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兄弟连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明天不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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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兄弟连(四十二)

    王西尧顺着秫秸篱笆走来,看3排长刘春拿着9班副刘中福的口琴在吹,怎么也吹不出个调来。他紧皱眉头,疾步走进院,带着怒气喊:“3排长!”  3排长中断吹口琴,跑到连长跟前问:“连长,啥事?”  “啥事,你们排啥任务?”  “全连的突击排。”  王西尧反问:“是吗?我看你不像突击排排长,倒像个文工团团员。”  刘春懵懵懂懂地看着连长。王西尧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把这玩意儿用到突击排的任务上,别老学那玩意儿。我听说,7班长带着全班去赶集啦?”刘春刚要解释,听到院外7班长的声音:“拐弯,拐弯,慢点——”  王西尧怒气冲冲地看到几个战士,在7班长指挥下抬进院一口大缸。刘春问刚进院的大娘:“买回来啦?”  “买回来啦。”大娘走到王西尧跟前,“王连长,我就缺口缸,粮食没处放。这不是,让同志们受累了。”  王西尧笑嘻嘻的,带着歉意地看了3排长一眼说:“这累啥。”

    中国兄弟连(四十三)

    北风呼啸,月色朦胧。  照明弹挂在交通壕的上空,曳光弹交织在交通壕上。  1连战士挥镐扬锨,一条弯曲的交通壕向护城河伸延。王西尧双手拄着铁锨柄,出神地凝视护城河,心想这护城河该怎么过,水有多深?  “王西尧!”王西尧回头看是梁光涛和马海山走过来,“团长,你咋来啦?”  “敌人在护城河破冰放水,桥架不上怎么办?你们想了没有?”  王西尧问团长:“我想摸摸护城河的水深,你批准我去吧?”  “咱们一起去。”  “你别去,人多目标大。”  马海山:“我和连长去。”  “你们俩不能都去,王西尧去,你组织火力掩护我们。”  马海山为了表现对团长的关心:“团长,还是我和连长去,你可不能去,全团的同志全靠你呢。都在等着你……”他感觉说得太露骨了,没说下去。  “你年龄大了,下不了冰水,冻得你都爬不上岸来。我下水,指导员给我拉着绳子。”  马海山和王西尧两个人,对同样的一件事情,他们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马海山纯属为梁光涛个人的安全讨好团长,而王西尧完全是为了完成战斗任务不让团长下河,梁光涛很有感触。  “好吧,你们俩要注意地雷,千万不能暴露目标。”梁光涛带着他们两个人来到交通壕的尽头,王西尧背上一捆绳子说:“走。”  “等等。”梁光涛拉住王西尧说,“除了弄清水深外,要仔细观察对岸的火力点。”  “是。”王西尧和马海山越出战壕,向护城河爬去。他们爬到护城河岸边,王西尧把绳子系在腰间,他爬到河边还没有下水,一块冻土从王西尧身旁滚下,溅起河水。顿时,照明弹升空,无数水柱从护城河炸起,弹道组成的火网,盖住护城河。王西尧一直游水到河心,在照明弹闪动下,他隐约地看到隐蔽的射击孔。  梁光涛站在交通壕里,看照明弹升起,他一拳砸在冻土上,焦急地说:“消灭照明弹!”机枪两个点射,把照明弹打掉了。冻僵了的王西尧以最大的毅力一步步移到岸边,马海山用力拉绳子。把他拖到岸上,背起王西尧跑回交通壕,梁光涛用最快的速度给王西尧披上大衣,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王西尧。马海山把王西尧的脚裹在自己的棉衣里。王西尧说不出话来,用手比划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手势,最后才弄明白,他的意思是说:照明弹怎么打灭了?没有照明弹看不见敌人的火力点。  突然,护城河的另一端,发生猛烈的爆炸,震得大地颤抖,密集的曳光弹交织在河床上空。梁光涛命令警卫员小杜:“打电话问问指挥所,怎么回事?”  小杜顺着交通壕跑去。梁光涛给王西尧穿好衣服,说:“王西尧命大,马海山跟你沾光了,要不就砸在护城河里了。”  马海山一边给王西尧穿鞋一边说:“要轮到我们连长负伤,我们连也就完了。”王西尧咧着麻木的嘴:“那——还用说。”  警卫员小杜跑来报告:“3连探护城河时,暴露目标了。”  梁光涛愠怒地:“有伤亡没有?”  “副连长牺牲了。”  梁光涛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谁——”他看3连长来了:“谁让你们去的?无组织无纪律!”  3连长笑笑:“团长,你不是也来了嘛。”梁光涛看也没看他一眼,走了。  梁光涛和连长一起来探敌人护城河的水深,搞清敌人的火力点,做到心中有数。我想起1师在攻打锦州突破口时,由于团长畏缩没有去看地形,不需要架设芦苇排而架设芦苇排,造成两个连几乎全部被敌人打光,突破口还没有按时打开。战争是要死人,正像一位连长说的:战士的生命在指挥员手心里攥着,如何用小的代价争取大的胜利,这就能区别指挥员是否称职。不惜战士的生命,用人的生命与血去铺垫前进的路,攻打锦州突破口的那位团长就是这样,他应该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中国兄弟连(四十四)

