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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进入界町后,保镖们的任务结束,各自领取到相应的酬劳后纷纷告辞分别,柳生严胜和叶斐都是第一次来界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正好保镖中一个叫石下裕三的原先就和柳生相熟,石下裕三曾经在界町呆过一年所以对此地很熟悉,在他的邀请下四人就跟着石下裕三和他的两个朋友一同结伴而游。
粗粗逛了一下当地的商店和佛寺后天色已经不早,七人去了一家居酒屋吃饭,因为一路上有了共同对抗强盗的经历所以几人之间的感情很快热络起来,叶斐也很大方的出钱请了这顿大餐。之后兴致高昂的几人又拉住叶斐他们穿街过巷进了一家“水茶屋”。叶斐正奇怪这些家伙酒足饭饱后怎么还想来喝茶的时候,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茶点女”贴身在他们边上坐了下来,叶斐这才猛然醒悟,原来这里是妓院!
对于女色叶斐一向是喜好的,可惜一来这个身体的年龄还小;二来,如今这些女人和二十一世纪风靡全球的日本女优那素质相差的真叫天壤之别!所以叶斐自然没什么兴趣了,不过不看脸光是捏捏摸摸的话还是蛮舒服的。于是几个男人一边畅快的喝酒一边搂着女人玩弄,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气氛极其热烈,叶斐纵然对劣质的浊酒兴趣缺缺,但也架不住人灌啊,结果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渐渐也就喝不出什么滋味了,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昏沉,终于抗不住醉倒过去。
直到第二日中午,叶斐才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口干舌燥,然后,他惊恐的发现一具白花花的肉体四肢缠绕的侧趴在自己光溜溜的身上,吓的他一下子弹身而起,伸手一摸下面,还好!还好!兜裆布还在,自己的贞操未失!
虽然贞操未失,但钱还是要一分不少照付的,更加可恨的是,柳生严胜这家伙一早起来招呼都不打就溜了并且将帐全记在了叶斐的头上。在女人的服侍下叶斐装束整齐走下楼,发现辰之助和虎阿弥一直在楼下等候他,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叶斐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只好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率先走了出去。
昨天跟着石下裕三只是走马观花似地匆匆一转,今天叶斐自然要好好的逛逛这日本当代最繁华的商业城市。界町的规划很完备,町内的建筑被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规整的分割城成网络状,因为是商业町所以并不被允许建造城墙,町市的东部和东北边主要是一些寺庙和富商们的豪宅,西部是平民区,北部是米市和马市,南边是港口,而在中心的位置则是一块繁华热闹、店铺毗邻的商业区,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可以在此买到,包括来自大明和南蛮的舶来品。
叶斐在港口看见一艘三桅大帆船,但是并没有在町中找到外国人开设的店铺,在商业区中最具规模的纳屋和天王寺屋的店铺里,叶斐看见了类似望远镜,台钟,挂表,西洋剑,骑士铠甲之类的欧洲产品,但没有看见有卖铁炮和火药之类的军火,其后叶斐又在西边的平民区发现了一间天主教的小教堂,这让叶斐放弃了进去找里面的神甫拉关系的想法,他不会说拉丁语,要是进去说英语的话估计人家对自己的态度只会更加恶劣,因为说英语的基本上都是信奉新教的国家。最后,叶斐去居酒屋买了几壶酒,又去一家杂货店里买了一些小东西后才回到了柳生严胜早前跟辰之助和虎阿弥约定会和的宿屋。
一进门就看见柳生严胜嬉皮笑脸的迎上来;“哎呀,我亲爱的日月丸老大,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食髓知味,乐此不疲,今晚也要在茶水屋留宿了呢。”
叶斐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严胜身边的时候突然出脚狠狠一记踢在对方的脚胫上,然后再不理这龇牙咧嘴、抱脚呼痛的家伙,径自回房拉上了门。他现在可没功夫搭理柳生严胜这厚脸皮的混小子,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尝试。
平户善右卫门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一到界町他就先去总店交付货物,然后去大老板姑父今井宗久处请辞,接着就是离开纳屋前的核算对账,与此同时他还要去查看自己选定的店面,找人装修布置,招聘雇员等等等等,如果不是这几年来自己培养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可以为他分担不少琐碎事务,他真是要累垮了。
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平户善右卫门解脱似地长吐一口浊气,身旁的妻子来到他背后伸出双手轻轻的为他按摩太阳穴,平户善右卫门舒心的闭起双眼享受妻子的温柔,但就在这个时候,仆人过来禀报道:“主人,外面有个叫绯夜日月丸的少年武士求见。”
“是什么人?都那么晚了来见?”妻子心疼劳累了一天的丈夫,有些不悦的说道,“让他回去,明早再来吧。”
平户善右卫门看着仆人离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回了仆人,“等一下,你去把他请进来吧。”
面对有些嗔怪的妻子,平户善右卫门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暂时回避,过了一会儿,仆人领着一个俊美的少年走进了屋里。
“深夜冒昧来访真是失礼了。”叶斐行礼道。
“哪里哪里,您能来真使舍下蓬荜生辉。”平户善右卫门抬手请对方坐下,问,“但不知阁下此来的目的是?”
