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爱如坚石:云天阁的女人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落幕式格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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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5)

    与天森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存在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她会和别的男人有一种关系。西方人在结婚时说什么来着?“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甚至连那都是她不想接受的。他们的爱,他们在一起的生活是不会有头儿的,在死后还有来世呢。  她会永远爱他的。  现在,大海带走了他。她被抛下,孑然一身。而一个年头过去了,她意识到,她以前的想法是非常非常准确的:如果不能爱他的话,她一无所有。  一天天过去,她心中对他的爱没有丝毫减弱,然而,一年过去了,没有他的任何音信。  现在,那曾经使他们夜夜笙歌,尽享欢乐的天性中的如火欲望,正在使她越来越疲于应付了。长夜漫漫……  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她的烦恼,连茜英都算上。茜英也无法理解她。在夜深人静之时,她竟然明白了男人们为什么喜欢去找妓女。他们之间没有爱,那是肯定的,但他们有肉体上的需要。她知道,她一定是女性中非常非常少见的,能够充分理解这件事的人之一。当然,无论是否心怀幽怨,许多女人们都不得不接受她们的丈夫或亲近的人去寻欢嫖娼的事实。那是多少年来人们认为想当然的事,同时女人却从来没想到过,在她们生活中的某些时候,她们自己或许也需要那样的东西。从来没有过。那些事只是属于男性的。  随着她对那件事的逐渐理解,她还对另一件事有了自己的体会:难怪在这个国家里,千百年来都是男性统治的社会呢!他们的路要宽得多。如果你不需要在某些限制下生活的话,你就更容易开发你的潜质,有更大的发展,不是吗?  她的胡思乱想倒是与统治欲丝毫无关。目睹了父亲在宦海浮沉直至命黄泉的结局之后,她早就立志远离政治,有父亲留下的财产,她宁愿自在逍遥一生。  她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她拥有舒适的生活和她在这个世上惟一想要的那个男人。一切都曾经那么美满,也许惟一的遗憾是她缺少郑太太的名分。不,不是那个,应该是她没有和他有一个孩子;否则,形容她当时的生活就只有一个词了。  完美无缺。  无论她当时多么幸福,当时多么完美无缺,它现在造成的,只是一种过于鲜明的残酷对比。  逝者如斯。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虚空中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现在,她甚至不如一些普普通通的女人富有,她们有丈夫,有男人,就此而言,她十分饥渴,赤贫如洗。  振业的电话进一步刺激了她身体欲望的骚动。  她不会很快就向他投降的。但那股力量一阵强似一阵地催促她那样做。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6)

    我不想那样做,她内心的另一股力量正在说,我那么爱天森……  那两股力量之间的冲突斗争是那么尖锐,所以现在,无论吃不吃安眠药,她都经常彻夜无眠。  看来振业就是不想让她安生。  “云芃,我刚下班,迫不及待地给你打电话。我终于又能和你讲话了!你不知道,在我苦苦地相思了好几年之后,在你就那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之后,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和你说实话,我一夜都没睡着,和你有关的一切都在我脑子里翻滚,咱们在一起时的所有细节,都涌了上来。”  他给她打第二个电话时就是这么说的,在那以后的电话中,也是这么说的。  “你在听吗,云芃?请你不要因为我这么说责怪我。也许你觉得我很嗦,但真实情况是,它们一直在我的心底,我对此也毫无办法,而且我根本不能对任何人说。我非常努力地想忘掉你,但根本做不到。你知道云芃,你就是太有魅力了,我根本无法把你从我的心里,从我的头脑中驱除出去。”  “噢,是吗?”她的声调尽可能地平板。  “是的。我总是在想有关你的一切,我曾经很幸运,被上天选中,与一位高贵的公主春风一度,可到那时候,它只是一场又甜又苦的梦。咱们曾经有过的非常甜蜜的东西,使我在分手之后简直苦不堪言。”  我不也一样?噢,那些云芃上天上的日子……云芃忍不住想道。  她又不说话了。  “云芃,我理解你的痛苦,因为我自己有过这种经历,在咱们分手以后。真艰难,还没有人能帮助你。”  电话的另一端仍是沉寂。  “云芃,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见你,陪你说说话,并且……让我握着你的手。”  哼,我知道你正在想什么,你想要的岂止是双手之间的接触。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给我那个机会吧。”她的沉默给了他足够的鼓励。“我现在可以去看你吗?”  “现在?”  “是呀,行吗?”  “我恐怕……”  “答应我吧,云芃,我求你了。我一直在渴望见到你呢。答应吧。你说啊。”他迫不及待。  “我恐怕不行。”她心中的防线还没有崩溃。  那些与天森一起的日子,那些云芃上天上的日子给她留下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的血总是热的,但她已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在生活里尽情享乐的姑娘了。现在,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已经经历了生活中过多的大悲喜,那极度的幸福与彻底的丧失,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7)

