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爱如坚石:云天阁的女人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落幕式格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阍拢掖蚪聊懔恕5绷四忝撬档牟凰僦汀!备窳肿呱锨袄础!  笆悄悖俊薄  笆俏摇T俅吻肽阍挛摇N以俟柑炀鸵毓耍绻咭郧安荒芗侥悖一嶂丈藕兜摹!备窳制炔患按刂北贾魈狻!  澳阊灾亓税伞!痹破M淡淡地。  “一点也没有。你知道,自从那次见到你,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迷人的女子。你就像个美丽的幽灵,总在缠绕着我,让我日夜不得安宁。我听说你和郑先生感情很好,我很……理解,一直没有打扰你。现在,他……”尽管是个生性坦诚的美国人,他也觉得,有些话实在不太好说出来。  “他没有死,他会回来的。”云芃轻声说道,轻得像耳语,然而,坚定如钉。  “是,是,我知道。”格林连忙说,“我的意思是,万一……万一……请你记住,大洋彼岸,有一颗心在等着你,他一心要你做他的新娘,好吗?”他万分诚挚。

    第17章 他不在了,他死了(7)

    “你?”云芃有些无法相信。  “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愿意等你,我爱你。”  “爱?”云芃不由重复着。  “是的。从我第一眼见到你。那是不可抗拒的感情。”  “我该说什么呢?”云芃像是在问自己。  “你什么也不必说。只是请你记住我的话,我会等你的。”格林湛蓝的眼睛里是无限的深情。  “可是我在等他啊,我会一直等他。”  “如果他回不来呢?你和我一起走吧,永远离开这里,远离你的痛苦,好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离开这儿的,我会一生等下去的。”  “等到何时呢?”  “等到我们重逢时。”云芃万分坚定。  “……云芃小姐,我尊重你。我祝你好运。但还是请你记住我今天的话,我也会等你的。”格林庄重地向径自低头书写的云芃行了军礼,沉重的脚步在门口停顿,又折回,“请你保重,你瘦多了。”含着万分怜惜,格林动情地弯下身,吻住云芃抚纸的左手,那只手像玉石做的,冰冷,没有丝毫反应。良久,格林终于郁郁离去。  在云芃为天森的消息经受死去活来的炼狱煎熬之时,中国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巨变。解放军进了北京。之后不久,毛主席宣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这是改朝换代,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它的影响,即使有些人的生活还没有马上明显改变,但所有人的心境都已经受到了深刻的影响。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一切事的做法都和人们以前所习惯的刚好相反。所以,不管是主动或被动,兴高采烈还是沮丧不安,每一个人都在根据这种新的环境做出调整,以便适应这个红彤彤的新世界。  除了云芃。  对于她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天森,天森就是她的世界,如果他安好地和她在一起的话,即便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在意的,他会顶着的。而他失踪了——她就是拒绝承认他死了——她的天就已经塌了,这一打击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她根本无心无力去注意任何别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她不顾一切地惟一需要的,只有一个人。  你在哪儿呢,亲爱的?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吧!她用自己的整个心灵日夜呼唤着他。如果你现在不能回来,也请你对我说句话吧。如果你在白天无法和我讲话,那么,就在我的梦里对我说吧。请求你,我最亲爱的人,没有你,我想我是支撑不下去了。没有了你,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没有回音。无论是在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她的睡梦里,他就是拒绝回答她。哪怕他能在她的梦里给她一个暗示都行,可什么都没有!

    第17章 他不在了,他死了(8)

