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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忘了,慕韶华的感情也是有底线的,若是终身被囚于此,因着蚀心蛊不能远离,韶华情愿做扑火的蝶,搏一个灰飞烟灭。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后悔也找不回来。”微微笑着,我把东西放在石桌上,“我不知道你的手下查出来多少关于鲁王的事情,这些东西,你要是觉得没用,一把火烧掉也可以。”
“韶华,”一只手扯过我的衣袖,力道刚好把我甩落在怀里,东华夜阑目光灼灼,“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这次,我保证不再伤你的心。”
从头来过?多么美好的四个字,过滤掉一切伤痕,留下最完美无缺的回忆,不,那只是一个美好却虚幻的谎言,时间流逝,岁月沧桑,人生境遇会变,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却是难改,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可以成为慈爱的父亲,贤明的君主,负责的丈夫,却永远无法成为合格的情人,当他想要达成自己的心愿时,那些感情,那些誓言,会在一夕间烟消云散,再无踪迹,关于这一点,少年时的我见识过太多太多次。
“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手指轻弹,自他怀里退开,看着他一闪而过的讶异,我笑得洞悉一切,“在你的眼里,利益永远比感情重要,你敢说当初费尽心机讨好我,不是因为我身上所代表的,焱国未来至高无上的神权,你敢说当初不是故意利用我用言语挑衅东华崇文,让他起了夺宫之心,这才有了把你推向九五至尊的乾嘉之变,你又敢说,以后不会因为自身的利益,或是国家的利益舍弃我,你对我的爱永远做不到全心全意,你愿意付出一切的只是这如画江山,这睥睨天下的权势。”
东华夜阑一手握着手腕,神色瞬息万变,“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来告诉我,“我微微笑着,”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在付出一些代价后,很多事情不需要别人言明,心里也会慢慢明了。这些年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经历了太多过往,我已经学着放下,找到另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为什么你还要死死缠着那些记忆,不肯放手?”
“这四年里,韶华变了很多。”那人长久地看着我,话尾有些叹息。
“是我们都变了很多,你成为了慈爱的父亲,荷兰月成了素商的母亲,而我,只是小素商新认的义父,夜阑,素商真正的快乐只有你们才能给,你们也将是陪伴他最长久的人,我知道当初的事情,在荷兰月心里始终留下一根刺,再加上小公主出生时,她因为大出血失掉了孕育子嗣的能力,心里难免有些怨恨,只是你们总这么僵下去也不好,帝后失和,宫里宫外的流言蜚语毕竟对皇家不利,若是有需要,我可以跟她谈谈。”
东华夜阑沉吟着,也不做声,我冲躲在一旁的小素商招招手,看他不迭地跑过来,一把把他抱进怀里,面向着东华夜阑,小素商一脸疑惑的表情,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在我和东华夜阑之间转来转去,让我不由失笑,“素商希不希望父皇母后牵着素商的手,一起去放纸鸢?”
“好啊,素商好想和母后一起去。”素商有些兴奋的叫出声,在看向东华夜阑沉默的的神情时,怯怯地敛下欢颜。
东华夜阑的手抚上素商的发顶,眼睛却是看向我,“算了,阿月的事情,我会处理,毕竟是一国国母,这几月的冷遇也是要让她学会容人之量,就算你不说,母后那边也容不得我太过放肆。还是说说你吧,我有预感,你这次回来恐怕是跟这宣凉皇宫最后的联系,虽然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如果有需要,可以开口。”
“我可以的。”我拉住素商的手,轻轻回答,“如果真的说需要,照顾好素商吧,和荷兰月一起,给他一个温暖的家,无所谓会不会坐上那个位置,平安长大就好。好了,我真的是要走了,保重。”
“保重。”迟了好一会儿,轻飘飘的二字从那人口中逸出,素商像是要说什么,被东华夜阑拉住,最终闭上嘴。
转身走过斜阳殿的门槛时,看见端着托盘碗盏,一身珠光宝气的女子,精致的妆容僵在了脸上,掩不住的惊讶,我冲她微微颔首,只说一句,“素商他,这辈子只会有一个母亲,就是你,他一直,很爱你。“
身后一片杯盘相击的声音,夹杂着女子压抑的抽泣声,我没有回头,前方不远处,有飞景正等着我,拼命压抑下心口涌上的痛,我在泪眼朦胧中冲飞景笑开,“走吧。”
第43章
清零山上,一双大眼瞪小眼,大眼是飞景的,小眼是我的。
“有没有觉得我很伟大?”我一手抚着下巴,装成自恋的模样。。
“唔。”飞景的嘴巴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你这是肯定还是否定?”