    炊事班给全连准备干粮。韩桂芝围着围裙在帮助炊事班炸鱼,从灶坑前传出7班长李胜的声音:“老班长,我烧了3个红薯咋剩俩啦?”  “吆,这还有人呢!”韩桂芝看7班长趴在灶坑找什么,她抿着嘴笑。  “那谁知道?就是3排长来过。”炊事班长不在意地回答。  “准是他拿去啦。”7班长弄得满脸灰,将两个烧熟的红薯放在棉衣袖子上端着,刚要出门,连长王西尧迎头进来,王西尧看李胜满脸灰:“啊。”他刚要发火,突然看到炸鱼的韩桂芝,他抻平了身上的棉衣,小声说:“看你脏兮兮的,啥样子。”7班长只当连长要抢他的红薯,手一捂:“别抢,别抢。”转身跑出门。王西尧觉着在韩桂芝面前不像样子,气得一跺脚,喘着粗气看着7班长的背影。  韩桂芝看着王西尧对7班长的暗示和7班长的误解,她低头笑了。  王西尧走进去看见韩桂芝在炸鱼,想对她说几句客气话,话到嘴边一紧张变了样:“呵,这烟熏火燎的——”他觉得硬撅撅的不像客气话,赶快打住。他拿出那支带皮套的小手枪递给韩桂芝:“给你个防身的。”  韩桂芝看见闪着蓝光的小手枪,高兴得急忙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来:“谢谢连长!”  “谢啥。”王西尧把小手枪从皮套里抻出来,卸下梭子,拉枪机,说:“子弹从这里上膛,一扣板机,子弹射出后第二颗子弹又自动上膛——”他手把着手教韩桂芝。  韩桂芝按着王西尧教的程序演习了一遍,她问:“这枪叫什么名字?”  “叫张嘴等。”  韩桂芝瞪着大眼睛,奇怪地笑开了:“怎么叫张嘴等?真的叫张嘴等吗?这个名字太懒了。”  “不懒,它等着子弹还懒?”王西尧把小手枪从韩桂芝手中拿过来,拉开枪机说:“子弹打完了,枪机回不去,换上有子弹的枪梭子,枪机才能回去,子弹也上了膛。它是张着嘴等子弹,就叫张嘴等,你看。”王西尧对着树上的老鸹窝打了一枪,老鸹窝掉下几支干树枝。  “来,你试试。”  韩桂芝笑着接过枪,王西尧掰着她的手纠正射击姿势:“好,就这样。”韩桂芝哆哆嗦嗦地一闭眼扣了扳机。王西尧大笑:“你别闭眼哪,闭眼还能打准目标?来,再打一枪。”韩桂芝对王西尧耐心地教她打枪,心里热乎乎的:“不行,我不敢打啦。”  “来。”王西尧托着她的胳膊,“扣扳机。”  子弹出膛了,枪机没有回去。王西尧指着枪机说:“你看,枪机没有回去,在等子弹。”  韩桂芝把小手枪挎在腰间,高兴地说:“谢谢连长!”  “这谢啥。可别走火,打不着敌人伤了自己。”  韩桂芝看他要走,把他叫住说:“连长,你尝尝炸的鱼。”  王西尧从盆里用手拿了一小块半截鱼。韩桂芝赶快说:“热,给你筷子。”  “不用。”烫的他从右手倒到左手,从左手倒到嘴里,咕咕噜噜没有说出话来。  韩桂芝问:“咸淡?”  “咸……淡……”  韩桂芝看他被鱼烫得在嘴里直倒嚼:“快吐出来。”  “不用,咽下去了。咸——淡正——正合适。”