    过去的三年多,她和天森过的是云芃上天上的神仙日子。天森不见了,天塌了,她一下子跌入地狱之中。  她拒绝承认天森失踪了,她拒绝承认他已不在人间,对于盖着香港皇家警察大印的失踪报告置之不顾,只要不承认,就可以给自己保留一丝希望,如果没有这丝希望,就只有万劫不复的地狱了。凭着本能和这一丝希望,她知道必须设法使自己脱离现实,在那里她会憋死的。她要挣脱这阴寒的地面与现实的生活。  她多少挣脱了一点,又悬在半空中了,好像好受些了。但这里的景色很不同了,是啊,天森不在身旁怎么会相同呢?总是浓雾缭绕的,云芃太重了,常常看不见天,但是,毕竟是在半天云芃里了。在这里,她有的是记忆,她可以和他说话,她就是拒绝让他死去。不行!没有我的许可你无权死去!你忘记咱们生生世世都是夫妻了吗?你答应过的,你会永远爱我,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们说好的,到天涯海角你也要带着我的,你怎么能离开我呢?不!决不!她天天温柔地责备他,他会听到的。  但这周围的一切,这云天阁的一切,时时刻刻刺痛她。他们美丽的宅子,这云芃彩与天堂的宅邸,他们在其中度过了那么多无比美丽、极致狂欢的日日夜夜的地方,一切依旧:花朵依时绽放,绿草蓬蓬勃勃,紫色晶莹的葡萄累累垂挂……枕席之间,还有天森的味道,一切依旧……一切却都变了。都变成了芒刺,刺得她心痛!太多的记忆了;那么多和他在一起的美丽回忆。他们两人之间的一切,甚至是在某一特定时刻的一颦一笑,现在都历历在目。看着周围的一切,那花,那草,那葡萄架……都分明在提醒他的存在。当她伸出手去,试图触摸他时,她被刺痛,痛醒,回到现实:他不在了。  不!他还活着,会回到我身旁的。  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支撑她的话,那就是她心底的这个信念。她凭着一口气和一丝希望,游荡在阴阳交界。  痴情的格林回美国后,一共来了四封信,头两封信是在他走后的一个月内来的。在信中,他恳切地请云芃赴美,即便她还不能接受他的求婚,她也可以到美国,到他的祖国去看一看,玩一玩,看看与他有关的一切。  我能有心情去玩去看吗?悲痛之中,云芃想道,同时,她不能不为格林的情深意切所感动。她知道,出于礼貌,她应该给他回封信,但悲戚使她实在没有心思去写,再说了,通邮也不太方便,她便以此为由,原谅了自己的无礼。  过了三个月,执著的格林又来信了,也许是怕他的信又石沉大海吧,这次,他是托一个美国归来的学者亲手送来的。他是这么写的:

    第17章 他不在了,他死了(9)

    亲爱的云芃:  你好!  给你写了两封信都没有回音,我不得不想别的方法了。费了好大的劲,辗转地找到了一个要回中国的学者,我就再三恳求他,一定当面把信交到你手中。那个学究本来像是不大爱管闲事,可能是被我的深情打动了,终于答应了。于是我相信这封信会到你手中了。  不知你到底收没收到我的上两封信。我万分恳切地请你来美国,我不会急着要求你答应我什么,我只是想请你先来看看,看看这里,看看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云芃,你也确实需要换个环境,否则,恕我直言,美丽的云芃,长久地悲哀下去会减损你的美丽的。一想到这儿,我的心就疼。你知道,你在那个圣诞晚会上无比高贵美丽快乐的模样,和我去你家,你那仍然高贵美丽但万分悲戚的模样,总是变幻着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心中。最亲爱的云芃,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渴望使你重新美丽,不复悲伤呀。我觉得,悲痛不应是属于你的东西。而我自信,依我的能力,和我对你深深的爱,无论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都能使你今后的日子美丽幸福。  最亲爱的云芃,相信我吧,或者,至少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到美国来看一看?  我急切地等你的回音。如果你答应,我会马上给你办一切手续,希望现在还来得及。我求你了,赶快!  格林  面对这样的一封信,云芃终于不得不回信了,她写道:  亲爱的格林:  你好!  你的三封信我都收到了。通邮不便,没有及时回信,请原谅。  作为一个悲痛之中的女人,我感谢你的邀请,我感激你的真诚。谢谢,但是……人和人是要有缘分的,我今生今世的情缘已定,尽管你十分优秀,你我也无缘偕手。请你谅解。也请你珍重,我相信,你一定能博取属于你的真正的爱情的。  祝你好运。你也祝我好运吧,好吗?  云芃  格林接到这封信后,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封信,信很短,但依然情深意切。  亲爱的云芃:  接到了你的回信,我彻夜无眠。  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此生怕是与你,一个使我迷醉,使我倾心的美丽幽灵无缘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断地问自己,但得不到回答。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样吧,咱们相约来世,如何?  可是,我的来世,也已经许给了我和天森的云芃天之恋啊。

    第十八章 我的欲望在复苏(1)

