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爱如坚石:云天阁的女人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落幕式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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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锤嫠呶衣穑俊薄  昂冒桑热荒阋丫醪炝耍揖透嫠吣惆伞J率瞪希揖褪俏苏飧隼愕秸舛吹摹N也恢涝趺窗旌谩!薄  澳悖靠嫘Γ 薄  罢娴摹!薄  霸谖胰鲜兜乃信⒅校闶峭芬缓牛苡心阕约旱闹饕猓静辉诤跄阋龅氖略诒鹑丝蠢词呛檬腔怠6衷冢愀嫠呶宜的悴恢涝趺窗旌昧耍 避缬⒕锏匦Φ馈!  笆堑模阃耆欣碛筛械骄妫闼档煤芏裕易苁侵牢易约涸谧鍪裁矗谖乙愀医樯芤桓瞿信笥咽保抑牢业笔毙枰裁矗乙蟠蟾绺乙荒甑氖奔洌淳龆ㄊ欠窦薷V偈保乙踩非械刂牢倚枰裁础6衷冢揖褪遣恢廊绾稳サ玫轿倚睦锵胍亩髁恕!薄  澳悖磕阏饷创厦鳎质蔷νⅲù蟀斓模∥抑毖裕悴恢涝趺吹玫侥阆胍亩鳎俊薄  岸裕崭匆蝗盏模以椒⒉恢萌绾问呛昧恕!薄  罢娴模俊避缬⒃椒⒕锪恕!  笆堑模冶匦牒芸炀臀液秃V俚墓叵底龀鼍龆ɡ础!薄  盎褂卸嗌偬炷愕拇笙蘧偷搅耍俊避缬⑿ξ摹!  昂猛郏阈以掷只觥4笤家话偬彀伞!痹破M假作愁眉苦脸状。“到时候我必须有个明确的答复。嗯,说到那个,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犹豫不决,并不只是因为海仲的风流韵事。”  “真的?那么是什么呢?你那高傲的性子,那难道还不足以使你解除与他的婚约吗?”  “知道他的风流事以后,我要你为我找个男朋友,只是想搞清楚,床上的事在男女之间的关系中到底起什么作用。在这两年中,我觉得自己看明白了。你知道,我确实非常喜欢那些床上运动,没有什么对于我来说太过分,但是,请你注意这个‘但是’,它在爱情生活中并不一定总是起最重要的作用,更不等于爱情。在爱情中最重要的,可能是惟一重要的,是那个人必须是你的灵魂伴侣,是这个世界上的惟一一人,你想与之分享一切,能够与之分享一切,真的像在教堂婚礼上说的誓词:……无论贫富,无论健康与疾病……”  “哎哟,哎哟,哎哟,你总是能让我大大地吃惊呀!你什么时候倒成了个精神至上的理想主义者,一心要寻求‘这个世界上的惟一一个人’了?简直全不像我所了解的那个贪图享乐、不守规矩的大小姐了。哎,我借用了你的原话,你可别生气啊,我只是像我一贯的那样,对你说心里话,所以,我恐怕必须告诉你,听到那些东西出自你,出自我所知的最……淫荡的姑娘之口,我就是忍不住有一种滑稽的感觉!”茜英使劲忍着笑,把脸都憋红了。云芃看着也不禁微笑了。  “你那样感觉我能理解。也恕我对你直言,尽管你很聪慧,你的思维还是很难摆脱习俗成规。现在你就是在以一种习惯的方式来想问题,你认为,只有心灵与身体都纯洁无比的姑娘,才能去追求纯洁的爱情。在你的成规的视角中,我更是个例外,既然如此充满物欲,或者是你说的,淫荡,又怎能有精神的追求呢?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拓宽你的视野,试试以另一种角度来想想呢?无论你现在做何感想,我的想法是很坚定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处女与否,都有权去追求心灵与肉体上的幸福。”

    第8章 我不是一个贤妇(5)

    “咱们只是抬着杠才说到这儿的,云芃,我决无恶意。”  “我当然知道了,我知道你心里最在乎我这个朋友,真的谢谢你。但你还是忍不住在想,她这么淫荡怎么会去寻求精神上的共鸣呢,对吧?”  “正是。”  “那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认为,像我这么能干,这么‘精力旺盛,胆大包天’,请原谅,我也在引用你的话了,为什么我这样的姑娘,在有了一个性伙伴的情况下,就不能努力寻找一个灵魂伴侣呢?”  “好吧,恐怕我该这么说,你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特别是在海仲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但是,我只是觉得,你走得太远了,那好像与你对灵魂伴侣的寻求有些矛盾。”  “为什么不能呢?