    中国兄弟连(四十五)

    1949年1月13日上午,王西尧和指导员马海山,带全连到团部请战。184名战斗员,排列在团长梁光涛和政委房子达面前,梁光涛将写着“开路先锋”的红旗交给1连长王西尧,说:“团党委要求你们迅速突破新开门,为解放天津开辟道路!”  马海山带头高喊口号:“坚决完成任务,决不辜负首长的信任!”  师宣传队在军乐声中,男女队员给全连184名战斗员佩带上大红花,团长、政委和每一名战士握手。13日晚9时,团长、政委送1连进入阵地。梁光涛握着王西尧的手说:“在进攻前要细致地检查战士的武器、着装,不能有丝毫疏忽。”  “是!”  “要沉着、果断,不误战机。”  “团长放心。”  团长嘱咐说:“进入突破口后,要组织好火力,要选好进攻路线,不能盲目地让战士硬冲。”  “是!”  团长关心王西尧,嘱咐说:“你是连长,要在你的指挥位置上。”  王西尧激动地只说了一个字:“是。”  马海山看团长一直握着王西尧的手说这番话,他心里很不平衡。因为团长只是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和他说话,他心里不是滋味。  当晚霞的余辉慢慢地从天边隐去,夜幕徐徐降临的时候,团长站在村头,目送184名战士进入交通壕。战士们带着枪响之前的紧张,进入了阵地。  王西尧站在梁光涛身边问:“团长还有指示吗?”  “不能盲目地让战士硬冲,一定看清敌人的火力,利用地形、地物,有目的地进攻。”  “是!”王西尧闻着团长喷出的烟有股香味,他把左手缩进棉衣袖子里:“团长,对个火。”  梁光涛没看王西尧棉衣袖子里的手有烟没烟,就把烟递给他,王西尧接过烟转身走了。  “咳!”梁光涛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盒烟,递给身边的警卫员:“给王西尧送去。”

    中国兄弟连(四十六)(1)

