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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人来炒房,舟城、临湖的房价又不高,轮得到霍海吗?现在买房需要全额付款,炒房的结果只会象南方那样,形成一个快速破灭的泡沫。
不少人婉转地向林原和表达了不希望由投资商来开发的意见。尤其是一些老干部。林原和明白这其中的大部份人出于公心,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利益瓜葛在这里面。但他不相信背后挑事的人会出于公心。如果不是感觉到切身利益受到影响,背后的人会那么起劲?
和往常一样,一旦工作上有什么难事的时候,他第一个就会想到自己的名义老丈人。他去了赵世成的甲鱼塘,意外地碰到了正在那里和赵世成聊天的韩长风。
“韩主任,你来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好歹你也是省里领导。”林原和道。
“我算哪门子的省里领导?再说了,我都退休好几年了。”韩长风道,“我这次来,是上亲戚家串门的。”
林原和有点疑惑。亲戚?难道自己的这位名义老丈人跟韩长风还是亲戚?那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
“小赵……”韩长风刚开口,可能觉得在赵世成的女婿前这么称呼他不太合适,就改了口。“世成是我小儿媳的本家叔叔。你说,我们是不是亲戚?”
林原和点了点头。没错,是亲戚。但这个亲戚实在有点远。往少了算,他小儿媳的本家叔叔伯伯至少有好几十人。林原和去过霍宁,知道赵世成家族的庞大,人员的众多。
林原和把围绕旧城改造的意见分歧说了一下。
韩长风听后道:“你们这个做法挺好,为什么反对意见那么强烈?就因为那些老干部?不用太在意他们。别以为他们的觉悟有多高。他们还不如那些普通群众呢!为几十块、几百块钱,他们宁可给人当枪使。要放在过去,他们早就被清理出党了。”
退休后的韩长风,说话有些毫无忌惮。
赵世成想了想道:“你们这样的做法,本地一些人占不到便宜了。他们当然会有怨言。原和,你去了解一下和兴综合市场招商的过程,就明白这里的水有多深。”
林原和点了点。他这位名义老丈人在关键问题上往往惜字如金,但针对性很强。
“小林,工作上要大胆一点,别缩头缩脚的!”韩长风在旁道。
林原和离开了赵世成的甲鱼塘。他想请韩长风吃个饭,但韩长风拒绝了:“你们工作忙,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就在世成这里坐一会,下午就去苑湖。”
和兴综合市场是五年前建的。现在已经成了霍海唯一的大型综合市场。里面有小商品、服装、鞋帽、副食品等,非常齐全。林原和回到办公室后,找来了金海涛。和兴市场建造的时候,他还是城建局的副局长,应该清楚情况。
“和兴市场刚开始招商的时候,情况很差。本地商户没几个,外地商户没人愿意来。县里就出台了政策,发动大家卖商铺。不管是谁,能卖出商铺的,就给奖励。这样一来,情况好了起来。但当时有一批人,先跟县里签了协议,低价买进一大批商铺,然后自己慢慢卖。县里当时也没意见。但他们签了协议后,只付了很少一点钱,都是等到商铺卖出去后才一点点交给县里。县里本想快点回笼资金,结果这个目的没达到。”金海涛道。
“那县里就没强制执行协议?或者干脆废除协议?”林原和有些不解。这种明显“刨地皮”的事情,县里就没办法?
