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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身上看出了凶兆,那么不知道大师有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些什么呢?”
果心居士微阖双目,双手合十,端坐着一言不发。织田信长的脸色闪过一丝狰狞,“呛”一声已经抽刀出鞘。就在这个时候,一人狼狈奔来,正是本家掌管情报的物见奉行泷川一益,他一头拜倒在地,惶急的禀报道:“主公!主公!大事不好!刚刚得到情报,东海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为响应幕府足利义辉大将军的诏令,已经决定起兵于近日上洛啦!”
“混蛋!”织田信长暴怒的大喝,抬手已将手中的长刀朝着泷川一益投掷而去,长刀旋转着飞过泷川一益的头顶“哆”一声插进了大殿的木门。“你这个混蛋!”信长紧跟而上一脚将泷川一益踹到在地,“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现在才知道!”
泷川一益翻身再次趴伏,头紧紧贴着地,哀声道:“之前确实有情报说今川家在囤积兵粮,可是一直都以为那不过是为了策应鸣海城和大高城叛军的行动而已。臣下无能,罪该万死!请主公降罪!”
织田信长不再理睬他,冲着几个侍从咆哮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所有人都叫来召开紧急会议!”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华穿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本丸的天守阁上。居室内,织田信长衣衫不整的仰躺在地下,头枕着妻子浓姬的腿。往昔鹰视狼顾般犀利的眼神已从他的眼眸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忧虑。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忒长沉闷的会议,得知今川上洛的消息后,几乎所有的家臣们都显露出恐慌的情绪,以林秀贞为首的文臣一派大多提议归附今川家以求保全,而好像柴田胜家这类的武将,此时仿佛也丧失了往昔的勇武,个个垂头丧气的仿佛死到临头一般。难道织田家就这么完了?自己多年来的奋斗和拼搏到头来都付之东流了?织田信长拿起一边的酒壶灌下一口,往昔香醇清甜的美酒此时尝在口中却只留下酸涩的滋味。
“你啊。”归蝶戳了下丈夫的脑门,“如果连你也这么灰心丧气的话,你又怎么令手下的家臣们能够鼓舞振作起来呢?”
织田信长少有的叹了一口气,“阿浓啊,你是没看见那些家伙的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仿佛末日来临一般,看来还真被果心那个神棍说中了,果真是有凶兆啊!”
归蝶奇道:“果心?凶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信长没有回答她,而是一翻身坐起身来,“对啊,这个老和尚看来还真有些神力,莫非他真的能够占卜未来?”想到这里,信长迅速起身整理衣服,同时朝着门外的小姓大声喊道:“去!快去把果心居士请来!我要见他!”
一叠符纸被投进一个六角形的火盆里点燃,果心居士双手快速的结印,口中吟唱起拗口难明的咒语,他的双眼阵阵翻白,似乎正在神游天外与神明沟通。
“殿下,我需要您的几滴血以保证占卜的准确性。”果心居士要求道。
织田信长毫不犹豫的抽出肋拆在右手拇指上一抹,然后抬手将血滴入火盆中,果心居士紧接着投入了两把金色闪光的粉末。顿时,一股浓郁的奇香弥漫室内。
“注意!看着我的眼睛!”果心居士大喝一声,织田信长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只觉的那对眼睛越来越亮,从中放射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吸引力。渐渐的,信长感觉到自己似乎是飘浮了起来,四周的景物迅速的旋转变换,忽然间,一切都停止了,上方是昏黄的天空,下面是灰暗的大海,耳边清晰的可以听见波涛翻卷的海浪声。猛然间,一声高亢的长吟响彻天地,只见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从海中破浪而出,急速的朝着信长飞窜过来。信长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发现周身空无一物,再要转身逃跑,巨龙满是尖牙的利口已到眼前。就在这时候,天地突然化作一片绯红,空中出现七颗成勺状分布的闪耀星辰。这七颗星辰从空中一齐坠下化作流星轰然撞击在黑龙的身躯之上。黑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无力的从半空落下海中沉没消失。
“啊!”织田信长大叫着惊醒过来,他四下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身处在室内,面前的果心居士依旧合十端坐,只有那火盆中的火焰已经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他将自己先前所见对果心居士详细的描述了一番,果心居士闭目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很明显,那条黑色的恶龙正是应了将要发生的殿下身上的凶兆,而那红色夜空中的七颗星辰就是能够辅佐殿下逢凶化吉的臂助。”
信长赶忙问道:“可这七星又代表了什么呢?”