我正在过的,是我自己的生活,寻求什么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在我这儿,一点儿也不矛盾。顺便说一下,既然你提到了海仲做下的那件事,我想,我现在对它有了一种深刻得多的理解,那件事本身并非我仍然对嫁给他感到犹豫的原因。”  “现在我开始理解了,你不嫁给海仲,是因为他不是你想要的人。你想要的……你需要一个灵魂伴侣。”  “正是。但是,这是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想到,或是终一生的努力也未要的……你需要一个灵魂伴侣。”  “正是。但是,这是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想到,或是终一生的努力也未必能获得的。”  “是的,它与命运有关。”  “你说得太对了,我不知道我的灵魂伴侣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如果命运让我们遇到时,我就会认得出他。好了,说说你吧,我相信,你是幸运的,有了允康,你一定感到非常幸福吧?”  “是的,我还得多谢你给我出的主意呢,现在我们在一起时……我也不是那么被动了,那使他高兴得不得了。他肯定更爱我了,我也更爱他了。”  “真好呀,听到这我真高兴。事实上,我真有些嫉妒你呢。你是有天保佑的人。也许,只有像你这样总是循规蹈矩的姑娘,才能有个好结局。”云芃心有所动,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地加了一句,“然而,我会尽力去争取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  “云芃,我真心地祝愿你成功。”  “我也希望呀。”云芃的手轻轻地搭在茜英的手上,对好友的谢意尽在不言之中。  “噢,顺便告诉你,昨天允康告诉我,那些该死的日本鬼子很快要从这儿滚蛋了,他有个朋友老偷听短波,允康是从他那儿听说的。”  “太好了!”云芃喜形于色,又转而蹙眉道,“只是……只怕我们家会有点儿麻烦。”  “怎么了?”茜英关切地问。  “我大哥在汪精卫政府有个名誉职,其实他什么也不做,一分钱也不拿,只是为了保住我们家的安全才挂上那个名义上的高官头衔的。”  “可以理解。你家这么有钱,如果没有个护身符……”  “是的,你知道,我大哥善良正派,决不会去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更不要说去帮助那些该死的日本鬼子了。我总忘不了我爸刚去世,大哥刚掌家时说的那番话,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家人。”  “我知道,太有钱了麻烦事可能会更多,要不然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茜英很有点感慨地说。

    第9章 面前人是眼中人(1)

    现在,云芃一家面临着一个危机,这一次,他们是真正束手无策了。  云芃的这一天过得和平常一样。她刚刚从大学毕业,现在除了找开心没有任何事可做了。她起得很晚,出门和茜英一起吃的午饭。茜英很快就要在一所中学当老师了。云芃下午和振业在一起,然后她回家与家里人一起吃晚餐。  坏了,出事了。  一进大客厅,还没开口,云芃就觉察出来了。母亲和三个哥哥都在,大家都是一脸严峻。总是泰然自若,仿佛对一切都自有对策的大哥,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那可不是他的作风。老太太则干脆一脸愁容。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  “许老昨天被抓起来了,也许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大哥张了口。  “许老?”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咱家的世交。他在汪精卫政府挂个高级顾问的虚职,当初是他劝我,弄个官位,省得被人欺负,也是他帮我弄了个名誉缺。”  “他被抓起来了?”云芃问。  “是呀,这是国民党的接收大员们最先做的事情之一,他们在收拾汪精卫的人呢。”  “可你不过是挂个名,没拿过他们一个子儿,也没给他们做过任何事呀。”云芃说。  “那也足够他们把我抓起来的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想那样做的话。而我估计,这是很有可能的,别忘了,咱们有钱啊,他们会不想?