“这些人中,有私人,都是一些干部子弟,但很少。最多的是各个机关、事业单位的‘三产’。那些单位都指望从这里赚钱给单位发奖金呢。县里很难下这个决心。”金海涛苦笑道。
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下面绑架上面。各个单位要解决自己的奖金,这样一个做法也很正常。公对公的事情,谁还能怎么着?当初化肥厂的小金库,如果不是只给领导发“奖金”,而是给全厂职工搞奖金福利的话,最多是一件极其轻微的违反财经纪律事件,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林原和知道这个局面该怎么打破——那就是拆迁户愿意搬迁。他相信,这些人可以蛊惑老百姓,但老百姓未必会和他们一起走。
林原和拿起了旧城改造的拆迁草案,仔细研究了三天。
他改了几条。(1)房改房、公房住户原拆原还后,5年内不得上市交易。他估计,五年后新区就会成气候,到时候旧城区未必能吸引多少人。(2)现金补偿和实物补偿只能选其中一项。不能又拿现金,又拿房子。(3)商铺按照严格的拆一还一,超过部份的面积就按3800的“市场价”付款。(4)住房每户按880的优惠价购房面积只给10平方,超过部份就按2500的“市场价”付款。至于这个市场价,那只是按照周边县市的价格参考来的,肯定有虚高。他相信,拆迁户拿到房子后,近几年内很难卖到这个价格。
改完后,他把草案送到了县长郑新民处。
第八十五章 平衡
郑新民看着办公桌上林原和修改后的拆迁补偿草案,陷入了深思。
郑新民也很纳闷,看着挺好的事情,怎么一下子陷入了这个僵局?他很想自己把这个事情处理完善,而不借助林原和的力量。他比林原和大了七岁,离四十只有四年。如果不能在四十以前上了副厅,那他以后的仕途之路就会比较暗淡。他来到霍海,不仅想增加点任职资历,还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在林原和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是财政厅的实职副处长了。等到了三十岁,他已经是处长。而林原和想在三十岁升到实职处级,目前看来,基本不可能。在这点上说,林原和升官并不算快。但林原和从省里外放的时候,居然直接上了常务副,这让他有点惊讶。县里的常务副这个位置并不好占。当得了一二把手,未必能当好常务副——干多了,越权;干少了,没尽职。赵子豪能把林原和放在常务副的位置上,应该有点冒险。在郑新民看来,还不如一个副书记的职位来得保险。
到霍海上任后,他一直在观察着林原和。最初的时候,他认为林原和的思维和处事方式应该跟他一样。从自己的观察中,他也得到了初步的印证。林原和果然是个典型的省直机关干部,不会忤逆上级的意图,和霍海本地的那些老油条有天壤之别。工作的时候规规矩矩,不会轻易越权。作为他的常务副,林原和是称职的。而林原和主管的企业改制工作,也很有进展。郑新民对林原和,基本上还是满意的。尤其是林原和在县里没有什么明显的站队现象,这更让他觉得庆幸。
但县化肥厂的案子,让郑新民意识到,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常务副。在陈伟民、林原和提名金海涛的时候,他甚至有了一种绝望——林原和跟陈伟民联手了。常务副本就分了县长手里最大的权——财权,如果再和县委一把手联手,他绝没有什么好日子过。没想到,接下来林原和又规规矩矩了。当他提出提前上马南北大道工程的时候,林原和没提反对意见,只是尽力在拆东墙补西墙。这套做法,对他这个从财政口子上出来的人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他没有对具体事务多些关心——他现在已经是县长了,不能太关注于这些小事。