    她十分倔强任性,但平生第一次,她真是拿自己的生活毫无办法。  她已经没有真正的生活了,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了。  虚空。身心两方面的虚空。没有人能填补天森的离去留下的空缺,他是她的灵魂伴侣,他把她的灵魂也带走了。她的心空了,而她的身体依然渴望……  振业刚好在现在出现了,在竭力地想要接近她,想要……  她不知道如何来对付了。她不再是那个轻易就能投入一个男人怀抱中的女孩了。  所有这些变化都是由爱造成的。它在她的心中深深地扎了根,无论能否看见他,她时刻都爱着他,始终在爱着他。  我会永远爱他。  相比之下,那么强烈的性欲也只能时时处于下风。当然,那也绝不是她扭头不顾就可以摆脱的东西。  那是不可能的。它总是在时刻提醒她它的存在。  “为什么?云芃,你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振业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云芃似乎能感到那逼人的男性气息。  “我知道我需要什么。”云芃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坚定。  “那是什么?我可以问问吗?”  “平静。”  “恕我直言,云芃,我必须得说,那并不是你需要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呢?来告诉我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云芃恼了,她其实是对自己恼火。  “别生气,云芃。我并不想惹你生气,我只想帮助你。我知道,我现在对于你来说什么也不是,但我了解你,所以很难接受你刚才说的话。”  “那么你是什么看法呢?”她缓和了些,尽管刚才她也并不是在生他的气。  “你所需要的东西,刚好与你说的相反。你的平静已经足够了,太够太够了。我太了解你了。你太年轻,太美丽了,不能再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无论你多爱他,我知道你很爱他,你也不能永远靠那些回忆生活。看到你痛苦,我真心疼。”  我过去爱他,现在爱他,还会永远爱他,那是你无法理解的。这些话涌上她的心头,但她什么也没说。  “让我帮助你吧,求求你了!”他是那样真诚。他觉得,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被感动了。或者,如果还没有被感动的话,那么,很快就会被他的友善感动的。  他知道她会的。她就不是一个为诸如贞节那样的东西造就的女性。不是!如果她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而压抑自己的话,那会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对于她来说,会是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对此他很有把握。看到她这样行事,他忍不住感到有些滑稽,那实在是……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8)

