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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女招待一口回绝,“阿犬,你知道一壶清酒要三百文呢,你想让老板骂我吗?”
“切,我又不是不给钱。”青年羞恼的说道,“只要等我找到立功的机会,信长主公终究会原谅我的,到时候有了俸禄我会连本带利一起付清的!”
“是,是。”女招待边答应边收起托盘离开,显然并不当真。
青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一把端起泡饭呼噜噜的大吃起来,他正吃着忽然听见一人道:“这位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赏光,过来一起喝一杯呢?”青年抬眼一看,出言邀请的正是那位俊俏的少年武士,他略一犹豫,看见对方桌上的美酒,终究抵不住诱惑起身走过去坐了下来。他朝少年低头行礼道:“在下前田利家,乃是被织田家放逐的罪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少年武士带着亲切的微笑回礼道:“哎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枪之右左’,能够认识阁下真是荣幸。在下绯夜真辉,旁边这位是我的家臣三好伊三,在下目前正游历诸国,初次到此,请多关照。”
叫做前田利家的青年显然没有听过绯夜真辉的名声,他迫不及待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气喝下,咂着嘴赞叹道:“真是好酒啊,不愧是平清屋的樱花酒。”
少年并不为对方些许无礼而不悦,反而夸赞:“前田殿下真是豪饮之辈,来啊,再拿三壶好酒来,我要和前田殿下喝个痛快!”
一壶酒下肚,前田利家的脸色酡红起来,口气也亲近了不少,“哎,绯夜殿下,你是第一次到我们尾张来吧,怎么样,我们这样的乡下地方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恩?哈哈哈哈。”
少年喝了口酒,微笑道:“不,虽然与那些繁华之处相比尾张还显得很落后,但这里的人们很有朝气,只要看着他们一边欢笑一边努力劳作的样子让人不自觉的就被带动着有了干劲,真是很不错的地方啊。”
前田利家闻言大为高兴:“哈哈,您说的真是太好了,您果然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啊,能认识您真是太高兴了,来,我们再干一碗!”
少年毫不推辞的共饮了一碗,又道:“对了,前田殿下说自己是织田家的罪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前田利家的脸色明显尴尬起来,他闪烁其词的说道:“恩,没什么,只是主公被小人蒙蔽罢了,哎,不谈也罢!”
少年见对方存心敷衍,便转换话题道:“那么不知道如今的尾张守护代织田信长大人究竟是位怎样的人物呢?在下早先总听见有人传闻说这位信长大人是个傻瓜,行事荒诞,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呢?”
“那些完全是无知之徒的胡说八道!”前田利家猛拍着地面怒喝道,旋即他发觉自己态度的过激,略略平复了一下,道:“信长主公绝对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他不过是行事特立独行而已,那些不明白信长主公的家伙只会肆意的污蔑诽谤而已,看看信长主公的作为吧,自从先主信秀公故去,那些反叛的逆贼最终无一不倒在了信长主公的脚下,谁还敢说信长主公是个无能的傻瓜呢?如今,尾张已经一统了,正到了主公大展宏图的时刻了!”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低落起来,“可惜,我如今乃是戴罪之身,不能时刻陪伴在信长主公身边聆听教诲,为他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可恨啊!可恨!”说着,发泄似地猛灌下一碗酒。
“原来如此啊。”少年连连点头,同时劝解道:“以前田殿下如此的赤诚忠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会令信长殿下回心转意、再度启用的。来,我们再干一碗!”
前田利家欢喜道:“哈哈哈哈,好,干!”
不知不觉间,天色慢慢暗淡下来。
叶斐看着趴在面前人事不省的前田利家,无奈的摇头苦笑:“唉,看他喝酒豪爽的架势还以为千杯不醉呢,想不到才喝了不到七壶就趴下了,切!咦?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三好伊三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说道:“主公,真看不出来,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的酒豪啊!”