林原和艰难地完成了自己的意图。而且,还试图通过旧城改造,为县里筹集一批资金。如果这个设想能实现的话,他在霍海的任上,能有一个非常亮眼的政绩。他把招商的工作交给林原和去办,因为他认为他自己完成拆迁方案和动员工作,应该比林原和的招商工作更容易些。可事实上林原和很快完成了任务,速度快得让他有点瞠目结舌。当然,这里运气的成份很大。而他自己,却在拆迁事情上遇到了不小的挫折。他明白,有很大一批人认为政府在这个旧城改造过程中,“赚钱”太多了,应该多让利于“老百姓”。可旧城改造本就是一举三得的事情——旧城可以旧貌换新颜;新区可以繁华起来;最关键的,能够整出两条县内交通大动脉的资金来。至于说让利于老百姓,这也只是说说罢了。不管怎么做,只有少数人能得到好处,大部份的普通百姓所得有限——这钱与其让少数人赚了,还不如修公路呢!这也是他支持林原和设想的缘故。
刚才看了林原和修改的几条意见,他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不就是想赖在旧城多占点便宜吗?那好,想占便宜,那就要自己多淘点钱。而且房子在五年内不能买卖,杜绝了在这捞一把的可能。补偿方案只能选一种,更不让大家有空余的钱来炒作。绝大多数人在这份方案下,搬迁的心思更多一些。困扰他好些天的事情,就被林原和这么轻易化解了。他有些嫉妒起林原和了。
他想了很久,实在挑不出林原和什么大毛病,只能给自己安慰了句:“端正心态。下属的成绩也是领导的成绩。”
他拿起了林原和修改后的草案,跟陈伟民联系了一下,就去了陈伟民的办公室。
林原和平时非常注意。他一般不会就政府的具体事务直接越过郑新民跟陈伟民汇报,除非陈伟民有直接要求。几个月的班子磨合下来,三个人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在经济方面,县里权力最大的三个人,如今已经构成了一种平衡。
郑新民刚来的时候,陈伟民还希望林原和能象过去主持县政府工作的时候那样,大事小事直接跟他汇报。甚至,在副县长提名上,他采纳了林原和的意见。但林原和也就在那一次提了名,在以后的人事安排上基本不再提出自己的意见。陈伟民当时也有些纳闷,难道林原和的权力欲不强吗?但他立即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到了这个位子的干部,怎么可能权力欲不强?林原和只是比较能克制自己罢了。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等陈伟民深入了解了本地干部的情况之后,明白了林原和的用意——他不希望他们三个主要的外来干部之间发生冲突,甚至连官场上常见的站队都尽可能避免——本地的“老油子”实在太多!如果一二把手之间的正常分歧不能模糊化,那就会给很多人有机可趁。这跟金海华和刘向民搭档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刘向民本来就是本地干部的一面旗帜,金海华则是典型的外来干部。两人之间就是有什么分歧,下面人也没空子好钻——形势太明朗了。
陈伟民不知道郑新民有没有理解林原和的意图。但他轻易不会去插手政府的具体事务了。即使在干部安排上,也常会征求郑新民的意见。郑新民在这点上也很谨慎,表态、提名很少。这也许跟他来的时间稍短有关。但不管怎样,目前书记、县长、常务副之间的关系还比较融合,几个人似乎进入了“蜜月期”。
经过几个不同场合的讨论之后,正式的拆迁补偿方案按照林原和修改后的意见确定了下来。再次调查的时候,选择搬去新区的人显著增多。现在,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住户选择了原拆原还。林原和松了口气,如果只有三分之一的话,项目的收益也不算太差,可以启动了。而且他估计,等正式签署拆迁协议的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搬迁。如果有超过八成的人选择搬迁到新区,解决两条交通要道的资金就绰绰有余。