果心居士摇头道:“这个老衲也无法知道啊,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七个人,更或许只是七件器物。”
信长急道:“这样漫无边际的暗示又让我如何去寻找呢?”
果心居士道:“也只能依照着与七星有联系的线索去寻找了,殿下不妨留意身边人和手下的家臣中是否有人的名字与七星有联系,至于最终能否寻到这命中相助之人可就全凭缘法了。”
这一晚,织田信长彻夜未眠,他苦苦思索着身边所有与幻境中所见的情形可能有联系的人,一一在白纸上写下每个人的姓名,最后还将绯红色的天空中勺子状排列的七星绘制出来拿给妻子和身边其他人观看后帮着一起联想,可惜最终是一无所得。
天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腾起来,明亮的晨曦扫除了卧室内的阴郁。织田信长蓬头垢面的从天守阁内下来,一夜未眠使得他看起来十分憔悴,他漫无目的的在城堡内漫步,忽然前面一人牵马经过,看见他连忙伏地行礼道:“主公!”
织田信长从恍惚中醒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哦,是猴子啊。”他走过去,爱怜的抚摸爱马“小云雀”的脖子,“小云雀”也亲昵的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掌。“猴子,它今天喂饱了吗?”
“是!”木下藤吉郎应道,“早前就喂饱了,刚刚我还带着‘小云雀’出去溜了一圈。”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从衣襟里抽出自己绘制的七星画卷,打开给木下藤吉郎看,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想到什么?”
木下藤吉郎张大了两只圆鼓鼓的大眼一瞬不瞬的看了良久,却一直没有说话,织田信长不耐烦了,他哼了一声,收起画卷,转身准备离开。
“主公。”身后传来木下藤吉郎有些迟疑的声音,“我看那个图画,好像有点像前日那位绯夜真辉殿下衣服上绘着的家纹。”
“什么?”织田信长豁然转身,随即他翻身上马,对着木下藤吉郎大喝,“快,猴子,前面带路,去找那个绯夜真辉!”
第十六章 风云桶狭间上
第十六章风云桶狭间上
永禄三年五月,东海大名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响应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义辉的诏令,在经过了周密的部署后向天下人宣布出兵上洛!军势除了本家的20000兵力外另有来自武田和北条的援军5000人,合计兵力共25000人,诈称50000,浩浩荡荡的开始了上洛的征伐!
“5月10日义元发动全员总动命,号令全军起兵上洛!以大将朝比奈泰朝和三河豪族松平元康为先阵,沿镰仓街道西下朝着尾张进发。
5月12日,义元本队从骏府出发,到达藤枝。先锋到沓挂川。
5月13日,义元本队到沓挂川。先锋到达池田。
5月14日,义元本队到达引马城。先锋到达赤坂。
5月15日,义元本队到达吉田。先锋到达御油·赤坂。
5月16日,义元本队到达冈崎。先锋到达池鲤鲋。
5月17日,义元本队到达池鲤鲋。先锋越过境川,侵入尾张境内。
5月18日,义元于沓挂进行军议。目前先锋军正在攻打鸣海城外的丸根、鹫津二砦。”
“很好,藤林阁下辛苦了,请先下去休息。”叶斐对着下面汇报敌情的伊贺忍者藤林光治道,待对方退下后,又问一边的三好青海,“清州城那边有动静了么?”