    “茜英,谢谢你这么快就来了。云芃让我很着急。我知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请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能使她好一些,好吗?”尽管满怀忧虑,云芃的母亲还是撑着用微笑迎接茜英。  茜英接到老太太的电话就赶来了,她们刚刚在客厅坐下。大哥也在。  “自从咱们得到天森的消息,都一年多了,”茜英说,“她还是那么悲痛。这难怪,他们彼此太相爱了……”为最好的朋友感到很难受,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呀,他们是多好的一对儿啊!我实在是不明白,老天爷怎么能这么捉弄人!”老太太说。  “这是命呀。”大哥很感慨。  “老太太,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一想就难受。”  “什么事?”  “那种对比。我还记得那天,我亲眼看到云芃无比的幸福美丽,仅仅是几天以后,她就痛不欲生了,苍白憔悴,肿着眼睛。看到她那样我真是觉得心都疼。”  “问题是,一天天过去,她一点儿也没有好起来。我就是为这个麻烦你到这儿来的,我想问问你,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转移她的注意吗?什么办法都行。”  “让我想想,噢,您为什么不把她接回来,一块儿打打麻将热闹热闹可能会转移她的心思吧?她可一向最喜欢麻将的。”  “我试过了,根本就没用。前些天,我好不容易哄得她终于答应回来和我一起住几天。第一天第一夜还行,一直打麻将,但是第二天深夜,她突然哭起来,坚持要回自己家。‘天森会回来,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这儿,他找不到我怎么办!’她就是那么说的,当时夜都深了,我们没法子,还是把她送了回去。你知道她的性子。”  “她就一直自己住在那儿吗?”  “就是呀,我能不担心吗?她一头扎在那儿,不让任何人陪伴她,包括我在内。这个样子,她怎么能好?”  “也许只有时间能起作用,只是在她这种情况下,那个过程可能很慢。”茜英说。  “都一年了,可她还是那样,多让人着急啊!”  “别着急了,老太太,大哥,我本来也要去看看看她呢,我现在就去。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们的。”  “你太周到了,茜英。真谢谢你。”  “不谢不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那好,老太太,再见吧。”  “再见,真谢谢你。”  “不谢,我这就去她那儿。”  “真是让人操碎心了。”送走茜英,老太太又忍不住长吁短叹。  “在劫难逃啊。”大哥说。  “本来挺好的事,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呢?”老太太又重复着这句。

    第十八章 我的欲望在复苏(2)

    “要命的是,你的宝贝女儿一点儿也意识不到,世道变了,她也得变变了才行啊。”大哥语带不满。  “是呀,我也真没法子。”  “我倒不是说共产党不好,现在看着,比国民党还真是强,国民党腐败到那个份儿上,不倒等什么呢?”  “所以还好,看来咱们的日子还能照旧。”  “人无远虑也不行呀。”  “你什么意思啊?”  “妈,从长计议,既然天森已经没了,您该劝劝云芃,嫁给那个美军顾问挺好,您不是说他对云芃还不死心吗?”  “那倒也是,可我也得劝得动她呀!”  “现在您明白了吧;对孩子光惯着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唉。”老太太似有悔意。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有看着她难受了。”  “噢,是茜英小姐,云芃小姐刚刚睡着,我是不是让我老婆把她叫醒?”霍叔开门见是茜英,便说道。  “不用,不用,先让她睡会儿,我自己进去吧。”  多美的宅子呀!茜英慢慢地走进去,忍不住喝彩。这儿的一切还是那么美,葡萄架下的小白桌椅,桌上面的小荷叶烟灰碟,旁边似在衔草的紫铜小鹿,缸里几尾金红闪动……仍旧一派的清幽雅致,与时下外面世界的革命风尚毫不相干,一切都在静静地传达着主人高雅的品位和个性。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品位和个性,她才能有一种云芃上天上的生活,茜英自言自语地说。可悲的是那些日子已经逝去,看上去也没有可能复回了。她知道,置身于这些美丽的东西之中,云芃会是什么感觉,物是人非了。现在,甚至是一朵花,一叶草,都会使她睹物伤情。  尽管如此,茜英还是忍不住觉得,与其他人,与其他女人相比,云芃还是要幸运许多。至少她找到了她的灵魂伴侣,在世界上惟一的那个人,而且和他一起有过一段神仙一样的生活,那是大多数女人根本无法想像的。至少她曾经有过。  我是不是也有点儿迷瞪了?茜英自问。在这样一种时候,竟认为云芃的生活是值得的?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是疯了,除了云芃以外。但是,现在她该往哪儿去走呢?她忍不住又为好朋友的未来担忧起来。那些美好的回忆足以在她未来的生活中支撑她吗?她知道云芃是一个精力多么旺盛的女人,她如何熬过未来的无数个长夜呢?云芃正当旺年,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那怎么办呢?  带着这个问题,她悄悄地走进了云芃的卧室。  她最先看到的,是床头桌上的两张小楷。  一张像是刚写的。她拿起来,默默地吟诵着:

