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兄弟连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明天不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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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⒌亍⒘厍阈涸诔乔侥谕猓馑ǖ溃浜险娴腥朔雌恕! ?营长带着二梯队没有随“尖刀连”跟进,他所强调的理由是:我们炮火没有延伸,“尖刀连”提前出击。实质上他是怕死,畏缩不前。所以他带的二梯队在护城河内外停滞。使二梯队在敌人炮火下伤亡惨重。  二梯队没有及时上来,184个人的“尖刀连”,占领阵地后就剩下35个人了。王西尧带着35个人坚守阵地。阵地是用149个人的生命和鲜血夺取的,如果阵地失守,149个人的生命和鲜血等于白白付出。富有激情气质的王西尧,他言必行,行必果。在这惨烈的战场上,表现出有我无敌的气概,宁折不弯的骨气。  35个人在3个不同的位置上。王西尧、马海山、刘春各带几名战士,在不同的角度上相互支援,形成交叉火力,连续抗击敌人反扑。王西尧的位置是接敌最近,马海山在王西尧的侧后。在敌人反扑中,王西尧给机枪射手江发压子弹,江发连续打坏了两挺轻机枪,第三挺机枪枪筒打红了,子弹射不出去。他看敌人一个军官,挥动手枪指挥敌人向阵地上冲,他端大枪一枪把敌军官打了个满脸开花,敌人看到军官倒下了,失去了指挥,有的退却,有的就地卧倒。少数敌人冲上阵地,敌人抱住了王西尧的腰,他同敌人从土坡上滚到交通壕,另一个敌人端着上刺刀的枪扑向王西尧,江发一枪将扑向王西尧的敌人撂倒,3排长刘春冲过去,用爆破筒把抱住王西尧的敌人打死。

    中国兄弟连(四十八)(3)