很快,和投资商的正式协议签署了。连已经进行的那一部分改建项目,也“卖”给了张裘二人。拆迁动员工作也开始了。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第一批签拆迁协议的人中,近九成选择了搬迁。投资商的资金也在陆续到位。林原和没有再多关心这些事情。在旧城改造和交通建设上,是由郑新民亲自主抓这两项工作,金海涛协助。林原和的任务就是保证资金的顺畅。但只要旧城改造动迁工作顺利,资金就不是问题。归根结底,旧城改造,就是利用目前旧城和新区的地价之差,为政府筹集资金。在这个过程中,旧城居民换到了新的大房子,开发商赚到了钱,县政府拿到了两条交通干线的建设资金。只是县里一部份有能量的人和单位,本以为能分到一杯羹,可现在只能喝到一点汤汁——最多只能赚点辛苦钱。他们原以为凭着关系能大赚一票,可是现在这大头让投资商拿走了。他们痛恨自己资金实力太弱的同时,也痛恨郑新民、林原和那么早就启动了工程项目——如果能等上几年的话,县里就有能力自己开发了,到时候能赚钱的就是他们。
林原和抽了个时间向赵子豪汇报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对林原和能找到投资商来进行旧城改造,赵子豪有些意外。这种方式在省城、市里不奇怪,但在县一级,尤其是投资规模这么大的,就临湖全市来说,还是第一次。
“旧城改造、新区建设,附带县内两条交通干线的建设,这一揽子方案很好。看来,别的县区应该跟你们取取经。”赵子豪笑着道。
“千万别!赵书记,等我们完成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再来吧。霍海的地里位置比不上其他县市,可别让他们抢了我们的项目。”林原和赶紧道。县城的改造可以给大家看,但九里桥林原和还要藏着掖着。周围几个县都有一两个这样的小镇。如果让被人抢了先,那就麻烦了。将来游客先分流去了其它县,那就会一步晚,步步晚。
“哦,还有什么项目要上?”赵子豪问道。
林原和只好把九里桥的事情也汇报了一下。
“这个想法挺好。苑湖已经有了这样的古镇旅游景点,我们临湖还没有。你们可能又是第一个。”赵子豪道。
“我去看过周围几个县的那些保留较好的古镇。九里桥的条件不算太好。但是随着马前山的开发进程加快,我们县将来就会形成马前山、县城、九里桥三个比较大的旅游景区。”林原和解释道。
“好,你们放手去做吧。市里没钱,可以给你们政策。”赵子豪道。
“谢谢赵书记的支持。”林原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丝毫不以为然。市里还能有什么政策可以给我们?霍海的干部胆子大得很,土政策多的是。真要市里给什么政策,估计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林原和从赵子豪那里出来,照例去看了一下秦人杰和刘夏铭。
秦人杰见了他的面就开玩笑道:“听说你们小两口是县里的模范夫妻?”
“别人瞎起哄。”林原和笑道。秦人杰在他面前,一点也不像个组织部长。
“这是好事!干部家庭和睦,夫妻恩爱,这可是好事!”秦人杰笑着道。
林原和、赵涵这对恩爱“夫妻”如今也是声名远扬。以前不过是在县机关传传。现在可好,都传到市里了。放在几个月前的两人身上,两人会觉得压力很大。可是现在,两人也有点美滋滋了。
在刘夏铭这里,林原和叹着气道:“刘书记,我这次的旧城改造方案,又得罪了很多人。”
“干工作总会得罪一批人的。除非不干事!”刘夏铭道,“交通和城建,是腐败案的高发地。你自己要多留点心。”
林原和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这句谢谢,他是发自内心的——刘夏铭平时更关心他。
突然,刘夏铭看到了他手上带着的“浪琴”表,道:“你这块表不会是别人送的吧?这表差不多值个万儿八千。”
“赵涵送的。”林原和道。
刘夏铭笑了,道:“夫妻之间还说送?你们两人……算了,不说了。”
出了刘夏铭的办公室,林原和还觉得奇怪,难道夫妻之间给对方买东西就不说送吗?