    第十八章 我的欲望在复苏(3)

    “玉炉香,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  眉翠薄,鬓云芃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她心里叹息着,拿起另一张小楷,纸有些发黄了,那显然是早写下的,并有改动痕迹。  “天知春去处,云芃唤取归来同住。”  至此,她的心里只有万分的感慨了。  这时,她发现,云芃正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她。  “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没事,我也不想睡,现在睡了,晚上更难睡着。你来了,真好。看了这两张字?唉,我什么都不用说了,多贴切的写照啊。”  “是。”茜英纵然能言,此时也只有这一个字了。  “你挺好吧?”云芃转开了话题。  “还行。”不知怎么搞的,她想起来,一年以前这样说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无比美丽幸福的女人。  “我可比还行糟糕多了。”云芃可能也想起了那时候,但她不想就此多说。  “你睡不好觉?”茜英关心地问。  “是的,自从那天,我生活中最悲惨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这样。每次闭上眼睛,我就看见他,我坐起来,面前也只有他。就算终于睡着了,也总是十分心神不安的。”  “看你呀,这么憔悴,我真担心……”  “不要为我担心。我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噢,是吗?做什么?”  “我自己保重,否则,他有朝一日回来时,会心碎的。”  “对。但是,你想到过吗,可能他……”作为最好的朋友,茜英觉得,直言以陈是她的责任,哪怕与云芃的想法相悖,但是她又实在不忍把话说完。  “不,他还活着。”云芃还是那么固执。“如果像他们说的,他真的死了的话,他们会找到尸体的。”  “但那是在大海里啊。”茜英提醒她。  “我知道,只要没有他死去的物证,他就还活着。”她非常坚决。  “嗯,那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我可能有另一种生活吗?”云芃反问道。  “你就这么总是陷在回忆中……”  “我真希望我能永远这样下去。”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  “你肯定吗?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就告诉我就行。”  “谢谢你,茜英,你总是在这儿帮我。没什么,我向你保证,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没有我能做的吗?”  “没有,茜英。还是很感谢你。”

    第十八章 我的欲望在复苏(4)

    “噢,对了,有两个人一直都在打听你呢。”茜英故作神秘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茜英还是改不了她骨子里的调皮劲儿,她也是想调节一下这沉重的气氛。  “是吗?”  “你还真有魅力……唉,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关心你?”看云芃漠不关心的样子,茜英也不得不接着说下去。  “你愿意说就说。”云芃还是那样。  “那好,我告诉你。一个是老袁,咱们系高班的那个组织抗日游行的同学,敢情他是地下工作者。现在他是干部了,是一个文化单位的负责人。听他那意思,想找你去他们单位工作呢。”  “噢。”  “他说想见见你,要我给你带个话儿。我怎么回话儿啊?”  “出去工作?我还真没想过。”云芃沉吟着。  “依我说,你见见老袁,留条路,万一你想通了,想找点儿事儿做呢?”  “倒也是,那你就把我的电话号码给老袁吧。”  “好,这件事就这样。还有第二个人呢。”  “谁呀?”云芃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兴趣。  “你的老相识振业啊。你知道,他不想回老家,现在和我成了同行,当了中学老师。他工作的那所中学离我家不远,现在成了我们家的常客。那天允康把你的不幸告诉了他,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向我们打听你的事。”  “噢,是吗?”云芃冷冷的。  “你不想见他?”  “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茜英觉得,她实在没法子起什么作用,老太太派给她的任务也就能做到这样了,她也得回家照顾小女儿了。于是她和云芃道了别,离去了。回家的路上,她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一切都没事,她无须太过担忧。但就在她这样说着安慰老太太的时候,她无法排除心中为云芃的忧虑。作为一个敏锐的女人,茜英隐隐感觉到,云芃的麻烦好像不止于对天森的思念……  茜英是对的。云芃最近有新的麻烦了。  事实上,有好几个月了,她一直为此受到烦扰。  一切都是由她天生强烈的欲望引起的,就是上天赐与她,曾经给了她,不,是给了他们许多无法忘怀的欢乐的东西。在第一阵悲痛过后,它就开始大嚷大叫地要求自己的权利了。在那些不眠之夜,它总是在提醒她,她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逐渐地,她不能再在一种纯粹的精神的层面上去思念天森了。在她的头脑中,有关他的一切都被蒙上了性的色彩,他总是在吻她,抚摸她,亲狎地戏弄她,但是总也到不了她所渴求的程度。  在得到噩耗的大概三个多月之后,她的欲望就在心中复苏,喧闹起来。她再也无法心如止水了。为此她有些恨自己,但她毫无办法。那是她血液中的东西。那种欲望出自她的身体,而非她的心灵,它太强悍有力了,无论如何努力,她都无法压抑它。