    1月13日。这一夜,我是在前沿1连隐蔽部里过的。隐蔽部里没有几个人,连的干部接受7班练兵时的教训,都到排里检查武器、弹药,检查战士着装,对战士的腰带、鞋带、绑腿都进行细致的检查。那天夜里很冷,交通壕里坐满了战士,他们穿着大衣抱着枪,默默地闭着眼睛。8班长曹国友是全排年龄最大的,他坐在隐蔽部的出口,拿着小烟袋向外喷着烟。炮弹爆炸的火光不间断地闪进隐蔽部,将他照得一明一暗。他眯着眼睛,茫然地望着交通壕的远处。隐蔽部顶上吊着一盏昏暗马灯,随着炮弹的爆炸声在晃动。隐蔽部顶上的土被炮弹爆炸震落下来,弥漫着隐蔽部。我移到8班长身边,他问我:“你冷不冷?”  “还能坚持。”我问他,“你闭着眼琢磨啥?”  “能琢磨啥。”他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我:“你参加过几次战斗?”  “参加过打锦州。”  “有啥感觉?”  我不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说:“有啥感觉,战争嘛!”  “你害怕不害怕?”  我没有隐瞒:“害怕。”  8班长曹国友抬起脚让我看看新鞋:“这是我老婆给我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怎么穿上啦?”  “咳,这时候不穿啥时候穿?说不定穿不上了。我们班里的3个人打锦州牺牲了。他们的影子总在我眼前晃。”他对我说:“你睡会吧。”我看他闭上眼睛,其实他没有睡觉,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外面炮弹在呼啸,曳光弹在黑暗的天空穿梭。我恐惧,听到每一发炮弹爆炸的声音,我全身都在颤抖,我总觉得炮弹要落在隐蔽部上,要落在我的身边。我爬出隐蔽部到战壕,战壕上空曳光弹交织,照明弹把战壕照得通亮,炮弹不间断地在战壕左右爆炸,有几发炮弹落在战壕的边上,炸起的土块几乎把我埋了。总觉得敌人看见了我,炮弹追着我爆炸,吓得我又爬回了隐蔽部。隐蔽部被炮弹爆炸震得往下落土,马灯在摇晃,我心里的恐惧就像摇晃的马灯,随时都有熄灭可能。可我还得装模作样地硬挺着,不能在战士面前表现出恐惧、怕死。可是我挺不住,炮弹一爆炸控制不住地随着心里一收缩全身就颤。我的恐惧,使我无法回避,我还能见到我妈妈吗?我想念我的妈妈,想念家里的人,想念乔小雨。  乔小雨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我在捕捉她那闪光的、含着深深情愫的大眼睛,可我怎么也捕捉不到,总是不清晰的、模糊的。我从内衣兜里掏出那个花手绢,手绢脏得已经变了颜色,把手绢包的那张叠的四方的纸拿出来,我默读着:“小苏,我在想你!找机会来看看我,我有说不完的话要向你说,可见到你一句也说不出来,我只有激动。”这两行字我看了不知多少次,每看一次都使我激动,使我兴奋,像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房,在发热,在激励着我,使我憧憬着什么……  我拿出小本,给她—乔小雨写了封寄不出去的短信:  小雨,此时你可能在梦中,你知道我在哪里?我在寒冷的战壕里,伴随着我的是没有间歇的炮弹爆炸声,我们在等待着大战的出击。我可能永远也看不见你了,在这大战中,我的胸膛很可能被敌人的子弹射穿,倒在护城河里,倒在突破口的弹坑中。在那焦土下,和你给我的那个花手绢长眠在一起,结束我的生命。我还记得,那是1947年,也是个下雪的冬天,你调离文工团后给我来了封信,信的内容是你的勉励。就因为信的开头和内容是两种颜色的墨水,在“吐污水”运动中让我交代,可我交代什么?恋爱?什么是恋爱?那时,我们还都处在朦胧状态中。文工团的领导对你来的那封信,是经过层层审查后交给我的。我多么珍惜那封信,因为这是女孩子第一次给我来的信。我是多么想把它保存下来呀!可我没有保存下来,是田副团长给没收了。小雨,我们当时是在谈情说爱吗?不是。是我们在朦胧中的一种相互好感,这种好感硬是被团领导、被舆论压制着,正因为压制才有今天的超越。  那次我给你回信了,那封信你是永远也收不到了,因为在审查信时被田副团长扣押了。小雨,我可能和你永别了,我在等待大战的出击,在炮弹不间断的爆炸声中,祝愿你——幸福。  小苏,可能是诀别的留言。  1949年1月13日夜  我写完信,感到轻松了,好像我不是在战场上,是在充满生机的田野,是在蓝天白云下的小溪旁,撩着水,听着涓涓的流水声……  猛烈的一阵炮击,把我从梦想中唤回,我听着炮弹带着尾音在隐蔽部周围爆炸,把隐蔽部的马灯震得像秋千。我看到曳光弹从隐蔽部口划过,一闪即逝。我意识到我和小雨是暂短的,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隔着千重山万重水,不可逾越。我们的相爱就像这曳光弹的闪光一样短促。我的失望把恐惧又带回我的心里来了。  战士们在交通壕里,迎着北风,迎着炮弹爆炸的闪光,是在睡觉吗?不,他们都在各想各的心事……  我觉得好像哪儿都在落炮弹,我顺着交通壕爬到3排。在3排隐蔽部的马灯下,副连长和3排长刘春下五子棋。从副连长的面部表情上看出,已经输了若干盘。连长王西尧和通信员小刘也来到3排隐蔽部。王西尧蹲在副连长身边,伸手移动棋子替副连长支招。副连长一拨拉王西尧的手:“是你下是我下?”几步,王西尧给“支”输了。“臭棋!”王西尧把副连长挤走,他坐在副连长的位置上,摆好棋子一撸袖子:“来!”

