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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兄弟连(六)(2)
“怎么6个人?” “你、我、王政委、孟部长,再加上他们两个警卫员,不是6个人吗?” 丁瑞山打了6个人的菜,他闻了闻说:“嘿,东北名菜酸菜粉。”他看警卫员端了满满一盆小米饭,问:“怎么打那么多饭?” “打少了不够,中午吃的干粮。” 许文把盆递过去:“4个人的。”老刘往盆里舀了4勺菜。许文问:“咱们节省下来的菜金,够不够买只羊的?” 老刘琢磨了一会儿:“差不多,能够。” “那就给同志们买只羊,改善改善伙食。” “好。” 许文端着菜盆走出屋门正碰上管理员,说:“这两天我们等骑兵,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大家洗洗澡?” 管理员面有难色地说:“这,不太好办。” “好办……我还找你?”许文端着菜盆走了。 管理员搔着头,看着许文的背影:“这……” 太阳最后的一线余光,还没有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夜幕已经笼盖了沙丘小村。丁瑞山披着大衣,绕着小村看了看地形。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凡是到个新地方,他首先看地形,以便应付突发事件。他走到哨兵面前:“夜间别打瞌睡,提高警惕,这里是新区,我们对敌情还不了解。” “是,丁副主任您放心吧。” 丁瑞山又到各院里看了看,他走到我们住的院里,看秦玲屋里亮着灯,听秦玲说:“你脚烂成这样,这哪是泡啊?你怎么不早说?”丁瑞山进去看秦玲正给何千的脚上药:“怎么,何干事脚打泡啦?”他看看脚:“哎吆,他娘的,都化脓了,明天别走啦,你和小苏一起坐大车吧。” “不用,我能走。” 秦玲:“你是得坐大车,脚都烂成这样了,再感染了就坏啦。”她看丁瑞山站着:“丁副主任您坐。” “不坐,我到别的院去看看。何干事,明天坐大车,别不好意思。”丁瑞山说完刚要走,问:“小苏呢?” “给老刘画画哪。”秦玲看丁瑞山走后:“别不好意思,该坐车就坐车。” “我刚参军,锻炼锻炼,也是自我考验的机会。”何干事走后,秦玲打开日记本,写起日记:3月20日。今天是我们离开蒙山第五天,一直行军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我们的大车在瀚海的风沙里颠簸……她停下笔,仰头在思考……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柔和的灯光把她秀丽的笑容,蒙上一层淡淡的轻纱,更显得朦胧,更显得深邃。 我给炊事员老刘画完画递给他,他笑咪咪地看着说:“好,像!”我刚走出门,听到沙丘那边传来几声狼嗥。老刘披上棉衣走出来,听到羊圈里一阵骚动。他想,一定是狼窜进羊圈,就拿着手电走到羊圈,发现小羊倌紧紧依偎着羊在熟睡。老刘走进羊圈:“孩子,你怎么在这儿睡呀?”孩子没有醒,身子畏缩一团,显然是冷。老刘用手轻轻推推孩子,孩子翻了个身,紧紧地搂着羊。老刘鼻子一酸,他不能忍受,把孩子抱进屋里,放在炕上盖上大衣。孩子没有醒。我说:“这孩子太可怜了。”老刘坐在炕沿,望着熟睡的孩子,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那时我比他大不了一二岁,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妈妈和病在炕上的爸爸商量:‘不能让全子姐姐出去要饭,以后她怎么嫁人?还是把全子送到刘家去吧,换回几斗粮食。’