三好青海回禀:“尚无动静,据说织田上总介在与家臣们的会议上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结束会议后至今一直在宅内饮酒。”
“恩,知道了。”叶斐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远处,黑暗中依稀可以望见清州城的天守阁内的一点光亮。织田信长啊,你到底会不会来到这里呢?希望历史不要在这里给我摆个乌龙吧,否则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为了让自己能够以更加重要和神秘的身份进入织田家,叶斐特意派沼田佑光前往奈良兴福寺重金贿赂了幻术师果心居士来到尾张为自己向织田信长施术设局。之后,他又故意躲开织田信长的寻觅,藏身静待着最好的时机。当然,这几天来他一直没有闲着,手下的暗探早已把尾张与三河交界处的地形和据点仔细的查探清楚,而那个一战而震惊天下的桶狭间,叶斐更是了解的详细无比。就在昨天,柳生严胜、虎阿弥、辰之助等一干家臣除了留在界町的平户善右卫门和增田长盛两人外全部到达了清州,随行的还有一百名出身新撰众的精锐旗本。此时,真可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主公,看来我们之前所做的安排是白费了。”沼田佑光在旁道,他在奈良完成了叶斐交付的任务后,立即动身返回界町,然后又马上和柳生严胜、辰之助、虎阿弥等赶到尾张,连日来鞍马劳顿,脸色看上去难免有些委顿。
叶斐笑道:“佑光,你不会是在可惜给那老神棍的五百贯钱吧?”
沼田佑光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怕主公的一番心血付诸流水而已。”
叶斐轻笑不答,他转过身,看着背后的热田神宫,其实这不过是一座简陋的小寺庙而已,可是只因为一个人,这座简陋的小庙却将青史留名。此刻,在神宫大门前的空地上灯火通明,叶斐和他手下的家臣们以及百名背插“绯夜北斗星”靠旗的武士个个顶盔贯甲、全副武装,一副随时准备赶赴战场厮杀的气势。
叶斐走回门廊下的折凳坐下,耐心的闭目养神,天越来越暗了,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山下道路的尽头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士在山门前勒马翻身跳下,一路疾奔上山来,及至近前,众人才看清来人正是本家的一名探子。探子来到叶斐面前,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主公,织田信长大人刚刚从清州城出阵了,随行只有十余骑和两百步兵!”
叶斐闻言欣喜,可身边的众人却惊愕不已。柳生严胜率先叫道:“什么?只带着十余骑和两百步兵出阵?看来这位上总介大人还真不愧‘大傻瓜’之名啊!”
曾经的‘尼子十勇士’之一的小仓长尾却感慨道:“不,以我看来这位织田信长殿下是报了玉碎之志了。”
绯夜辰之助忠信问道:“主公,我们是否要跟上去呢?”
叶斐摆了摆手道:“不用,只需在此等待,织田信长大人自会来到的。”家臣们听了都是一愣,但习惯于这位少年主公一贯天马行空的行事作风以及算无遗漏的谋划他们还是很快安恢复了平常。
叶斐抬眼望去,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远眺东方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是时候了!叶斐神情一肃,发布命令道:“柳生严胜、深田土作、绯夜忠义,你三人率领五十人包括铁炮队跟随之前本家安排的暗探前往田乐狭山东面往沓挂城的路边埋伏,其间不管发生任何情况皆不许妄动,等待明日午后大雨过后,必有今川家的败兵溃逃经过,介时你们就伺机截杀,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你们能够拿下‘东海第一弓取’喔!”柳生等三人听见如此匪夷所思的命令不禁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俯首遵命而去。
叶斐又道:“三好青海,你带领三十人以及前些日子雇佣的民夫,预先前往沓挂城外埋伏,若见今川军惊慌失措,全军溃逃的话,立刻潜入城中夺取贵重物资并由民夫运送至清州平清屋所属的仓库,然后,你继续带人一路尾随着今川家的溃兵走一路抢一路,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抢,一直跟到三河地界为止,当然,你们的安全最重要,如有危险直接放弃。沿途今川家囤积物资的据点我已经让藤林光治查探过了,你和他配合行动!”
“是!”三好青海应命而去。
叶斐看着四人离开,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道:“来人,准备下酒桌祭品,列队恭候织田上总介大人驾临!”