    经过血与生命的拼搏,敌人退了。  刘春看王西尧满脸血,问:“连长,你负伤啦?”  “没有。”  “咋满脸血?”  王西尧擦了把脸:“我咬了那王八蛋一口。”  刘春看躺在地上的尸体,被王西尧咬掉个耳朵。  王西尧拍拍江发:“好,是咱们1连的兵!”他转身高喊:“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把子弹、手榴弹准备好,准备打敌人反扑!”  在敌人没有反扑的间歇时间里,有的战士在加固工事,有的战士把手榴弹盖拧开摆在面前的工事上,8班长曹国友从敌人地堡里搬出一箱手榴弹,放在阵地上。他坐在交通壕里想抽烟,从口袋里摸出个烟袋锅,烟袋杆不知哪里去了,他把烟袋锅装满了烟,点着后抽了两口,烟袋锅烫手,他用棉衣袖子托着,狠狠地嘬了几口烟。  敌人射在突破口上的子弹、炮弹,犹如狂风暴雨,横扫着突破口。突破口上的每寸土地,都成为焦土,都被子弹穿过。子弹的密集程度几乎没有缝隙,炮弹的爆炸没有间歇。  陈贵祥的耳朵被炮弹爆炸震聋了,什么也听不见,他时刻看着连长的手势。炮弹在拖着尾音连续爆炸,王西尧让他姿势放低,他反而端着刺刀跳出工事,向连长跑来,王西尧过去把他按倒在战壕里。  7班长李胜带着解放战士郭荣爬过交通壕,扛过来一挺轻机枪和一箱子弹。他问:“连长,架在哪?”  王西尧问:“哪来的?”  “敌人地堡里的。”  “好,就架在这。”王西尧突然看到战士赵臣负了重伤还坚持在阵地上,他命令:“郭荣,把负伤的赵臣背进地堡去。”  赵臣说:“连长,我还能爬,让没有负伤的同志留在阵地上!”  王西尧被赵臣的话感动得几乎流下泪,他感谢赵臣,这时候阵地上多一个人就是一份抗击敌人的力量。他看着赵臣十分艰难的在爬,在缓慢地、痛苦地爬着,王西尧举起手给战士赵臣敬礼,他看着赵臣爬进了地堡他才放下手。这是战友情,不完全是,是守住突破口的责任心,是为了战争的胜利。  王西尧数了数,阵地上还有32个人。副连长牺牲,1排长牺牲,2排长负重伤,他的战士、他的战友,在新开门内外躺倒一片。他顺着交通壕跑到马海山身边说:“敌人很快就要反扑,咱们1连从来没有失守过阵地。你守在阵地上,趁敌人混乱时我带人出击。”  马海山知道王西尧是为了他的安全,让他留在阵地上,他心里一热:“你不能出击,一定守到二梯队上来。”  “敌人要在我们二梯队没有上来前,夺回阵地。不如趁敌人混乱时我带几个人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延缓敌人反扑。”  “你再考虑考虑。”马海山看王西尧走后,他想起战前对王西尧的嫉妒顿时感到愧疚。  敌人在炮击后又反扑了,王西尧看敌人在重机枪和炮火掩护下,分两路反扑,他把3排长刘春和陈贵祥调过来,组织交叉火力抗拒敌人反扑。敌人在督战队的喊叫声中拥上来了。王西尧看敌人越来越近,他喊了声:“打!”7班长李胜扣住机枪扳机大骂:“我操你祖宗,来吧!”他的机枪喷射出火舌。江发喊着号连续投出去10颗手榴弹,手榴弹在敌群爆炸,前面的敌人倒下又拥上来一批,李胜的机枪枪筒几乎打红了,子弹再也射不出去了,他把两个爆破筒拉燃投出去,敌人在一片尖叫声中倒下。王西尧趁着敌人一片混乱,他高喊:“上刺刀,一定把敌人拼下去。”他不顾一切地拿起冲锋枪,他冲进敌群。  连长的行动是无声的命令,3排长刘春、7班长李胜、8班长曹国友、9班副刘中福、战士江发、陈贵祥、郭荣看连长冲入敌群,他们越出战壕,正要随连长冲下去,却和冲上阵地的敌人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战斗之激烈,是历次战役之最,是血与血,肉与肉,生命与生命的拼搏。在拼搏中,我们战士的勇猛的气势,令人荡气回肠,使敌人畏缩、恐惧。  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我们的战士把生命和血留在战场上,他们在生与死的搏斗中所想的只是我不打死敌人,敌人就打死我,只有把面前的敌人消灭!  王西尧冲入敌群,在一个点射后子弹卡壳了。就在他在拉枪栓推子弹的当口,拥上来四五个敌人把他团团围住,他用冲锋枪把子和敌人拼搏,由于寡不敌众,还是被敌人按倒了。  通信员小刘看3排长刘春被迎面3个端刺刀的敌人围住,他喊道:“3排长,我来支援你。”他扑过去和刘春一起与3个敌人拼刺。刘春站在高处,处于地形优势,他刺死一个正面的敌人,在他拔出弯曲的刺刀时,弱小的小刘被敌人的刺刀刺进胸膛,他满身满脸的血倒在刘春脚下。刘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小刘,睁大了血红的眼睛,满腔怒火,在他那强烈的要把敌人刺死、为小刘复仇的急迫的情绪下,猛地倒端着枪,不顾一切地扑向敌人和敌人对持,敌人的刺刀向他刺来,他来不及躲闪,用枪把子向敌人头上砸去,敌人一时畏缩刺刀刺偏了,划破他的肩头,敌人却被刘春一枪把子把脑袋砸碎,鲜血喷了他满身满脸。  战友,是战斗中,生与死的战场上的伙伴,只有经过战争的人,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它的意义,它是无可替代的,是战斗中人与人之间的深情,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去为战友而死。这就是我们部队特有的人与人的关系。

    中国兄弟连(四十八)(4)