唉,又要被财所累了。”  “那咱们为什么不现在就赶快使钱?何必坐等着他们来找咱们麻烦呢?”云芃也不由得忧心起来。  “我当然想了,但是问题在于,我们该上哪儿去花钱,往谁身上花钱呢?咱家和这一脉的人没有能吃得上劲儿的深交。不像上次,咱们家被日本人查封的时候,咱们知道能上哪儿去烧香。现在,关键是找不到庙门呀。”大哥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惊恐,作为一个一生中一天苦也没受过的人,想到牢狱他实在是不寒而栗,但是他知道,全家人已经够惊恐的了,他只有竭力支撑。“那咱们除了坐以待毙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云芃可不愿意坐着等死。  “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咱们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大哥停了下来。  “什么?咱们能做什么?”云芃急切地问道。  “祈祷。祈祷奇迹出现。恐怕,只有奇迹发生咱们才能化险为夷了。”  “那……可是太渺茫了。”云芃泄气了。  “是太渺茫了,可真是找不到什么法子了。”大哥无可奈何地应道。  一阵沉默。  大家都垂头丧气的。考虑到他们所处的险境,他们的惊恐确实也不过分。在他们的生活中,第二次面临严重的威胁,只是这一次,情况要严重得多。  “好吧,既然什么也做不了,咱们现在……吃饭吧,早该吃了。”最后大哥说。  “好吧,吃饭吧。”老太太也说。  此刻,全家人心乱如麻,谁知道,以后还能享用到美味佳肴和所有其他的好东西吗?这顿饭吃得沉闷,沉重。  在这个世界上,信不信由人,但奇迹确实存在,只是极少发生而已。  命运常捉弄人。这次,就在这家人危在旦夕的时候,命运帮了他们一个忙,一个很大的忙。  全家人坐困愁城已经整整两天,他们知道,坏事随时可能发生,内心的惊恐与时俱增,大门那儿传来的任何声响都会把他们吓得够呛。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没有人看得出任何好的征兆。  谁也没有心情出门,包括云芃,她已经两天没和振业见面了,也不想和他见面。她很清楚,如果大哥被那些接收大员派来的兵抓走的话,会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生活会底儿朝天,那是肯定的。  已经是十一点钟了,云芃还躺在床上。她不愿意起床,心里烦,也无事可做。  蝉鸣阵阵,叫得她更烦了。  该死的!吵死人了!  平生第一次,她知道了,世上确有忧愁烦心的事。  家里被日本人查抄时,她还小,不理解其含义,而且危机很快就解除了。现在,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芸芸众生的愁滋味。  “小姐。”张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什么事?”她不耐烦地问。  “老太太要我来叫你。来客人了。”  “客人?”  “对,是从重庆来的。”  “重庆?”她十分纳闷。  “对,可能有好消息吧,因为老太太和少爷们都有说有笑呢,这好几天了,哪儿见过谁有笑脸啊。”张妈的声音兴奋得颤颤巍巍的。  云芃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到衣柜里找衣服。  她最先看到的,是两天前刚刚取回来那件新衣。  那是齐师傅亲手做的一件旗袍。北京的豪门大户都知道齐师傅,手工是最贵的,活儿是最好的,裁剪、款式的出色自不必提,一分儿窄的滚边上也能单凭着针脚的松紧做出水草鱼纹,最绝的,是一件旗袍十几个襻扣能盘出十几样花,花鸟鱼虫琴棋书画龙凤蝠象,都能用拇指肚大小的襻扣盘出来。慢功出细活,绝活可就更费时间了,要排上他的活儿可不容易。云芃实在喜欢这块料子,耐着性子等了三个半月,专请齐师傅做成了旗袍。那料子也确实美,丝缎的成色自不必说了,那花色,肉肉的水粉色,白色晚香玉,金色的花蕊,活灵活现,千娇百媚。取衣服时,云芃在齐师傅铺子里试衣,简直把屋子都照亮了。齐师傅的老花镜摘下又戴上,前前后后打量了半天,看来真有点不舍得让云芃和这件杰作离开呢,齐师傅做了无数的上等料子,但不常碰到这样娇气的颜色,不好伺候,还挑剔人——太鲜嫩了,容易把肤色黯的人衬得更黯淡。可眼前……齐师傅口中喃喃着“绝色,绝色”,也不知说的是衣服还是人。云芃心里也喜欢极了,想着,一定要等到盛事时才穿它。不过一回到家,冲冲的兴致就被家里的愁事一扫而光了。

    第9章 面前人是眼中人(2)