“你压得我不能呼吸了。”飞景忽然爆出一声大喝,然后就是一阵剧烈喘息。
“噢,哦。”我连忙退开一点,用手抚着白虎身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条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清零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冷,明明当初我躺在雪地里都不会冷的。”
飞景翻个白眼,继续用怪怪的语调说道,“因为那时候你是渊祭,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嘟囔着,又靠近了些,紧紧抱住温暖的皮毛,考虑今年冬天要不要弄张虎皮铺在床上,一定很温暖。
“我实在很怀疑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我没听清他的话,询问着。
“没没……”飞景含含糊糊说着,“我说外面的太阳多大。”
“不就是夕阳吗!”我看着外面如火如荼燃烧着的漫天红艳,懒懒打一个呵欠,“我先睡会儿,等到月亮出来了再叫我。”
长睫下隐藏的是未知的情绪,薛青冥,那天也是这样绵延天际的火烧云,你让青衣引我入局,后来又在我的怨恨里,挺身为我挡下那一箭,记得那日你心头的鲜血也是这般红艳,红的刺目,红的惊骇,红的绝望。今日的清零山上,也注定会出现这样的红艳,只是不知道,这样温热的液体,是来自我,抑或是来自他。
漫步走在这皑皑白雪间,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亘古不灭的单调旋律,偶尔可以听见簌簌的声音,那是树梢上的积雪掉落在地面发出的声响,信步走到一处高树下,拨开重重白雪,被冰凌覆盖的淡紫色花朵呈现在我面前,是幽昙花,渐渐盛放的幽昙花。
幽昙花,每隔五百年盛放一次,花开之日,可以看见五彩佛光,心诚之人甚至可以听见佛祖谒语,从此指名登仙之路,机缘巧合下,或可涉足仙界,对修行之人来说,这幽昙花,更是增加修为的良药。
落尘曾不无妒忌的说,渊祭那家伙,天生仙骨,别人苦修都要几千年,偏他一步登天。
可他从来不曾知道,幽昙花要待到花开有多难,太多的盛名于它反而是致命的伤害,一朵幽昙往往是在众人手中辗转反复,最后得到的是化为花泥的归宿。
耳边听见飞景轻轻说了一声,他来了,早了半个时辰,转身时正看见幽昙的最后一片花瓣随风飘零。
嘱咐飞景先躲在一边,侍机而动,深吸口气,我慢慢走过去。
同千百年前一样的黑色背影,那人身后的披风在风中翻飞不休,如雨夜来临前天际那一道压抑人心的墨黑乌云。
听见我的脚步声,那人的身子慢慢转过来,一头未曾束起的黑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飘落在肩头,印着满目的明月朗照,冰雪连天,似乎也沾染上彻骨的寒意,明明是迟君彦的面孔,那双眼眸里却是如同千年前一般的狂放桀骜,寒光大盛,恍然忆起烟雨小楼初次相逢,氤氲水汽里那双冷傲的眼,原来那一刻,直觉里早已认定眼前之人。
瞳仁在映出我紫发银眸的模样时,他脸上的表情不怒反笑,“我该叫你渊祭,或者,是叶离情?”
“你知道?”我挑眉反问,直直盯着那双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
“你以为,”那人一步步踱过来,披风的下摆擦过皑皑白雪,动作优雅如同会见臣民的帝王,“冷月山庄的高墙是由着人来去自如?还是,”声音近了些,“你以为我亲手设下的藏花结界是任何人都能够破解的?”