    一种浪费。  是的。那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浪费了她那充满活力的生命,她那激人情欲的身体。即便与他无关的话,那也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而由于与他有关,他要尽一切力量来点拨她。就仿佛她需要点拨似的!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求求你了;云芃,无论你是否承认,你现在都很需要我!”他越来越自信了。  “噢,是吗?”  “是的,云芃,就让我搂着你吧。我会像对一个婴儿那样轻轻地摇晃你。我可以擦去你美丽的脸上的眼泪,我会竭尽全力,使笑容重新回到你的脸上。”他非常动情地说。  噢,我的天哪!就想像一下那个场景吧,她对自己说。噢,我的天哪,那正是我所需要的,一个可以依靠的非常坚实的肩膀,一个强壮的男人的身体。  但是……  甚至到今天,在天森失踪一年多以后,那种令人心碎的痛苦仍在残酷地折磨着她。亲爱的天森,你就带着我,让我和你一起走吧,在那些绝望的时刻,她常对他说这些话,可她甚至无法从他那儿得到一声回答。  在她的心底有一个她无法否认的事实:振业,这个正在求她允许他帮助她的男人,在不止一个方面能够帮助她。在这种情况下,甚至是一个不像振业那么好,那么体贴的男人,都可能能给予她某种帮助,她的确太需要帮助了。  所以,那个问题又出现在她面前了:该往前走一步吗?她才不在乎别人认为该不该,但她自己的心就是拿不定主意。  她进退两难。她深深地爱着天森,但她太孤独,太无助了,几乎无法拒绝振业的帮助;但是,就那么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我该怎么办呢?  她无法做出决定。  振业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约会,但他清楚地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她的态度现在已经不总是冷冰冰的了。他能感到,云芃在犹豫,在开始动摇,他充满喜悦和希望,他相当自信,下次,或者至多下下次,她就会同意他的请求,让他去看她了,而随后……  云芃可不像他,她对自己不是那么有把握。她感到,她被两种反向的力量撕扯着,在矛盾的漩涡翻滚,无论她做什么,都有某种不对头的地方。不知怎么搞的,自从她接到她的第一个男人打来的那个电话,她心目中天森的形象——她的第二个男人那男子气十足的形象——就开始时时发生变换。在这一刻是天森,随后,也许就是一分钟以后,也许时间还要短,它就变成了振业,一张更加漂亮的面孔。虽然他们很不相同,但是他们有共同之处,那就是,在轮到他们自己的时候,他们都在非常温柔地爱抚她。有时她仿佛无法辨别清楚,是他们两个人中的哪一个正在对她那样做,是哪一个正在使她感觉那么好。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9)

    老天爷啊,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吧。我自己实在是不知道了。  请你给我指示吧。请求你。  十几天过去了,云芃仍然没有松口,她在顽强地坚持着灵与肉的搏斗,无望地固守她与天森的精神家园。  他的迫不及待之情与日俱增,但他敦促自己,要做正确的事——每天给她打电话,保持耐心。他很聪明,很清楚一件事,以前曾经拥有云芃已经是太好的运气,现在竟又能有机会重新得到她,实在是天大的福气了,为了她,什么都值得。那么,他就等着她改变主意,这样做,他有什么可失去的呢?他的妻子与儿子远离此地,而且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不过是时间问题;他现在身边也没有女朋友。并不是他没有足够的魅力找女朋友,他原来确实有一个。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和他在一起有一年了——当然,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妻子,一直在等他向自己求婚呢——但是他刚知道云芃失去了她的男人,他就和她分手了。那个姑娘根本弄不明白他怎么会那样行事——头一天他们还幸福地在一起,她还是他的心肝宝贝儿,第二天他就无缘无故地告诉她,他不想和她在一起了;而她那以前总是颇有些作用的眼泪,此时倾盆而出,除了打湿了振业的衬衣前襟,竟然没有丝毫动摇振业的决绝。  他知道他必须那样做,要想与云芃相处,这是起码要做到的事,尽管云芃不会要求的,她从来不提要求,但他自觉地先做好功课。其实那时他甚至还没有和云芃在电话里好好谈过呢。  要坚持下去,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就属于我了。每天,他都用这些话来鼓励自己。  至于说云芃,不知不觉中,他的电话变成了她的日常安排中的一项内容。现在,每天晚上大约七点钟的时候,她就做好准备,等他的电话。通常,电话要打一个小时,有时甚至还要长一些,烟、葡萄酒,渐渐地都预先已经摆在顺手的地方了。她对于那些话感到习惯了,至少,它们让她感到舒服些了。她不知道的是,对于他来说,那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只是为了每天给她打电话,他就必须去求一个在电话公司工作的朋友帮忙,而且当然了,他还必须花不少钱。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曾经失去了她,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为了得到她,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他必须耐心等待,这种等待的滋味真是又苦又甜。作为一个正当旺盛之年的男子,对于云芃的渴望肯定激起了他极强的性欲,有时候,他的坚挺竟然能够持续两小时之久!这种状态甚至在他开始每天一次的和她的电话聊天之前就出现了,在他挂上电话之后仍然保持着。随着他在她对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他甚至将自己对她感到的欲望告诉了她,说到底,他们有过那样彻底的关系,说些什么都不为过。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10)

