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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看见一名近在咫尺的黑衣人,钢刀掉落,脑门插着一支箭,死状恐怖地倒在地上。
大音救了我?她不是来杀我的吗?开明看她,感觉理不清这里边的头绪。是不是从一开始,哪里就有错了?
“政文官托我来保全他的儿子。”大音冷淡地开了腔,“人呢?”
昴?开明一个激灵,赶紧搜寻呼唤她的声音。丘陵的风斜斜掠过,将带满血腥的尘土扫净,开明环顾着仆满尸体的地面,举步维艰。
大音依旧骑在马上,冷冷看着她的举动:“你是士兵吧,要学会看惯杀戮。你若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开明咬了咬牙,说不出话。
“开明!”欢愉的声音传来,两三米开外,昴站在那里,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惊喜。他欢快地张开双臂,“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开明由衷地绽开笑容,昴是她现在最高兴看到的人,她已经感觉得到他那温暖的胸膛,被抱在怀中的力度。
眼里酸酸得有东西要出来,她用手背用力揩去,提步奔向昴。
大音突然在身后“咦?”了一声,开明的脚步跟她音的同时,嘎然刹住。她们同时注意到了昴的异样,昴不对劲!他的手臂依然张开,笑容依然挂在脸上,表情却僵住了,身体象被什么力量冲击,猛烈震了震。
稍顷,昴惊诧莫名地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慢慢渗出一点殷红,由一点变成一圈,一滴滴洒落地面。开明的心象被谁捏住一般,呼吸都喘不上来,傻着眼张着口,无法动弹。
昴的眼珠转动,努力想看清身后,嘴角开始淌下鲜红的液体。他的眼角瞄到一张脸,冷静沉着,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阿筐?!”他低吟,无法置信,“为什么?”
第二十一章、不能答应你
阿筐不言语,昴突然失笑:“昨天的闹剧,是你安排好的……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为什么,等到现在……”
阿筐缓缓开了口:“已经刻不容缓,我必须一击即中。”
“戴府,给了你什么好处……”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昴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什么样的好处,竟然可以让你背叛我们……”
阿筐呶动嘴唇:“家人的性命,比我的贱命更值钱。”
“明白了……”昴喟然长叹,“戴玉衡,始终棋高一着……”
阿筐是棋子,戴府安排的最后一着险棋。原以为危险已经远去,却原来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令人防不胜防。
阿筐用力抽出刺入他背脊的利刃:“公子,你放心,阿筐随后就来陪你。”
鲜血泉涌而出,昴硕大的身躯笨拙地倒下,大地都因他这一下倾倒,剧烈地抖动。
开明两眼都是昴倒下的影像,她张着口,出凄厉无比的叫声:“不~~~~!”与此同时,大音的长剑挥出,纵马越过她的身体,直取沾满鲜血的阿筐。
阿筐呆望着大音,突然身体颤动,眼珠暴突,一头扎进地面。
大音勒住缰绳,吃惊地看见一枚利箭凶险地刺穿阿筐后脑,一半以上的箭身没入脑颅。这份力量,让她也倒吸口气。
远远的山丘上,一名扎着长的黑衣人利索地收起弓箭,拔马逃蹿。大音异常恼怒,竟然在自己这个神射手面前班门弄斧,杀死重要的人证。她吆喝着红马,扬起前蹄,风卷残云一般追击过去。
双腿软地到了昴面前,开明绝望地跪在地上。昴睁开血红双眼,悲悯地看住她。他的嘴唇翕动着,象是要说话。
“昴!”开明惊觉,扑过去扶他,“你还活着!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右手紧张地捂他胸前被洞穿的血口,却只能带出更多渗出的鲜血。
“开明……”昴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白费力气。
“没关系,我可以做得很好,真得可以!”她脱下自己单衣,只着一件裹胸。将单衣撕开,束住昴的胸腔。血立即渗满衣裳,却也减缓了流量。
“你看,我能做到!”她笑中带泪地看他,“大音来了,她会救你的,你没事!”