众人急急依令而行,布置妥当后,仅仅过了不到一刻,远处的路口处就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沿着山路蜿蜒而来,当先一人,正是织田信长!
叶斐深呼吸一记,大步朝前拜道:“臣绯夜真辉,恭迎主公!”
织田信长大吃一惊,当日他受木下藤吉郎的提醒,快马赶到宿屋后却被告知叶斐早已离去,之后派人大肆寻找也没有觅到叶斐的踪迹,不得已最后只好放弃。今晚,信长在得知今川军开始攻击丸根、鹫津二砦后舞起了幸若舞《敦盛》,然后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玉碎之心仅带着随身亲兵决然出阵,一路上先后有柴田胜家、丹羽长秀、佐佐成政等一干家臣闻讯而来,及至这热田神宫已聚集起近千人马。却想不到此刻竟然在这神宫的山门处看见了之前遍寻不着的绯夜真辉!
“莫非真的是天意?”织田信长喃喃低语了一句,他走到叶斐身前,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说此时此刻你要入仕我织田家,跟随我信长吗?”
叶斐朗声道:“正是!”
织田信长语气阴森的说道:“可能会死哦!”
叶斐语气坚定的答道:“烈火炼真金,患难见真情!既然是我认定要追随的主公,纵是刀山火海亦无所惧!”
织田信长大声道:“好!绯夜真辉,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家的侍大将了,至于具体的俸禄知行,等到此战结束后再论功行赏!”
叶斐拜谢:“是,主公!臣下已备下祭祀酒果,请主公拜祭热田大明神,为我织田家的武运昌隆祈求庇护!”
织田信长带领着手下的家臣们大踏步的走进神宫,叶斐起身紧随其后,众人大多不认识他,对于他的突然加入虽然疑惑但在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多余的心情来询问,反倒是作为信长马迴兵的木下藤吉郎偷空闪到了叶斐的身边,高兴的说道:“是绯夜殿下啊!真想不到会在这里与您见面!”
叶斐笑答:“是啊,这就是天命的安排吧。”
木下藤吉郎道:“是这样嘛,太好了,绯夜殿下,从此以后我们就将并肩作战了!看那边!”他指着后面队伍中的一人,“阿犬也偷偷跟来了,虽然主公还没有饶恕他,但他还是来了。”
叶斐按猴子指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脸严肃、手持长枪的前田利家。木下藤吉郎踊跃道:“哈哈,这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不管对手是谁,我相信信长主公都会将对手击败啊!”
叶斐看着满脸兴奋的猴子,心中想到:这真是个无时无刻不洋溢着热情,即使身处困境也绝不灰心的家伙啊!也许这就是他最终能够成功的关键吧!
织田信长进入神宫大殿参拜供奉其中的热田大明神,神像前,年迈的神官虔诚的跪在地下念诵着忒长拗口的祝祷词,信长领着一众家臣将领毕恭毕敬的拜服在下,耐心的等待了良久,老神官终于结束了祷告,缓缓起身面向众人,开口道:“热田大明神已降下神兆,大吉!”
“热田大明神保佑!”织田信长率先振臂高呼起来,“此战必胜!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巨大的声浪沿着山道一波波的传扬开去,震得山林间的宿鸟四处惊飞。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织田信长率领着众人继续朝前线进发,此时热田附近开始涨潮,沿海一带道路全部被海水淹没,人马难行,不得已,队伍只得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先通过丹下绕行至善德寺砦。此时,一名浑身血污的士兵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主公,禀报主公!丸根、鹫津砦已被今川军攻破!守将佐久间大学盛重、织田玄蕃、饭尾近江守亲子三位大人全部战死!”
“父亲大人啊!”佐久间盛重之子盛昭骤闻噩耗当场跪倒在地。
“丸根、鹫津两砦都失守了?”
“什么?这可怎么办?”
“天哪!太糟糕啦!”