我听见后哭着跑到妈妈跟前,央求妈妈,别让我上刘家去,我再也不说饿了。妈妈哭着把我搂在怀里。从此我再也不敢说饿字,饿了就趴在长凳子上。妈妈问我:‘你趴在凳子上干啥?’‘趴在凳子上就不饿了,妈妈你就不卖我了。’我的话撕碎了妈妈的心,她把我搂在怀里,眼泪流在我的脸上。” 我听了老刘这段回忆很感动。走时看老刘流着泪,望着熟睡的孩子,不知他望了多久……他对孩子的同情是和他的童年融会在一起了。 晨光照在小村的墙上。各家的羊都从羊圈里放出来,漫散在小村街上,“咩……咩”羊在寻找它的“主人”羊倌。 一个中年妇女问另一家妇女:“羊倌早上该在谁家吃饭?” “在我家,不知咋的,他没来呀?” 中年妇女扯开嗓门,满街大喊:“羊倌……” 正在做早饭的老刘听到外面喊羊倌,他急忙进屋推醒孩子:“孩子,外面是叫你吧?”孩子翻身起来,眨眨眼看看老刘愣住了,心想咋在这睡觉?当他悟过来后,急忙跑出去。老刘追出去喊:“孩子,吃饭哪!”孩子没有回头,一直跑去……
中国兄弟连(七)(1)
既没有和尚又没有道士的破庙,殿堂里有一二个缺胳膊断腿的泥胎塑像和残缺不全的供桌,都堆放在布满蛛网的角落里。几个警卫员拿着扫把、脸盆、抹布,正在打扫殿堂。一个警卫员踩着另一警卫员的肩,正在把毯子挂在没有窗格的窗户上。丁瑞山指挥几个战士抬进两口大缸,对挂毯子的警卫员说:“挂毯子不行,把光线挡住了,换单子。” 警卫员扔下毯子,换上白布单子。丁瑞山仰着脖子指挥:“左边再高一点,高啦,低一点。”被踩着肩膀的警卫员咧着嘴喊:“快点,我受不了啦。” 丁瑞山说:“再坚持一会。” 庙院里架起两口大锅,把烧热的水倒在缸里。就这样,一个“浴室”落成了。 管理员拿着本子站在“浴室”门前宣布洗澡名单:“第一批洗澡的,许部长、袁主任、王厅长、邓副政委……” “等等。”许文把管理员的话打断了,他问:“一次能洗多少人?” “能洗十多个吧。” “那就让警卫班的同志先洗,我们和警卫员第二批。” “这……” “就这样。” 警卫班进去洗澡了。警卫员有的在烧水,有的往缸里运水。警卫班洗完了,第二批人进了“浴室”。 为调节“浴室”的温度,里面生了一堆火,“浴室”里烟雾缭绕,雾气弥漫。十几个赤条条的身躯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多少紧张、多少尘埃、多少劳累、多少烦恼,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他们相互揉搓着,用水冲洗着,说笑着。小小庙堂充满了生机。 警卫员小马给孟昭云部长搓背:“首长,你身上的泥可不少啊。” “3个月没洗澡了,泥还少得了,不但有泥还有虱子。” “你在蒙山没有洗澡?” “天这么冷,我怕犯气管炎。” 丁瑞山:“是怕犯气管炎,还是怕妻管严?” “谁像你,兰玉打喷嚏你吓得就一哆嗦。” “造谣,造谣!” 首长们在一起说话都很幽默,不像我想象的整天很严肃地绷着脸。 小田把一盆水从袁中主任头上浇下来,袁中痛快地大叫:“啊,好舒服!” 丁瑞山一边搓着胳膊一边问身边的邓民:“你身上的几处伤疤是在哪儿负的伤?” 邓民指着伤疤说:“这是在腊子口,我们连负责阻击敌人,掩护部队渡江,临撤出战斗了让川军给了我一枪;这是在平型关,是鬼子歪把子机枪打的。” 丁瑞山:“你他娘的,就差解放战争了。” “你别咒我好不好?” 丁瑞山笑笑:“咒一咒壮一壮。”丁瑞山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我这块是在长白山打游击负的伤,这两块是在日本鬼子‘五一’大扫荡时,一颗炮弹他娘的炸了个‘双胞胎’。”他拍着袁中看着许文说,“你们俩真走运,身上光溜溜的。子弹、炮弹他娘的也没有咬你们一口。” “谁说的,我这是三八子弹咬的。”袁中指着许文,“他那肩膀上的伤疤,看起来也像是三八枪子弹咬的。” “是的。” 