    中国兄弟连(四十六)(2)

    3排长认真地说:“咱们带点奖惩,要不没意思。”  “好,你说吧。”  “输一盘一张饼,输两盘一条鱼。”  “行,来吧。”王西尧先走第一步。没走几步,王西尧输了。围观的几个战士起哄:“连长输啦。”  “好。”王西尧回头,喊:“小刘,给他一张饼。”3排长接过饼,顺手从挎包里抻出一条新毛巾,将饼包好。  第二盘王西尧又输了。王西尧一边摆棋子一边说:“小刘,给他一条鱼。”小刘从挎包里拿出一条炸鱼,递给3排长。小刘看棋盘上出现了4个子对2个子的局面:“连长,你的饼快没啦。”小刘刚说完,又被3排长“吃”掉一个子。  王西尧:“小刘——”  “连长,你的饼没啦。”小刘把最后一张饼递给3排长。  “把你的先借给我,赢了我还双份。哼哼,我就不信,你还成精了。来!”  “别来了,你一没饼二没鱼的,来什么?”  王西尧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战士们一看:“连长抽这烟,给一支!”王西尧抽出一支留下,把那盒烟递给战士:“这是团长给的,会抽的一人一支,不会抽的别糟蹋。”  7班长李胜在隐蔽部出口吃着饼和鱼。他对解放战士郭荣说:“吃吧,打起仗来没工夫吃了。”郭荣用忧郁、惶惑的目光看着李胜。  “咋的,害怕啦?怕没用,人到啥时候说啥。”  郭荣从挎包里拿出张饼,慢慢地咬着,操着湖南腔说:“吃酒——就不怕喽。”  “咋的?”李胜将饼停在嘴边,“你在那边打仗都喝酒?”  “是喽,班长让喝。”  “真他妈的新鲜。那喝得醉醺醺还能打枪吗?”  “枪一响酒劲就没啦。”  “那不是白喝了吗?”  郭荣笑笑,边吃饼边说:“班长,这仗打下来,我要是立了功能改名字吗?”  “为啥改名字?”  “我不叫郭荣,我也不姓郭。”  “咋回事?”7班长把饼停在嘴边。  “郭荣是地主儿子的名字。1947年秋天,村公所派地主儿子当兵,地主给了村公所钱,把我抓来顶替地主儿子当了兵。我立的功不能给地主儿子。”  “对,你先叫郭荣,等你立了功再改!”  “是喽。”  棋下完后,3排长刘春枕着双手仰卧在背包上,茫然地望着落土的隐蔽部棚顶。王西尧躺在刘春身边,问:“还没有睡着?”  “炮弹爆炸震得脑袋老高,睡不着。”  王西尧将大衣往刘春身上拉拉,看他未脱孩子气的脸上浮着一层土,问:“你19了吧?”  “19啦,咋的?”  “是不是想你媳妇哪?”  “没想她,就想打完仗回家伺候我爷爷。他那么大年纪了,有哮喘病,说不准我都看不着他了。”  王西尧没有说话,他望着爆炸闪进来的火光。刘春问他:“你这时候想啥?想不想家里的人?”  “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最想谁?”  “要说想谁,常常想起我的小妹妹。我到煤矿去之前,把小妹妹送到我姑姑家,我背着她在河堤走,她一边哭一边问我:你啥时候有饭给我吃?一想起小妹妹就想起她问我的这句话,我就难过。10年啦。”  “再也没见到?”  “没有,不知她还在不在了。这场仗打下来我要是死了,你到辽河边上的渔村去找找。要是找到她,告诉她我死了,你就是她哥哥。”  “你死不了,你要是死了,全连也就没人了。”  “不说这个,说这个烦。”王西尧看9班副刘中福在隐蔽部口,“9班副,给我们吹个口琴听听。”  “都睡啦,吹啥?”  “睡啥,这炮弹一爆炸震得脑袋老高,吹个曲子解解闷。”  刘中福被王西尧鼓动起来,吹起口琴。  悠扬委婉的琴声,在炮弹爆炸的间隙声中飘荡——寒冷的战壕,披着朦胧的月光,蜿蜒在夜幕深处。层层叠叠的敌人工事,瞬起瞬落的曳光弹在护城河上空交织。  琴声带着乡音,倾诉着他的心声……