“得知平户老板的新店即将开业特来祝贺,同时也是来谈一笔生意。”叶斐说着提起手中的两个酒瓶晃了晃。
“哦?生意?”平户善右卫门有些惊疑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同时注意到他提起酒瓶的动作,原以为这是礼物,但看他的样子是当场要喝了,“拿酒盅来!”平户善右卫门吩咐仆人,很快,仆人拿来两个酒杯放在二人面前。
叶斐亲自斟酒,“请!”
平户善右卫门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水不由轻咦了一声,“这是什么酒?莫非是明国的白酒?”他喝了一口,只觉得这酒芳香清甜,绵柔爽口,并无浊酒那种酸涩浑浊的口味,不禁赞赏:“好酒!”
叶斐笑道:“这就是我要和阁下谈的生意。”
平户善右卫门点头道:“很好,若是价格合适的话,您有多少我都愿意收购。”
“不。”叶斐笑着摇了摇头,“我和平户老板谈的不是卖酒的生意,而是酿酒的生意。”
平户善右卫门闻言一愣,“什么,您是说您会酿这种酒?”
叶斐道:“正是,我今天来就是希望能够与平户老板一起酿制和贩卖这种清酒。”
“清酒?”平户善右卫门自己动手又倒了一杯,端在眼前细看,“清澈剔透,果然名副其实,好!好一个清酒!”他浅酌一口,又问:“却不知这清酒酿造成本几何?”
“与普通浊酒一般无二。”
“什么?”平户善右卫门不禁惊呼,同样的价格品质却超越那么多,他很容易可以联想到当这种酒大量出现在市面上后必定迅速取代当前的浊酒!平户善右卫门起身离席,朝叶斐行礼道:“在下郑重拜托,请阁下千万将这清酒的生意交付在下!”
叶斐起身扶起平户善右卫门,说道:“千万不要如此多礼,我来此的本意就是将这酿酒的秘方交给平户老板,和你携手合作的,只是不知。。。。。。”
平户善右卫门会意道:“在下愿意以一千贯购买阁下的清酒秘方,之后每年贩卖所得利润我愿意和阁下五五对半分成,不知是否令您满意?”
叶斐闻言心中也暗赞平户善右卫门的果断和气魄,他大气的挥了挥手道:“呵呵,很好,不过不用对半,给我四成就行了。”
“那实在是太感谢阁下了!”平户善右卫门兴奋的再次行礼,“那么我现在立刻就准备契约。”
很快,一式两份的契约就写成了,双方各自签押确认无误后,叶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交给平户善右卫门。平户善右卫门打开布包,捻起一枚黑色石条,讶异的问:“石炭?”