叶斐得意道:“哼,这种度数的酒水根本不算什么,可惜啊,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喝到那些真正的美酒了。”接着他朝自己的小姓菊千代道:“去,问问这里的人,有没有知道这位前田利家住在哪里的,我们好事做到底,把他送回去吧。”
在向居酒屋的女招待询问道前田利家的住址后,叶斐让三好伊三背上前田利家一路朝他家行去。沿途又向人打听了几次后,他们来到一座仅有两间相连茅屋的小院前。
“真想不到战国著名的丰臣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目下居然沦落如此困窘的境地啊!”叶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然后,他对身边的小姓菊千代道:“去,看看屋子里有没有人。”
很快,在菊千代的叫唤下,一名年幼的少妇从屋内迎了出来,她看见来人微微一愕,随即就注意到被人背在肩上的丈夫而明了过来。她朝着叶斐盈盈一礼,道“小女阿松,我的夫君给您添麻烦了,请进。”
进入屋中,叶斐四下一看,屋子很破旧,摆设也简陋,但是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也布置的井井有条,由此可见这家的女主人是个能干的贤内助。阿松铺开被褥扶着前田利家躺下,然后手脚麻利的烧水沏茶,敬奉给三位来客。
叶斐轻抿了一口,赞道:“真不错,这是什么茶啊?”
阿松笑道:“并不是茶叶呢,家中清贫,无法购买茶叶,这是小女从山中采摘的松树叶,蒸熟风干后制成的,真是怠慢了。”
叶斐道:“不,茶中有很香郁的山林气息,一品之下令人心旷神怡,真是很不错啊。”
阿松道:“您真是太过奖了。对了,小女平日似乎并未听夫君提起过您,不知?”
叶斐放下茶碗,正襟行礼道:“是在下失礼了,在下绯夜真辉,日前游历到此,今日下午偶然与前田殿下在居酒屋中相识,交谈投契,甚为相得。因前田兄多饮了几杯,所以在下就将他送了回来,失礼之处请阿松夫人不要见怪。”
阿松连忙拜道:“哪里,哪里,是我家夫君麻烦了殿下才是。”
这时候,叶斐注意到阿松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惊诧:天啊!禽兽啊!看她的年纪才十二、三岁吧,这就连孩子都怀上了?叶斐当下向自己的小姓示意,后者从背后的箱笼中取出一个钱袋。“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夫人您务必收下。”他说着将钱袋推到阿松的面前。
阿松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如此厚礼实在愧不敢当,请恕小女辜负殿下的好意。”
叶斐道:“请夫人不要误会,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在下与前田兄交往虽短,但却将他引为知己,而且在下确信以前田殿下的器量他日必定能够飞黄腾达,作为朋友,在对方困难之际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这难道不是应该的么?所以,请您就接受我这份对朋友的情谊吧。”
阿松听叶斐如此说也不再推辞,她感激的拜谢道:“是,既然如此,小女就收下了,小女的夫君能够与您这样高风亮节、重视情谊的君子相交,真是他的福气。”
“夫人您过誉了,时间不早,那么在下告辞了。”叶斐说着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回身说道:“对了,在下在清州还会盘桓一些时日,如果前田殿下有事相询的话,可以到町内的宿屋来找我,告辞。”说罢带着手下二人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三好伊三忍不住问道:“主公,你为什么如此厚待这个叫前田利家的家伙啊?依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十分出色的人物。”
叶斐笑道:“你呀,不要小看他哦,将来他或许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将呢。”
三好伊三不信道:“是嘛?”
叶斐道:“其实你更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会决定到这尾张国来,对不对?”
三好伊三道:“确实如此,虽然臣下等都知道主公的慧眼如炬,智略深远,可是以在下看来,此时的织田家实在不适合主公啊!且不说当今的家主织田上总介信长公其人如何,就从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一旦春播结束后骏府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公真的举兵上洛的话,那么织田家无论如何也只有依附和覆灭这两种结局而已了。”
叶斐摇头道:“伊三啊,你说错了,除了依附和覆灭,织田家还有第三种结果啊。”
“什么?”三好伊三略一迟疑,惊讶道;“主公的意思,难道织田家还有胜利的可能么?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这种事是绝无可能的啊!”