    7班长李胜看敌人扑向受伤的指导员,他拿起爆破筒,越出战壕把拉燃的爆破筒扔入拥上来的敌群,爆破筒在敌群中爆炸。  突破口处在危机之中。  团长梁光涛看一营营长畏缩不前,使整个二梯队不能跟进,被敌人炮火拦阻在突破口外。二梯队再不跟进,“尖刀连”无力守住突破口,情况十分危机。他举起手枪向1营营长头顶上连开两枪,大喊:“妈那个×给我上!”  1营营长在团长的两声指挥枪后,他回头看到团长想说什么,梁光涛又是一枪:“1营长,你再不上我枪毙你。”这时,1营副营长带着二梯队上去了。  突破口即将被敌人夺回去的危机时刻,敌人被上来的二梯队打退了。3排长刘春看敌人溃退,他带着伤第一个冲出去救连长。  江发越出交通壕,过去踢了一脚刺死小刘的敌人尸体,他一边往尸体上撒着尿,一边骂:“王八蛋,我给你洗洗澡。”  敌人在二梯队的追击中溃败,围着王西尧的敌人逃跑了,这时,王西尧听到激烈的枪声,想到二梯队上来了。他拿起“汤姆式”冲锋枪卸下卡壳的弹壳,3排长刘春冲过到王西尧面前,他痴呆的目光直盯盯望着王西尧,大哭大喊:“连长呢——”他的神智还处在肉搏战中。王西尧看他满身、满脸是血,目光呆滞,他抱住刘春问:“你咋啦?”  刘春没有认出来抱着他的是连长王西尧,他还在喊:“连长呢?”  这时,7班长李胜、8班长曹国友、江发、9班副刘中福、陈贵祥等战士上来围着王西尧:“连长!”  王西尧举着手中弹壳,说:“就是它卡的壳。”他看周围没有马海山,问:“指导员呢?”  李胜说:“指导员负伤了。”  “负伤啦,伤哪啦?”  “弹片崩在大腿上了。”  当时王西尧对他的暂时被俘没有意识到什么,同志们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可这小小弹壳日后却给王西尧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王西尧带着全连20几个人,随着二梯队扩大突破口。他们冲到敌人隐蔽部前,李胜看见有几十条电话线从隐蔽部拉出来,他听里面正打电话询问,对王西尧说:“连长,这是敌人前沿指挥所。”  “上去,先把手榴弹从射击孔塞进去。”王西尧说完,又把江发的机枪调上来。李胜带郭荣爬到隐蔽部前,起身冲到两个射击孔中间,李胜连续投进两颗手榴弹,手榴弹爆炸后,江发端着机枪冲进隐蔽部,在烟雾中他什么也没看见,扣动板机一阵横扫。王西尧随着江发冲进去时,敌人指挥所被占领。王西尧按亮手电,在搜查中看到一个上校一个中尉被打死,一个中校负了伤还在喊叫,另一个趴在桌子底下在哆嗦,8班长曹国友过去揪着敌人的耳朵:“出来出来!”这时,几发炮弹呼啸着在碉堡周围爆炸,震得碉堡往下落土。9班副刘中福看桌子上有个大铜喇叭,喇叭下面有个黑黑的,圆圆的盘子在转,总是重复一个声音,‘何日君——何日君——’刘中福发现了秘密:“连长,这玩意是给炮兵报信的。”王西尧还没有回答,他一枪把留声机打碎了。  王西尧一看:“嗨!什么给炮兵报信的,那是戏匣子。”李胜打开桌子上的一个瓶子,一闻挺香,说:“他妈的,都这时候还搞腐化。”他窝了一手指,搓搓就要往脸上擦,越搓越粘,感到不对劲。江发告诉李胜:“那是浆糊!”

    中国兄弟连(四十九)