“没错,就是石炭!”叶斐道,“只要将石炭放入浊酒中浸泡,待其吸取沉淀了酒中的杂质后就可以得到清醇甘美的清酒了。”
“是这样啊,真是太神奇了!”平户善右卫门依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捏住石炭反复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小心的把石炭重新包好放进壁橱内的一个盒子里,重新坐回席上,激动的说道:“日月丸,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真是太感激你了!有了这个清酒,我就可以迅速打响我新店的名号,我相信要不了一年,我们的清酒就可以卖到九州!卖到关东!卖到全国!哈哈,我的店本来想叫‘平屋’,现在我要加一个字,‘平清屋’!哈哈哈哈,我真是太高兴啦!”
叶斐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等待对方平复激动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平户善右卫门脸上的潮红慢慢消退,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可是,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商人,在界町有很多实力强盛的豪商超过我,比如我的姑父今井宗久,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合作呢?或者,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单干?我相信凭借着清酒的优势你很容易就可以取得成功了。”
叶斐好整以暇的浅酌慢饮,“理由很简单啊,首先我的志向不在经商上,所以我要找人为我赚钱;其次,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姑父,并不知道他的为人,何况他的势力太强了,和他做生意我必须时刻小心着不要被他‘吃掉’,要知道如此简单的就可以收获巨大的财富,嫉妒和贪婪是会令人心扭曲的。而你,我至少知道你是个有热情和讲信誉的商人,如今正是你事业刚刚起步迫切需要机会崛起的时候,我适时送上了这份厚礼,至少五年内不会对我感恩戴德的不生异心,而五年之后。。。。。。”叶斐一口喝下杯中的残酒,朗声道:“我相信以我到时候的实力你也不敢对我生出异心!”
平户善右卫门有些惊慌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少年,心中确信:他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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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不回奈良了?”柳生严胜惊讶的瞪着叶斐,问,“不回奈良你住哪?”
“就住在这里,界町。”叶斐道,“我有些事情要办,暂时不回奈良了。”
“住在这?”柳生严胜夸张的叫道,“这儿的东西可贵,宿屋一晚要四百文呢,你的钱够住几天啊?”
“没事,有地方住,我在这儿买了栋房子。”
“什么?”柳生严胜的嗓门更加响了,“你在这买了栋房子?老大!日月丸!你喝多了?还是你病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啊,你知道界町的地价有多贵啊。”
叶斐懒得理他,让辰之助和虎阿弥整理好行李跟着走,几人一路穿街过巷的来到东南边一座占地大约两亩,带有花园和池塘的宅子前,呆怔怔看着叶斐推门直入后还有些不敢相信。末了,柳生严胜嘻嘻哈哈的一笑:“老大!果然是我的老大!您的宅子里肯定需要一个看家护院的,所以,我也决定不走了!”
第八章 茁壮
第八章茁壮
永禄二年五月,河内畠山氏重臣安见直政勾结和泉守护代游佐长教之子游佐信教企图谋害家主畠山高政,被畠山高政事先察觉二人阴谋,仓皇之下仅带着数名家臣和妻儿出逃。其后,安见直政与游佐信教见事不可为,为博得大义的名分和安抚畠山家的旧臣便拥立了畠山高政之弟畠山昭高为傀儡。