叶斐笑道:“是啊,不仅是你,只怕介时所有人都会如此认为的吧。可是你想一想,若真的让织田家击败了今川义元的话,未来又会是个什么局面呢?从此织田家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拼尽全力的展开对美浓的攻略,一旦取得了有天下粮仓之称的浓尾平原,织田家可就有了问鼎天下的雄资了!”
“可是,主公!”三好伊三疑虑万分的说道,“这简直就是赌博啊!而且是十分危险的赌博!请您三思啊!”
“赌博?”叶斐开怀大笑,“不,伊三,这并不是赌博!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游戏,我要做的,只是看准时机去拿到游戏中属于我的丰厚的奖品而已。嗬嗬嗬嗬!”
三好伊三看着身前大笑的少年,心中惊疑不定,但很快,他踏实下来,是啊,自己有什么好怀疑顾虑的呢?既然认定了眼前的少年为主公,那么毫无疑虑的相信他!誓死的跟随他!这才是自己唯一要做的事吧。想到这,他恢复轻松的心情,脸上一如既往的喜笑颜开。
第十四章 结交
第十四章结交
前田利家迷迷糊糊的看着在自己眼前不停蹦跳着手舞足蹈的瘦小男子,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说话,脑袋还因为宿醉而有些昏沉。
“天啊!你竟然不知道昨天和你在一起喝酒的是谁?”瘦小男子夸张的挥动双手,口沫横飞的叫嚷着,“绯夜真辉啊,绯夜真辉!就是那个近畿著名的‘天才美少年’啊!你喜爱的清酒就是他发明的啊!听说他的名讳中的“辉”字是将军大人赐下的啊!他还是朝廷钦命的正七位上右京少进呢!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啊!”这个男子是前田利家的好友木下藤吉郎,因为身材瘦小,脑袋又大又秃,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配合他稍长的人中让他看起来活脱脱的就像一只猴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猴子”。
前田利家给自己倒了碗水,揉着头说道:“我的兴趣就是舞刀弄枪,我哪里会去打听那些传闻嘛!切!不知道又怎么样啊!”
木下藤吉郎瞪着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睛,“真是败给你了,与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喝酒,呐?你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傻事吧?恩?”
前田利家闻言立刻不爽的拍了对方的脑袋一记,“去!我怎么会做出傻事呢,你这个臭猴子,看来是在嫉妒我啊!恩?哈哈哈哈。”
这时候,阿松捧着一盆水走进来,“行了,快洗洗吧,昨天真是麻烦人家绯夜殿下了,不过,那位殿下可真是一位谦恭有礼、重情重义的君子啊,而且长的简直比女子还要漂亮,连我看了都不禁嫉妒呢。”
木下藤吉郎凑近前田利家怪笑道:“嘿嘿嘿嘿,看来阿松是动心了啊!果然,整天对着阿犬这个笨蛋实在是太可怜了!”
前田利家伸手卡住对方的脖子“去你的!臭猴子!竟敢胡说八道!”
阿松掩嘴笑着看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说道:“好了,夫君,你今天一定要把绯夜殿下请到家里来哦,我们要好好的回谢对方一下,我已经买来了许多菜,准备了酒席哟!”
“酒席!”木下藤吉郎一下子挣脱开来,欢喜道,“太好了,太好了,嘿嘿,那么让我也加入吧,恩?我也很想看看那位‘天才美少年’绯夜殿下的风采呢!”
前田利家笑骂道:“切!你这只馋嘴的猴子,明明是想赖在这里大吃大喝吧!”
木下藤吉郎大叫道:“什么?你竟敢如此污蔑我木下藤吉郎大人?看我收拾你!”
