身,勾勒出深深浅浅的阴影。苏茉儿恍然间以为见到了多尔衮。
多铎把背在身后的手那到了苏茉儿眼前,原来手里拎着两坛酒。
苏茉儿和多铎坐在房顶,一人一坛酒,大口的喝着,偶尔的交谈两句,有的时候两人会开心的大笑,有的时候却只闻一人的叹息。
恬淡的时光从苏茉儿和多铎的身旁缭绕而过,谁也没有挽留,因为聪明的他们早在过往的日子里学会了不动声色以及珍惜现在。
第十二章 白头吟(上)
直到天色见白,苏茉儿才回房休息。
苏茉儿睡了不多会儿就坐了起来,推开窗户爬在窗台上看桃花。突然觉得心里不安,记起后天便是多尔衮的大喜之日,苏茉儿立时站了起来,向前院跑去。刚进院落就听见屋里一人朗朗而言,“这么多日子也该玩够了吧,今日怎得还不上朝?!”多铎轻声道,“我以为我跟你说清楚了。”多尔衮继续他温润的声音道,“那你就不用说了,让苏茉儿来和我说说吧。”
苏茉儿迈入屋内,“我就在这,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
苏茉儿回了宫内,在豫王府最后的结果就是多铎去上朝,但下朝决不在政务上多待一秒,而多尔衮也不得在逼迫于他。
这算什么?兄弟决裂,叔嫂霓墙?“兄弟决裂算的上,叔也有叔,这嫂却是你自封的吧?”布木布泰如是的打击苏茉儿。好像从她和多尔衮在一起纠缠这么许多年开始,布木布泰从没赞成过。
为什么不赞成呢?苏茉儿不想去想。苏茉儿不愿意去怨恨任何人,即使是多尔衮为了布木布泰骗了自己许多年,她也不愿自己沦落到如这皇宫里的女人们一般整日的怨恨怼,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最后的气场。
苏茉儿刚走进慈宁宫,就又听见后院的草丛里有人低声哭泣。苏茉儿叹了口气,“皇上,下次换个地方吧。”福临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苏嬷嬷。”苏茉儿抱了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福临已经长的快和自己一般高,“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哭泣是没有用的啊。”
福临点了点头,擦了眼泪,低着头走开了。“福临,我带你出宫玩一次,你去吗?”苏茉儿在福临的身后大声的说道。眼见着福临的眼睛都亮了,苏茉儿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才说了这话的。
不论怎样,苏茉儿要出宫是不难的。就算带个福临也是勉勉强强的出去了。京城的大街上热闹非凡,这个年轻的天子第一次揭开了这大清江山的面纱,第一次的见到了他的臣民们。
福临显的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慌乱。苏茉儿跟在旁边,带他去了每一处她去过的地方。田记的点心,德记的米酒,路边大妈的烧饼摊,街边小伙儿的棉花糖,还有京城地道的糖葫芦。
最后,苏茉儿却带他去了城郊的菩提寺。
福临跪在苏茉儿的身旁,看着她虔诚的双手合十低下头不知道在祈祷什么,像苏茉儿这样的人,也有缺少的东西吗?福临听着庙里一声一声的木鱼响,缭绕着和尚们的吟唱声,袅袅的香火气息熏陶着他,宁静而致远。他突然明白了,不是要求什么才可以来拜佛的。
福临从没有这样平静过,远离了宫殿的喧嚣,他内心第一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他似乎明白了苏茉儿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也明白了一直以来,自己在步步为营的皇宫里缺少的其实就是这样一种祥和的安全感。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个年轻的帝王在接触佛祖的第一刻就深深的痴醉在这样美丽的安静里不可自拔。
可以预料的愤怒。多尔衮派出了几百人还得悄无声息的搜索他们。在菩提寺找到他们的时候,苏茉儿和福临正在喝茶。福临显得从容而优雅,苏茉儿仿佛看见了多尔衮年轻的时候。他整了整衣服,抬起头看着底下跪着的兵士,朗声道,“回宫。”字正腔圆。
苏茉儿低头笑了笑,扶着福临坐上了马车。
养心殿里多尔衮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忍了半天问出了一句,“皇上为什么要出去?!”“出去看看我爱新觉罗的江山,不行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跟太后交代?!”
“要是有危险,在哪都一样。还是说,皇父对你治理的江山这么不自信?!”多尔衮难以置信就仅仅是出去了一趟,小皇帝变的这样理智而聪慧。他愣了愣,说道,“我会治罪,放你出去的侍卫太监宫女,一个都逃不了,第一个就是苏茉儿。”
福临点了点头,“是他们让朕看到了这万千世界,朕会永远记得他们,他们也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豪。至于苏茉儿,估计她现在在锦鲤湖旁边,朕刚才路过那的时候看见她了,你去吧。啊,不过朕为了皇父和额娘的和气考虑,您还是先去趟慈宁宫再去抓苏茉儿把。对了,你要不要朕帮你先看住苏茉儿?!”
多尔衮震袖出门,走出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一抹微笑挂在了脸上,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对于福临的成长,他原来是欣慰的。
多尔衮远远看见苏茉儿靠在长椅上睡着了。他气势汹汹的过去,身后跟着诚惶诚恐的侍卫们以及宗人府的官员们。苏茉儿皱着眉头,似乎睡的极不安稳,她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人名,“池彦。”多尔衮吓了一跳,一个巴掌甩过去,苏茉儿惊醒,看着周围这么多人,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人名,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苏嬷嬷昨夜是不是又喝多了,今天还没醒啊?!”多尔衮冷眼看着。苏茉儿还在大口喘气,并不回话。多尔衮一把拉起她,“你倒是很惦念端木池彦啊?!”他靠近苏茉儿耳边轻声道。苏茉儿笑了笑,“怎么?不惦念他,惦念你么?!我怕惦记着的你的人太多,轮不上我。”
多尔衮把苏茉儿压到湖边的栏杆上,“看样子你还是没明白过来,我给你醒醒酒怎么样?!”苏茉儿吓了一跳,紧紧抓着多尔衮的手。多尔衮笑的讽刺,“你还知道害怕?!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苏茉儿挣扎了两下,脚下青苔一滑,整个人悬在了水上。
她抓着多尔衮的手,仰望着他,感觉一切都是梦一场,他们还在杭州断桥上。
苏茉儿低低的笑出了声,她还穿着刚出宫时的汉服。白色的裙裾被风一吹,在湖面上飘荡,她模仿着那天落水前的样子,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又没接着说下去,最终还是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苏茉儿仰面而落,多尔衮伸手却只是撕下了片袖口。他心底满是怒气,就那样看着苏茉儿白色的衣衫往湖底越落越深,直到再也看不见。
多尔衮心里烦躁,认为苏茉儿是存心让他难受,震袖道,“谁也不准下去救她!我要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我们苏嬷嬷的好水性!”众人一听他这样说道,便当真谁也不敢下去救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水面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多尔衮依旧冷笑着,身后的众人也战战兢兢的盯着湖面。却听远处传来奔跑声,众人回头望去,都舒了一口气,多铎终于到了。
多铎连看都没看多尔衮,脱了鞋就要跳下去。多尔衮一把拉住他,多铎站在岸边,“哥,哥……”祈求的神色颤抖着连话都说不下去。多尔衮看着多铎,缓缓的松开了手。多铎跳了下去,众人屏气等待。
多尔衮背着手,盯着湖面。多铎找一会就从水里钻出来,然后在潜下去,在出来,几次往返,多尔衮下意识的往四周岸边看。他几乎以为苏茉儿像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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