昴满是鲜血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开明……很美……”
“是,我很美。”开明握住他的手,紧紧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等你好起来,我会变得更美给你看,我们约定,一定。”
“开明……”昴半阖上眼,微弱地道,“有空……看看我太奶奶……她一个人……很寂寞……”
“别睡,昴!”开明摇晃他肩膀,嘶哑着嗓子道,“我不去看你太奶奶,我要你活着,自己去看她!”
昴微微转动眼珠,她将他搂在怀里,似乎这样,怀里这个身体才不会那么快地冷却。她的眼泪不住地滑落,柔声道:“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和春花打架,我压倒了御兵大人,你说我是个有趣的人……”
“我没见过象你这样大胆的男兵,借着媚药强吻我,呵。”怀里的身体似乎动了动,“第一次骑马,是和你;第一次坐牢,也是和你……”甚至第一次经历的死亡。鲜血淌满她全身,她浑不知觉。
“开明……”
“昴!”她赶紧俯身,凑耳过去。
他断断续续地道:“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都答应你,不管一件,还是一百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开明几乎贴着他嘴巴听完。她的脸色由悲凄转为惊愕,又由惊愕转为愤怒,继尔变成不解。
“为什么?……”她颤着音道,“为什么要这样?!”
怀里了无声息,她愕然。昴的手掌从她手里松松地滑落,仿佛一把铁锤重重敲击她的心坎,落地有声。她颤抖着抚向他的鼻息,手指突然生锈一般僵硬住。
“昴,你没信用。”她看着他的脸,喃喃自语,“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会答应你的,你说的其他事,十件,百件,我都可以答应,只有这件事,不能答应!”她紧搂着昴尚有余温的身体,咬紧牙关道。
昴说,不要替他报仇。
阿筐的幕后,是戴府,戴潢,戴玉衡。
空旷的大地,静谧的长空,突然爆出悲声恸哭。
大音带着归拢的士兵勒马转回,马蹄轻踏着干泥地面,众人默默注视着两个血人般搂在一起的男女。
大音微叹了口气:“把他们分开。”士兵依言。
开明拂开士兵的手,高昴着头走向大音,目光炯炯:“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士兵吃惊地道:“你这女人,说什么呢?”
大音阻止士兵的举动,端坐马背上纹丝不动。开明盯牢她,一步步向她走去:“你来得早一点,昴就不会死!你不去追杀手,昴就不会死!是你害死昴的!”
大音不语,只是注视着她。反而身边的士兵因为她这些话,脸色大变。
“将军,这女人疯了!”
“政文官不是托你救他的儿子吗?”开明冷笑着,抓住红马的辔头。红马一声低嘶,她牢牢掌控在手心,马居然动弹不得。大音眼里现出微诧。
“你不去救昴,救我作什么!我的命值几分钱!”她红着眼睛狂吼,手心的肉勒进辔头,一缕血丝顺着胳膊滑下,“昴是政文官的儿子,他有位居高官的老爸,有疼爱他的太奶奶,有所有的亲人,他应该活着!他应该幸福!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救我作什么!你这个傻瓜!傻瓜!”
大音听她越讲越不象话,向士兵下令道:“打晕她!”