那双脚停留在我面前,“祀风或许聪明,知道封住你的灵力,让你大模大样进了烟雨楼,我就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只是他大概忘了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东华崇文那些愚蠢的仇恨终于还是把你带到了冷月山庄,带到我身边,渊祭,你注定只会属于我。”
皱皱眉,躲过有些过近的呼吸,脑中猛地闪现一个念头,我有些艰难的开口,“断鸿崖上那一幕,原本也是一次试探,对不对?”
那人低低笑出声,“不太笨嘛,多精彩的一幕忠犬救主,很感人对不对?不过,”话锋一转,“我觉得有趣的倒是祀风当晚的反应,为了让我相信那些所谓念及昔日师徒情分,施以援手的废话,连平日最感屈辱的事情也肯以身相承,说起来,虽然只是替代品,祀风的味道还不错的,身体的柔韧度又好,无论摆出什么……”
“你龌龊。”扬起的手被人握住,眼前出现无痕放大的脸。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也难怪阑珊亭那一幕有人会落荒而逃,千年未见,渊祭的定力可是越来越差了。”
指甲深陷入掌心,疼痛让灵台一片清明,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开口,“魔君的表现何尝不像急于献宝的稚童,怎么,今日应约前来,为的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是不是口舌之快,渊祭清楚,”无痕伸出手掌,一只淡色的碧玉簪出现在我面前,“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且,我有耐心等到今日,为的就是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
一直以来故作漠然的面具有了裂痕,我一把夺过发簪,声音止不住颤抖,“你把他怎么样了?”
“有胆欺骗我,就要有承担后果的了悟,祀风是渊祭最重要的人吧,那么,就让我看看一向高高在上的渊祭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吧。”那人唇角的笑纹无端的透出一丝冷冽,冰一般的凉薄。
掌心紧贴着温润的碧玉,浅浅的松纹刻痕一笔一笔映入心澜,我的心头一时方寸大乱,这是,三日前我亲手插入那人发间的发簪,结发便喻同心,你受的的苦我要一点一滴替你讨回,这是当日我在那人耳边许下的承诺,言语灼灼,音犹在耳,如今却因我的一时疏忽,让他再度陷入危险之中,他日相见,我又有何面目……
闭上眼睛,我的声音沙哑异常,“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到底要怎么样?”那人静静看着我,“一千年前你也这么问过我,我也回答了,渊祭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说过的话。”
“不记得吗?那我重复给你听,你说,只要那些魔物离开岑寂他们的身体,我愿意跟你走,奉献我的全部。结果呢?若不是东华崇文这个蠢货,我现在还被困在幽冥渊。渊祭,你说我还会相信你吗?”
“开出你的条件。”我盯着那双千年飞雪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出。
“潋月咒,以心口之血起誓,渊祭愿生生世世臣服于无痕,”那人一手抚上我的衣襟,悠然说道,“首先一点,就是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这里面应该藏着不少机关暗器毒药吧,你是自己动手脱,还是让我帮忙?”