    “就是它了。”匆忙之下,她没有多想,急忙抓起这件最先看到的,一边扣着最后两个襻扣就往起居室走去。  刚从里院走出来,她就听到了笑声,那足以证实张妈的话,一定是好消息!云芃三脚并作两步往前面跑,把大小姐的规矩礼节统统扔到脑后了。入得房来,她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身着一身黑西装,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正在和她的亲人们说话,看到她进来,停了下来,礼貌地站起来,高瘦,挺拔。  她觉得这个陌生人挺面熟,心念一动之间竟有稍许恍惚。  “来,云芃,见过你郑大哥。”  “噢……郑大哥!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可我认识你,小云芃,尽管你变成这么美丽的大小姐了。”他微笑着说。  “谢谢,郑大哥。哎呀,咱们多久没见了?”  “是啊,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呢。大哥把我从日本宪兵队保出来,真是救了我一命啊,”看得出,他十分感慨,“我去了重庆,加入了国民党。亏了逝去的老爷子的无私援助,我这个穷小子才得以受教育,多亏了有文化,我提升的很快。现在,我在三青团中央总部做事。”他说得很得体,既恰当地表达了对这家人深深的感谢之情,又似不经意地流露出少年得志的踌躇得意。  “你小时候就很聪明,大家都看得出你会有出息,他们的父亲老这么说。”老太太夸奖说。  “噢,老太太,有几位哥哥和云芃在这儿,我怎么敢领受您这么慷慨的夸奖呢?”  “是,我知道他们也聪明,但我得说实话,我这些孩子里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能干的。”老太太挺实事求是。  “老太太,您让我汗颜了。您这几位少爷和云芃小姐都是一等一的资质人才,他们如果没有比现在更高的成就,恕我直言,惟一的原因是,有那么有本事的父亲,他们实在是没有必要像我这样的穷小子那样去拼命挣生活,无须去打拼建功立业,也就无从表现他们的才智了,这是有点埋没可惜了,但是,平安是福,您和老爷子也应该高兴了。”郑天森的话很实在,同时让这一屋子的人心都熨熨贴贴的。  “天森,你这是为他们说好的呢。”老太太摇着头,可笑得合不拢嘴。  云芃凝视着郑天森。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就像一块磁石,正在把她拉过去。与此同时,她清楚无误地觉察到了他目光里的意味深长:他也受到她的吸引。  他称不上漂亮。他原来也不漂亮。  天森出入老家的府邸时,云芃年纪还很小,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父亲在世时,家里寄居投靠的亲友熙来攘往,云芃不会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男孩感兴趣。他的那些诸如才华与勤奋之类的美德,只是受到她的父亲和大哥的欣赏。云芃和哥哥们都挺聪明,但都不用功。郑天森并没有长一张足以引起她注意的漂亮面孔。如果他脸上有什么给她留下印象的东西,就是那两道眉毛,活像大鸟将飞未飞时刚刚展开的翅膀。  他的眉毛还是又浓又黑的,但不知怎么搞的,他的面孔变了,过去的几个年头应该不足以引起这样一种脱胎换骨似的变化。但很难说清楚这些变化到底是什么,它们很微妙,只有目光敏锐和真心关切的人才能觉察到。  他并没有趾高气扬。虽然在心底,他确实有一种志得意满之感。作为一个新锐高官,他不可能不得意,但他心里太清楚了,如果不是从这家人那里得到了那么无私的帮助,根本就不可能有他的今天。当然,他取得的一切都是通过他自己非常艰苦的努力,但是这家人给予他的援助就如同雪中送炭,在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聪明人,很少人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得到哪怕一点点提携救助,也就只好潦倒一生了。念念于心,天森是永远不会在这家人面前有失恭敬的。  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每当想到自己从这家人那里受到的恩德,他都感激涕零。无论他已经是多么老于官场世故,多么善于尔虞我诈的那一套——这是在官场中生存下去所必须的——他的心中却仍然保存着一小块净土,他与这个家庭的关系,与世俗官场无关。这个家庭的早已仙逝的主人将永远是他精神上的父亲。