    中国兄弟连(四十七)

    1月14日凌晨,我到团指挥所看见团政委房子达披着大衣,团长梁光涛一边抽烟一边查看地图。房子达说:“离总攻还有12个小时,你闭闭眼。”  “闭不上。”  “敌情有变化吗?”  梁光涛摇摇头:“我对敌人以纺织厂为中心的第二道防线,心里没底。”  房子达:“1连是‘尖刀连’,又主攻纺织厂,任务不轻啊。”  “就看王西尧能不能很快突破,突破得快伤亡就小。”  房子达沉默了一会:“1连在突破口会伤亡很大,要是万一不能按时突破,那——”  梁光涛肯定地说:“王西尧能按时突破,他突破不了,3连会跟上去的。”  房子达看我在旁边,问我:“小苏,学城市纪律没有?”  “学啦。”  “我考考你。”  我笑了:“那,房政委一定把我考住。”  “我们对外侨政策是什么?”  “我们保护外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口头说他不信,让你给他写个保证书,给他写不给他写?”  “不给他写。”  “不给他写你怎么说?”  “一、我没有权利给你写保证书,二、你的财产我们没有清点,所以不能写。”  “行,小苏学得不错。”  虽然团长和团政委说笑自如,但我深深感觉到他们所承受临战前的巨大压力,责任心促使他们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晚饭还放在隐蔽部的桌上,馒头几乎冻成冰坨。他们在思考部队的部署,火力的配属,思考着突破口上的敌人是否有变化,思考着敌人的第二道防线——纺织厂……

    中国兄弟连(四十八)(1)