赵涵也开始忙起来了。甚至比林原和还要忙——全省教育普查组终于来到了霍海。赵涵需要陪同工作组到每个乡村去做普查。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都不会回家。没有赵涵在家的日子,林原和把业余时间全消耗在折腾电脑上。现在,他对win95和linux都已非常熟悉了。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他的充电计划总算完成了。
第八十六章 闲话经济
两个开发商的动作很快。协议签署后不到两个星期,项目部就先后入住到了霍海。张明德、裘大明还联合成立了一家公司——宏明公司,专门从事在霍海的两个项目开发。本地的、临湖的几家建筑企业,也开始频频向开发商公关——有那么多的房子要造,街道要整修,这个机会肯定不容错过。县里的很多人都收到了条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各种关系都会冒出来。
林原和也收到了几张,有省里的,市里的,有的人人他根本就没见过面。看来,写条子的人也多半是在敷衍。于是,他稍稍敷衍一下后,就不再去关心这些事情。他最近一直在研究去东南亚加工服装的事情。霍海的服装企业传统上并不强大,但霍海有大量的服装配套厂家——生产纽扣、拉链、挂件、吊牌等辅料。如果在东南亚加工的话,对这些产品的出口很有利。别看这些辅料不起眼,利润率比服装要高得多,只是金额低了一点。这类工厂一般规模很小,作坊式的居多,但数量多,从业人员庞大。
申屠冰到了霍海。是晚上吃了饭后才从舟城出发到的霍海。不知道是否事先打听过情况——赵涵刚出差去了外省,要半个多月后才能回来。林原和让申屠冰住到了家里,申屠冰没拒绝。林原和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申屠冰,还想厚着脸进她的房间,被申屠冰言词拒绝,甚至扳起了脸。林原和无奈,只能一个人睡到赵涵的房间。他很郁闷,从来对申屠冰屡试不爽的方法怎么没用了?
林原和一个人在房间里有些无聊,忽然想到了上次赵涵穿睡裙的模样,就打开了衣柜,看看赵涵的睡裙。还好,赵涵这次出差,带的是睡衣,没带睡裙。林原和仔细看了一下,赵涵的睡裙有三条,看起来都差不多,估计都是林岚买的。心念一动,就给赵涵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之后,告诉赵涵,申屠冰到了霍海。赵涵很兴奋,她从林岚、林母那里已经得知了林原和从小有这么个姐姐宠着,就想跟申屠冰聊几句。于是,林原和拿着手机敲了申屠冰的房门。
申屠冰开了门,没让林原和进屋,接过了手机。而林原和就被挡在了门外,连两人在聊些什么都不知道。过了二十几分钟,申屠冰才又开了门,把手机还给了他。
林原和很好奇,问道:“你们聊了些什么?怎么那么长时间?”
“女人之间的话题,男人就不要多听了!”申屠冰笑着道。
林原和很纳闷。回到房里后林原和又给赵涵打了个电话,想问一下情况。可赵涵说只是随便聊了几句,没什么重要事情。林原和更奇怪了——两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怎么能聊那么长时间?还那么神秘,自己怎么也问不出什么内容。
带着疑惑,林原和睡了。
申屠冰一直在看着林原和跟赵涵的照片,有上次在舟城和林岚一起拍的黑白照,也有去黄山拍的彩照。那个天使般的老头拍他们接吻、拥抱的照片非常生动,连申屠冰看了都有些激动。林原和跟赵涵的感情很好!申屠冰放下了心——看来林原和已经把兴趣转移到赵涵身上了,申屠冰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里还是有点泛酸——林原和夫妻感情好,她感到欣慰。但是,从今以后自己和林原和就是纯正的姐弟关系,她又有点失落。
她忽然想起了夏荷。她看了一下时间,才十点多,还不算晚,就给夏荷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后,她很意外。林原和居然从那次见面后没跟夏荷联系过,难道林原和非要女孩子求上来?这也太过份了吧!不对,林原和说不定就在外面乱搞!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申屠冰就问林原和道:“你跟夏荷怎么样?”
“挺好。我最近一直很忙,没怎么跟她联系。”林原和随口就道。
“是没联系吧!你是不是最近在外面乱搞?”申屠冰道。
林原和傻了,申屠冰怎么会这么想?这段时间他忙得很,连女人都没碰过,怎么会出去乱搞?
申屠冰看林原和不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就道:“你可要注意!你是个干部,千万别在这种事情上出纰漏!如果你是个商人,我才不会管你!”