不过安见直政的行为却令一直窥伺着河内国的三好家再次找到了出兵的口实,永禄二年三月,三好家以为畠山家讨伐佞臣的名义挥军攻入河内,战火再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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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轿夫抬着一顶轿子在一座白墙黑瓦的宅院前停下,扶轿的侍从打开轿门,一名华服男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这位正是如今界町的大商之一,平清屋的平户善右卫门大老板。自从一年多前平清屋的清酒上市之后,这种甘甜清澈的美酒立即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不论是贩夫走卒,或者武士大名,乃至皇室公卿都爱极了这种清酒,之后平户善右卫门大老板听从某位高人的建议采用了地区代理的模式,令平清屋的“樱花牌”清酒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贩卖到了全国每个角落,风靡了整个日本,由此使得平清屋在不到短短两年的时间内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大商社,而平户善右卫门也以不到三十的年纪成为国内有数的富商。
平户善右卫门叩门而入,在仆人的带领下穿过院子走进屋内的茶室。一名白衣少年正襟坐在里面擦拭着茶具,他徐徐转动手中的茶碗,动作均匀而有韵律,抬头看见来人只是微微额首,平户善右卫门行礼后坐到了客席上,看着眼前的少年擦拭完茶具后点燃炭火煮水。平户善右卫门乃是茶道大师今井宗久的外甥,常年耳濡目染下对于茶道自然识得精髓,若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少年的茶道不过才入末流,但此时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茶道上,在这安静的茶室内,平户善右卫门看着对面少年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禁呆呆出神,就是这么一个还不满十四岁的少年啊,却只用仅仅不到两年的功夫令平清屋名声大噪,日进斗金,他至今还记得清酒上市刚半年的时候,少年对他说的一番话:“虽然现在清酒的生意蒸蒸日上,但你的根基过于浅薄,若是出了近畿难免被地方上的势力掣肘,何况清酒的制作方法简便,即使短时间内可以保密但日后总会被人刺探出方法而进行仿制,与其如此,不如干脆把那些各个地方上的豪商都拉进伙,实行地区代理经营的模式,这样即可以迅速的拓展销路,也不必担心别人仿制了,当然,必须给我们的清酒起一个脍炙人口的名号,恩,就叫‘樱花牌’,就以粉色的樱花作标记,这个叫品牌效应嘛。。。。。。”真是天纵奇才啊!平户善右卫门再次在心中发出感叹,也就是那时候起,他诚心诚意的拜倒在这位少年跟前,请求他将自己收作了属下,毫无疑问,平户善右卫门坚信跟随着对方的脚步,自己定将走的更远!
叶斐在茶碗中冲入沸水,旋转手腕用茶筅搅拌茶水,一碗漂浮着泡沫的浓浊茶汤制成了。对于日本茶道叶斐并没有多少欣赏的意思,更加不可能喜欢喝这种茶,它的味道用“难喝”二字已不足以形容,真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种恶心的茶水,仿佛越是难喝就越能从中体会出“禅”的意境,叶斐之所以学习茶道完全是为了掌握一门上流社会的交际手段而已。
平户善右卫门恭敬的双手接过茶碗,点头致谢,将茶碗捧在掌中三转,轻品,慢饮,口中“啧啧”发声,然后双手递出茶碗恭敬奉还。
叶斐接过茶碗,开口问道:“一切都还顺利吧?”
平户善右卫门答道:“是,都很顺利,已经和陆奥来的镫屋代表商谈妥当,今后我们的‘樱花牌’未来三年的东北经营权都将交给镫屋,而同时,镫屋也许诺若是我平清屋去往东北贩马的话将得到特别优惠。”
叶斐点了点头:“恩,那就好。平清屋越来越兴隆多亏了你的功劳,你最近辛苦了,要多注意身体。”
平户善右卫门感激的拜倒:“哪里,这都是主公的英明,为我绯夜家的兴盛,在下愿意鞠躬精粹,死而后已!”叶斐赞许勉励了几句,平户善右卫门起身继续说道:“对了,主公,还有一件事情,因为最近战乱频繁,大量难民和浪人涌入町内,时有打架斗殴和杀人砸抢的恶性事件发生,会合众的各家已经拜托我来请求主公从新撰众中挑选一批精锐武士组成稽查队维持治安,不知主公的意思是?”
叶斐挑起细长的眉毛,有些诧异的问:“哦?会合众不是有自己的雇佣军长期驻扎在町外么?怎么还需要聘请我的新撰众?”