我走过去看看丁瑞山副主任身上的“双胞胎”。听了首长们的谈话,深受教育,他们都是久经战争考验的老红军,老同志。他们身上的伤疤累累,是国民党、日本鬼子给他们留下的。他们乐观、幽默,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我从内心敬重这几位首长,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革命战士的品德。 王瑞苦涩地笑了笑:“你们负的外伤,我不但负了外伤还负了‘内伤’。我是‘左’倾错误路线的受害者,是被押着走过草地的。”他指着陈玉坤专员说:“你的身上光溜溜的,子弹没有咬你一口。” “我这是侥幸。” 丁瑞山:“看起来,咱们除老陈外,没有‘好人’哪。”丁瑞山问蹲在火堆旁的几个警卫员:“你们干什么呢?快穿衣服,好让秦医生洗澡!” “我们在火葬虱子。” 洗完澡的人,一个个从庙里走出。丁瑞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口对警卫员小王、小黄说:“你们俩在外面站岗,让秦玲医生洗澡。你们俩要负责任,不要让哪个愣头青闯进去,听见没有?” “听见啦。” “把水换换。” “是。” 我出来时看到秦玲抱着内衣,端着脸盆,脸盆里放着香皂、毛巾、梳子远远地走来。她没有戴军帽,没有系腰带,微风飘动她的黑发,那温柔、潇洒、女性的魅力全部展现出来。 我看坐在庙台石阶上站岗的小王和小黄,看到秦玲走过来,他们俩惊呆了。 小黄自语地:“哎呦,我的妈哎,真漂亮哪!” 小王:“是呀,平时怎么没有发现呢?” “那是你眼神没集中。” 秦玲走到俩人近前,微微一笑:“里面还有人吗?”俩人急忙站起来,腼腆地:“没有人啦。丁瑞山副主任命令我们俩给秦医生站岗。” “谢谢。” 我也看着秦医生太美了。站台阶上,我的目光一直把她送进“浴室”。 小黄突然笑了。小王问:“你笑啥?”小黄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笑啥,我想找媳妇就找秦医生这样的,那让人看着多顺眼哪!”
中国兄弟连(七)(2)
在这简陋的“浴室”里,水顺着秦玲坦露的、曲线的身子自由、轻柔地流下来,又从她脚下淌去。她在“浴室”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泥塑,很自然地转过身,外面小王和小黄的谈话,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得啦,就你们那个地方能有秦医生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做梦吧?” “等打垮了蒋介石,全国解放了,我到大城市去找,到北平、上海去找。” “那还差不多。” 小黄笑着说:“我要参军了,家里人都说我有出息,给我找了一个……” 小王急着问:“咋样?嘬嘴巴了没有?” “别胡扯,刚见面就嘬嘴巴。” “长得咋样?” “咳!”小黄皱着眉头,“你说咋的,一看吓了我一跳。鼻子、眼睛、嘴,团结!” “咋团结?” “都长到一块了。” 秦玲听到外面警卫员说话,逗得她一边笑一边轻抚着丰满的胸脯,揉搓着白皙的、细腻的、富有弹性的皮肤。水,从她修长的腿流下来。
中国兄弟连(八)(1)