“不劳魔君大驾。”咬牙切齿说完,我恨恨地开始宽衣解带,情势比人强焉能不低头,一件,两件,……我看着雪地上散落的衣衫,一阵风吹过,不由自主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低下头,无比哀怨地触上里衣的带子,这可是最后一件蔽体的衣服了。
飞景飞景,救个人需要这么久吗,你再不回来,你主人我可是真要失身了。
“怎么,舍不得?”眼前一花,背后抵上了一具失温的躯体,阴寒滑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凉意沁肤的指尖沿着我的颈项一路游移至锁骨,摩挲的感觉如同冰凉的蝮蛇在身上爬过,让人毛骨悚然,强自忍着作呕的冲动,我冷静地看他的指尖溜上脆弱的衣带,似乎是为了故意折磨我的神经,指尖的动作刻意放慢了,我可以清楚的看见衣结慢慢散开,原本就稍大了些的丝质里衣缓慢地向两边滑落,露出了半个肩膀和雪白的胸膛,眼角瞥见那人的眼眸逐渐变得深沉,一个迅速回身,左手袭上他胸口的位置。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扯住,一瞬间我几乎听见腕骨碎裂的声音,无痕的眼睛斜挑,声音阴森异常,“演技不错,只可惜,我从来不相信你会那么快服软,而这世上,也根本不可能存在能毒死我的药物。”
“我有的可不只这一招。”感觉体内的波动由弱转强,我微微一笑,游戏时间结束,自幽昙花中吸取的灵力在周身运转,掌心忽然光芒暴涨,一把晶莹剔透的淡紫色长剑慢慢浮于半空,
“还记得这把紫焰吗?当年我就是用它伤了你,今天,我同样可以用它送你上路。”
手掌紧握,剑身嗡动,隐隐的龙吟之声在耳边连绵不绝,右手施力,剑身带着长虹,劈向腕间的桎梏。
无痕的身子急急退开,黑晶石质诛仙剑呛然出鞘,周遭围绕着隐隐黑色烟雾。
我只是微微笑着,一手拢起衣襟,一手托起紫焰,剑尖指向无痕,寒风猎猎,吹得衣衫簌簌作响。
“这才是记忆的渊祭,”他低笑着,“也更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右手轻抬,诛仙剑带着浓浓的魔气挥过来,强忍住那种气息带来的不适,我咬紧牙将掌中的紫焰迎上去,铮的一声,盛放的光华四溢,我不由后退好几步,手腕被震得发麻,胸口一阵难受,喉间也渐渐渗出腥腻的感觉,相比之下,无痕的身形没有一丝振动,嘴角露一抹嘲讽,“怎么,这么多年,倒是越来越退步了。”
眉头皱起,即使有幽昙相助,这具身体目前的力量还是不足原来百分之一,又是肉身凡胎,虽仗着神器在手,却也难以正面相接。
念头一转,剑招逐渐转换为空灵,游龙一般穿梭在两人身形之间,就是不与诛仙剑相触,衣袂翩飞,身姿卓然,翩若惊鸿,姚若游龙,地面上的积雪被四面飞扬的剑气激荡起来,纷纷扬扬升腾至半空,又渐次洒落下来,落在我的衣衫发肤上,如同细碎的玉屑,荧光流转,偷眼看看无痕,身上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不由暗暗挫败,这么下去怎么了得?
两人缠斗了一阵,我逐渐有些喘息,衣衫上也多了不少凌厉的划痕,心里暗叫糟糕,眼角瞥见黑亮的剑尖直刺过来,但手里的剑势一时收不住,眼看就要刺上右胸,咬咬牙,挺身迎上去,在那人震惊的目光里,黑亮的剑尖穿胸而过,红艳的梅花开始在白色的里衣上蔓延,趁着那人这几秒钟的呆愣,我一掌拍向他胸口,指尖暗藏的数根银针尽数没入。
那人脸色巨变,收剑回身,一掌重重推过来,恰逢斜里伸过来的手臂轻巧化解了那一掌的凌厉力道,我一手捂住右胸,就着踉踉跄跄后退的顺势,将手中的紫焰丢过去,喝道,“飞景,接剑。”
光华流转,剑身在半空旋了半个圈,落入飞景手中,反手一个剑花,剑走偏锋,袭上无痕下盘,无痕挥剑相迎,一时缠斗不休,渐渐混作一团。
松了口气,我暗自忍着落掌处的窒闷,抖抖索索在地上的衣服里找着止血的伤药,身子忽然被拥在一个人怀里,带着体温的外袍被披在身上,抵挡了不少寒意,修长的手指连点我周身大穴,拿着药瓶的手微颤,动作却是坚定的,稍稍抬眼,正看见师父紧抿的薄唇,眼眸中若静水深流,不见丝毫情绪,只有相处久了的人才知晓,这是师父处于爆发边缘的神情,心下微微叹一口气,欢喜欢喜,就知道会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这下倒好,这般怒气可是要我一身承担。
嘴角往下拉,我勉力做出委屈的表情,看向近在眼前那张冷凝的面孔,连声音也尽量装出可怜兮兮的感觉,“师父,我好痛。”
敷药的手顿了顿,动作变得更轻缓了些,师父的眉微微皱起,问出口的话也带出几分心疼,“好些了吗?”