    第十八章 我的欲望在复苏(5)

    她知道自己有麻烦了,那是她自己造成的麻烦。她可以对来自外界的东西置之不顾,上天也赐予了她那一特权;但是,作为一个生来总是随心所欲行事的姑娘,要求她去对自身的感觉不予理睬,肯定是办不到的,她无法以精神方面的东西来抵制住来自肉体的欲望。  在外人看来,她仍然形同槁木死灰,心如止水。实际上,她体内的情欲上下奔突愈来愈烈,两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终于决堤般爆发了。那天晚上,她哭了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肯定是碎了。那些美丽的日子就那么去了,她自言自语地想着。我无法相信!我最亲爱的人就那么去了,留下我独自一人,在这座我们一起编织了云芃上天上的日子的宅子里。亲爱的老天爷,你一直厚待我,怎么能让一件如此残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呢?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  所有的美丽东西,其实都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就都永远地失去了。  不!!!  她感到一声尖叫正要从心中迸出,她努力压抑住它。她无法抑制的,是正顺着她的面颊滚滚而下的泪水。  这次,她终于在梦里见到他了。  他来到她身旁,一言不发,开始和她疯狂地做爱,她呻吟着,在他强壮的身体下面扭动着,他一声都不出。  “天森,我真想你!”她满怀深情,气喘吁吁地告诉他。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一言不发。  “你想我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  “对我说点儿什么吧,天森,我爱你,我一直在想你!告诉我你爱我!”  他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怎么了,天森?你病了?”她关切地问。  还是没有回答。他更加疯狂激烈地动作,她的感觉好极了。  “噢,亲爱的,我想死它了!”她忍不住告诉他。  他没有用话语回答她,但动作越发的猛烈了。  在狂喜之中,她的高潮到来了……  他就像个陌生人似的,坐起身来,开始穿上内衣。  “你要干什么?要走?”她十分沮丧。  没有回答。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别走!没有你我怎么过啊!”她快要尖叫起来了。  他还在穿衣服。  “天哪!你为什么这样?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多难受吗?”  “我决不让你走!”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了他。“不行!你不能像上次那样离开我!”  她醒了过来,泪水满面。  这是一场梦,她告诉自己。她的身旁没有天森,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第十八章 我的欲望在复苏(6)

    但是她身下的床单是湿了。很湿。  她很难受。  她需要一个男人。那是她强壮的身体所需要的,无论她处于何等状态,是好还是坏,是快乐还悲哀,她的身体就是有那种需要。这场梦正在非常明确地告诉她这一点。  我的天哪!意识到这一点,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生来就不是一个能永远恪守贞节的女人。但是她从心里是希望自己能为天森守节,他是她用整个心灵和肉体去爱的男人,她觉得她应该为他那样做,在他之后有任何男人,也是对她自己感情的亵渎。  然而,对于自己是否能做到,她却开始有几分怀疑。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对自己的怀疑有增无减。特别是,当她接到那个意想不到的电话之后。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1)