平户善右卫门微笑着解释道:“那还不是因为主公的新撰众人员精锐而且名誉良好么。驻扎在町外的兵士不仅武艺低微而且本身人品粗鄙,根本无法震慑宵小,若是令他们大批进入町内,恐怕只会更加使得治安败坏。”
叶斐闻言自得的笑了。自从拥有了雄厚的资金作为后盾之后,叶斐开始逐步行使自己心中的计划,他首先在町内紧挨着最繁华的地段的边上买下了一整片街道,在那里开设了一家巨大的道场,名为“万象流”,何谓“万象流”呢?就是道场中并非一家一派的道场,只要是自认为够格的任何流派的剑客,在经过武艺比试确实身手不凡后当即被高薪聘入道场作为客卿师范,而其中武艺最高者就任道场的总师范。这一下子,在金钱和名气的双重诱惑下,大量国内知名的剑客蜂拥而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道场内已经囊括了念流、霞流、阴流、新阴流、一刀流、一羽流、中条流、宝藏院流、梦想流、体舍流十个著名的剑道流派,而受此吸引而来竞技争胜或者拜师学艺的年轻武者更加是不计其数。
界町本就是花花世界,这些远道来此的年轻武者自然流连忘返,若是身家富有的贵族子弟还好,可那些贫穷破落者又靠着什么来生活呢?这时候,叶斐适时抛出他的第二个手段:选取道场中武艺高强的弟子加入他成立的护卫队——“新撰众”,专门负责为平清屋贩往各地的货物担任保镖。“新撰众”发给统一的制服和佩刀;强调武士道: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的优良品德;同时奖惩制度条例明确。
在如今这乱世中,只要是稍有规模的商队行商时候都需要保护,在海上需要向航路上的水军购买船标,而陆路就依靠雇佣保镖护送了。不过商人雇佣保镖一般都是临时性的,这样就造成了安全的隐患,保镖的本事高低还在其次,更有些心性狡诈之辈一到山野无人处就翻脸由保护者变身为谋财害命的匪徒。于是,当“新撰众”这么一支武艺高强、纪律严谨、特别是放心安全的专业化保镖队伍出现后,很快就获得了其他商人们的青睐,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家上门邀请新撰众提供保镖,叶斐随即宣布“新撰众”正式面向所有商人承接运输保护的业务,这一下子使得“新撰众”的势力更加迅猛的膨胀起来,至今正式成员已近两百。到了此时此刻,在越来越多有心人的打探下,绯夜日月丸!这位年少貌美,剑术高超,机智风雅,发明了清酒,建设了万象流道场,组建了新撰众的“天才美少年”终于浮出水面、暴露人前,一时间名传四方。
叶斐从衣襟里抽出折扇打开扇了扇,道:“可以,答应会合众的要求,这也是个让我家势力在界町扩展的好机会,你等下去回复就说我将派出以柳生严胜为首的五十人组成稽查队在町内巡逻,维持秩序。”
“是,我等下就去回复,主公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有了。你去吧。”
“那么属下告退了。”平户善右卫门行礼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叶斐吩咐下人将茶室整理干净,自己则带着辰之助出门前往万象流道场,叶斐不喜欢坐日本这种憋屈的小轿子,所以两人骑马而去。
万象流道场坐落在距离闹市区不远的地方,九尺多高的围墙囊括了整片街区,大门宽达两丈,门口立着两只巨大的石狮,显得十分气派。叶斐飞身下马抬步入内,一路上的道馆子弟纷纷低头行礼,叶斐一一额首回礼,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武士,他们个个精神饱满,眼神中充满了热情,而看见他后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的模样才是最令叶斐满意的。
道场内分有十余处小殿和一座大殿,小殿属于受到承认的各个流派的分道场,而大殿自然就属于担任总师范的流派。每月月末道场内的各个流派都会举行弟子间的交流比试,称为小比,而每一年的年末就是争夺道场总师范的大比武了。此刻大殿的门牌上挂的赫然是“新阴流”的招牌,而担任总师范的正是疋田丰五郎景兼。得知了叶斐在界町开设了这么一个大道场同时广邀天下豪杰比武争胜的消息后,一心要将新阴流发扬光大的上泉信纲立即派遣了他的得意弟子疋田丰五郎前来争夺总师范,而严胜的父亲柳生宗严则仍在修行中无法前来。
进入大殿后叶斐先向疋田丰五郎打了个招呼,却没有看见柳生严胜的影子,一问才知道,这家伙拉着一群新来的小师弟出门练胆去了,如何“练胆”呢?很简单,如今因为战乱而从各处涌入的浪人和野武士众多,这些人中不乏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往往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柳生严胜就是看上这点,带着人主动找茬砍人去了。叶斐听了,不禁感叹自己给严胜这个流氓恶霸找来一件正义的羊皮。