大风把夕阳刮下了地平线,牧放的羊群依次进了各家的羊圈。炊事员老刘从锅里端出一碗小米饭和一碗酸菜放在锅台上,他在等着小羊倌。等了好久不见小羊倌来,他把饭菜又放进锅里,走出院外在大风里张望。他的视线从沙丘一直寻到小街上,小街被风沙弥漫着,偶尔闪过几个警卫员的身影。 夕阳沉下了,夜色渐渐笼罩了小村,小村的轮廓渐渐地模糊了。老刘坐在门口,卷了支烟,烟头的光亮一闪一闪,映着老刘那张满面皱纹、饱经风霜的脸。他连续抽了几支烟,感到一阵寒冷。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小羊倌站在远处的大风里,缩着身子,两只眼睛含着泪,恐怖地望着他。老刘急忙过去把孩子拉到房里,握住孩子冰凉而抖动的手,他酸楚楚地问:“孩子,你吃饭没有?” 孩子“哇”地一声抱住老刘大哭。 老刘暖着孩子的双手:“别哭,咋的啦?” 孩子蠕动着嘴唇,流着泪眼仰望着老刘:“羊……丢了一只。爷爷,他们会打死我。”他又哭了。 “别哭,羊是谁家的?”孩子的手指了指。 “别害怕,进屋吃饭。”老刘把孩子领进屋里,给他端出饭菜。 许文、袁中和两个警卫员小黄小田,在炕上围着菜盆吃饭。许文夹了口菜,问:“不是今天改善伙食吗?怎么没见羊肉?” 小黄说:“没见宰羊啊。” “可能菜金不够买只羊的。”许文扒拉口饭,“哎呦!”,从嘴吐出个沙粒。 “该!”袁中说,“我让你馋!” 老刘走进来说:“许部长、袁主任,我事先没有请示,自作主张,批评我吧。” 许文:“老刘,怎么了?” “我对不起首长,对不起同志们……” 许文不知所云地看看袁中说:“老刘,怎么回事?” 袁中:“老刘,你痛快点!什么事这么严重?” 老刘心情沉重地说:“那孩子太可怜啦,没爹没妈,天冷在羊圈里抱着羊睡……” 许文问:“你说的是那放羊的孩子吧?” “是,孩子丢了只羊,吓的不敢回来,那孩子要是被狼吃了咋办,我……” 许文:“你把买羊的钱赔给老乡啦?”他看老刘点点头:“同志们都知道吗?”外面的何千、秦玲和我:“我们都同意。”许文指着袁中,头转向窗外说:“要是不同意就是袁主任啊。” “你别冤枉好人!” 何千、秦玲、警卫员,我们笑着走了。 刮了一夜的大风,小村子几乎被沙土埋没,小街道堆满了沙堆。干部团的全体人员起床后,清理街道,铲除沙堆。早饭后,我坐在门口拿着笔给小姑娘画像,小姑娘闪着好奇的眼睛站在我的面前。许文带着秦玲和警卫员小黄走进院落:“小苏在画画。” 我看见许文和秦玲,站起来把画本递给许文,许文接过画本翻了几页,他看看秦玲又看看画本说:“像,画得挺像!” 秦玲看了看画本说:“小苏,你这是什么时候画的我?” “凭记忆和想象。” 许文翻着画本他突然停住了,他指着画本上的中年妇女问:“这是在哪儿画的?”我看看画本:“这是在行军路上画的。” 许文仔细端详了画本上的中年妇女:“太像啦!眼睛,神态……” 秦玲问:“您认识这位妇女?” “不,不认识。我是说,太像我的爱人了。” 秦玲看看许文又看看画,疑惑地问:“您的爱人?” “是的,她在1942年日本鬼子扫荡时牺牲了,算起来快5年了。” 我同情地把那张画像从画本上撕下来,递给许文:“您保存吧。” “我……”许文接过画像,“谢谢你小苏。”他把画像放在上衣口袋里。秦玲带着沉痛的心情随着许文离开了院子,他们默默地、心情沉重地并肩走着…… “您的孩子呢?”秦玲打破沉默,她问许文。 “孩子和他妈妈一起牺牲的。当时,我爱人刚生完孩子,没有来得及随部队转移,被敌人包围了。她面对敌人的刺刀,拉响了手榴弹,她和孩子与敌人同归于尽。”许文语气十分平静地说了这段话。秦玲眼睛里闪着泪花。 “你们这些革命的老前辈,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革命嘛,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许部长,您现在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无牵无挂。”许文的声音仍然是平静的。 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队骑兵,缓缓地向小村走来。小赵手遮阳光仔细看了一会:“小张,你仔细看看,远处是不是有一队骑兵?” 小张看了一会:“没错,是骑兵!” “我眼神不好,你看清楚没有?是我们的骑兵吗?” “是我们骑兵连来了!”小张跑到伙房,“老刘,快烧开水,骑兵连来了。” “有开水,快取桶去!” 骑兵连在村头下马,几个警卫员有的挑着开水,有的提着篮子里的碗,我和警卫员抬着桌子。何千急急忙忙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向村头跑,秦玲问:“拿的什么?” “从家带来的水果糖,少了点儿。” 秦玲一听,笑了:“给骑兵连送几块糖?这也是一片心意。”