手下应声,举掌挥向她后颈。开明立时瘫倒。
“将军,这女人疯疯颠颠,我们不用理她。”
“带走。”大音面无表情。
“什么?”士兵怀疑听错。
“要我说第二次吗?”大音冷眼斜向他,那人打个激灵,赶紧应是。
将开明丢上马背,裹好昴的尸身,几人催鞭离去。
大音一路上沉默似冰,却又若有所思。
身体象是浮在云端,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宝贝亲昵的童声,“妈妈……妈妈……”稚气又美好。寻找声音的来源,看见似烟似雾的一团影像,幻现出老公与宝贝的身影。老公摸着宝贝的头说:“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胡说,我在这里!开明挣扎着想过去,却象游泳的人被海藻缠住,怎么也游不过去。低头看,哪里是海藻,血淋淋的两只胳膊,满脸是血的昴从底下浮上来,“开明,不要走……”
“啊!”一声尖叫,她猛然坐起,睁大双眼,全身冷汗尽湿。
比她更惊讶的是眼前一张圆圆的脸,挨得太近,竟看不清五官。开明将对方推开一点距离,才看到原来是一名小小年纪的丫头,圆脸圆眼,梳着两个娃娃髻,脸上明显被吓住的样子,双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干什么?”她凌厉地瞪向她。
小丫头缩回手,畏缩地道:“将军吩咐,给姑娘更衣。”
“更衣?”她往自己身上瞧了瞧,上身还是那条染血的裹胸,下身长裤,浑身血迹斑斑。手铐脚镣已经去掉,留下通红的一圈瘀痕。
“不用了。”她跳下躺卧的床榻,迅速往四周看了看。一间清雅的房间,淡淡的熏香,本该是文静的小姐闺房,自己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姑娘……”小丫头不敢拦阻,又不便放她出去,“将军吩咐……”
“我为什么听她的!”开明恼怒道,大音又不是她上司。
小丫头垂拧着手指,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象快哭出来的样子:“将军吩咐……”
开明盯住她半晌,她没有再吱声,只是抽抽噎噎。开明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你家将军想要我怎么样?”
“姑娘,至少要先洗洗脸。”她小心地看她,捧过一脸盆清水。
“洗脸是吧!”开明看向脸盆,一半尘土一半鲜血,头又脏又乱,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这样走出去的确会吓到人。她将脸埋进水里,双手胡乱搓了几下,接过小丫头递上来的干毛巾,擦拭干净。
小丫头目瞠口呆看着她粗鲁的动作,她将毛巾丢在水里,转身就走:“好了。”
“姑娘,等一下,将军吩咐……”
这一回,她再不理什么将军吩咐,用力拉开房门走出去。
门乍开,凉风袭面,睁眼看去竟是灯火通明,繁星点点,她站在门口如同隔世。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晚上,自己这一晕到底晕了多久?大音带自己来有什么目的?昴呢?昴又在哪里?
想起昴,心里泛起一阵苦楚,是啊,他不在了。
巡逻士兵走过,她闪身到廊柱后,拣着黑暗处跌跌撞撞地行走。刚至走廊拐角,一间房内传来激烈的男声,夹带着沉稳的女声,竟象在争吵。
她竖起耳朵听了几句,那男声越听越耳熟,直至他说出:“将军让老夫大失所望!”她才恍然记起,几天前的地牢里,背对着她的政文官就是这把声音。
听到是昴的老爹,她不禁留心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此时的房内,政文官不顾长的颜面,气极败坏地道:“老夫特意托付将军,务必救小儿性命,怎么将军弃小儿不顾,反而带回不相干的人!”
大音端坐椅上,去了战甲长袍,披散着柔软青丝,衬着娇美脸庞多了几分风韵。她面不改色地道:“大人,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是,老夫身为紫宫文官,昴以后是要入位紫宫的官宦子弟,老夫千叮咛万嘱咐,你就……你就只给老夫带回来一具尸体……”政文官眼眶微红,“你叫老夫怎么跟家里人交待!”
“对贵公子的事我深表歉意,战场上的事诡谲莫测,事出突然,请大人节哀。”大音沉默片刻,平静地道,“无论贵贱,人命都是一样宝贵。”
“我儿子的命怎么跟贱民的命一样!”政文官面带愠色,拂袖道,“大音将军,算我看错了你!”
房门吱呀推开,政文官忿然离去。
大音坐在房内半晌,脸上慢慢浮现倦容。她起身,走出门坎,淡淡的月光笼罩住全身,洁白的单衣长衫,她的脸竟如月中仙子般高贵。
“你有什么感想吗?”她开了口,转头看向廊柱下的一团阴影。
那团阴影动了动,随着她的问话仰面看向她。浅淡月光下,开明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抱膝,脸上已是一片泪水狼藉。
第二十二章、大音的秘密
大音轻叹口气,随意坐到她旁边。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大音的异常举动。
“我不是为你辩解什么,在我眼里,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大音抬头,仰望着银盘般的月亮,眼神复杂,“什么贵族贱民,简直一派胡言!”