    那个电话,还有随之而来的那些电话,都是一个对她来说有几分特别的男人打来的——振业。  振业是从茜英的丈夫那儿磨到云芃的电话号码的。自从振业听说了云芃的不幸遭遇,他就下定决心要再见到云芃,在茜英那里碰了壁,就又缠住允康不放,几个月的不懈努力,他的执著终于感动了允康,怕妻子不同意,允康没敢告诉茜英,就偷偷地把云芃的电话号码给了振业。  振业当晚就跑到电话局,特地拿捏着晚饭后,就寝前的时间,给云芃拨通了电话。  “喂?我找李云芃小姐。”那天晚上她拿起听筒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就是。”  听到云芃低沉磁性的声音,振业的手心一下子出了汗,心急跳起来。  “你好,云芃,我是振业。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但我实在是……”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想找到一些合适的词汇来表达他的感情。  “噢,振业,有事吗?”冷冷地,甚至没有任何寒暄。  “你好吗,云芃?我一直在为你担忧呢!”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她仍是冷冷的。  “听到这我很高兴。云芃,你不知道我多为你担忧呢。说实话,自从咱们分手,我没有一天不想你的。”显然,她的冷淡一点儿也没有妨碍他表达自己感情的愿望。  她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对他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现在我是个教师,还在独居。”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现状告诉她。“这个工作对于我来挺轻松,我自己有许多自由时间。我很想念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你方便的时间,我好能去看你,或是咱们在什么地方碰面好吗?”  “有这个必要吗?”她冷冷地问他。  “绝对需要。我知道你经历了多么大的艰难,我可以想像,作为有幸和你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我认为,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有责任安慰你。”  “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电话中传来的声音仍然冰冷,好像又添了一些倦意。  “好……云芃;我知道你已经累了,你先休息,我再给你打电话。晚安。”他没等云芃的反应就挂断了电话,生怕被云芃拒绝而把路堵死。  自此,振业每天晚上去电报局给云芃打电话,有时只说上一两句就被云芃“对不起”挂断了,振业就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家;有时能多说上几句,振业就会兴高采烈地又感到希望。他决心坚持下去,这个女人,值得为她去做任何事。  她一定会接受我的,我太了解她了,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他们之间的那段恋情足以使他确切地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虽然那段欢乐时光远远不如他所希望的那么长久。在那个男人像是从天而降以后,她就轻松漂亮地转身离去了。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2)

    甚至在三年多以后的今天,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当从云芃本人那里得到那个很坏的消息时,他做何感受。那就像是你得到上天赐予的一块无价之宝,没过多久,又被夺走了,那比从未拥有过要残酷得多。这对于他来说太残忍了,虽然他知道,他不应该,也没有权利抱怨。说到底,他曾经非常幸运。他知道他配不上她,还不要说他已经结婚了。但是,当他从她那里听到那一判决,乞求缓刑而徒劳无功时,他就是不禁感到十分苦涩。  他是通情达理,随遇而安的男人。但是,在那以后的日子里,要想忘掉她,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太难了。他知道配不上她,以前一直是有心理准备的,不定哪天大小姐就会抛弃他。问题在于,即使他有心里准备,一旦她真的那样做了,他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他们过去交往时空间实在有限,但她总是不断地使他感到惊奇:她所做的一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他知道自己是个凡夫俗子,也许严格的说来有些俗气,但他能欣赏她,一个非常高雅的女性。她曾经给了他多少欢乐啊!用她那强有力的欲望,无尽的精力,和冰肌玉肤……  她真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女人,也许是百万里挑一的女人。对此,他一时一刻都没有怀疑过。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有她自己的道理,那无须符合人们的志趣,在大多数情况下,那是人们根本无法理解的。  例如,她和那个郑先生的关系,从允康那儿听说这件事时,他一点儿也没感到惊奇。他知道,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同时,心里抱有一丝幻想:那个男人是有家室的,她和那个男人的前途暧昧不明,也许有一天……谁知道呢?他一直在日夜思念她,渴望和她做爱。那是一件他无法摆脱的事。  听到那个让云芃心碎的消息时,他立刻觉得他的机会来了。他必须尽快去看她。她现在一定很空虚,对于这一点他很有把握。此外,尽管她那使他敬畏的骨子里的高雅是不会改变的,但她在这个社会里毕竟已经不是贵族了。那对她是坏事而对他是好事。解放至少在社会地位方面缩小了云芃与他之间的差距。由于那个男人死了——他刚一听说那个消息就坚信他已经死了——他或许能够……至于说他那在老家的妻子,他早已打定了主意。他早已深深地爱上了北京,他喜欢这里的一切,他留在了北京,在这儿找了工作。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北京人了,虽未脱胎换骨,但眼光已经今非昔比了。原来使他颇为留恋的漂亮妻子,由于生育和操持家务,嫁给他才几年就早已被磨蚀得韶华不再,只剩下乡音土气依旧,他决定离开她了。  他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沉浸在和她重建长久实在的关系的幻想中——有一些……他该怎么说呢?也许他是在做白日梦。但是,有改朝换代的伟大解放给予他的机会,还有他与妻子离婚的打算,有她的不幸和孤单,他至少重新有了一点可以梦想的机会。但他现在必须一步一步,慢慢地来。欲速则不达。他要从她的薄弱之处入手,那个有着钢铁意志的女性的脆弱之处。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3)