    当他在电话里对她形近赤裸地谈及性时,除了给自己满足和快感,他窃喜所取得的进步——想想看,一开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对她的关切而已。虽然多数情况是他讲,她听,但这样的话题肯定会刺激她的,她会很快被激活的。当然这也更强烈地刺激了他自己的欲望,他渴望她,他想和她疯狂地做爱。而现在他只能自己忍着,有时冒着寒风走路回到家还是无法忍耐,他只好自己发泄出来。不过,有美好的希望和日益取得的一点点进步,他不以为苦。  “云芃,你知道吗?我一生中从来没有状态这么好过,当然啦,是从某种特定的意义上讲。”他又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她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她能够想像出他现在的样子,一匹脸带坏笑的种马。  “告诉我,云芃,你对此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她只能这样回答他。  “没感觉?我不这样认为。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只是你的声音,就让我那么性起!你的威力太大了,你知道,我现在跪下来求你开恩呢。”从听筒里传来了一点声响。  “开什么恩?我看不出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当然能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你,只有你,能解救我于艰难水火之中。请你注意‘艰难’这个词,在这儿,它可有不只一种含义呢。”  “你……”她的语调泄露出些许春意。  “哈哈,我真高兴!”  那是实情,她那娇滴滴的语调使他十分高兴,终于,她的心在融化,不会用多久,他们就会……  他觉得时机到了。  “云芃,你究竟为什么必须要拒绝我,不让我去看你呢?你很孤独,我也很孤独,至少咱们可以聊聊天啊,如果你不想进一步的话。”他非常恳切。  问题是,我自己真想啊!我肯定无法管住自己的。她对自己说。  “得了,云芃,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你需要我。所以,咱们当面说说话吧。这么久了,我真是渴望见到你,求求你了!”  她没有回答。她不敢说话,怕暴露了她正在强忍着的快感,或者说是……折磨。  “好吧,由你来决定咱们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所以,咱们既不在你家,也不在我家,在外面的什么地方见面吧。这样你满意了吗,我的小姐?”  她仍在犹豫。迈出一步肯定会导致另一步,在那种会面之后,他和她这样的一对有过干柴烈火般情欲洗礼的孤男怨女,还可能保持任何距离吗?  “得了,我知道你很开放,干嘛不答应我呢?你知道,这真的不像你的作风。”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11)