中国兄弟连(八)(2)
“同志们辛苦了,喝碗水。”一碗一碗的水递到骑兵战士手中。何千双手捧糖,他看战士们互相推让,不好意思地说:“糖少人多。” 骑兵连的一位年轻干部走到许文、袁中近前敬礼:“骑兵连连长穆文庆,带骑兵连前来报到!”许文、袁中和穆文庆握手,穆文庆向许文报告:“主力连队都在外面,一时调不回来。这个连队是新组建的,人员不齐,只是两个排,两个排里除几个班长是老兵外,都是新兵。火力、武器也没有配备齐。” 许文回身对小黄说:“把卡宾枪给我。”小黄不解地把枪递给许文:“你们比我更需要它。”许文把枪递给穆文庆。 “啊!许部长……”这支卡宾枪小黄一直爱不释手,他急切地说:“不能给人,这是张司令员——”他的话被许文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首长,枪您留着吧,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从穆文庆的眼神里透出贪婪的目光。
中国兄弟连(九)(1)
晨光微熹。干部团在骑兵连的护送下启程了。 戈壁滩、沙丘被晨雾笼盖着。戈壁滩上的几束失去生命力的、干枯的骆驼刺还在被北风摧残着。寒冷的北风卷着沙土扑在人的脸上,人们呼出的团团的白气,凝结在眉毛上。 秦玲、何千和我坐在大车上。何千突然发现躺在两个麻包间、蒙着大衣的小羊倌,他问秦玲:“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小声点,老刘让我保密呢!” “咳!”何千叹了口气说,“这能保住密吗?” 我说:“怎么保不住密?到地方不能把他再送回来吧?”正说着,许文和袁中骑马走过来,问炊事员老刘:“你把小羊倌带来啦?” 袁中看老刘笑笑没有回答,说:“你是老同志了嘛,怎么一点组织纪律观念都没有?你不知道这是破坏群众纪律吗?” 许文:“你赶快送回去!” 秦玲同情孩子,她解释:“许部长,孩子看咱们要走,他悄悄地上了车,老刘才……” “还是让他回去。” 大车停了,小羊倌下了车,站在路边望着大车上的人。大车上的人像是他的亲人,他的亲人们走啦,他哭了。老刘看孩子站在路边望着他们哭,他激动地拉住许文的马:“许部长,这孩子没爹没娘,没有一个亲人。天冷了,孩子到羊圈抱着羊睡觉;天热了,就躺在哪家院里,蚊子叮虫子咬……”老刘擦了把泪:“孩子给各家放羊就是轮流在各家吃饭,遇上好心人家,吃上顿饱饭,遇上差的人家,也就是喝碗米汤。他还不到7岁呀……”老刘哭了。 大车吱吱扭扭地走着,孩子站在路边,流泪的小眼睛凝视着大车,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了。我跳下车对许部长说:“许部长,咱们救救那孩子吧!”许文心里很矛盾,小小的生命,不是让狼吃了就是冻死、饿死。他看看袁中,袁中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的确,带上这孩子怎么办?把他收养在哪里?他在矛盾中看到老刘、秦玲、何千一直在望着那小小的身影。 “爷爷……” 孩子哭着,喊着,追赶大车。 我看许文部长一阵酸楚,他是同情还是感到有责任把孩子抚养大,他调转马头跑到孩子跟前下马,蹲在孩子面前,双手扶着孩子的肩问:“孩子,你愿意跟我们走吗?”