    1月15日夜,团指挥所尾随1营的二梯队进入突破口。我是在卫生员小杜的带领下,随团指挥所进入突破口的。我看小杜卧倒我就卧倒,小杜跑我就跑。一定按着小杜的路线跑,否则就可能踩上地雷。子弹密集地射在交通壕上,炮弹带着尾音连续爆炸,有几发炮弹落在交通壕里,把敌人尸体肢解成几块抛在空中。伪装交通壕的是高粱秸,我跑几步就卧倒,因为高粱秸上的叶子被风刮的,就像炮弹的尾音,我吓得趴在交通壕里,不敢抬头。说实在的,我真害怕不想再往前跑了,可又一想,有的机关干部在连队耍嘴皮子,说得人五人六的,比谁说得都好听,到打仗的时候溜了,连队的干部看不起这样的人,战士们也看不起这样的干部,骂你是怕死鬼,给连队丢人,再到连队人家不欢迎你。我不能让人骂我是怕死鬼,硬着头皮我也得上去。小杜回头看我没跟上,冲我大喊:“快跑过来,你在那等着挨炮弹哪!”  从我们的交通壕到敌人的交通壕有段距离,这段距离伤亡最大,躺了一片战士的尸体,我不敢站起来跑,可是不跑过去又怎么办?正像小杜说的,在这等着挨炮弹。我硬是跟小杜跑入敌人的交通壕,我看交通壕里堆满了敌人和我们战士的尸体,有不少是缺胳膊断腿、没有头的尸体,是浸透鲜血的军装,包着炸烂了的一堆肉的尸体。我好像听到他们在倒下那瞬间的惨叫,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把我吓瘫了,我几乎一步也迈不动。那交通壕里横着的好像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堆从绞肉机出来的“肉”。没有断气的伤兵还在这堆“肉”底下叫喊。我看见进入突破口的部队踩着软绵绵的尸体,有的冒出一股股黄水,谁也顾不上看一眼脚下的人是死是活。尸体底下的伤兵还在叫喊声,照常踩着跑过去。有的伤兵是踩死的。  小杜看我不敢踏着尸体跑过去,他喊:“你不跑过来,也想躺在这里?”我闭着眼睛猛跑,一下被尸体拌倒了,睁眼一看我倒在一个国民党士兵的尸体上,尸体没有脑袋,血还没有凝固。吓得我几乎晕过去,我撑着尸体的肚子刚站起来时,一条打着绑腿的大腿,被炮弹抛在我眼前的交通壕上,这是我们战士的大腿。在这个时候,我没有什么可想的了,豁出去猛跑,我一边跑一边呕吐。  团指挥所进入被炸残的敌人大碉堡里,团长发现碉堡里敌人在逃跑时埋了颗地雷,当时没有时间起雷,团长命令说:“小和尚,守着地雷,别让哪个‘愣头青’踩响。”小和尚是团部的通信员。1947年冬天,下着大雪,我们部队在老爷岭庙里休息,他是庙里打柴、干杂活的小和尚。天那么冷,他没有棉衣棉鞋,冻得他在庙堂的角落里烤火。部队出发时他参了军。他有名字,可谁也不叫他的名字,都叫他小和尚。小和尚开始是站在地雷旁,由于后面部队的进入,碉堡里人越来越多,他就蹲在地雷旁,后来索性坐在地上,地雷在他两腿之间。因为进入突破口没有交通壕了,从护城河到碉堡是一站,谁都要在碉堡里喘口气,碉堡里过路的人越来越多,小和尚急得大骂:“地雷,我操你们祖宗,不怕死到前面去,在这挤什么!”不管他怎么骂,出入的人照常拥挤,因为外面的子弹和炮弹爆炸太密集了。  团长梁光涛拿着电话在喊:“什么?喂喂喂……”他摇动电话:“线断了。”电话员顺着线跑出碉堡。  梁光涛果断地对通信员说:“1营营长撤职,命令他到2连参战,由2连连长代理副营长。”  “是,1营营长撤职,命令他随2连参战,由2连连长代理副营长。”通信员提枪跑出碉堡。  作战参谋报告:“3营在黄家场打退敌人7次反扑,3营长牺牲。”  “副营长哪?”  “副营长在进突破口时负伤。”  梁光涛对通信员说:“命令7连长王尚田,代理3营营长。”  “是,命令7连长代理3营营长。”  参谋继续报告:“2营在造纸厂激战,2营长牺牲。”  “作战股长不是在2营吗?”  “是在2营。4连长牺牲,5连长牺牲。”  梁光涛:“命令4连1排长代理4连连长。”  “是,命令4连1排长代理4连连长。”  参谋报告:“1连在纺织厂受阻。”  ……

    中国兄弟连(五十)