眼看两人又要打闹,阿松赶紧制止,催促前田利家道:“行了,行了,快收拾干净出门吧,记得把藤八也请来吧,我买了很多菜呢,等下宁宁也会过来帮忙的。”
木下藤吉郎闻言立刻睁大两眼发光的问道:“什么?等下宁宁小姐会过来么?”
阿松笑道:“是啊,所以请你们快去把客人请来吧。”
“立刻去,立刻就去!”木下藤吉郎说着连拉带拽的将前田利家拖出了家门。
而此时此刻,叶斐正在宿屋的房间里会见一名新到的访客。
“藤林光治,是伊贺中号称‘上忍三家’的藤林家的么?哎呀,能够请到阁下这样厉害的人物,真是我的荣幸啊。”叶斐对着跪伏在身前不远处的男子道。
“您实在是太夸奖了。”叫做藤林光治拜谢道,“我伊贺忍者与贵家的关系一向良好,这次受到三好青海殿下的嘱托,特别吩咐要派出最好的忍者,所以就由在下受命前来,听候您的差遣。”
叶斐点头道:“不错,这次的任务确实有些难度,所以必须聘请高手来完成。”
藤林光治道:“是,请您吩咐。”
叶斐道:“据我之前得到的情报判断,骏府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殿下会在春播结束后举兵上洛,而我希望得到今川家出兵的具体时间和介时一路上今川义元殿下本阵的准确行程情报。不知这个任务,藤林阁下有没有自信能够完成呢?”
藤林光治沉声道:“是,请绯夜殿下放心,以我伊贺藤林家的名誉保证,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斐微笑道:“如此,一切就拜托了。”
藤林光治道:“是,那么在下先告退了。”说罢行礼,起身退出门去。
看着藤林光治离开,过了一会儿,叶斐对着坐在一旁的三好伊三道:“唉,真是令我失望啊。”
三好伊三疑惑道:“怎么,莫非主公是不满意刚才那位藤林家派出的忍者么?可是依我看来,对方的实力很强啊,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呢。”
叶斐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是对他的形象感到失望。”
三好伊三不解问道:“形象?”
叶斐道:“是啊,在我的想象中,忍者就应该是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手持着锁链和若无,不论是突然出现还是骤然离开都伴随着一阵烟雾无迹可寻,在漆黑的夜晚,于月下疾驰在连绵的屋顶瓦片之上,纵身一跳即可飞跃数丈高墙。。。。。。”
“主公,主公,请您停一下,请听我说。”三好伊三越听越是满头黑线,终于忍不住出言打断,“我想您对于忍者显然是误解了。忍者世界中,有四项基本戒律:不准在人前滥用忍术、舍弃一切自尊、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泄露身份。所以您那种伴随着一阵烟雾来去的想法是不可能出现的。另外,除非是夜晚潜入,否则平日里为了不引人注意的掩饰身份,忍者通常以‘七化’装扮,既:出家、虚无僧、山伏、放下师、常之形、商人、猿乐师。至于武器,为了蒙混国境关卡守关人员的审问,忍者在旅途中,通常是农夫打扮。因此,所谓的忍者暗器,往往是改造自农具、日常用品、园丁道具等。这些武器,大多是自己发明铸造,也只有自己深知其用法,因而在旁人眼里看来,跟一般日常用品是没什么分别的。”
这边厢三好伊三正不厌其烦的对着叶斐进行忍者常识普及教育,忽然听见小姓菊千代在门外通报道:“殿下,前田利家大人来了,还带了一位朋友。”
于是,叶斐停止了听讲,说道:“是么,那么请他们进来吧。”
很快,在菊千代的带领下,两位客人走了进来,他们一齐行礼拜道:“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拜见绯夜右京少进真辉殿下。”
“木下藤吉郎?”叶斐惊讶的盯着身前的瘦小男子一个劲儿的猛看,以至于一时间竟忘记了回应,三好伊三见状连忙故意咳嗽一声。“哦?噢!”叶斐猛然醒悟过来,回礼道:“在下失礼了。”
木下藤吉郎也不见怪,反而嬉笑道:“哪里,哪里,看来绯夜殿下也被我的长相吓了一跳,是吧?呵呵,大家都叫我猴子。”他说着抓耳挠腮的“吱吱”叫了几声,笑道:“看,我真的很像一只猴子吧,恩?嗬嗬嗬嗬。”
“是啊,绝对就是一只猴子啊!”叶斐强忍住说出这句话的冲动,反而一脸正色道:“不,我并不觉得阁下的长相不好,反而是认为阁下的脸长的很有气质呢!”