    1949年1月14日10时,对天津守敌开始总攻。天津新开门工事是警备司令陈长捷嘉奖的标准工事。敌人为扫清射界,在新开门外五里之内,烧毁民房、平了坟头,成了一片无起伏的开阔地。从第一道铁丝网到新开门城下,设置障碍物11道,护城河宽2丈,水深8尺,护城河后面是密如蛛网的交通壕,星罗棋布的地堡群,地堡群周围埋了10万颗地雷,城墙周围竖着钢筋水泥大型碉堡15个,暗堡密布城墙边,形成密集的交叉火网,射出子弹的密度,据战后统计,每英尺的宽度有13发子弹穿过。还有敌人纵深炮火,倾泻在新开门外。  陈长捷为了加强防守,大开杀戒,特向部队官兵发了六条制约军令:  一、全班士兵未奉命令擅自退却者,准由班长将该士兵就地枪决。  二、班长未奉命令擅自退却者,准由排长将班长就地枪决。  三、排长未奉命令擅自退却者,准由连长将排长就地枪决。  四、连长未奉命令擅自退却者,准由营长将连长就地枪决。  五、营长未奉命令擅自退却者,准由团长将营长就地枪决。  六、团长未奉命令擅自退却者,准由师长将团长就地枪决。  这就是1连面前敌人的工事和敌情。  从冲锋出发地到新开门城墙下只有400米,但每前进一步都面临死亡。王西尧能否按时突破?团长梁光涛带着这个问题,参加了战前的3排战士讨论会,每个战士的发言都使他激动,使他受到极大的教育。因为战士没有去想生与死,只想如何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如何消灭敌人,为解放天津为兄弟部队开辟道路。战士江发说:“我第一次参加战斗时,听到枪响也害怕,吓得哆嗦。看见战友倒下了,一摸一手血,我就像另一人,不怕了。想到怕死有啥用?我不打死敌人,敌人就打死我,就这么个简单。”  梁光涛问江发:“你参加过几次战斗?”  江发不好意思地说:“没几次,梨树沟门,两次杨仗子。那时候咱们武器不行,没有炮,子弹也不多,全靠扔手榴弹。那我们还消灭93军1万多敌人。后来我还参加了打宁城、北票、凌源。”  梁光涛:“你是老同志了,有什么经验给同志们介绍介绍?”  江发在首长面前,脸一红,腼腆地:“没啥经验。要说经验——”他想了想,“就靠灵活机动。敌人怕死,你硬他软,只要一冲上去,他就熊了。我们在打新立屯时,班长带着我们冲进敌人营指挥所,敌人营长看我们举着手榴弹,他举着手说,共军弟兄,共军弟兄,别拉弦别拉弦,我投降我投降。命令他站起来跟我们走,他站不起来了,你们说咋站不起来了?他吓尿裤子了。”  战士们一阵哄堂大笑,梁光涛问:“你参军前是干什么的?”  “我参军前是伐木工人。这打仗和伐木一样,一口气就得把树伐倒,要冲就一口气冲过去,不能又想冲又不敢冲,那伤亡可就大了。”  “说得好!江发同志既有经验又有理论。”梁光涛参加战士讨论会后,他毫不怀疑的坚信,1连能按时突破。他得出的结论是:我们的战士是有觉悟的,是无所畏惧的,是无坚不摧的。  1连的同志们在前沿战壕里等待出击命令。王西尧手持指挥旗凝视着前方,韩桂芝在马海山身后,她全身在打寒颤。卧在战壕里的战士也全身颤抖。是冷、是大战前的紧张,谁也说不清楚。韩桂芝卧在战壕里眨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连长王西尧,王西尧冷若冰霜的脸也在微微颤抖。这里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掉根针几乎都能听见。人紧张得凝固了,空气凝固了,这是大战前箭在弦上的宁静。可是,每个人的心脏跳动都加快了,一张张冷漠的脸、紧张的脸、颤抖的脸、恐惧的脸,在寒风中望着敌人的工事。  总攻前,团政委房子达看我不在指挥所,他知道我们这些下来的参谋、干事,不会离开连队,硬着头皮也得上,要打仗了你无故离开连队,连队的人骂你怕死。所以李政委派通信员把我叫回团指挥所,让我跟着他的警卫员。警卫员不到20岁,浓眉大眼,透着机灵劲,我问他,才比我大3岁。  团指挥所的气氛是凝重、紧张的,我看到团长连划3根火柴都没有点着烟。作战参谋拿着电话不间断地询问各营的情况。  6发红白色信号弹升空,总攻开始了。我们炮群万炮齐发,如狂风暴雨,向新开门轰击。我趴在隐蔽部外的交通壕里,看到敌人阵地刹那间成了一片火海,一片烟的海洋。敌人反击的炮弹不间断地落在团指挥所的隐蔽部周围,子弹打在隐蔽部的土顶上。通向各营的电话线被炸断了,电话员背着线拐子跳出交通壕去查线。他没有回来,电话没有通。第二名电话员又跑出去了。  这里的枪声是连成一气的,炮弹的爆炸声也是不分个的,炮声和枪声混为一体,大地在颤抖。卧在战壕里的战士,在颤抖的大地上等待出击的命令。  1连1排的任务是架桥,要在护城河上架起1米宽的便桥;2排的任务是要把炸药包、爆破筒送上去,炸毁11道敌人的障碍物,为1排架桥、3排突击开辟道路。  王西尧看敌人的阵地被炮火吞没,他一晃指挥旗:“爆破。”  第一名爆破手把大衣一甩,在机枪的掩护下,抱起炸药包冲出战壕,冲进硝烟中。爆破手要在炮弹的爆炸中,在轻重机枪射击的子弹缝里,把炸药包送上去。

    中国兄弟连(四十八)(2)