“嗯。”偷偷做了个鬼脸,就着他支持的力道站起身,一同看向不远处的战局,飞景正与无痕斗得激烈,身处局外只能看见漫天纷纷扬扬的雪粒,夹杂着模模糊糊的身影和间或的叱咤之声。
拍拍一旁站立的紧张万分的欢喜,给他一个放心的笑,“无痕伤不了他的。”
话音未落,就看见缠斗之中有人跌落出来,飞景一身卓然,屹立于一方白茫之中,手中冰紫色的剑尖正指向地上的身影。
一步步走上前去,站定在无痕面前,有什么轻微破裂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山巅响起,无痕半坐在雪地上的身影伏低了些,一手捂住心脏的地方,急喘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那张素日里带着几分张狂的面孔,如今苍白地几乎透明,口角渐渐有黑色的血迹渗出,目光由掌心的银针转移到我脸上,他的声音阴森若罗殿恶鬼,“你在上面淬了什么?”
我好整以暇地开口,“还记不记得一千年前我放入你体内的灵珠?它是由觚蒲幻化而成,而我当初之所以去找它,是因为他与天下间的一物相克,那一物,就是我的本身,幽昙花。”
“本来这一战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可惜天不亡我,居然让我在这清零山上发现了世间早已灭绝的幽昙花,月圆之夜,幽昙盛放,紫焰和银针上,我淬了幽昙花汁,只要血液里沾上一点,就会渗入体内,毁掉你的灵珠,如今灵珠已毁,这具身体又并非你的本身,你说你会怎样?”
看着无痕慢慢消散在空气中的身影,我的身子下倾了些,近的可以听见耳语呢喃,“无痕,并非我心思狠毒,一定要让你灭亡,我只是想过我平静的生活,我只是想守护我身边这些关心我,给我一片天的人,谁让他们受到伤害,我就要那人千倍百倍偿还。”
一语完毕,我在无痕寒光大盛的目光里转身离开,略过飞景迫不及待与欢喜相拥的身影,我看向十步之遥含笑而立的师父,那一身白衣几欲融入那漫天雪白,银装素裹的景致中去,衣袂翩然,状若登仙,唇畔那一抹笑自微勾的唇角一重重晕开,铺展入白瓷般的面容中,铺展入绝美的眉目间,铺展入颊畔几缕随风飘荡的青丝中,那是天地万物也比之不如的惊艳,那是,我愿意穷尽一生去追寻的圆满。
近了些,几乎已经可以感触到那份笑容中的释然,只是,那抹笑意忽然僵在了脸上,与此同时耳边忽然听见尖锐的破风鸣叫声,几乎是直觉性地回头,正看见在月光下闪着黑色光亮的东西,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无痕嘴角诡异的笑,他的声音冷的一如清零山的雪,他说,
“渊祭,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你的眼里只看得见我,我说到做到。”
第44章
小心!耳边忽然响起飞景的呼喊,身子被谁大力推到一边,天旋地转间,我怔怔地看飞景的身体在我面前慢慢倒下去,英挺的面容上附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胸口的地方有黑色的痕迹渐渐蔓延,欢喜惊叫一声,飞快地跑过去扶起他,解开外衣,白皙的肌理正在被大块大块的黑色吞噬,那是,噬魂蛊,眨眼间就能吞噬掉宿主的身体和力量,只是千百年来,从未听说有人炼成过,怎么会……
欢喜放在飞景腕间的手指松掉了,转而握住飞景的手,长长的发间,看不清面容,有什么大滴大滴落在雪地里,形成一个一个小小的圆环,浓烈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在周身汹涌蔓延,我看见飞景半透明的脸上努力露出一个虚幻的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下一瞬间,便化作细碎飘零的黑色蝴蝶,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欢喜痴痴的半坐在地上,仍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只是仰起的脸上,有眼泪流过的痕迹,“他说他喜欢看我笑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睛看向虚空中不知名的处所,“那我就笑着送他好了。”
支持膝盖的力量被抽掉了,我重重地跪在雪地里,奇怪,本来一直都会觉得冷的,这一刻,居然感觉落雪居然也有了温暖的气息,迷茫中听见有什么重物落下的声音,我僵了好久,才慢慢回过头去,鲜艳的色泽铺展了一地,凌乱的黑发散漫于雪白鲜红间,别样的触目惊心,我眼睁睁看着在白色衣袂间肆虐的嫣红,忽然有种梦境的恍惚,千年前那一幕又一次在我面前渐次上演,如同一场庞大的从未落下帷幕的戏,这一刻,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碟梦庄周,又或者,众生皆在梦中。