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来回报了。  抗战胜利,重庆政府熬出了头。天森作为接收大员前来北京,重权在握,春风得意。他一到北京就先来看望恩人一家。刚一走进这个家,他就觉察到,这家人正在遭受着精神上的折磨。他们正在受着威胁。他们用微笑迎接他,但那笑容肯定不是发自内心的,那不过是他们在深重的忧虑之下努力想表示出来的怀旧与友善。  能使大哥——他总是像一家人一样称呼他大哥——这样一个总是镇定自若的人举止反常,那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  无论是什么事,我一定要帮助他们。他们为我做的太多了,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哥。  如果说那位老人为他做的事成了一件美谈的话,那么他的大儿子将他从日本宪兵队的鬼门关救出来的事,几乎没有什么人知晓。这家人,对他有两世的再生之德。  现在,他终于“衣锦还乡”了,他内心还有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图报深恩。  面对天森,又见到自己挨了日本人一阵臭骂冒险救了的那个人,大哥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心满意足。

    第9章 面前人是眼中人(3)

    事实上,他一直是施恩者,且施恩从不图报,他自己倒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善行。他有足够的施舍助人的奢侈资本,不过,生为富人而又天生了一颗善心,也是难得了。也许正是因此,他总能逢凶化吉,似有神佑。直到今天,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也会需要帮助。靠着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巨额财产,他和全家所需的一切,一直都是可以用钱买到的。  这家人虽非人人都是乐善好施,但都从老当家的那里秉承了基本的处世之道:为人必须循规蹈矩,至少不仗着有钱去做坏事。无论如何,上天确实又在保佑他们了,在一个如此紧要的关头把天森派来了。当大哥看到,天森走进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对着老太太纳头便拜,他就知道,有转机了。天森有能力,而且会尽力帮助他们的。  在老太太的催促下,大哥把他们正为之担忧惊恐的事告诉了天森。  “既然我在这儿,你们就无须太担忧了。我会把一切办好的。”  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首先,我要为你搞个官职,大哥,然后就可以把你在汪精卫政府做高官的事遮过去了。说到在汪政权做官这事儿,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钱或是别的什么,准是为了家里的安全才挂上那个护身符的。”  “正是,”大哥说,“告诉你,我从没从他们那儿拿过一个子儿。我不需要钱,我也不想当官,我那样做只是为了保住老爷子留下的家业,保住这一大家子人。可是,我估计着,现在要给我弄个官职不会很容易吧?”  “对于别人来说,那或许是个问题,可对于我,就是另一回事了。”天森轻松地回答,充满自信。他心里不由暗暗佩服大哥,阅世老到,一语中的,要在重庆政府中给本该清肃的“奸类”谋职确实大不易。不过,为报似海深恩,再难也要做。  “那我怕我们就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呢?郑天森出身贫寒,我的出身是老爷子给的,我的命是你给的,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的一切都是谈不到的。所以,不要说我要做的不过是为大哥谋个官职了,即便赴汤蹈火,我也会万死不辞!”天森不禁有些激动。  “太谢谢你了,天森。”大哥代表全家说。  大哥早就看出来,不,应该说是老爷子早就看出来,天森是个多么能干的人,难得的是他身居高位而不忘恩,真诚热切地要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现在大哥知道,全家人可能能够躲过那正在威胁他们的没顶之灾了。老太太也很高兴,此刻,在她的心中涌动的,是对亡夫深深的敬意,他真是使他的全家受益无穷啊!现在,大家都心情很好。  