在一阵惊呼声中,织田信长出人意料的只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他远眺丸根与鹫津二砦的方向,隐约还可见袅袅硝烟和火光。
柴田胜家急步近前,跪地请求道:“主公!请派我率兵前往夺回二砦,权六必定拼尽全力,除死方休!”
丹羽长秀也赶忙出言道:“主公,丸根、鹫津二砦已失,清州城再也无险可守,当务之急还是立即率兵回防,笼城坚守吧!”
织田信长没有理睬他们两个,他面对着其余的家臣问道:“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一齐跪地俯首道:“主公,我等任凭驱策,誓死追随!”
织田信长扫视人群,忽然点住叶斐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叶斐一愣,但他马上答道:“主公,此时敌我兵力相差悬殊,不论是战是守都只有失败的下场,唯有伺机对今川义元的本阵发动奇袭才有胜算!主公,请您下定决心吧,”
织田信长闻言大笑起来,“好!正合我意!”接着,他冲传令兵大声发布命令:“立即传令要周围的笠寺、中村、丹下、等各处的守兵放弃本砦全部赶来善德寺砦集结,另外命令物见(探子)不惜一切代价查探出今川义元的本阵所在!”
数骑快马飞驰而去,过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来自各处小砦的士兵陆陆续续的抵达了,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信长身边已汇集起近四千的人马。这个时候,一名由知多郡当地豪族梁田政纲派来的密探送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今川义元的本阵目前正停驻于田乐狭间!”田乐狭山是位于沓挂城以西的一座不高的小山,附近道路崎岖狭窄,一如桶状,故又名“桶狭间”。
“真是天助我也!”织田信长大喜狂呼,随即命令全军开拔。
叶斐率领着手下的家臣武士们跟随在队伍中,他忽有所觉,四下一扫,才发现身边的沼田佑光、辰之助、三好伊三等几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看,不由问:“喂!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沼田佑光踌躇了一下,开口道:“主公,我现在真有些怀疑您是否是神灵下凡了!您怎么会提前那么多天就知道今川的本阵会在桶狭间呢?”
“嚯?这个。。。。。。”叶斐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该怎么跟自己身边的人来解释。
只听沼田佑光继续道:“不,不仅仅是这些,您甚至早就预见了今川义元的败北而派出严胜和青海他们前去阻击和劫掠!您甚至是早就预见了织田家的胜利和兴盛,所以才大费心思的入仕织田家的吧?对不对?主公,莫非您真的能够未卜先知?”
怎么办?总不能跟你们说我是穿越众吧!叶斐略一寻思,编织出一段自认为较为完美的说辞。“其实这并不是未卜先知,而是经过对形势的预判、对敌人的侦查、对情报的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而已。首先看织田家,虽然经历了长达七年的内战使得国力疲弱,兵甲不齐,可这同时也养成了织田家兵将悍勇善斗、不畏生死;可反观今川家,自降服三河后国内承平已久,士卒骄惰,今川义元本人更是穿直衣、戴立乌帽子、涂黑齿、描蝉眉、抹脂粉、养娈童、整天召集无耻文人开肉麻诗会,整个儿一腐朽公卿形象。并且骏河一片歌舞升平,民风日渐柔弱懒惰,竟有‘三河人去打仗,远江人种大米,骏河人置酒高会’这种传言出现。兵法有云:骄兵必败。如此两相比较,虽然今川军兵力雄厚,可若是织田军行险一搏,直击要害的话也并非无取胜的希望。”
叶斐说到这里偷眼看了看,见几人一副洗耳恭听、言之有理的模样,知道自己的分析已经开始消除了他们的疑心,便接着道:“既然要直击要害,那么最好的方法无疑就是袭杀今川义元本人了,自从今川家的首席军师太原雪斋死后,今川家就再也没有了能够执掌一方的大将人物,所以一旦今川义元受到突袭而死,我可以断言,今川家从此将一蹶不振了!今川家败亡,织田家从此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一心攻略美浓,美浓自斋藤义龙造反杀死斋藤道三成为国主后一直人心不齐,如何会是击败了今川家后声威大震的织田家的对手,自古有‘得美浓者得天下’的说法,介时织田家掌握尾张、美浓二国,到近畿不过数日路程,一旦京都有变,举兵上洛乃至称霸天下也非难事啊!”