手掌支撑着身体,一步步爬过去,尖锐的冰块在掌心留下细小的痕迹,长长的痕迹在身后一路蜿蜒,那些洁白纯净被我蹂躏成了一片残败,如同很久很久以前,梦境里那一片枯萎的落英缤纷。身上的外袍跌落了,我不管,胸口的伤裂开了,钝钝的痛,我也不在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靠近他,到他身边去,陪着他。手指触上了冰凉的指尖,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泽,这是我最熟悉的一只手,陪伴了我那么多年的一只手,紧紧握住那只手,有些疑惑,一直是温暖的触觉,为什么忽然变得冰冷地可怕,另一只手横过去,抚上那张苍白失温的脸,拂过紧闭的双眼,拭去他嘴角鲜红的液体,抹上那双失色的唇,淡淡漾开一丝笑,看,师父,这样不是漂亮多了,身子下倾,吻上冰凉柔软的唇瓣,有芬芳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十指交叉,紧紧回扣着,最贴近的距离呢,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在白雪间晕开,凄艳绝美的景致描画出最终的归宿,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呵呵笑出声,颓然躺倒在这皑皑白雪中,眼前闪过无痕嘴角诡异的笑容,双生咒,一荣俱荣,一枯俱枯,亏我还信誓旦旦要除去无痕,亏我还口口声声护你周全,还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可是,师父,手臂环住了腰际,如同往日一般靠在他怀里,黄泉路上一起相伴,我们都不会寂寞了吧。
身体里残余的灵力被伤口浓浓的魔气迅速吞噬,意识渐渐消散,仰望的眼看见天际正出现第一抹晨曦。
大片大片的雪花自天际飘落,若粉蝶四下翩飞,带着梨花的淡然,雪樱的纯净,空气中夹杂着淡淡清甜味道,将我包裹其中,我站在那片铺天盖地的雪白中,茫然四顾,长长的淡紫色的发纠结住我的视线,于是眼前的一切便有了似是而非的恍然,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一定要去寻找,可是寻找什么呢?我是谁?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远远的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捧着盒子走过来,下意识想要躲在一边,可是他居然不偏不倚地直走过来,我愣了一下,讶然地看他从我身上穿过去,使劲拧了一下脸颊,痛的小声叫出来,怪了,不是做梦呀,老天,有没有人来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眼角瞥见他认真的表情,我不禁起了好奇心,一步步挪到他身边,看见他把什么东西从盒子里小心地拿出来,那是一株很眼熟的植物,还是花苞的状态,淡紫色的花瓣,繁复的重叠,有着淡淡的光芒,幽昙花!我失声叫出来,又赶忙掩住口,疑惑地想,我为什么知道这个东西的名字呢,难道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什么地方呢?我挠挠头,怪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和尚将身上悬着的竹筒拧开,汩汩清流顺着花苞顶端流淌下来,顿时清香扑鼻,幽幽的紫色光芒似乎更盛了,小和尚微微笑起来,清澈的眼,黑玉般晶莹,闪着耀眼的光。我的嘴巴一下子张得好大,口水不受控制地留下来,祸水呀,祸水呀,这家伙,不出几年一定颠倒众生,你说一个和尚,长那么漂亮做什么,想当初看西游记的时候,我就感慨那上面的唐僧……等一下,西游记是什么,唐僧又是谁呀,我怎么老是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呢?蹲在地上一边画圈圈,一边自怨自艾,低垂的眼忽然看见一双小巧的僧鞋从面前经过,浅灰色的衣摆随着前行的动作一漾一漾的,像是湖面上被投石激出的一圈圈波纹。
身不由己站起来,跟着他的动作过去,看他用小小的铁铲挖出一个坑,把那株植物放进去,掩上土,呆呆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才收拾东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我看看幽昙花,又看看那个离开的背影,最后决定还是跟着小和尚比较好,不是有句话叫秀色可餐,美好的东西总是要多多欣赏的嘛!