    在世上许多人看来,云芃是十分独立坚强的女人。但对于他来说,却可以易如反掌地找到她的脆弱之处。他知道哪儿是她的脆弱之处,他确信自己知道。  在这个封建传统根深蒂固的国家里,许多女人能安于过一种没有性的生活,而且相当一些女人可能甚至喜欢一种无性的生活,而对于云芃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刚好相反了。他从没见过或听说过,一个女人能如此喜爱性。他们过去有过那么狂野的无节制的性交,但她从来就没有个够儿。他不清楚她是由什么造就的,他只知道,她是一个超级情人。  他知道,由于她很爱那个男人,她一定非常悲伤,但是,她的身体不可能沉寂。他不难想像她现在的状况。想到她性感的身体和那些动作,他马上就……勃起了。  怀着这些想法,他开始着手一步一步地做他认为自己该做的事了。首先他从允康那儿磨来了她的电话号码,随后,他开始对云芃使用同样的软磨策略。当然了,现在他只能在电话里实施这一套,但希望不久以后,他就可以面对面地对她这样做了,然后,再做一些别的事。  这些天来,他都是怀着这样一种美好的想法入梦的。  怀着她随时会答应和他见面的希望,他每天晚上都给她打电话都会一再恳求见面,他每天都被拒绝,但他头一天没有做到的东西不过是他第二天会为之奋斗的目标。  现在,她每晚从他那儿听到的那些甜言蜜语都和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内容差不多。如果说其中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的话说得越来越大胆了。  他带给云芃更多的不眠之夜。  他所做的,是在唤醒她的心里,她的身体中某种她一直努力压抑的东西。那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压抑得了,她注定战胜不了自己的天性,但她还是一直在竭力地遏制着、镇压着。  自从两个月前做了那个梦,她对性的欲望又活起来了。即便没有振业的出现——虽然现在不过是他在电话里的声音——那欲望已经是够霸道了。自从那天晚上她从与天森做爱的梦中醒来以后,她那并未真正得到满足的身体,却已熊熊燃烧起欲火,使她烧灼,使她坐立不安,她只好……现在,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而每次事后,她都更加沮丧,甚至觉得自己不洁。  她辗转反侧度过了那么多的不眠之夜,太多、太长的无尽无边的长夜。对于她来说,没有天森的生活根本不是一种生活。有时她甚至觉得,这已经不是生活了,这根本就是一种折磨,不仅对她的心灵,而且对她强健的身体,都是痛苦的折磨。现在,连这美丽的宅子也变得死寂阴冷,但她必须守在这里,他随时都可能回来的。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4)

    她本以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困苦。现在,振业声称想来帮助她,他当然知道怎么帮助她。问题是,她让他那样做吗?  我要那样做吗?她在大声地问自己。  我应该那样做吗?  她很清楚地知道,他这么热心地要给予她帮助的真实目的。他想要她。他认为现在,他有机会重新得到他失去的东西了。他很想念她,他关心她,对此她毫不怀疑,但是,她该如何对待他的热情呢?  她感到身体里又一股恼人的激流涌了上来,如果能够给予它出路的话,那么,它就会喷薄而出,她久旱的身体需要浇灌。她焦渴的太久了。  但是,甚至在她努力用意志镇压那强大的欲望时,她内心也还是无法否认,她正在受到振业的? ( 六十年爱如坚石:云天阁的女人 http://www.xshubao22.com/6/618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