在各处小殿道场转悠了一圈后,外面传来闹哄哄的人声,叶斐出外一看,正看见大道上柳生严胜带着一群道场弟子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一发现叶斐,柳生严胜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近前行礼问候:“啊呀,主公,您怎么来了?”在万象流道场建立后,柳生严胜正式拜叶斐为主,因此称呼和态度都已经改变,但言谈举止间依旧带着轻佻的本性。
叶斐倒不介意严胜的态度,他透露出的随意正显出两人的亲近,若有一天这个粗神经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变得拘谨了,反而说明双方疏远了。“特地来找你这位‘天狗严胜’啊,有差事派给你。”
柳生严胜一听来了精神,忙问:“噢?什么差事?正好最近闲的发慌呢。”
叶斐白了他一眼,道:“町内的商人们拜托我从新撰众里选拔五十人组成稽查队维护治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柳生严胜大喜,拍着胸脯道:“哈哈,主公,您真是慧眼识人啊,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叶斐点了点头,忽然注意到严胜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被搀扶着的年轻人,看衣着并不是道场的弟子,他伸出手中的折扇点了点,问:“这是谁?”
“他啊!”严胜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是我刚才从街上捡回来的,我路过南边的时候看见这小子一脸菜色的走在路上,有人好心的丢给他一把铜钱,他居然不要,结果走了没几步昏倒了,估计是饿的。我看这家伙挺有骨气,长的也人模人样的,就带回来了。”
“噢?不吃嗟来之食么?”叶斐呐呐自语了一句,“那你安排他暂时在道场里住下吧,等养好了身体再说。”接着他又叮嘱严胜,“记得吩咐你的事情,你今天就将人员选好,制服我明天会派人送来。”
“是,我办事,您放心!”严胜大声的打起包票。
“恩,那我先走了。”叶斐说着抬脚就走,经过那年轻人身边时,正对上年轻人感激的眼神,心中一动,停步对他说道:“你不吃嗟来之食看来是个有骨气的人,有骨气的人一定也有相当的志气,但是你要记住刚则易折,在这乱世中,有时候暂时的隐忍是必须的,就好像当年大汉刘邦手下的大将韩信不也受过胯下之辱么?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而死了就什么都谈不上了。”说罢径直离去。
走出道场门外,辰之助已经牵来了马,他服侍着叶斐上马后,问:“主公,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去么?”
“不,我们去虎阿弥那儿看看。”叶斐说着一踢马腹率先跑去。
因为虎阿弥一直痴迷于铁炮,所以叶斐希望将他培养成铁炮达人作为自己今后的铁炮大将。在界町铁炮很容易弄到,这里不仅仅有来自杂贺工匠制作的本土铁炮,也有葡萄牙人远渡重洋舶来的进口铁炮,本土的铁炮一般每支售价45到50贯,而进口的铁炮则要60到65贯。本土的铁炮重量轻,相对的射程和威力也比进口铁炮小;而进口的铁炮口径和质量胜于本土铁炮,虽然在射程和威力上都有优势但因为较为沉重所以需要搭配一根叉架托住枪管来帮助瞄准。叶斐收集了各种铁炮并且在两个多月前重金从杂贺聘请来一名会打造铁炮的工匠来为自己制作铁炮,锻炼作坊就设在西南部靠近港口的地方,而虎阿弥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呆在那里。
叶斐和辰之助一前一后的策马小跑着,邻近作坊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轰鸣,胯下的马当时就受惊奔跳起来,花了好大力气才安抚下坐骑后,两人不得不下地牵马而行。到了作坊门口,早有下人看见迎接上来。叶斐将马匹交给仆人,带着辰之助走进作坊。经过庭院里的靶场时,正看见虎阿弥端着一支铁炮在清理枪膛,估计刚才就是他在试枪,今年他已经有十五岁了,可算是成年,不过因为叶斐尚未元服,所以他依旧没有取苗字和讳。
“这是新做的么?威力如何?”叶斐一边走过去一边问。
虎阿弥连忙行礼,接着回答:“是的,主公,正是今天新制成的,方才我刚试射了一枪,准度还不错,不过威力不行,应该是枪膛的紧密性不够。”
叶斐闻言走到罩着具足的靶子前查看,果然,弹丸并没能穿透铁甲,只是深嵌在上头。“恩,没关系,毕竟才两个月的时间,慢慢来么。”叶斐大度的说道,他确实不着急,目前他只想着能够熟练的掌握铁炮的制作方法,至于一些存在于脑海中的改良还是等以后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再说。这时候,听闻主家的到来,作坊内的锻炼匠芝十清右兵卫慌慌张张的带着几名徒弟跑出来,一齐跪倒在地向叶斐行礼。
叶斐勉励了几句后,问道:“让火绳更加缓慢的燃烧和提高防水性的问题解决了么?”