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双手紧紧搂住许文的脖子。秦玲看到许文把孩子抱在怀里,随着孩子的哭声,她激动地流下泪来。 何千推推眼镜,激动地说:“老刘,你快看!”老刘见许文牵着马,拉着孩子走过来,他跑过去把孩子抱上大车,盖上大衣。 许文:“秦医生,到地方找几件衣服给孩子换上。” “好。”秦玲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她擦着腮边的泪连连点头。 老刘用他粗糙的手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水。 许文和袁中并马走着,他说:“老袁,刚才我还批评老刘破坏纪律呢,其实,是我破坏纪律。” “破坏纪律的不是你一个,还有我。” 秦玲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孩子看了看她说:“叫小羊倌。”她又问:“你没有名字?”孩子摇摇头。秦玲酸楚地沉默了一会:“老刘,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字,不能老叫小羊倌呀。” “对对,是该起个名字。” “何干事,你是咱们的大知识分子,你给起个名字吧。” 何千推推眼镜,想了想:“叫解放?”他又想了想:“叫新生吧。因为是共产党解放军救了他。” “解放、新生,我看都不像个名字。”秦玲想了想,“我看叫晓牧吧,晓是小的谐音,牧是放牧的牧,有纪念意义。” “好。”何千鼓着掌说,“老刘,这名字起得好,既有意义又不俗。” “对,就叫这个……晓牧。” 秦玲对孩子说:“你叫老刘爷爷,你叫何干事叔叔,你叫我什么?”她看孩子摇摇头:“你叫我姑姑,叫苏庆岩什么?” 老刘说:“叫哥哥。” “别瞎说了,怎么叫我哥哥呢?” “你14岁,不叫哥哥叫什么?” “那也不能叫哥哥,叫小叔。” 孩子点点头。 大车在茫茫的戈壁滩上走着,残雪点缀着戈壁滩的生机。何千推推眼镜对秦玲说:“你给我们唱个歌吧?” “我唱一首在蒙山刚学会的歌。” “好。” 秦玲酝酿了一下情绪。她的声音随着旋律起飞了,飞向那茫茫的草原,飞向那满目荒凉的戈壁滩,在蓝天白云下回荡。 假如你真的爱我, 请你先爱这萨拉日娜河; 弯弯河水,从这流过, 日日夜夜滋润我心窝。 等待那春天风暖日和, 那时候我们再去拥抱生活。 假如你真的爱我, 请你先爱这雨裂深坡; 茫茫草原胸怀宽阔, 日日夜夜送我牧歌。 等待那夏日花满山坡, 那时候我们再去拥抱生活。 假如你真的爱我, 请你先爱这白云朵朵; 行行大雁蓝天飞过, 日日夜夜使我梦多。 等待那秋日传来牧歌, 那时候我们再去拥抱生活。
中国兄弟连(九)(2)
“好!”我鼓掌说:“秦医生,你为什么是医生?你应该到我们文工团去唱歌。” 丁瑞山副主任骑马过来问:“刚才是秦医生唱的歌吧?好!再给我们唱一遍?” “让小苏唱,他也会唱。” “我没有秦医生唱得好,还让秦医生唱吧。” “你们俩合唱。”我扯着嗓子随着秦医生唱开了,虽然声音洪亮,但没有秦医生单独唱的那种韵味。 黄昏中的小村,骑兵连和干部团的车马来到小村。村里衣不遮体的孩子们站在门里,冻得吸溜着鼻子,恐惧地窥视我们这群陌生人。其中一个女孩子抱着一个又黑又脏的玻璃瓶子,玻璃瓶口上拴着红布条。我想,这是这群孩子们惟一的玩具。 在没有街形的村街上,骑兵连的向导站在街上,向许文、袁中、丁瑞山介绍情况:“东面离这3里路还有个村,比这个村还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根据敌情,西面、北面、南面没有敌人。问题不大,关键是东面。” 丁瑞山问向导:“东面的敌人离我们这里多远?” “80多里。” 许文:“这样吧,骑兵连住到东面那个小村去。” 