这话一出,立刻令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您?您不是在说笑吧?”木下藤吉郎不能置信的问道。
“当然不是!”叶斐开始忽悠,“在下学过相术,看阁下的眼睛灵动有神,额头饱满而宽阔,人中很长,嘴巴大而有力,这样的面相绝对是大富大贵而且长寿的好相貌啊,阁下日后一定能够出人头地的!”
木下藤吉郎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真的吗?绯夜殿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日后会出人头地?哈哈哈哈,果然,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哈哈哈哈!”
前田利家道:“昨日实在的麻烦绯夜殿下了,我的夫人已经把殿下昨日的盛情厚意告诉了我,对于殿下的情谊在下真是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叶斐笑道:“哪里,昨日与前田兄匆匆一晤相交甚欢,若是阁下愿意交我这个朋友的话那真是我的荣幸,当然,这位木下兄我也是一样的有相见如故之感。”
前田和木下两人一起再拜道:“得与殿下相交,我二人不胜之喜。”
叶斐看他二人还是显得有些拘谨,边起身拉着他们道:“哎,看来交朋友还是要上酒桌啊,这样大家说话的时候才有气氛,来,来,来,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不,不,绯夜殿下。”前田利家连忙说道,“在下可是特地来请你去我家喝酒的,我的妻子阿松早就准备了好酒好菜等着您光临呢,如何,您是否愿意赏光呢?”
叶斐道:“当然去,当然去,我们现在就走吧。”
五人联袂一路来到前田利家的草屋,阿松闻声快步走到门边迎接,她的袖子挽起,显然刚刚正在料理菜肴。不过引起叶斐注意的是跟在她身后的一名少女,十三岁左右的年纪,穿一身橘色印花的小振袖和服,小小的瓜子脸上有一对圆润水灵的大眼睛和一张樱桃小嘴,她虽然低着头,却一直转动着双眼偷偷打量,发现叶斐正在看她的时候,连忙把头埋的更低,脸颊上染上一抹晕红。
“宁宁小姐!哎呀,你来啦,这可真是太好啦!”木下藤吉郎一看见少女立刻从后蹦了出来,“宁宁小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着你呢,我昨晚上做梦还梦见你了!嘿嘿!”
叫宁宁的少女娥眉微蹙道:“猴子殿下,请您放尊重点,您这样的言论传扬出去会令小女倍感困扰的!”
木下藤吉郎厚着脸皮还要纠缠,少女已经低下头迈着小碎步迅速走开了。几人对于猴子的行为显然早已见怪不怪,阿松一边把客人迎接进去一边拉了前田利家一把,问:“藤八呢?”