沼田佑光等人听罢这一通深入浅出的分析,心悦诚服道:“主公真不负天才之名,智谋深远非常人可及,臣下等真心拜服。”
叶斐得意道:“好,好,诸君一同努力。”心下不禁暗喜终于将几人忽悠过去,却突然听见辰之助吞吞吐吐的问:“可是,主公,您还是没告诉我,您是怎么提前知道今川本阵会在桶狭间的呢?”
叶斐登时一头大汗,他狠狠瞪了身边的辰之助一眼,牙缝里蹦出俩字:“蒙的!”
第十七章 风云桶狭间下
第十七章风云桶狭间下
当织田信长的大队抵达前线中岛砦的时候时间已过午时,守将佐佐政通和千秋四郎赶忙前来拜见,织田信长立即令他二人报告今川义元本阵的详细驻扎位置和部队配置情况。
佐佐政通拿起一根树枝蹲下身就地画图作为参照,禀告道:“今川义元本队现正驻扎在东南两里处的桶狭间,因其间地势狭窄,所以今川军五千人延着山路呈西北、东南方向一字展开。东西两侧各有数道防卫线,而今川义元的本阵目前就设置在田乐狭山太子峰下。”
织田信长盯着地面上简易的阵图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哼,今川义元妄称‘东海第一弓取’,如此布阵固然可以在敌人从桶狭间两侧猝然来袭的时候制造足够的纵深,逐步消耗敌人的实力,但同时也会因为排列过于松散而很难在局部战场集中起力量!”家臣们闻言纷纷附和赞同,织田信长命人找来先前那个当地豪族梁田政纲派来的密探,问:“你对于此处的道路可熟悉?知道有什么捷径可以绕开东西两侧的道路,迂回插至田乐狭山么?”
密探想了想,点头道:“有!小的知道一条小路,就在东边的细根村后面,不过路不好走。”
“好,就由你带路,我们走小路直接攻击今川义元的本阵!”织田信长说着大步走向坐骑,负责牵马的木下藤吉郎连忙跪伏在地让信长踩着他的背翻身上马。信长坐上马背,忽然心中一动,又命令道:“佐佐政通,待我离开一刻钟后,你带着中岛砦的三百人对桶狭间正面的今川军前卫发动攻击!”
“是!”佐佐政通大声遵命。大部分的人都朝他投去同情惋惜的目光,很明显,他是被当作吸引敌人注意力的诱饵牺牲掉了。
时下已是初夏,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曝晒着大地,织田家四千人马穿山越林的辛苦跋涉在山间的小道上,人人挥汗如雨、气喘如牛。叶斐夹杂在队伍里策马前进,身前身后都被自家的二十名旗本围护着,他此时很有些羡慕队伍中的那些普通足轻,他们头戴着硬纸涂漆做成的阵笠,身穿由竹片和薄铁相叠制成的简陋具足,相比起自己所穿戴的这身精钢打造的密不透风的华丽大铠和头盔来真是既轻便又凉爽。
算起来,这可算是叶斐的初阵,他心里既不紧张也不害怕,经历过最初一阵的兴奋后,他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他游目四顾,身边到处是持枪带刀的男人,他们有的目光坚定,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兴奋难抑,有的神色惶惶,但他们所有人全都跟随着前人的脚步毫无停滞的前进着。叶斐忽然想到: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人是在走向自己的目标?又有多少人只是在盲从呢?他看向队伍的最前方,那里有一个骑在马背上披着黑丝绒披风的男人,他就是这只队伍的领路者。在男人的身后,跟着满脸刚毅的柴田胜家,跟着愁眉不展的丹羽长秀,跟着神色坚定的前田利家,跟着一脸狂热的木下藤吉郎,还跟着许许多多表情各异的人们,而叶斐自己也正是其中的一员。“我也只是在跟随着别人的脚步前进?”叶斐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突然,前面一柄长枪的枪刃折射来一道闪光,一晃眼间将叶斐从恍惚的思念中惊醒过来,在这刹那间他骤然明悟,“我并不是在跟随某人的脚步,而是在遵循着历史的轨迹啊!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尽快去改变并且创造属于我的历史呢?”他想到这些,忍不住张开五指遮着脸无声的笑了起来。