穆文庆:“行。” 许文问袁中、丁瑞山:“你们的意见如何?这个村住不下咱们这么多人。” 丁瑞山看看袁中说:“就这样吧,你们骑兵连要加强对东边的警戒,一有情况赶快过来。” 穆文庆:“首长,您放心吧。” 丁瑞山:“我们这里有个警卫班,还有几个警卫员。有情况你们一定及时赶到,不能松懈,不能麻痹大意。” “是。”穆文庆带骑兵连刚要走,丁瑞山把连长叫住:“把向导给我们留下。” 管理员过来:“咱们这么多人,全村各家都得住上。”丁瑞山没有等许文和袁平说话,他说:“不能住分散了,要集中住。” 管理员指着村头说:“就这三户还宽敞点,别的户住不了几个人。” 许文:“好好动员动员老乡,我们就住一夜,让他们挤挤。” 管理员为难地说:“许部长,您还没看呢,家家没有炕席,全家一床破棉絮。夫妻两个人一条裤子,谁出去谁穿。怎么和老乡挤着住?” 丁瑞山:“我们就集中在三户,好好和老乡说说,让三户老乡让让。我们铺草睡地铺,有情况好管理。” “都挤在这三户?” “对,挤在三户,有情况好管理。” 炊事员老刘,坐在灶前烧开水。小羊倌穿着老刘又肥又大的军上衣,蹲在老刘身边双手托着头,望着老刘。老刘用烧火棍从灶堂扒拉出来一个烧熟的红薯,用棍子敲敲红薯上的灰:“吃吧。” 小羊倌伸手去拿,烫得他又把红薯扔在地上。老刘拿起来放在孩子的衣袖上,孩子捧着红薯边吃边笑着望着老刘说:“爷爷,好吃。”老刘笑眯眯地看着孩子:“到屋里吃去。”孩子捧着红薯跑到里屋。 秦玲抱着改好的军装进来问老刘:“咱们的小羊倌呢?” “在屋里。” 秦玲进屋看孩子吃得满脸黑:“看你吃的,成了黑包公了。”她拿手绢擦了擦孩子的脸:“把红薯放下,试试衣服合适不合适。”孩子穿上一身军装,秦玲反复地看了看:“合适。”孩子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这么完整的衣服,他不敢相信这衣服是给他的。他看看军装看看秦玲问:“姑姑,衣服是给我的吗?” “是给你的,不给你给谁?” 孩子不敢相信地瞪着大眼睛问:“是给我穿的?” “是给你穿的。”孩子高兴地扑在秦玲的怀里。秦玲抬头看见我进来,问:“你看合适吗?” “合适。”我把军帽给孩子戴上,看了看:“好,我画张画。”孩子穿上军装高兴地站在我面前,几笔勾画出小战士的形象。秦玲看着画本上的小羊倌笑了:“好,神态、形象,这哪是小羊倌?这是解放军小战士。” 我从老刘住的房子出来,登在土墙上往远处一看:沙丘起伏,残阳西照,给沙丘抹上了一笔橙红,起伏的沙丘,在灰暗的天空衬托中犹如一幅巨大的油画。我被它吸引住了,拿起笔正要画,丁瑞山副主任走过来问我:“小苏,你住在哪?” “我住在沙沟里老大爷家。” “你怎么住那啦?管理员知道吗?” “知道,就在村头沙沟里面。”我看丁副主任皱着眉头,急忙解释说:“我想给老大爷画张画,老大爷比较有特点,穿着光板皮袄,满脸皱纹,戴着——” “不行,你一个人怎么住到那里去呢?” “老大爷就他一个人,我画完就回来。” “你快回来,无组织无纪律。” “是,我马上就回来!” 铺毛草搭地铺,住进了低矮的三户土房里。土炕上放着几个马褡子,许文靠在马褡上,在油灯下看文件。丁瑞山走进来:“老许,我围着村子走了一圈。只要占领村北的那个土岗,就能控制整个村子。” 许文放下文件:“我说过,你是个很好的军事指挥员。我一定建议组织让你改行。” 丁瑞山靠墙坐下:“我今天怎么心神不宁?” “你呀,想兰玉了吧?” “不是。”丁瑞山坐下,严肃而认真地说:“我们在这沙丘里,敌情不明。就我们这几支短枪?我总觉得不踏实。”
中国兄弟连(九)(3)