芝十清右兵卫恭敬的弯腰答道:“是的,尊敬的大人,小的以绒布、绒线卷入火药粉末,在火药溶液浸泡再晾干后,又加入了醡制成,大大提高了火绳的防水性,也令火绳燃烧的时间延长了不少。”
“恩,你做的好!不过,醡是什么?”叶斐问。
“是一种染料,公卿门常常用他来涂抹黑齿。”
“噢。”叶斐恍然,一想到曾经见过的所谓高贵的公卿扮相,白面黑齿,他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斐从怀中的钱袋里摸出一枚金大判递给芝十清右兵卫,“拿着,你辛苦了,这是奖赏。”
芝十清右兵卫欢喜的磕头谢恩:“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随后,叶斐又在作坊里随便转了转,询问芝十清右兵卫是否还有什么需要,保证尽量满足后,在一种工匠的千恩万谢中打道回府了。
第九章 河内畠山氏
第九章河内畠山氏
界町东边距离天王寺不远处有一座占地达一町的豪宅,内里亭台楼阁,花海竹林,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极尽风雅,这里就是界町三大豪商之一同时也是茶道名人千宗易的宅邸。此刻大宅的主人正在客厅接待一位尊客。
千宗易年近不惑,但长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令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他身形清瘦,面白无须,眼睛清亮有神,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细长轻薄的嘴。千宗易的对面坐着一位三十许的华服男子,唇上两道精心修剪过的胡须令他颇具威严,可惜无神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此时满腹的愁闷。这个男人就是月前遭家臣阴谋迫害而从河内高屋城狼狈出逃的畠山修理亮高政,他与千宗易素来交好,是以逃至界町后便一直寄住在此。两人此时并没有品茶,而是在饮酒。
畠山高政仰头喝下杯中酒,叹道:“茶可静心,酒能消愁,这个时候果然还是酒好啊!”
千宗易一边慢条斯理的品着酒,一边开解道:“殿下不用太过忧愁了,安见直政不是派遣使者送来了和解书么?三好家的军势已经逼近高屋城下,看来安见直政是走投无路了。”
“哼!这个奸贼!”畠山高政气氛的拍打着酒桌,“他仗着手下有野尻家为首的那帮国人众一直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此次竟然联手游佐氏一起阴谋害我!若不是有忠心的家臣事先相告,我此刻只怕已遭毒手!哼,如今他被三好家逼迫,居然恬不知耻的来请求和解!哈哈,真是无耻!无耻啊!”
千宗易等待畠山高政的怒气稍稍平息才开口劝道:“畠山殿下,这就是乱世啊,自应仁之乱以来各国‘下克上’的卑劣行径比比皆是,难道您到了此时还看不透嘛?此时,还请您振作啊,若真的让三好家攻破高屋子城进而夺取了河内一国,那畠山家的处境实在堪忧啊!”
畠山高政闻言也无奈的叹息一声,“是啊,想我畠山家起自源氏,乃是幕府三管领之一,曾经掌握着山城、河内、纪伊、尾张、能登、越中、佐渡七国守护,可时至如今,唉!都怪我等不肖子孙啊!”