时间正是下午一时许,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织田军终于抵达了田乐山,并从山南边悄悄的登上了山。
众人从山坡上俯瞰下去,今川义元的本阵此刻就在山下,远远望去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个帷幔上绘制着“方形二引两”家纹的围幛。今川本队还在纳凉休息,因为天气炎热,很多兵将都卸除了沉重的铠甲,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防卫非常松懈。
“主公,这是天赐良机啊!”柴田胜家兴奋的大叫起来,满脸的络腮胡子都跟着抖动。
织田信长冷笑着高举长枪,刚准备喝令进攻,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眨眼间就狂风暴雨席卷而来!这下子,山下的今川家兵将更加混乱了,纷纷离开原位寻觅避雨之处,武器、旗帜等散落一地。
织田信长大喜狂呼:“这是热田大明神在天保佑我们啊!此战必胜!杀啊!”一时间刀枪如林,人马如流,织田家的四千战士人人奋勇争先,呐喊着朝山下惊慌失措的今川士兵突袭而去。
今川军仓皇应战,可惜此刻兵不着将,将不着兵,指挥混乱不堪,根本无法应付织田军突如其来的攻击,匆忙中组织起的阵线很快被织田军层层突破。
疾风骤雨迷得人眼目难开,叶斐听见身边的沼田佑光大声呼喝着自家的武士们,希望大家可以紧紧守作一团,可惜很快,大部分人都失散了。到处是凄厉的惨叫,到处是横飞的残肢,叶斐没有感到任何害怕与不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临乱世的漆黑夜晚,鲜血、人命、他轻易的漠视了这些宝贵的存在,他冷静的挥刀斩杀一个又一个档在他面前的敌人,踏着尸体策马朝前冲去。
“呀!”一名身着黄色大凯的武将忽然高举着太刀呐喊着从叶斐的侧后方徒步杀来,叶斐拽缰绳拉动马头想要让马匹转过身面对来敌,没想到胯下马忽然失蹄滑到,猝不及防下顿时摔下马背。敌将见此自然不会放过,疾步近前一刀斩下,幸亏三好伊三一直都紧紧跟随在叶斐的身后,此刻见状抬手一枪架住对方的长刀。叶斐手撑着地正要爬起,他可没有什么侠义精神,见此机会手起一刀自下方刺入敌将的腹部,再运力一绞彻底断送了对方的生机。
三好伊三见了连忙跳下马,抽刀俯身割下尸体的头颅,然后用对方的阵羽织包起,系在马缰上,兴奋大声道:“主公,看穿戴一定是个大将!”
叶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拉起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继续冲杀。
夏季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从各处闻讯赶来增援的今川军反倒被自家的残兵冲垮了建制,遭到士气高昂的织田军集中力量个个击破。战到下午二时,战场上已经到处是今川家兵将的伏尸,而今川义元本人眼见败局已定只得在数百亲卫旗本的保护下仓皇向东撤退。
“笨蛋,你们在做什么!”织田信长策马奔到一名足轻面前一枪抽飞了对方刚刚砍下的敌人首级,“不要管这些杂兵的脑袋!首级只要今川义元一人的就够了!快,对今川义元展开追击!快!”在他的呼喝下,士兵们纷纷扔下到手的功劳,迅速集结起来朝着东边追去。
“主公!主公!你没事吧!”辰之助和小仓长尾终于发现了叶斐赶忙带着几名武士追过来。辰之助一下子跪倒请罪:“主公,属下护卫不利,请主公恕罪!”