    过去的事应该足以使我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她很激动地想。  无论如何,她还是受到了他的诱惑。她太累了,没有力量再次拒绝他了。她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气力去抵抗。说到底,就像他每次给她打电话时都在反复说的,她确实需要他。  “嗯……”终于,她张嘴了。  “好!什么时候,在哪儿?”他大喜过望。  “我还没答应呢,我提醒你。”她的声音十分娇柔,此时,他只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得了,云芃,你玩捉迷藏已经玩得够久的了,你就不怕我会发疯吗?”  “但是我想,你不会那么残酷的。我这样想,是因为,”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很久以前,我有幸与一位公主同床共枕。你难道不认为拥有了那段对于我来说是最美好的经历,足以使我深刻地了解她,了解她的身体吗?”  她什么也没说,她喉头发紧,说不出来话。  在过去两周里,她一直被一种场景包围。那就像是一场慢动作的电影,其中只有两个人物,只有一个道具—— 一张床,她自己是女主角,男主角在天森与振业之间往复变换,全部剧情就是他们在床上所做的各种动作变化。这无尽无休的慢动作不能使她尽兴,更多的是折磨。此刻,那主角的脸很清晰,是振业。  “我说得对吗,我的公主?”看上去他是不打算任她一言不发地躲过去了。  “我的天,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呢?”她好不容易说出话来。  “咦,我好像听到,你在气喘吁吁呢。哈哈!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现在他真是得意洋洋了。  “这不关你的事。”  “别生我的气,云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  “谁告诉你我需要你的帮助了?”  “你自己,你气喘吁吁,你骂我,还不够吗?我尽管不聪明,也能够辨别出来。”  “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好吧,好吧。那么,说正经的,在哪里呢?”  “哪里?做什么?”  “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在‘绿荫’怎么样?”  “现在?我记得我还没答应和你一起出去呢。”  “得了,云芃,至少让我见见你,在那以后,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我一定不强迫你。就一次,求求你了。”  “你知道吗?你真像个烦人的孩子,不达目的烦人不断。”  “就这样,一小时后我在那儿等你。现在是七点,我和你七点半在那儿见,好吗?”  “嗯……”  “说好了。那儿见。”  他挂上了电话。

    第十九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12)

    她慢慢地放下听筒,站起身来。  去,还是不去?  她又坐了下来,盯着电话,呆了好一会儿。

    第二十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1)

    “哎哟,大小姐!终于来了!我真怕你不来呢!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在‘绿荫’门口见到她,振业实在是大喜过望。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对不起,我并没想迟到,但是……”私人约会时迟到,从来就不是她的习惯,无论对方是男性还是女性。她本来是没有约束的人,但一向要求自己守约,她觉得和人约会迟到是既无礼貌又无聊的事。今天,她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决定给他打个电话拒绝时,才意识到,她根本就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于是,也许是出于她作为一个上流社会的女人的教养礼貌,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她还是来了。  “你绝对不需要感到抱歉。”他打断了她。“只要你能来,我宁愿在这儿等一整夜。快进来吧,我订了一张很安静的桌子。”  事实上,他所做的,只是充分地利用了她的好习惯。他了解她,所以,刚一觉察到她差不多同意了他的约会请求,就赶快挂了电话,造成基本既成事实。否则,他可能根本得不到一种肯定的回答。他的小伎俩获得了成功。她终于来了。  “也许我本该早就这样做。”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对自己说。  “云芃,你太瘦了。”在角落的一张桌旁坐好后,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和天森在一起的两年多里,这是她最喜爱的餐馆了,现在它的样子还基本和以前一样,到这儿来的人们也许还有以前的常客,但是现在,无论在穿着还是言谈举止方面,人们都很统一,都要收敛得多了。与周围的蓝灰色的列宁装、工装对照之下,云芃的穿着显得太扎眼了,那在云芃来说已经非常朴素了。也许,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举止神态吧?缥缈恍惚,不像现世中人。  “我想到你可能瘦了,但没想到你会这么瘦!”他微微摇着头。  今天,她穿一件黑色缎子旗袍,罩了一件无花无袖的银灰开司米短外衣。天森出事以后,她不顾母亲的阻拦,执意去做了几件素衣裳。  “孩子,你还太年轻,一色的黑黑灰灰的衣裳不适合你。”母亲当时质疑道。  “我从此就要穿素色衣服了,直穿到与他重逢时。”那是她坚定的回答。  现在,衣服已经不新了,可仍不见天森的影子。  “美则美矣……”振业接着说。  “我那么瘦吗?”  “是的,你是比以前更美了,可真让人不禁为你的健康担心。”他非常贪婪地盯着她看,似在努力汲取她散发出的幽幽的气息。  “你在奉承我呢。”  “一点儿也没有,当然了,你的魅力并不止在你的美丽之中。云芃,你的一切都那么……我想我找不到那个最合适的词来描述你,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第二十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2)