    1月16日零点,1营组织火力对纺织厂正在攻击。纺织厂是敌人第二道防线,又是火力支撑点。宽大的厂房墙上透着无数个射击孔。矮矮的地堡、铁丝网、沙袋环绕在厂房前。  王西尧高喊:“不管是哪个连的,都听我指挥!”他数了数,加上他们的32个人,不过40个人。他把人组织起来,重新编了班,进入厂房对面的沙袋工事。厂房里射出的子弹,将1连压制在沙袋工事里。  突然,从燃烧的房子里跑出一个妇女,她嚎叫着向1连阵地跑来。王西尧按住机枪手:“不要打!”他看妇女跑跑停停嚎叫着,急得他站起来,高喊:“老乡,快卧倒!”  妇女跑到王西尧面前,王西尧把她拉到沙袋工事里,她拼命挣扎,撕咬着王西尧。  “老乡,我们是解放军!”  妇女在挣扎撕咬中,突然看到王西尧胸前的符号,她愣住了。  “老乡,我们是人民解放军!”  “我的孩子!”妇女转身拼命往回跑。王西尧一把没拉住:“老乡,回来!”妇女跑到街心,被厂房射出的子弹打倒。  “嘿!”王西尧一拳砸在沙袋上。  “连长!”  王西尧回头看是韩桂芝卧在他身后,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把他的大衣给韩桂芝披上,韩桂芝看他满脸是血,满身硝烟,棉衣被弹头撕破了几处,她激动地满脸流着泪,在哭。  “哭啥!”王西尧粗犷的声音制止了韩桂芝的哭声,她擦了一把脸,突然想到,说:“有个地下通道可以直通厂房里。”  “是吗?那好,3排长!”  3排长刘春直眉瞪眼地站在他面前,王西尧把他按倒,说:“你带3排跟韩桂芝下地下通道,我吸引住敌人火力!”刘春“哼”了声站起来喊着:“冲!”就向厂房跑,王西尧看他有些失常,把他拉住按倒,问他:“你咋啦?跟韩桂芝下地下通道。”3排长眼直直地看着他,“哼”了声。  王西尧看7班长李胜依然卧在沙袋工事里,他性急地过去拉起7班长的胳膊,喊道:“你动作快点!”7班长被拉下沙袋工事,王西尧才发现7班长鲜血淋淋地紧闭双眼,脸上肌肉在抽搐。他抱起7班长:“7班长——”7班长在巨大的痛苦中,全身一阵痉挛告别了人间。3排长刘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拉着7班长无知觉的手:“冲,敌人上来啦!”王西尧上去把他按倒,他已经觉察到,19岁的3排长刘春精神失常了。是在那肉搏战中精神过度紧张造成的。王西尧意识到,刘春这种状态,很快会被敌人打死。他命令一个战士:“你看住3排长。”他带着3排进入地下通道。韩桂芝带着王西尧顺着地下管道,淌着过膝的水,来到地道出口。她晃动手电筒说:“上面就是仓库。”  8班长把王西尧拉到身后:“连长,我上去。”  “你上去后选好地形,先不要惊动敌人。”  8班长曹国友点点头。  仓库地面上,一块方形水泥板缓缓移动,8班长从地下道探出头来,看敌人两挺重机枪向外喷着火舌。他迅速地离开出口,不顾一切地扣住冲锋枪板机狂吼。  敌人遭到背后突然打击,乱作一团。8班长端着喷射火舌的冲锋枪追逐敌人。王西尧带着3排越出地道,奔向楼梯,在楼梯上和敌人展开对射。  8班长拖着负伤的腿,向楼梯走去。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将8班长射中。他顿时感到一切都静止了,眼前一片白光,楼梯在旋转,在倾斜,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的身影,最后在他眼前消失。8班长倒下了。  激烈的枪声在二楼继续着。  韩桂芝离开地道出口,看到8班长倒在楼梯前,她跑过去双手托起8班长的头。8班长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楼上的枪声停止了。王西尧带3排的同志走下楼梯,走到8班长的遗体旁,从8班长的上衣口袋掏出惟一的遗物,是那个小烟袋锅。他拿着小烟袋锅,默默地向8班长告别。

    中国兄弟连(五十一)

    1月16日拂晓,1连来到金钟河大街,韩桂芝指着邮政局楼房告诉王西尧:“团长怀疑这里是敌人的火力支撑点。”  王西尧看见三层楼房上,楼口堆满沙袋,楼窗用砖封闭,粗粗的射击孔里露着机枪口。他喊:“江发,把炸药集中起来!”  战士江发把6包炸药送到连长面前,说:“我去炸楼!”  孩子的哭声从楼里传出来,韩桂芝对王西尧说:“楼里有孩子。”  “我听到了。”王西尧手按住炸药,对江发说:“等等!”他把解放战士郭荣叫过来:“用你们家乡话喊,不投降就炸楼了!”郭荣操着湖南腔反复喊着。楼里传出女人、孩子的哭叫声。王西尧看从射击孔伸出块白布在不停晃动:“敌人要投降。”他一挥手:“快隐蔽。”  从楼上下来个国民党军官,举着双手喊道:“别开枪,别开枪。”  王西尧对身边的江发说:“瞄准他。”  “共军弟兄们,别开枪,别开枪。”  王西尧喊:“你过来!”  国民党军官举着双手,向前走了一段:“鄙人求见贵军司令官。”  “嘿嘿,好大口气。”王西尧走过去:“我就是,你投降吧。”  国民党军官强笑着,上下打量打量王西尧,说:“鄙人是独立营营长,求见贵军司令官。”  “我就是。”  国民党军官满脸堆笑:“请给兄弟禀报。”  “嘿,你看我不像司令官?”王西尧向身后的江发一摆头,江发会意地过去把国民党军官按倒。军官恐怖地乞求:“贵军千万别炸楼,我和同仁的全家老小都在……”他咧着嘴哭开了。  王西尧问:“楼上有多少人?”  “除了40几个弟兄外,全是同仁的老小。”  “你听着,把枪放下,人都出来。你要是耍花活,我枪毙你!”  “是,是!”军官躬着身,频频对王西尧点头。