千宗易再次埋首道:“殿下,请您振作啊!”
畠山高政又唏嘘了一阵,说道:“不错,为了畠山家我必须忍辱负重,不过。。。。。。”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思索着说道,“即使我现在同安见直政那逆贼和解了,可依然不足以抵抗三好家的攻击啊。三好家不过是以我的名义来取得出兵的大义名分而已,就算我现在回到高屋城,三好长庆那条饿狼又怎么会轻易退兵?”
千宗易道:“关于这个,在下倒有一点浅见。”他在畠山高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继续说道:“以三好长庆的为人必定不肯轻易放弃眼前的利益,所以,为了促使他撤兵,畠山殿下应该亲自上洛请幕府将军殿下和天皇陛下出面调停。”
畠山高政闻言迟疑道:“可是足利将军大人于三好家的态势历来如同水火,三好家又怎么会听从将军大人的调停呢?”
千宗易自得的一笑,成竹在胸的说道:“若是三好家不接受幕府和皇室的调停,那么他首先就失去了大义的名分,是为不正义的侵略;其次,正因为足利将军大人与三好家势同水火的关系,畠山殿下只要略略提醒一下将军大人,此时三好家大部的军势都集中于河内高屋城下,而其本城芥川城的守备兵力必定空虚啊。。。。。。”
“妙!”畠山高政欣喜的拍案大赞,“实在是妙啊!如此一来,若三好家不尊令停战的话,将军大人必定会趁机攻打芥川城,到时候,三好长庆就不得不从河内撤军了!”畠山高政离席朝千宗易拜谢行礼道:“阁下,实在是太感谢了!”
千宗易连忙回礼,“不敢,不敢。以我和殿下的友情,这是应该的。”
“好,好!来喝酒!”畠山高政的情绪高昂起来,他红光满面的连饮数杯,忽然想到一事,皱眉为难道:“不过我这次走的狼狈,除了妻儿外,手下只有几个年迈老臣和侍从,此时上洛只怕路途上多有不便啊。”
千宗易笑道:“无妨,无妨,此事容易,畠山殿下可知道‘新撰众’?”
畠山高政答道:“略有耳闻,据说是由一名少年组建的野武士团体,专门为商队提供保护。”
“不错,正是如此,这新撰众以红底白色的‘诚’字旗作标志,统一穿袖口有白色山形纹的蓝色羽织,人人武艺高强并且严守武士道的美德。如今在界町内维持秩序的稽查队就是由新撰众但当的。”
“噢?”畠山高政来了兴趣,“想不到还有如此精锐的在野众!却不知那名组建了这支新撰众的少年又是如何人物?”
千宗易笑了笑道:“看来畠山殿下近日来一直操心于家事了,竟不知这畿内闻名的‘天才美少年绯流辉’么?”
畠山高政凝眉思索了片刻,道:“似乎曾经依稀听过大和国奈良有一个叫‘绯流辉’的少年剑客,只听说他剑术不错,其余倒是不知。”
千宗易点头道:“不错,就是这少年,他两年前方才来到了界町。畠山殿下可知你我目下所喝之酒从何而来?”
畠山高政道:“自然知道,乃是平清屋的‘樱花’清酒啊。”说着他又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赞道:“真是好酒啊,自从喝了这清酒后,往昔的浊酒直觉得再难入口了。”
千宗易也端杯喝了一口,感叹道:“是啊,我醉心于茶,可平素也爱品酒,如此甘甜清澈的美酒却出自一名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之手,真是叫人不得不赞叹啊!”
畠山高政惊奇问道:“什么?你是说这清酒竟然是那少年所酿?”
“正是。”千宗易如数家珍的说道,“这少年名叫绯夜日月丸,据说乃是关东破落的武家子弟,两年前来到界町将清酒的酿造之法交于平清屋,使得平清屋开业仅仅不到两年就成为全国有数的大商!此后,这少年出资在界町修筑了‘万象流’道场,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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