    “什么事?”  “过去几年中,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他非常郑重。  “噢。”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漠。  “你还好吧?还整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振业接着问道。  “可能要有一点改变吧。我大学时的一个高班同学,现在是一个文化单位的负责人,邀我去他的单位做英文翻译。我正考虑,也可能很快就要去上班呢。”  “那倒也是好事,整天憋在家里,好人都会憋闷坏了。”  振业说的倒是实话,听说有人找云芃出去工作,大哥也力劝她接受,不是为别的,就是为分分心。工作不顺心的话,可以再回来。先把她从沉溺了一年多的忧郁中拉出来是正事。  云芃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有点儿恍惚。她的生活轨迹肯定不是她所愿意的,也不是她能预料的。她几乎忘掉了这个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只是出于她生命中的某种偶然——她偶然地失去了她的灵魂伴侣——他得以又面对面地见到了她。这是一年以前她根本不会想像到的一件事。  “云芃,你没事吧?”惊喜之下他也没有忘形,仔细地注视着她的状况。  “我没事。”  她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个男人来,这个和她有过特殊关系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漂亮,那应该足以吸引很多女性了。可他宁愿在她,在一个因为爱上另一个男人而抛弃他的女人、并且为了那个男人的生死不明而心碎的女人身上,花费那么多时间。  无论如何,他坚持那样做了,真也是难得了。现在……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在过去两周里,他们已经说了那么多话,现在似乎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说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又相见了,即便现在只是面对面枯坐,但注定是会有下一步了,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一点他知道,她也知道。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曾经那样努力地抵抗他的进攻,她竭尽全力抵御过他的进攻,但是她失败了。她的血太热了,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女性要热得多。无论她曾经多么坚决,最终,她对天定的东西无能为力。  就是那么简单。  面对他这样风流倜傥,殷勤体贴的男人,还不要说他们以前的关系,她怎么能不为所动呢?  “我可以送你回家吗?”他们动身离去时他问道。显然,振业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要看情况而定。”  “看什么情况?”  “看你的提议中是否包括进我的家门。”  “如果我说包括呢?”  “那么你最好别送了。”

    第二十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3)

    “真的?我想试试。”  “你随便,但是,在你必须面对一扇紧闭的门时请不要怪我。”  “好吧。”  当他真的看到那扇门在他面前紧闭时,他意识到了,她的头脑中有一些他根本不了解的东西。她变多了。不过意识到这一点并没有使他意气消沉。好吧,既然她要这样,我也就别无选择,只有按她的方式行事,他对自己说。尽管她十分坚决地不让我进她的家门,但那并不一定意味着她不肯在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我做那件事。我要再好好安排一下,我的梦想一定能够成真。  噢,我的天哪,只是想一想那件事!再等等又何妨。  那种甜蜜憧憬帮助他消减了那扇大门在他面前关闭时的失望之情。在和她的关系中,他已经经历了许多艰难,所以,再多一点也没关系。无论如何,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将是属于我的。  明天就会是那个日子。  他是对的。  云芃拒绝让他进她的宅子,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他。早晚,她会和他做那件事的,但她就是不能在云天阁里做,在这个地方,她度过了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它只属于天森和她,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构成了它。  它是我的爱的家园,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的象征,我绝不会让任何东西玷污它的美丽与纯洁。如果我让振业进来,只是在这个宅子里,还不要说在那张床上,和他做下什么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也许逝者已去,但我永远不能去破坏它那无比的纯洁美丽。  不会的。在那件事上她决心已定。  同时,她知道得很清楚,她关上大门根本阻止不了振业,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她重温鸳梦。如果他没有在吃完饭后坚持要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他的住所的话,他的愿望可能已经实现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十分脆弱,她独自度过的时间够长的了。  也许明天……  他一直渴望着,她也最终承认自己无法抵御下去了。于是,第二天发生的事顺理成章。  他邀请她去他的去处,一个他与几个家庭合住的四合院,这次,她没有拒绝他。她不再打算拒绝了,也无力那样做。一旦到了那构成了属于他自己的小世界的两间屋子里,他就连一秒钟都无法再等了。门正在他们身后关上,他就已经在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了。  “只有老天爷知道我多想你!”那强烈的欲望正在使他气喘吁吁。  她什么也没说。她真是想和他干那件事,尽管在她一生中最快乐的那段时间里,她从来没想到过他。她知道,如果她告诉他,她也想念他的话,无论那是不是真话,他都会非常非常高兴的。但是,她就是无法那样做,她也希望他不要问她那样一个问题。