    中国兄弟连(五十二)

    1月16日破晓,团指挥所转移到一家店铺里。梁光涛站在柜台前问作战参谋:“1连在什么地方?”  “1连进入金钟河大街。”参谋打开折叠地图,按亮了手电。梁光涛的目光在地图上找到金钟河大街。他指着地图说:“邮政局如果是敌人的火力支撑点。王西尧拿下邮政局,再到金汤桥——”他思考片刻:“他正处在金汤桥的正面,桥上的火力将全部对着他,他很难……”  参谋:“团长,要考虑1连的力量。”  梁光涛果断地:“命令王尚田,带7连从王西尧的右侧速插金汤桥!”  “是!命令王营长带7连从1连右侧,速插金汤桥。”小和尚提着枪跑去。他传达命令后,在回来的路上牺牲了。  梁光涛看通信员走后,他舒了口气,赞许地说:“王尚田在突破口打得不错,没想到他突得这么快。”  “这和1连提前出击,吸引敌人的火力分不开。”  梁光涛笑着说:“王西尧他是歪打正着。”  作战参谋指着地图说:“3连在1连的左侧。”  梁光涛:“3连进展慢。”  作战参谋说:“3连进展慢,是因为向导。”  梁光涛看我憋不住笑了,他问作战参谋:“3连进展慢,是因为向导?怎么回事?”  3连在战前找了两个向导,请他们在打天津给带路,和他们二位说得一清二楚,他们同意带路。每天由副连长陪着吃饭,桌子上每顿都有酒、肉、鱼。向导端起酒杯,对副连长说:“嘛,打天津嘛,飞机大炮咱没玩过,咱看过。怕嘛!”  副连长笑了笑:“好哇,很感谢你们二位,帮助我们解放天津。”  “说嘛谢,解放天津不都是咱们自己的事嘛。”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晃了晃手对副连长和另一向导说:“喝着,喝着。”  总攻开始,在我们炮群向敌人轰击中,这二位向导吓瘫了。在3连出击时向导趴在战壕里不走,那个在饭桌说“怕嘛”的向导对副连长说:“这,这不是玩命嘛,我不去了。”  副连长用驳壳枪对着他脑袋:“走,不走我毙了你!”在这关键的时候,他不走拖延进攻时间,副连长真的毙了他。

    中国兄弟连(五十三)(1)