林原和想解释,可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申屠冰没管他,继续道:“夏荷这个人,我比较放心,不会有问题。她不会破坏你跟赵涵的感情,也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林原和真的无奈了。只能顺着申屠冰道:“最近太忙,等空一点我会跟她联系。”
申屠冰不再纠缠这事。她也不想让林原和太难堪。
林原和突然想到了给她找女保镖的事,就道:“姐,我让陈蕾给你找两个退伍女兵,给你当保镖。”
申屠冰笑了,道:“你有心了,谢谢。”
“姐,你现在怎么还那么忙?一直在珠江,就不能常在舟城呆着?”林原和问道。
“等忙过这一阵子才行。”申屠冰叹了口气道,“现在东南亚的金融危机总算平静了下来。接下去应该没什么事了。”
“金融危机怎么可能那么快平静下来?现在才开始呢,以后还会影响到许多国家。”林原和道。
“哦,你有研究?你看接下来会怎么样?”申屠冰道。
“东南亚我没什么研究。日本在东南亚有很大的投资,金融危机一定会影响到日本,还有韩国。这两个国家不会好过的。”林原和道。
“那台湾、香港呢?”申屠冰问道。
“我不清楚。准备论文的时候我对日韩研究很多。韩国的经济结构有问题,银行的不良资产应该很大。日本在韩国投资巨大。韩国出问题,日本一定受影响。再说了,日本出口那么多,又到处洒日元。就是美国政府不收拾他,美国的垄断资本绝不会放过他。”林原和道。
“你的意思是日元、韩元都要贬值?能贬值多少?”申屠冰来了兴趣。
“贬值肯定。但是贬值多少我不知道。韩元肯定大贬,但是什么时候,贬到多大幅度我不知道,肯定比新元贬得多。日元贬值不会象韩元那么厉害,但贬个10%也很正常。”林原和道。
申屠冰不说话了。
“姐,你们第一批订单做的怎么样?”林原和问道。
“现在面辅料才到泰国,泰国刚开始生产呢。你怎么对泰国有兴趣?”申屠冰问道。
“恩。我想年底的时候去看看。我们这里有些客户,有订单,但是没有配额,出不了。如果你们这条路能通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试试。霍海可以出口面辅料,一年下来也是不少出口创汇。”林原和道。
“那好,我帮你联系。到时候可以去看一下。”申屠冰道。
上午,林原和跟申屠冰一起看了看新建中的厂房。租来的厂房中,已经有8台大圆机在生产了。
“这就是你们生产的摇粒绒?”林原和问道。
“不是,这是台湾产的。我们的摇粒设备还没到,现在织点布,供应周围的工厂,主要是让工人先适应一下。”厂长跟他解释道。
“姐,你们为什么要自己生产面料?周围那么多的面料厂家,不能下单给他们做吗?”林原和问道。
“临湖和舟城的圆机针织厂家不多,规模也不大。摇粒绒是新面料,出来没几年,国内大规模的生产厂家没几个。自己生产本身就有很大的利润。”申屠冰解释道。
“你们以后的规模准备搞多大?”林原和问道。
“今年年底前30台大圆机,明年年底达到60台。”申屠冰道。
“这么大?60台比我们现在全县所有的大圆机都多!”林原和惊道。
“专业的圆机针织厂上百台、几百台很正常。你们这里的针织厂家又不成气候。只做丝绸针织,能有多大的量?”申屠冰道。
林原和对具体的针织业务缺乏认识,但他想到了一个词“霍海最大的针织厂家”,那有没有希望成为“临湖最大”呢?但转眼想了一下,是自己的姐姐投资入股的厂家,不该单纯追求大,更要追求效益。
“姐,你们一下子投资那么多,市场能消耗掉吗?”林原和问道。
“放心!60台只是一个基础,5年之内,我们的目标是180到200台。再大,估计霍海放不下了。”申屠冰道。
“能不能安排几个下岗工人?”林原和很惊讶,但他对市场并不清楚,只想到了县里还有一些下岗工人。
“现在还不行,明年可以给你安排一些。30个怎么样?”申屠冰笑了。
“你们那么大的厂家,就30个,太少了!”林原和觉得有点委屈。
“我们的工厂,工人不会很多。等明年再看吧!”申屠冰看着林原和的样子,心里有点乐——现在的林原和,才像是她从小带大的弟弟——常常带着一副委屈的样子到她这里来诉苦。
中午,林原和请申屠冰还有她的几个合伙人一起吃饭。申屠冰还会再住一天,其他人下午就回舟城。
边吃边聊的时候,谈到了这次的金融危机。一位名叫陈学军的人问他:“如果炒汇的话,原和有什么建议?”