许文笑了笑:“你快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要是敌人把骑兵连封锁在村里呢?” “那,除非是敌人93军从哈达出来。” “不行,我得组织警卫员巡逻。”丁瑞山站起来对许文说,“你睡觉可别脱衣服。” 许文看着丁瑞山走出去,笑着摇摇头。他还是把衣服脱了。 王瑞厅长走进袁中的屋子,他看袁中在擦枪:“嗬,常备不懈,警惕性蛮高的。老伙计,把你从蒙山带来的那瓶酒拿出来吧。” “谁说我有酒?” “我的情报绝对可靠,拿出来吧。” “你呀!”袁中喊警卫员:“小马,把那瓶酒拿来。” 小马拿着酒瓶进来,王瑞接过酒瓶拧开盖:“好香。” “首长,我到老乡家买两鸡蛋吧?”王瑞摆摆手:“算了,别惊动老乡了。” 袁中从包里拿出几块奶皮子递给王瑞,王瑞接过来咬了一口:“好菜。”警卫员把酒倒在搪瓷缸子里,王瑞喝口酒把搪瓷缸子递给袁中,咬口奶皮子,袁中喝口酒把搪瓷缸子递给王瑞,咬口奶皮子。 王瑞接过搪瓷缸子,感慨地说:“我没有想到把我调东北去。说实在的,我真舍不得离开老地方,人情熟哇!互相之间了解。”他喝了口酒。 “东北好啊!煤矿、钢铁、电力,东北的工业占全国90%,你是搞经济工作的更需要。” “是呀,就我这点经济头脑?我怕干不了。党既然派我去,就虚心学习虚心请教,边学边干。” “好,就你这态度,一定能干好。” “蒙您夸奖。” “东北是宝地呀!大豆、小麦,应有尽有。有多少列强对东北垂涎三尺。最早是沙皇俄国,东北人管他们叫‘大鼻子’。他们占了我们的乡村、城镇就变成什么‘斯克’。腐败的满清政府丧权辱国,订了那么多卖国条约,中国人的白骨成堆。”他喝了口酒,接着说:“毛主席说,一切根据地都丢了,只要有东北就有巩固的根据地,就能解放全中国,可见东北的重要。” “是呀!你我的任务既艰巨又光荣啊!” 小油灯在墙里的灯窑里燃着。 孟昭云部长歪在马褡子上抽烟,邓民一边解衣扣一边问陈玉坤,“听说你们夫妻闹矛盾哪?” “咳!”陈玉坤咳了一声说:“我是家庭包办的,一个农村妇女……”他没有说完,孟昭云插话说:“农村妇女好啊!朴实憨厚,任劳任怨,没那么多的杂事。” “对,从我们结婚这是我体会最深的。但是,作为一个终身伴侣,仅有这一点我觉得还不够,还需要精神上的东西。我也想过,夫妻间也要相互有点崇拜,不管在哪一点上,总得有。” 邓民一笑:“你呀,是环境变了,地位也不同了,思想起了变化,看不起人家了,看上城市里的女学生啦!” 孟昭云说:“对,说得对!” 陈玉坤:“不对,不是看不起,是没有感情基础,没有共同语言、共同志向。” 孟昭云笑着摇摇头:“不对,这问题还是在你。在抗日最艰苦的时候,你们怎么有感情基础?怎么有共同语言?你呀,是喜新厌旧,忘本啦。” “咳,你怎么谈到忘本上去了?” “不是忘本,是看上城市的女学生了。” 邓民:“你是不是看上咱们的女医生了?” 孟昭云:“你可别看上她。我是组织部长我知道,在野战医院有多少人看上她,没有人敢提。有个胆子大的,给她写了封信,她交给组织了,并郑重声明:为了不影响学习、不影响思想改造,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她不想谈此事。” 陈玉坤:“得得,别瞎扯了。快睡觉吧。”
中国兄弟连(十)(1)
天还没有大亮,晨雾弥漫着小村和沙丘。许文睁开眼睛,看丁瑞山穿着大衣走进来,问:“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等过了敌占区再好好睡吧。小苏昨晚上说住在老大爷那啦,我让管理员找他就没找到,太无组织无纪律了,要批评他。” “是得批评他,到处乱跑。” “我不放心,骑兵连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就靠我们这几支短枪那怎么行?骑兵……” “没事,有我们那几个小伙子,有骑兵连,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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