前田利家答道:“已经和他说过了,小五晚点就到。”
阿松实在是料理好手,一碟碟的小菜不但味道可口,外表也做的漂亮,可惜这样精致的美食却落到前田利家和木下藤吉郎这种粗人口中。
“呼呼,真好吃,恩,真好吃。”木下藤吉郎嘴巴里塞着一个豆包,两只猴爪子紧紧捏住一条烤鱼,仿佛怕一松手这条鱼会游走似地。
前田利家一边大口的喝酒一边开始吹嘘他曾经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叶斐微笑着浅酌慢饮,作出一副兴致盎然的听讲模样,其实却暗自观察着叫宁宁的少女。今天这个小酒会还真是不得了啊,不但有日后的战国第一出世人丰臣秀吉和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就连战国三夫人中的二位也陪坐在此了。很明显,现在的宁宁对于猴子的态度绝无好感,甚至还有些厌恶,想想也是啊,以猴子这幅尊荣又有哪个怀春少女会看上他呢?宁宁要是以后嫁给他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叶斐自顾自的乱想,却没有发现对面的宁宁也一直在偷偷注意他。
喝了一会酒后,门外走进一名年轻武士,乍一看去模样和前田利家极为相似,只是个头稍矮,五官也长的要柔和一些。前田利家站起身过去拉着年轻人坐下,介绍道:“这是我的五弟藤八,从小过继到佐胁家了,这位是绯夜右京少进真辉殿下。”
年轻人郑重的行礼道:“见过绯夜殿下,在下佐胁良之,请多多关照。”
酒席又多了一人本该更加热闹,可惜这位前田利家的弟弟却是个冷漠寡言的性格,于是,为了活跃气氛阿松提议做些游戏,就以击鼓传花的形式,因为没有花球就拿了个大萝卜代替,鼓停之际萝卜落到谁手上就必须表演一个节目,这个提议立即得到在座所有人的欢迎。
第一轮因为击鼓者阿松明显有意作弊,所以萝卜被一脸尴尬的佐胁良之抱在了怀里,在一众人的起哄声中,性格腼腆的年轻人憋红了脸吟咏了一首和歌后才算过关。接着,因为有人提出阿松的作弊行为而将击鼓的重任交到了小姓菊千代的手里。
正应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俗话,第二轮,萝卜归了阿松。阿松落落大方的起身,舞姿优美的跳了一段雅乐《蝴蝶》,立刻博得了满堂的喝彩。看见自己的妻子如此出色,前田利家自然大为得意,存心显摆的上前搂住妻子亲自喂着她喝了一碗酒。
第三轮,萝卜被来不及出手的木下藤吉郎得了,这小子也真是皮厚放得开,二话不说跳起身就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模仿起了真猴子,以他的天赋异禀自然的表演大获成功,逗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第四轮,叶斐双手捧着萝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击鼓的菊千代,他此刻也是趁着酒兴,略一寻思,居然张口高唱起后世的歌星王菲版本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唱罢,叶斐自我陶醉的环视了一眼,才发觉现场诡异的寂静,这下子,叶斐脑门上黑线下来了,他想起一句成语“对牛弹琴”!这时候,忽听一人说道:“绯夜殿下唱的莫非是宋人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叶斐讶异的看向发问的宁宁,答道:“不错,正是,真想不到宁宁小姐不但懂汉语,居然还知道这首宋词?”
宁宁道:“小女曾经向寺院里的僧人学过诗歌,唐诗宋词也看过一些,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只是依稀记得,方才听绯夜殿下吟唱,只觉的旋律动人,所以一下子记起来了。”
叶斐夸赞道:“宁宁小姐不但人长的美丽,才学和智慧也是同样出众,真是秀外慧中啊,以后谁能娶到小姐真是他的福气。”
“绯夜殿下您太夸奖小女了,您才是真的风雅多才,学贯古今呢。”宁宁含羞的低下头说道,其他人这时才七嘴八舌的一起夸赞起来,而木下藤吉郎看向宁宁的眼光也更加热切了。
在美酒和游戏的作用下,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融洽起来,几人的情谊迅速升温,前田利家这个大大咧咧的直肠子甚至已经毫不忌讳的开口叫叶斐作星之丞了,而叶斐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回应对方“犬千代”或“阿犬”。
就在这饮酒正酣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呦!阿犬,看来你过得并没有我想象的糟糕嘛!”