    灰蒙蒙的天上,缀着一颗大星星,它送走了黑夜,巷战的枪声迎来了黎明,新的天津从此诞生了。  海河上升起的不是晨雾是硝烟,硝烟和枪声笼罩着金钟河大街。韩桂芝指着金钟河大街的尽头,那座黑黑的、模糊不清的铁桥对王西尧说:“连长,那就是金汤桥。”  “金汤桥!三路大军会师的金汤桥。”王西尧心潮澎湃,他望着近在咫尺横跨海河上的大桥,激动、自豪地高喊:“集合!”1连24个人排列在金钟河大街的巷子里。战斗还没有结束,被横飞的弹片夺去了1连160个人的生命。王西尧面对全连24个人,他悲壮地喊:“报数。”在报数中,他似乎又看到那些在战火中倒下的战友,副连长、1排长、2排长、7班长、8班长、通信员小刘,一个个闪现在他眼前——  王西尧望着满身硝烟、伤痕累累的24个战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理一下自己的上衣:“同志们,前委派来的韩桂芝同志,把我们带到了金汤桥,金汤桥是我们三路大军会师的地方,它就在我们面前。占领金汤桥的意义和荣誉,我不多说,”他挥动双手:“我们1连一定要冲上金汤桥!”  “冲上金汤桥!”24个人喊出一个声音。  王西尧走到韩桂芝面前:“我代表全连的同志,代表牺牲的同志,感谢你——你把我们带到金汤桥。”他发自内心地,向韩桂芝敬礼。  韩桂芝泪流满面,她举起颤微微的手向连长、向全连24个人敬礼:“我——”她控制不住的泪,从眼睛里涌出,她在哭,她那颤抖的声音里,含着悲壮,含着1连即将冲上金汤桥的激动,她说:“我——看到了同志们与敌人是怎样地拼杀的,我看到了——”她抱头大哭。  王西尧关切地说:“别哭,我们胜利了还哭?”  “是,我们胜利了。可是——”韩桂芝还在哭。  王西尧嘱咐韩桂芝:“你就在这巷子里不能动。”  韩桂芝抬起头,她满脸泪水;模糊地望着王西尧,说:“不,我一定看着——”她激动地没有说下去。  金钟河大街的街头;离金汤桥400米处是铁丝网、密布沙袋。一个大型的钢骨水泥碉堡,与桥上的火力形成交叉,严密地封锁了通往金汤桥的路口。王西尧观察了地形后,必须先拔掉碉堡,才能进入金汤桥。他组织了江发、9班副刘中福,两挺轻机枪封锁碉堡的射击孔。  王西尧站在24人的队前说:“我们1连没有怕死的!怕死的不是我们1连的战士!谁去把敌人的碉堡炸了?”  “我喽!”王西尧看是解放战士郭荣举起手。  “我第二名!”9班副刘中福。  “第三名是我!”江发举起手,刘春不知道连长说什么他也举起手。  王西尧看看江发,看看处在呆痴状态的3排长刘春:“不,第三名是我。”他知道,碉堡不拔掉冲不上金汤桥,不很快地把碉堡拔掉,他不可能抢在兄弟部队前面占领金汤桥,那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他命令江发:“你代理排长,我们3个人要是爆破失败,为了我们连的荣誉,你一定要想办法抢先占桥!”  “是,连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抢先占桥。”  韩桂芝站在巷口,她望着这场抢占金汤桥的大战,她对王西尧抢先占桥的急迫心情是十分理解的。对这些即将抢占桥的钢铁汉子,由衷地敬仰,他们都是英雄。  这时,司号员听到传来的军号声,跑到王西尧跟前:“连长,7连和我们联络。问我们的位置。”  王西尧一愣:“7连?他们在哪?”  “在我们右翼。”  战士们喊:“连长,金汤桥是我们的!”  江发:“连长,告诉他们,我们1连的人没有死光!”  王西尧对司号员说:“告诉7连,我们在攻打金汤桥。”他走到郭荣身前,嘱咐说:“你贴着墙跑到街口卧倒,爬到碉堡射击孔的侧面,懂吗?”  “懂!”  “出发!”  两挺轻机枪对准碉堡的射击孔射击出火舌,掩护郭荣爆破。郭荣把爆破筒插入敌人碉堡的射击孔,他翻身滚离碉堡,谁曾想;敌人把爆破筒推出碉堡,爆破筒在碉堡外爆炸。  郭荣在战后对我说:“我能不能把爆破筒送上去是对我的考验,在我拿起爆破筒时,我愣在那里,心蹦蹦乱跳,确实有些畏缩、害怕。可我在这个时候不能因为怕死不上去,因为我们连没有怕死的,不能给我们连丢脸。我稳定一下心情,选好路线我上去了。”  人抱着炸药包从敌人的子弹缝里,从炮弹爆炸的弹片中,去炸毁敌人的碉堡,这种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在世界战争史上是罕见的。我军爆破手的确定,通常是把爆破任务由连交到排,排交到班,班长问战士谁第一名爆破,谁是第二名,都是自觉自愿的报名。当他们抱起炸药包冲向敌人的碉堡时,他们敢于向死亡挑战。  “咳!”王西尧看爆破筒被敌人推出来了,在地堡外爆炸,他惋惜地直跺脚。  9班副刘中福看爆破没有成功,他没有等连长的命令,抱起炸药包冲出去,两挺轻机枪没有压制住敌人的火力,9班副倒在街口。王西尧抱起炸药包要冲上去,被5班长单标和江发拉住:“我去!”  “等等!”王西尧看9班副缓缓地向碉堡爬去。他挥动胳膊,高喊:“机枪!压住敌人射击孔!”9班副缓缓地向前爬着,他为了缩短导火索燃烧的时间,他在爬行中引着导火索,他一下一下推着燃烧着导火索的炸药包,导火索闪着刺眼的蓝光,炸药包缓缓地移动在9班副刘中福头前。王西尧焦急地高喊:“快把炸药包扔出去!”