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走过去,我是无所谓,不过看着小和尚单薄的小身板,实在有些不忍心,好容易到了一座山间古刹,悠悠钟声在空气中激荡开来,惊飞了林间休憩的晚归燕雀,惊动了天际凄艳的声声断鸿,我看着小和尚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片刻又归于虚无,一迈腿就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清音寺,我抬起头,皱着眉头念着斑驳不堪的木板上的三个大字,看这样子,怕是有百年之久。耳边听见一声怒喝,我急急进了山门,正看见小和尚卑微地跪在地上,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约莫年过耄耋的老僧,身后站着成年众僧,鲜红袈裟显示着他住持的地位,身侧九环锡杖笃地,一时静默无声,但听洪钟之声声声更尽,老僧只淡淡说道,“寺中戒律,无嗔可铭记于心?”
小和尚伏下身,“弟子谨记。”
“既是明知故犯,罪责也当加之一倍。《大悲咒》三百遍,明日早课之前送到禅房来。”
“是。”小和尚低低地应了一声,等到人群都散了,才慢慢爬起身。
可怜的孩子,我心疼地看着他,想摸摸他的头,鼓励一下,可是看着手掌就这么从他脑袋上穿过去,跟聊斋一样,还真挺可怕的,也就打消了念头,叹口气,看着无嗔走进一间小屋,点燃了油灯,磨墨展卷,挥笔疾书,趴近了一看,居然是梵文,可怜我居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一手支着下巴,我一边看着无嗔,一边流口水,这个这个,睫毛怎么那么长呢,鼻子怎么那么秀气呢,眼睛怎么那么大呢,然后,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无嗔依然在锲而不舍地书写,旁边放了一大叠厚厚的纸页,抬头看看窗外,已经有了鱼肚白,心里不由为他着急,虽然不知道早课的具体时间,但看一个早字就知道肯定里现在时间不会差太远。
正想着,无嗔忽然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看样子,是大功告成了。
将桌上的纸页整理妥当,无嗔匆匆走向长老的禅房,刚刚经过门廊,就听见几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怎么,小师弟那么快就炒好了?”
“是不是偷懒呀?”手中的东西被人一把夺取,无嗔张了张嘴,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沙沙几声,纸片化作片片白蝶散落下来,落了无嗔一头一脸,领头人嘲讽地笑笑,“我先代师父检查了,不合格,你再去抄三百篇吧!”
混蛋,我瞪着那群家伙,无比愤恨自己为什么帮不上忙,眼睛瞄瞄无嗔,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捡起地面上的纸屑,慢慢走回去。重复着研磨,展卷,书写。
喂喂,我冲着他叫,一边还扬扬拳头,怎么可以受了委屈不出声,最起码也要告诉方丈吧,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声不响会助长恶势力的呀,要学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样他们才不敢再欺负你,懂不懂?
吼了半天,嗓子也哑了,手也酸了。蓦然发现那家伙根本就没听我的话,一个劲埋头书写,小弟呀,就算你现在开始用功,早课之前也交不上去好不好,还不如跟我一起研究一下怎么整整你师兄。对呀,这个主意不错,我想想,是让他们浑身麻痒难当呢还是让他们拉肚子拉到站不起身,我记得寺院附近有几位草药的,草药?我居然还精通药理,暗自称赞自己一下,开始考虑怎么样才能让无嗔做出那几味药。
午膳的时候,无嗔才把《大悲咒》交上去,果不其然又是一番责罚,命他晚膳之前必须砍够足够的木材,否则不许回寺,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听见这样不公平的处置,我居然在无嗔眼中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难不成这家伙有被虐的喜好?