开明止住抽泣,愣愣看着她。
“冲锋陷阵时,只知道往后逃的贵族子弟,惜命如金的贵族子弟,有什么资格谈论贵贱!”大音的情绪在月色下坦露无遗,她面容平静,眼里却勾起炽烈火花。
开明觉得今晚的大音不象以往任何时候看到的女将军,她忽然想起春花曾经说过,大音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平民女将,既然是平民就会被贵族排斥,那么,她是有感而了?
大音转过头,看着她的脸,平时严厉的眼里第一次涌动温柔。大音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她吃惊地看着大音的所作所为。
“如果是为昴流的泪,希望你是最后一次。”大音低低地道,“因为战场上,容不下这么多的眼泪。”
开明面对她至今为止,开不了一句口。她的威慑力,紧紧压迫着她。
大音注意到她身上的血迹,目光顺势向下,接触到什么物件,陡然变色。眼光转回紧紧盯住她的颈部。
开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去摸颈部。
大音打开她的手,一把捏住了那半块黑漆漆的坠子,厉声道:“这个东西,谁给你的!?”
旋求来的护身符!红绳勒住脖子上的皮肉,她电光火石般想起,是那半块红不红绿不绿的玩意,一直挂在脖子上,显然是当时满身血污没被看到,不过,大音这么紧张作什么?
她开口就问谁给你的,没有说哪里得来的,她铁定是别人给的吗?
“痛死了,松手,松手!”开明不答她,龇牙咧嘴地叫道。
“快说!”大音的口气象审问犯人。
开明气恼她变脸之快,赌气道:“你不松手我怎么回答啊!长得好模好样的,脾气这么差!”
“你!”大音手指攥得更紧,脖子上更是疼得厉害,开明“哎哟”直叫。
她强压怒气,松开手指,眼里犹带警惕:“那你快说!”
开明摸着生疼的颈肉,没好气道:“说什么?”
大音握了握拳头,咬牙道:“要不要让我帮你长长记性!”
“好啦,真是的。”开明不满地瞥她,“明明挺温柔的一个人,偏要装成凶神恶煞。”
“你这个……”她的拳头提起一半。
“旋给我的!”开明张口就来一句,止住她的暴力行为。
“旋?”大音听到这个名字,象当头一棒呆在那里,“你确定是旋?”
“我的相公,怎么不确定。”开明嘟起嘴,大音干嘛这么吃惊?
“你的相公?”她更是惊得双眼都瞪圆,“旋是你相公?”
“是啊,他都叫我娘子娘子的。”开明点着头,没有错啊,这女人吃惊到这种程度,难道她认识旋?
估摸着大音的脸色,开明颇为不安:“将军和我家相公是旧识?”
“旧识?呵,何止旧识!”大音脸上阴晴不定,连声音都怪怪的,“我找他,可是找得好苦……”
“哎?”最后一句话虽然压得很低,还是被开明收纳耳中。大音这话听起来蹊跷,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大音恢复正常音色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开明吃惊,打听他们的住址干什么?想抓人?
“一块,贫民区……”
“你不想说吗?”开音蹙眉。
“我不是说了吗?一块很大面积的贫民区。”开明来了气,她说的是实情啊,她怎么知道那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地方。
大音怒瞪着她良久,硬生生来一句:“我会打听出来的!”霍然起身,转身欲走。
开明不以为然地瞅着她。
“有件事……”大音突然踌蹰不定,立住身向她道,“旋的身边,有没有带着一名小孩?”
“有啊!”开明随口道,何止一个,有两个,她心里暗想。
大音身体微震,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扫向开明身后,已经一片清明:“你带这位姑娘去洗漱干净,晚上务必好好伺侯,听到了吗?”
开明的身后弱弱应了声:“是。”走出来那名圆脸圆眼的小丫头,垂手肃立。
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开明倒是暗自心惊,走的是猫步吗?一点声音都没有?