云芃走进屋里,寒暄之后一直在静听。这一段对话,已经完全弥合了这家人和天森之间相隔的距离和时间,也使云芃对这个虽曾相识而相知不深的郑大哥有了全新而浓烈的印象,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大男人。  云芃与天森有好几年没见了,急切地想了解他。其实,全家人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天森了,但大家那份久别遇故人,或者说是“遇贵人”的惊喜,与云芃此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云芃不知道那是什么,也顾不得去分析,她只急于想去了解这个男人,他和所有她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她急于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她心跳的这样快了。她一直在盯着他,其实,是他们在互相仔细打量着、探寻着对方。  天森觉得,她仍是那么高贵,从进入李府见到云芃的第一天,他就从心里喜欢这个小公主,但正是她的高贵,使他望而却步,在府上寄居多年都从未敢接近她。他知道,她是公主,根本就不是为他这样的穷小子准备的,他能做的,只有远远地欣赏而已。他根本不敢去想和云芃怎么样。她太高贵了。  他如此急急忙忙地来拜访这家人——他不过是两天以前才到北平,无疑是因为他对这家人怀有的深深的感激之情,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想见到他的初恋情人——单恋情人——云芃。有关他这段单相思,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很想知道她的现状。她结婚了吗?他仍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听到她与一位将门之子订婚的消息时的苦涩心情。  谢天谢地,她还没有结婚。  但是,在几年的分别之后,四目相对,他所看到的东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绝对出乎他的意料。那是风情少妇的火热激情的目光,全无一个纯情女孩子的躲闪羞涩。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男人,对此他完全有把握能够辨别无误。他可早已不复是当初的那个穷小子了,由于官场与情场之间从来就有天然紧密的联系,驰骋官场的这些年,他也早已成了情场老手,对于他这样一个有才气有精力的男人来说,那是顺水推舟的事。  惊奇之余,他发现自己确实更喜欢现在的云芃。  他意识到,在这么多年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多年以前他对她怀有的纯情简直类似对仙女的膜拜,可望而不可及;而现在,面对这个性感成熟的公主,他对她怀有的欲望甚至可以加入性的色彩,而她投射过来的目光里所充斥的热力,分明在告诉他,她也在被他吸引。  天哪,那是什么样的目光?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早已学会从男女的角度去看女人,作为一个非常成功的男人,他很想在各方面都实现自己的愿望,去完成自己的宿愿,云芃,就是他心里埋藏多年的最大愿望。

    第9章 面前人是眼中人(4)

    但是现在,他必须把这件事延后。他必须先解这个家庭于倒悬,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必须去做的事。  他在官场上学会了许多虚伪的东西,甚至是非常歹毒的东西,但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一直精心维护内心的一些纯粹的东西——尽管可能只有很少——来使他自己不愧为人,不愧为一个男子汉。  而看到眼前的天森,云芃马上就喜欢上了他,这种冲动在云芃来说从未有过,简直不可理喻。充分的性经历使天性聪慧的她对男性具有了非常的鉴赏力,那种鉴赏力是许许多多的女性终生都无法得到,而另一些女性可能要经过太多的经历和代价才能拥有的。考虑到她的身份,一个闺中少女,那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例外。  