第45章
跟在他身后,一路走过去,只觉得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直到步入那片皑皑白雪,才恍然醒悟这里正是昨日与小和尚相遇的地方。果不其然,无嗔一到这里,就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斧子,快步走到幽昙花旁边,解下腰际的竹筒,喃喃念着,“对不起,那天师兄发现了我平时我去的地方,我怕他看见你,不放心才把你搬来这里,我知道你喜欢那边的泉水,以后每天我都会带一些过来的,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说着,就看见他把竹筒里的水慢慢倒在幽昙花上,眼神温柔似水,像是有感应似的,花瓣泛起幽幽的光,看得我一阵毛骨悚然,一个对着花说话的人已经够恐怖了,居然还有听得懂人话的花,该不是,花精吧!左瞅瞅,右瞅瞅,脊背上渐渐泛起寒意,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什么人?”身后忽然传来无嗔清脆的声音。
我霍然转身,四处看看,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行迹,正准备迈脚离开,又听见一声,“你前后两次跟着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怜我刚刚抬起一只脚,一时惊讶过度,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回头看看,无嗔的眼睛并没有定在某一点,像是在寻找什么,我走进了些,伸出双手在他面前晃过,他还是一脸警戒的样子,眼神游移不定。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慢慢开口,“你看不见我吗?”
无嗔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夏日傍晚天际那一缕即将消散的晚霞,不可捉摸,却又让人心生爱怜,“我看不见,可是幽昙能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它说感应到你的气是温和的,没有恶意。”
幽昙?我看看一旁静静伫立的花骨朵,该不会真的成精了吧?
半晌没听见我的声音,无嗔的语气添了疑惑,“你还在吗?”
“在在在。”我含糊地回答,“那要是没有幽昙花,你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
无嗔的手放在幽昙花上好一阵子,点点头,“它说你的气很熟悉,像是同类,它刚刚给了我一道天音咒,那我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听见你说话了,对了,你也是花吗?为什么可以随便走动?”
你问我我问谁?我朝老天翻个白眼,老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从我有记忆就这样了,对了,你口中的幽昙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幽昙花摇晃了一下,幽幽的光一闪即逝,无嗔唇畔噙一抹笑,“不要说它是花精,幽昙是要修仙的。”
仙?我捂着嘴偷笑一下,想象着一个雌雄莫辨的家伙顶着一朵硕大的紫色花走来走去的情景,最好脚下还驾着一朵紫色祥云,不行了,我的肚子……
幽昙花的光芒越来越盛,无嗔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花瓣摆动的幅度在慢慢降下来,看来这幽昙花的脾气还挺大。看着无嗔的眉毛有聚拢的趋势,我轻轻咳出声,勉力保持面无表情,“它能不能修仙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就是,如果你再不干活,就别想赶上寺里的晚膳了。”
无嗔抬头看看天色,咬咬唇,走到被丢弃的斧子边,开始动手砍柴,这深山老林的,木柴倒是不小,可你让我看着这么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那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一斧一斧的劈柴,又是寒风凛冽,又是冰雪堆积的,脸色都被冻得发青,我实在于心不忍,跑到幽昙旁边,我小小声的说,“喂,你看着这孩子吃苦,都不心疼吗?我是没办法,你可是拥有神力,稍稍施个法术不就能帮他了吗?你不是要修仙吗?仙人当然要有普渡众生的念力,现在也不要众生,你就普渡他一个,怎么样?”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我的一脸虔诚再也撑不住了,一时忘了自己不具形体,走过去就要把幽昙花连根拔起,该死的家伙,人家掏心掏肺对你,你居然连这么个小小的忙都不愿帮,就顾着你那见鬼的修行,你说你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
“它是为我好。”我回过头,正好看见无嗔用衣袖擦过额头,他转过脸朝着我的方向笑道,“我听见你卷衣袖的声音了。其实不要为我不平,这世间万般苦,不过是为增加心力的历练,以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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