“傻瓜,你的武艺还是我教的呢!难道我还需要你护卫?”叶斐笑骂了一句,接着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们,“你们呢?都没事吧?”还好,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敌人的刀枪破开铠甲后就无力再进了。叶斐不禁庆幸自己重金购置的大铠物有所值,这些人都是自己从三百新撰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哪怕损失一人他也舍不得。
叶斐一拉马缰,“好,既然都没事,那么我们也加入对今川义元的追击!”
山道崎岖加上刚刚下过大雨,道路泥泞难行,今川义元并没有能够跑出多远,织田军追击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对方仓皇而逃的背影。织田信长兴奋的大呼:“好,加把劲,讨取了今川义元的首级就是胜利!”
可是才转过一个山脚,前路突然出现一队约百人的今川残兵,看他们的服侍铠甲似乎是今川义元的旗本,他们排成三列拥堵在狭窄的山路间,身前设置着几个用竹枪捆绑制作的简易拒马。一名中年武将横刀大喝:“我乃今川家部将关口刑部少辅氏广!有我阻挡在此,你们休想通过!”
“混账!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攻击!”织田信长对着身边的马迴大喝,众将急忙一齐催马冲杀上去。
可是此处山路狭窄兵力无法施展,这百名今川家的士兵又是拼死抵挡,一时间大队人马竟然被堵塞在此。过了一会儿,混战中只听柴田胜家高声大呼:“敌将关口氏广已被讨取!”“吼!”织田军的士气登时更加高涨,又厮杀了大约一刻,最后一名今川家的武士终于被斩杀倒地。
经此一耽搁,今川义元又跑远了一些,织田信长带头催马急急追赶,正奔走间,猛然听见前方响起一阵连续的爆响,对这声响十分熟悉的信长一听就知道是铁炮射击的声音,他一下子勒住胯下的战马大声命令道:“停下!”同时对跟在身后的小姓众之一的贺藤弥三郎道:“你快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是!”贺藤弥三郎遵命打马飞奔而去,织田信长满心焦急的等待了片刻,就见贺藤弥三郎又飞奔而回禀报道:“主公,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正在阻击今川义元本队,看指物似乎。。。。。。”他迟疑了一下,伸长脖子朝队伍后面望了一眼,才确定道,“看指物似乎是那位绯夜殿下的‘绯夜北斗星’!”
“什么?”织田信长诧异的回望了一眼,正看见后队中骑在马上一脸平静的少年,他皱了皱眉头,随即挥舞着长枪大声呼喝道:“前进!今川义元就在前方!”
“吼!”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所有人等拼尽全力的冲刺了起来,很快,前面就出现了一群正在混战着的兵将,红底黑色的北斗七星纹和白底绿色的方形二引两交错在一起。战场中间,一名头戴立乌帽子,身穿大铠的武将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川义元!
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佐久间幸盛、岩室长门守、长谷川桥介、佐胁藤八、山口飞騨守、贺藤弥三郎等人几乎不顾一切的狠命鞭策起胯下的坐骑,都想着抢先出手取下那颗贵重的首级。
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砰!砰!”又是一阵连续的铁炮射击,守护在今川义元身边的几名武士先后栽倒,红色北斗旗帜中猛然窜出一员戴着月牙兜的黑铠武将一刀刺倒了今川义元,复一刀斩下其首级,他一手拽住头颅的散发高举起来,呐喊道:“东海第一弓取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已被我柳生新次郎严胜讨取!”
一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下来,方才还在激烈拼杀的武士们呆滞的垂下武器,接着响彻云霄的欢呼爆发出来:“万岁!万岁!胜利啦!胜利啦!万岁!胜利啦!”织田军的士兵们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和木瓜纹旗帜,不少人更是喜极而泣,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一大批织田家的将领齐齐跪拜在织田信长的马前高声祝贺,织田信长驻马环顾,举止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豪迈霸气!
“哈哈哈哈哈,主公!主公!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柳生严胜一手搂着头盔一手提着首级活蹦乱跳的朝叶斐跑来,沿途上的人都自觉的给他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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