陈学军的年龄给申屠冰差不多,又是申屠冰的合伙人之一,所以林原和让她们跟申屠冰一样称呼自己。
“炒汇的具体事务我不懂,我只能说一些我的判断,但对炒汇来说,这点判断远远不够。炒汇讲的是极短时期的损益,我的判断最多只是大势。”林原和老老实实道。
“就说说大势。没关系,反正随便聊。”陈学军道。
林原和把目光投向了申屠冰,发现申屠冰眼中全是鼓励,只能硬着头皮道:“现在似乎是平静了下来,但会不会有下一波呢?很难说。就是东南亚稳定了下来,那韩国、日本呢?投机资本既然已经出手了,现在不可能轻易收手。尤其是韩国,我一直不看好它。它的经济问题很大。如果我是炒家,不把韩元打趴下,绝不会收手。韩元趴下了,日元一样也会受影响。日本虽然是个经济上的发达国家,但日本在二战后,从来就不是个主权完整的国家。日本根本无法抵挡代表美国垄断资本利益的国际炒家。其实,东南亚乃至东亚,可能发生结构性的危机,中国应当警惕,去年就有人在提了。但这种思想,被称为新保守主义,在理论界不是主流。”
“那港币呢?”陈学军问道。
“那要看特区政府和中央的态度。如果特区政府坚决捍卫联系汇率的话,汇率应该能守住。但汇率守住了,楼市、股市就守不住。”林原和道。这话只是常识。
陈学军点了点头。
有人进来了。是钟汶和夏韵。钟汶是今天上午到的霍海,下午就要去临湖。听说林原和也在霍海宾馆吃饭,就过来敬个酒。
互相介绍之后,林原和留两人坐了一会。
“林县长,你上次说的凯恩斯主义和李斯特主义,好像跟我学到的一些观点有所不一样。能再说说吗?”夏韵问道。
她的这句话一说,陈学军和申屠冰的眼睛有些发亮。他们没想到夏韵这个小姑娘对经济学还有点了解。
“小夏是学经济的。”钟汶在旁解释道。
林原和有点犹豫。他可以抱着把吉他给大家唱歌,但从不愿意在大家面前谈论理论观点。
“原和你就随便说说。”申屠冰鼓励他道。
林原和只能想了一下道:“一般人认为的李斯特主义,就是贸易保护主义。这个观点有些偏颇。李斯特提出的理论,是考察了十九世纪上半叶的美国,根据德国的现实提出来的。所以,李斯特主义不是李斯特凭空想像出来的。在李斯特提出理论以前,美国就一直在这么做。美国是怎么发展起来的?靠自由贸易发展起来的?那是胡说八道。美国从来就没有自由贸易的传统。十九世纪的美国,借了大量的外债,通过贸易保护政策,限制工业品输入,出口农产品。美国独立后有个好处,那就是整个美国是一个统一市场。随着美国人口的增多,技术水平的提高,充分利用自己的统一市场,才发展了起来。其中,贸易保护政策功不可没。跟欧洲相比,美国没有封建领主这个历史包袱。由于没有封建领主这个侵食资本家利润的阶层存在,资本的集中很快,一发展起来,就进入了垄断阶段。”
“二战后,整个世界都倾向李斯特主义。法国靠着人为压低法郎的汇率发展起来。日本就更不用说了,采用了各种各样的出口补贴。五十年代的日本,一台缝纫机的出口价格是40美元,生产成本60到70美元。美国为了对抗苏联,在经济上、政治上对西欧和日本进行了扶持。在西欧经济开始恢复后,欧洲国家开始寻求联合,成立了煤钢联合体,后来演变成欧洲经济共同体。”
“李斯特主义的主张,对外强调保护,对内强调形成统一市场。他的理论精髓,是财富的生产力比财富本身更重要。而保护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生产力。提高生产力的目的,最终是为了能进行国际竞争。李斯特没有排除国际分工,也没有要求什么东西都在本国生产。生产力的提高没有要求每个行业、每样产品都能竞争。李斯特主义传到发展中国家后,在一些国家居然演变成了不要国际分工的内向型经济。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即使象美国、德国这样的国家,也不可能仅依赖于自身而在这个世界生存发展下去。一些人口、资源都不大的小国,也要搞完整的工业体系,这就是一个悲剧。”