尽管她只与一个男人有过性经历,而对她而言,自然而然地就获得了对绝大多数男人的鉴赏力,一见到一个男人,她就能感觉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她立即知道,天森是绝佳的性伙伴。但此刻,她面对他,心乱神迷,绝非只是因为床帏之间的向往,而是……什么呢?她不知道。  天森在无形之中散发出的浓烈的男性气息使她感到震惊,它太强大了,她感到自己很想成为他的俘虏。  我的天哪!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种吸引力是相互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从他正在投向她的目光中,她可以看到爱慕、渴望,还有欲望。  是的,欲望!他们都有着强烈的欲望,都期待着一个机会……  就是这样。当着她的全家人,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秘密地得到了一种心灵的共鸣。与天下的万千情侣不同的是,他们并不需要许多美丽的语言,不需要时间和铺垫,他们用不着那些通常的东西。有命运之神指引他们走向他们的宿命。  和这一家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天森离去了。这些天来第一次,全家人又有了情绪,虽然还没有完全轻松下来。  “你肯定他能办到吗?”老太太又一次问起了当家人。  “肯定,他很能干,而且他真心地想报答咱们家。”云芃的大哥很肯定。  “那咱们终于能松口气了。多亏了你们去世的父亲,那可真是人们常说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啊。”老太太很感慨。  接下来,话题自然转到了对这个家庭的奠基人的由衷感激与怀念。  一直悬挂在他们头上的那把达摩克斯剑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一个曾受过他们家的恩惠的人,摘走了。  谢天谢地!  她的亲人们终于得以安枕,云芃的心情可不平静。头脑中涌动着的某种情绪,紧紧地缠绕着她,那是……  那是什么呢?她问自己。  是他。天森。  出于本能——她一直很信自己的本能——她知道了,他就是她想要的那个男人。  这可真荒唐!那种感觉刚刚出现,她就对自己说,你怎么能有一种那样的感觉呢?那个男人你有好几年没见过了,他还有家室,而突然间,你就认定他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的那个男人了!  你究竟是为什么有这样一种感觉呢?她忍不住问自己。  首先,她喜欢他的样子,不漂亮,但是高高的,瘦瘦的,很精神,很有男子气。她觉得,他很像她父亲,出身贫寒,靠着文才和努力白手起家;就天森而言,有她父亲的帮助,可父亲总是说他也是全靠着祖父的栽培啊。是的,他确实使她想起了她亲爱的父亲,尽管有婉如和她母亲的不幸,她还是十分地敬他爱他。  其次,她感到了他对她的力量,他使她心跳脸红。作为一个从来大大方方而不会动辄害羞的姑娘,特别是久已习惯了男人时时放送的“秋波”,她简直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有一种力量,使她感到的不止是触动,而且感到被烧灼,他的目光在烧灼着她,先是烧灼她的身体,然后是她的心。  最后,是她自己对他的感觉,眩晕……渴望……那感觉可就说不清楚了,只能是……命中注定的吧。  现在,躺在床上,她感到心里仍在震颤。是的,一种激情,对他怀有的强烈激情,正在使她心中颤动不已。  她盯着天花板,咬着嘴唇,思忖着。某种东西变得越来越清楚了。现在她确切地知道她心里想要什么了。  他。就是这么简单。  她不会辜负自己的心的。  不幸的是,他有家室。她不想伤害他的妻子,她对那个根本不相识的女人没有任何恶意。但她也不会为一个根本不相识的女人或任何人、任何事来辜负自己……  她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种无法克制的感觉——他就是我的男人。  是的,我的惟一。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这是茜英的第一反应,十分的惊奇和相当的不赞同。  “没有。”云芃的回答简单无误。  “你为什么认为你想要一个有妻子儿女的男人呢,我不知道他有几个孩子,而且你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还不要说你以前对他了解也不深吧?”  “这我都知道,和你说实话,你这问题我也在不止一次地问我自己呢。”  “而现在你仍坚持你的看法?”