第十五章 局
第十五章局
进来的是位大约170公分的年轻男子,白皙瘦长的脸孔,剑眉入鬓,双眼细长而眼神犀利,鼻梁很直,嘴唇上有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如此相貌在当今的日本绝对可算是有数的美男子了,他的穿着可以说是日西合璧,里面是一件色彩艳丽的大纹,外面则罩了一领西式的黑色绒大披风。
“主公!”屋子内除了叶斐主仆三人外,所有人都急急伏地行礼。
“主公?织田信长?”叶斐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惊诧,他曾经设想过好几个同对方会面的情景,但却想不到就在此刻如此偶然的相见了。
织田信长走到吊灶边毫不顾及形象的一屁股坐下,伸手捏起一个豆包丢进嘴里,咀嚼着说道:“恩,真不愧是阿松的手艺,比我平常吃的好多了!”
前田利家依旧躬着身惶恐的说道:“主公,真想不到您会来。”
“我是担心阿松,才不是来看你的。”织田信长说着给自己倒了碗酒,喝了一口咂咂嘴道:“恩,酒也是好酒。”
自从叶斐穿越到这个战国时代以来,织田信长这个威名赫赫的人物就是他最深刻的执念,以至于多年以来叶斐所有的谋划和准备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而进行的。可如今当叶斐真正面对着眼前的织田信长的时刻,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下来,没有敬服,没有畏惧,甚至反倒有些微微失望。是啊,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作为一名炎黄子孙,他实在没有理由对着一个古代愚昧时期的小日本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啊!更何况此时的织田信长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平定了内乱的乡下小国主,他既没有取得震惊天下的“桶狭间之战”的胜利,也还没有占据征伐天下的资本——美浓,更没有成功上洛扶立新一代的幕府将军。那种只有经历了无数辉煌胜利和惨烈杀戮才会拥有的强大霸气与自信此刻还并没有出现在织田信长的身上!
织田信长一口气连喝下三碗酒,接着,他好像才刚刚发觉到叶斐的存在般,说道:“看来阿犬的好日子全是托你的福啦?”
叶斐微笑作礼道:“在下绯夜星之丞真辉,见过织田上总介大人。”
织田信长的微微一愣,诧异道:“是近畿的‘天才美少年’啊?”他的两眼立刻放出光来盯住叶斐猛看,那种暧昧的眼神让叶斐禁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叶斐忽然想起,据说织田信长可是喜欢“胐道之爱”的!历史上著名的小正太森兰丸可不就是这位信长同志的娈童嘛!叶斐强忍住心头的恶寒,同时想到,一旦这家伙真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就不得不抢在明智光秀之前去做某件事了!
幸好,织田信长只是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果然是个风流标志的人物。”他又转向前田利家道:“阿犬,想不到你也能够结识到一些不错的朋友嘛。”前田利家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织田信长接过阿松递上的筷子,夹起一片鱼生,随口问道:“绯夜殿下怎么会到我尾张来呢?莫非是来向我要求仕官的?”
叶斐一笑道:“是有此意。”
“啪”织田信长夹起的鱼片落在地下,其余人也一起惊奇的瞪大眼睛看向叶斐,如此突兀的转变,不但让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等所有人目瞪口呆,就是织田信长也一下子难以接受,大约过了十数秒,织田信长反应过来,他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若真是如此,我愿以本家侍大将的位置以及叶粟郡一千石的知行招揽阁下,不知绯夜殿下意下如何?”
“噢!”前田利家、猴子等几人一起欣喜的看向叶斐,没想到叶斐摇头拒绝道:“感谢织田上总介大人的赏识,在下确实有入仕织田家的打算,不过眼下看来,时机未到啊。”
“嗯?”织田信长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神也有些不善,冷声道:“难道绯夜殿下是在存心戏弄我嘛?”
叶斐正色道:“岂敢,不过,在下斗胆,想问上总介大人一个问题。”
织田信长道:“你问吧。”
叶斐盯着织田信长大声问道:“敢问殿下生平之志?”