    第二十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4)

    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她来说,都已经那么长时间了。对于他来说,一种没有她的生活实在是太久了;而对于她来说,一种没有性的生活实在是太久了。  终于……  “云芃;你知道吗,在我想到你的时候,我头脑中你的状况都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现在我太快活了,我都要发疯了!”  “噢,是吗?”  “当然了。我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这儿逃走的。”  谁知道呢?她想道,但什么也没说。  无论如何,他们正在做的事使她无法想太多。她感到,一股热流正在她的身体中涌动,试图夺路而出。  她喜欢那种麻痒的、被占有的感觉,但她把这一切都藏在了心头。她已经向他显示了足够多的脆弱,她不想对他袒露太多,她不准备和他有一种超乎性之外的关系。  她闭着眼睛。噢,上帝,这种感觉真是美味,那种滋味儿真好。噢,我真是太喜欢它了。  “现在快活了吗?”他问她。  她点点头,并不睁开眼睛。  “咱们本可以早些这样做的,宝贝儿。”  是的,我非常努力地想抵抗你的进攻,但是失败了。我内心的欲望太强有力了。  “咱们充分利用咱们的宝贵时间好吗?”  “你是什么意思?”  “咱们尽可能地经常这样。好吗?”  “嗯……”  “咱们说定了,好吗?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喜欢它。”  “好……吧。”她不喜欢装模作样。第一步迈出以后,一切就都非常简单了。此刻,她不知道的是,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复杂得多的事,他想从她那儿得到的,是一种要意味深长得多的关系,他对她所做的事,不过是一个开始,不过是为他的最终目的服务的一个开始。  就如同她已不是那个曾与他无忌交欢单纯追求享乐的姑娘了一样,他也不再是那个谦卑的男人了。过去他的确感到她是在给他一种恩赐,并不是她做的事使他有那种感觉,而是她天生的某种东西,总是使他时时感到她的居高临下。而现在,解放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贵族阶层的地位一落千丈,一夜之间人人平等了,穷人或普通人现在是国家的主人了,地位已经远远高于那些原来的贵族了。振业认为,他自己的地位也提高了,社会的变化极大地缩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曾有的巨大的无形差距。  振业并没有从解放之中得到太多的收获,但他什么也没有失去,比较之下,这使他多少比以前富有了,也使他有了足够的自信,开始敢于梦想,有朝一日成为云芃的丈夫。在北京生活了几年之后,他决意,他已经无法忍受有一个那么土气的妻子了,虽然她那漂亮的容貌以前确曾使他倾心于她。

    第二十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5)

    云芃一直过度地沉迷于自己的悲痛中,甚至没有注意到振业身上的变化。她觉得他和以前差不多,还是那么谨慎,彬彬有礼,随遇而安。她根本没有想到,振业这样一个男人可能会变。作为一个女人她自己有了许多变化,但作为社会中人,她并没有变。发生在天森身上的事使她 ( 六十年爱如坚石:云天阁的女人 http://www.xshubao22.com/6/61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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