    第9章 面前人是眼中人(5)

    “是的,这些事都不能阻止我和他在一起,平生第一次,我找到了我真正想要的男人,你别笑我,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是的,我以前也想要振业,但那是出于另一个原因,我需要他给我某种东西,来满足我的身体的强烈需要。甚至在我和他相处甚欢的时候,我也仍然很冷静,我知道,他并不是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那个男人。”  “而现在你认为那个郑先生就是那个男人了?”  “应该是吧。”  “云芃,我知道,你很不同寻常,但是如果你能让我直说的话,你真是不切实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你自己的意愿,你从来不去考虑别人会怎么想。但是这次,请你务必试着想一想,如果他真的和你有了亲密关系的话,他会把他的妻子儿女置于何地呢?和你说实话,我真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发生。”  “如果我的记忆正确的话,你这是第一次希望某件事违背我的愿望。”云芃面带微笑说。  “是的,可我这样做是为你好,云芃。”茜英有点儿激动地说。  “那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会做什么。还是谢谢你。现在,告诉我,你和允康怎么样了?”  “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日子已经订下来了,一个月以后。”  “你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云芃立刻反应过来。  “是的,所有的人都在催我,他的父母,我的父母,他本人,他们坚持说,我们应该在我开始工作以前完婚。这一边只有我一个人,实在是势单力薄,抵挡不住他们。”  “你呀,嘴上不承认罢了,你心底下一定也想结婚。”  “你这个坏丫头,又拿我开心。”  “这可真是有趣。茜英,你还记得吗,两年以前,是你老担心我呢,你老假装愁眉苦脸地说,你怕要失去我了,因为我会很快嫁人。而现在,我的事还都悬着呢,你却一个月以后就要结婚了!”  “别说‘还都悬着呢’这种话,从我刚刚听说的看,并不是那么回事。我感觉,你已经打定主意了。对吧?”  “我恐怕是这样。而且是不容易改变的。除非……”她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茜英很想知道可能是什么。  “除非他对我不感兴趣,他没有受到我的吸引,但是,我想那是不大可能的。”  “看上去你对自己的魅力可相当自信呀。”  “不应该吗?我完全有理由那样呀。除去诸如家庭,财产,外表,教育这样一些东西以外,我还给我的男人准备好了更多的好东西呢,而在我看来,如果一对男女想始终过快乐的生活的话,那是不可或缺的。”  “你是指你在男女之事方面的天才,还有你从你的包括成吉思汗在内的蒙古祖先那里继承来的野性和极强的欲望吧?”茜英微笑着说。  “我怎么觉得你颇多嘲讽呀?”云芃故作恼怒地指出。  “如果你这么感觉的话,我很对不起,但我的话是真的,对不对?你的血液里有非常热烈,非常大胆的东西,有时人们很难去理解。”  “就此说来,我更加需要一个极为能干的男人来读懂我,然后爱我了。”  “确实吧。我早就知道,你并不是为普通的男人造就的,作为一个兼有狂野的心与强壮的身体的高贵优雅的小姐,你只会去爱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的。”  “也许这就意味着我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云芃加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听到这茜英颇感惊奇。  “原因很简单。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的是一种通常意义上的好生活的话,它已经是现成摆在那儿了;但是,我偏偏需要的是不同寻常的东西,差不多已经注定是会很难的。你不同意我的看法吗?”  “我恐怕得同意,你呀,就是主意太大,理想太高,怎么会容易呢?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遇到太大的困难,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非常感谢你的良好祝愿。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是否有艰难险阻,我都会去努力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 六十年爱如坚石:云天阁的女人 http://www.xshubao22.com/6/61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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