    “轰”地一声响。  王西尧喊:“第二名,上。”  第二名爆破手跃出战壕,冲进烟雾里。  炸药没有爆炸,人没有回来。  王西尧皱着眉头,焦急地大喊:“第三名,上!”  第三名刚越出战壕就倒下了。第四名冲上去,炸药爆炸了,人没有回来。就在这顽强的、前仆后继的连续爆破中,2排仅用8分钟的时间,炸开了护城河前的11道障碍物,伤亡惨重。  最后一名爆破手跑回来向王西尧报告:“连长,障碍扫清了,我看见红旗啦!”  “啊!”王西尧一惊,他对马海山说:“3连上去啦!”  马海山疑惑地:“他们怎么这么快?”  王西尧想:不能像团长批评的那样,桥没有占领突破口也没有按时打开,那我们1连太丢人了。他问马海山:“架桥吧?”他看马海山没有表示可否,他决断地喊:“架桥!”  在重机枪和轻机枪地掩护下,开始架桥。  团长梁光涛在指挥所用望远镜看见1连推着板桥,向护城河冲去。他气愤地拿起电话:“1营吗?怎么搞的,1连提前架桥?”  电话里传出:“爆破手把炮兵校正旗看错啦,王西尧就提前出击了。”  “3连呢?”  “也上去啦!”  梁光涛把电话往桌子上一扔:“乱套啦!”他拿起另个电话:“炮火延伸!”  “不行,炮火袭击还有30分钟。”  “不行也得行,我的人上去了!”  “敌人工事没有完全摧毁。”  梁光涛思考后:“在架桥的位置施放烟幕弹。”  3发烟幕弹在护城河岸边爆炸。烟雾弥漫,遮挡了敌人视野,也遮挡了推桥战士的目标。  桥体笨重,桥轮在弹坑里颠簸,3组人没有架上桥,3班又连续派两组,把桥推到护城河边,推桥的同志接连负伤、阵亡。护城河近在咫尺,没有力量把板桥推下护城河。桥没有架上,王西尧怕延误出击时间,他冲上去和3班没有负伤的江发一起,把板桥推下了护城河。  桥架好了,敌人的火力集中在板桥上。指导员马海山和副连长带3排的同志踏上板桥,副连长倒在护城河里。  1连发起冲锋,3分钟打开突破口,占领了敌人前沿阵地。184个人就剩下35个人了,7班长李胜第一个登上城墙。  王西尧命令:“赶快改造敌人工事,准备敌人反扑。”在改造工事中,王西尧突然想起了韩桂芝,他喊:“向导呢?”  韩桂芝满脸泪水满脸灰土,从他身后的战壕里探出头:“到!”  韩桂芝没有参加过战斗,在这场大战中她恐惧、畏缩,卧在交通壕里不敢抬头。她所看到的是死亡,是血,是战士的尸体,她全身在颤抖,在痛哭,她为什么痛哭?为什么全身颤抖?她也说不清楚。什么是战争?她认识到战争的残酷。韩桂芝所以能跟上“尖刀连”,冲过护城河,是因为王西尧看不起她这个向导,认为她不能起到向导的作用,在战场上只能给连队增加负担。她要完成向导的任务,不能让王西尧认为她是怕死鬼,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前面,决不能死在后面。一定要让王西尧对她重新认识。所以她带着豁出去的冲动,冲过护城河。  “行啊!”王西尧心想,谁说骒马不能上阵?一个没有参加过战斗的女同志,在这大战中能跟上“尖刀连”太难得了。在他心目中萌生起对韩桂芝用语言难以表述的好感。他为了她的安全,命令她:“就在这儿隐蔽,没有命令你不准动!”从此,王西尧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  “是!”韩桂芝听到王西尧粗犷关爱的声音感到极大的安慰,她激动地捂着脸痛哭。王西尧是个优秀指挥员,他粗中有细。在这大战中,他冒着敌人的炮火不但勇敢无畏,而且脑子十分清醒,组织火力分组出击,打退敌人反扑,减轻伤亡这都是韩桂芝看到的。在战场上我们的气势一直是压倒敌人。  敌人要重新夺回前沿阵地,阻止我二梯队跟进,敌人纵深炮火上百发地、连续地倾泻在城墙内外,封锁通道,配合正面敌人反扑。  1营长带着二梯队没有随“尖刀连”跟进,他所 ( 中国兄弟连 http://www.xshubao22.com/6/61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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