“生平之志?”织田信长闻言心头一紧,他此刻刚刚统一了尾张,所想所谋的不过是如何继承父志伺机谋取美浓一国而已,可面对着眼前的少年,他却不知为什么一时间竟无法将这志愿说出口来。
叶斐静静等了一会儿,见织田信长脸色铁青的哑口无言,一笑说道:“若无天下之志,何得天下之人?”说着他端起酒碗一口喝尽,起身告辞道:“在下酒后胡言,出言孟浪,请上总介大人恕罪。各位请恕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了。”说罢就带着三好伊三和菊千代出门而去。
织田信长目视着少年的背影消失于暮霭之中,缓缓的收回目光投向眼前熊熊燃烧的炭火,喃喃自语道:“天下么?”而就在他的背后的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也同样低着大脑袋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三好伊三忍不住问出了反复思考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主公,您既然决定入仕织田家,刚才上总介大人已经出言招揽,您为什么又拒绝了呢?”
叶斐笑道:“伊三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懂得珍惜,这就是人性啊。”
三好伊三想了一会儿,敬佩道:“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主公啊,居然如此明了人心。不过您今天当面拒绝了织田上总介,那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叶斐自得的一笑:“不必担心,我在来尾张的之前就已经安排野五郎去为我布置了一招妙棋,相信很快,这位织田信长大人就会再次来延请我了。”
三好伊三由衷赞道:“主公真是今孔明啊,如此神机妙算。”
叶斐道:“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我可不当孔明!我嘛,还是学学丰臣秀吉好了。哈哈哈哈。”
三好伊三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主公所说的丰臣秀吉是何许人物,他看着兴致勃勃的主公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好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多读书,读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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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州城二丸的大殿内,织田信长正在接见由家老林秀贞引荐的来自奈良兴福寺的高僧——果心居士。陪坐在侧的有丹羽长秀和佐佐成政。
织田信长弓着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盯住眼前由两名小姓拉开展平的画卷,良久,出言赞叹道:“真不愧是名家小粟宗丹所绘的《地狱变相图》啊,令人看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他抽出手巾抹了抹额头,挥手令小姓收起画卷退下,冲着坐于下首的果心居士道:“大师自奈良远道而来进献这幅名画于我,想要什么赏赐,请尽管开口吧。”
果心居士摇头道:“贫僧来此求见殿下并不是为了求取什么赏赐,仅仅是因为一个‘缘’字。”
织田信长脸上挂起戏谑的笑容,“缘?大师是说我与你有缘么?”他一向不敬神佛,此刻已几乎认定了眼前这老和尚又是一个故弄玄虚,想要借机诈骗钱财的神棍了。
“不错,殿下正是与老衲缘分深厚。”果心居士对于织田信长的一脸不善似是毫无所觉,依旧平静的说道,“想必殿下也有耳闻,老衲虽为僧侣却不精修佛理,只爱钻研杂学,对于幻化障眼之类的法术和阴阳占卜都有些心得。”
织田信长洒笑道:“不错,我确实听闻过你的大名,据说三好家的松永久秀就曾经被你当面召唤出他已逝的亡妻而惊恐失措。”
果心居士道:“贫僧在五日前曾经占卜了一课,卦象昭示着天下大势的转变之机将会降临在这尾张!所以,老衲动身来此并求见了上总介大人,而现在,老衲在殿下的身上看见了凶兆!”
“什么?大胆!”随侍在侧的丹羽长秀和佐佐成政以及引荐果心来此的林秀贞都暴跳怒喝起来,其中佐佐成政的手已按上腰间的肋差,只要织田信长一声令下立刻就要将这出言诅咒的狂徒斩杀当场。
织田信长阴沉着脸伸手拿过小姓手中捧着的佩剑,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踱到果心居士的面前,蹲下身子,面对面用狠厉的眼神盯视着对方,冷笑道:“凶兆?大师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
果心居士抬起头平静的与信长对视,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并不是危言耸听,我看见汹涌的刀兵之气从东方滚滚而来!在这天守阁上笼罩着不详的阴云!”
“是嘛,那可真是不妙啊。”织田信长边说着边站直了身子,右手握住剑柄,脸上浮现的有些癫狂的笑容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他已经动了杀心,只听他说道:“大师从我的身上看出了凶兆,那么不知道大师有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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