    中国兄弟连(五十三)(2)

    冒着白烟,闪着蓝光的炸药包在向前移动。王西尧不顾一切地在沙袋上失声地大喊:“9班副——”  9班副刘中福看导火索燃烧到炸药包,他猛一推,把炸药包推进敌人射击孔,几乎在炸药包爆炸的同时,他翻身一滚,一声猛烈的爆炸,碉堡被炸毁了。刘中福在天津金钟河大街的尽头,负了重伤,昏厥过去。  王西尧跃出工事,举着红旗向桥头冲去。当他冲到被炸毁的碉堡前,看到7连被敌人桥上的交叉火力阻击,两次攻击没有成功,一个个倒在桥头,有的人挣扎着站起来,向前没走几步又倒下了。  王西尧手持红旗望着金汤桥,望着伤亡惨重的7连——想起团长梁光涛说的话:“——你是想让兄弟连队铺路,你占桥。”  “——那不是好的连队,那是耻辱!”  王西尧心里一颤,他把红旗插在沙袋上,命令5班长单标和江发:“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来,减轻7连的压力。”他看江发愣着:“听见没有?把敌人火力吸引过来。”  陈贵祥耳朵被震聋了,听不清连长说什么,江发不理解连长,为什么不趁敌人的火力,被7连吸引过去的机会,冲上金汤桥:“连长——”王西尧看他们还在发愣:“快,把机枪架在碉堡上,掩护7连!”单标和江发带全连占领碉堡,两挺轻机枪架在碉堡上,向桥上的敌人射击。桥上敌人的火力转向1连,就在敌人火力转向的瞬间,王西尧看着7连高举红旗冲上金汤桥,他负伤了;一时激动昏厥过去。  敌人被冲上桥的7连消灭了。  韩桂芝看连长倒在地上:“连长——”她快速跑过去抱起王西尧。陈贵祥、江发、郭荣围在连长身边。韩桂芝流着泪,看着满身硝烟的1连战士,看着刘春呆痴的目光,她看战士们望着金汤桥上的大旗,大旗不是他们1连插上的,是7连插上的。  韩桂芝在痛哭,她为王西尧难过,她为1连遗憾。1连可以抢先占领金汤桥,而王西尧为了掩护兄弟连队,没有冲上金汤桥。她在痛哭,她心在颤抖,她对沉默在王西尧身边的战士们说:“同志们,我们把连长抬上金汤桥。”韩桂芝和战士们把连长王西尧抬上了金汤桥。  “王连长!”  王西尧被王尚田唤醒,他满脸是血,他望着王尚田没有说出话来。他心里在想什么?是遗憾?是痛苦?谁也不知道。  代理营长的王尚田,充满敬意、充满感情地:“王连长,金汤桥是我们共同占领的。”他举起手给王西尧敬礼。王西尧在韩桂芝搀扶下慢慢站起来,把王尚田敬礼的手握住:“不,是7连,是我们7连占领的。”  王尚田:“不是,是我们和攻打天津的兄弟部队共同占领的。”  王西尧被满脸泪水的韩桂芝搀扶着,走到1连列队的同志们面前,1连的同志们望着连长哭了。王西尧翕动着嘴唇没有说出话来,他望着1连这22个幸存者,望着那面没有插上金汤桥的红旗,他流下泪。  红旗被弹片撕碎了,她铭刻着1连的战绩,染着1连同志们的鲜血,飘扬在沙袋工事上。

    中国兄弟连(五十四)

    1月16日晨,巷战还没有结束,硝烟弥漫着金钟河大街,枪声夹杂着爆炸声,从海河对岸传来。我离开团指挥所,遇上团宣传股长李华:“小苏,跟我走,咱们找点儿吃的去。”他这么一说找吃的,我真的饿了。两天一夜没吃饭,在紧张的战斗中也没觉得饿,是精神过度紧张顾不上,现在我感到饿得迈不开步。我跟李华走到市区,一幢楼房在冒着大火,看样子是炮弹落在楼上了。我跟他走上隔壁一幢冒黑烟的楼上,满屋黑烟,烟是从隔壁着火的楼里飘过来的,在烟雾中影影绰绰看见几具敌人尸体,再看墙壁上到处是弹痕,大桌子上杂乱的放着地图、几部电话。墙角的桌子上堆放着饼干、酒、各种罐头。地上堆着面粉。这是敌人的一个指挥所。李华对我说:“把罐头带上,不要打开的。”  我抱着两筒牛肉罐头,他提着面粉,下楼走出楼门口。我眼睛一亮,看见一辆新的脚踏车靠在楼梯口的墙上。我小的时候就羡慕骑车的人,我什么时候能骑上车?有一次我 ( 中国兄弟连 http://www.xshubao22.com/6/61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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