“李斯特主义的提出,针对的是当时流行的亚当·斯密和李嘉图古典自由经济理论。李斯特没有说自由经济理论不对,而只是说落后国家要发展经济,自由贸易应当‘缓行’,不是‘永远不行’。他反对劳动价值论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在落后国家发展生产力,让落后国家能挤进发达行列,可以和发达国家进行公平交易。但李斯特主义传到20世纪60年代的新独立国家时,变成了不公平交易论。新独立国家都想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这根本就是荒谬的。李斯特本人对他的理论有严格的适用要求,对大部份小国来说,根本就不符合条件。马克思的‘资本论’是在古典经济学体系中对资本主义进行批判,没有超出这个体系。马克思本人也是个国际主义者或者全球主义者,这跟亚当·斯密和李嘉图是一脉相承的。所以,马克思对李斯特的评价很低。”
“二战后,古典经济理论和凯恩斯主义、李斯特主义都流行了起来。这在gtt当中就反应出来。世贸组织前几年才成立。从gtt到世贸,最大的阻力一直就是美国。所以我说,美国没有自由贸易的传统。而现在,我们入世的最大阻力也是来自于美国。”
“凯恩斯主义,是对古典自由经济的颠覆。这和李斯特主义不一样。李斯特主义也强调国家的作用,但没有颠覆自由经济理论,只是认为后进国家需要一段缓冲保护期来发展生产力。就是要为了将来,牺牲一部份现在利益。对内,李斯特主义就要求自由经济。而凯恩斯主义,认为存在着总供给大于总需求的情况,所以需要国家干预。贸易保护和鼓励出口,目的是维持就业。私人投资不足,需要国家投资予以补充,还要促进消费以拉动经济增长。凯恩斯主义根本没考虑生产力发展的问题,强调的是为了现在,牺牲将来。对发达国家影响还不算大,他们的生产力水平高,牺牲一点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过去很穷,现在也不富裕,将来还不知道。透支未来收益的办法如果没有生产力水平的同步提高,就会造成灾难。尤其是储蓄,很多发展中国家储蓄率不高,那指望怎么发展?只有拼命借债。这次东南亚经济危机一样。也可以看做是凯恩斯主义的失败。”
“其实,经济危机在自由资本主义时代就一直存在。就好比人总要感冒一样,这是市场经济本身的一个调节。在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经济危机时有发生,但不是特别大。通过经济危机来强制改进经济结构,这是市场经济的特点。但象1929到1933这样的大萧条,那是从没有过的。我认为,这是因为资本主义进入垄断以后的后果。资本的集中,减少了平时小危机的可能,但是一旦爆发,一定会更疯狂,更有灾难性。好比练武的人身强体壮,平时感冒少,但练武的人一定比普通人长命吗?不见得。由于逞强好斗,短命的可能更大。而凯恩斯,正是从如何应对经济危机提出了自己的理论。但这套理论本意是通过在危机时通过不同的经济政策的调整来解决危机,逐步演变成国家对经济全面、无时无刻不在的干预。这本身就有问题。好比人,本来感冒时才吃药,到最后变成了每天必须吃药。”
夏韵惊讶地望着林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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