仰倒在大木桶里,将身体放倒,身上冲击着一**的水流,很是惬意。她不得不感叹中宫人民的智慧,能设计出这种流线型的长方形浴桶。
将湿湿的头颅搁在凹槽处,她胡乱想着心思。这个坠子有什么名堂吗?半块古怪的坠子,大音奇特的变化,还有小孩,旋?喔,难道是旋跟大音生下了小孩,然后被他带走?不对,旋不是说他没有参过军的吗?他又在哪里认识的大音?她摇摇头,无法理清楚这层复杂关系。
想着想着,头开始昏昏沉沉,睡意不住袭来,竟然半沉浮着眯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头的声音划破朦胧睡意,撕裂一般传来:“天哪,你竟然在这里睡着了?你睡了多久啊!”
“我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接上小丫头的话。
小丫头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完了,我又要被将军责骂了。”赶紧将她拖出浴桶,拼命用干布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匆匆套上一条单衣,又拿一件长袍裹在外面。
“等等,不用这么麻烦。”她挡开那件长袍。
小丫头固执地将袍子给她套上,伸手拭她的额头,嘟囔道:“在水里泡那么久,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开明摸着自己湿湿的头,暗想,头不弄干才会真得着凉。
跟小丫头回了房间,还是原来那间房,沾血的床单更换一新,小丫头让她躺着,将头枕在床沿。跪在脚榻处,拿干布一边使劲抹干开明的长,一边不住唠叨。
在小丫头催眠一般的唠叨声中,开明又一次进入了梦乡。她现一件事实,这里的人都很会催眠,至少对自己管用。
第二天起床,开明无法避免地感冒了。额头微烫,身体温热,小丫头象遭了大难似地哭丧着脸,不断地进进出出。一会请来郎中,一会端来药碗,连大音都被惊动,特意过来探望她的病势。
“我没什么事。”嗯下最后一口浓稠的苦药,开明无奈地道。只是小感冒,出出汗就会好,小丫头竟然紧张成这样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姑娘着凉的。”小丫头捏着手指,胆怯地向大音禀报。
“以后要注意。”她向小丫头挥一下手,小丫头欠身退出房。
开明将药碗搁在桌上,看向她:“有什么事找我吗?”
“身体无恙吗?”大音避而不谈,反而关心起她的身体。
“小意思。”她摆摆手。
“那就好,今天启程的话不会太辛苦。”大音找张椅子坐下,不动声色。
“启程?去哪里?”她惊诧地道。
“今天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大音静静看她,“御兵大人向我要人了。”
“御兵大人?玑?!”开明大吃一惊,这么快就知道大音把她带回来了?要人?还想把她投进黑牢吗?
“等等,我的病很严重,真得很严重。”开明赶紧躺回床上呻吟,抚着额头道,“我快要死了,真得快要死了。”
“别装蒜了。”大音好气又好笑,拍拍桌子道,“赶快起来,跟我去训练营。”
“不要!”开明赶紧从床上滚起来,向她作揖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让我呆在这里,扫地,铺床,做什么都行!”
“别这么没出息,你好歹也是一名士兵。”大音不为所动,哼道。
开明抱住床柱,流露出小狗求饶般的眼神,“我不当兵了行不行?当兵不是我自愿的。”大音依旧一张冷脸。她赶紧在脑中搜刮,希望找到留下的借口,“再怎么说,当初我也救过你……”
大音越好笑:“你什么时候救过我了?”
“那个,就是那次,你英勇无敌,大开杀戒的那次。”开明小心地瞟着她的脸色,继续道,“你不知道吧,戴玉衡在那之后找过我,要我指证你是杀人凶手……”
“哦?”大音语调平静。
“我没答应,所以被他陷害进了黑牢。”见她没有作,开明大着胆子道,“你看,都是因为你,让我遭遇这么多灾难。这次你就算还我一个人情好了。”
大音不语,沉吟半晌。
“开明。”
“是……”
“御兵大人这次不是要关你,他要你去做宫帝的近侍。”
“啊?”开明微怔,接连摇头,“不要,这个人诡计多端。”
“你怕他,就不怕我吗?”大音眼珠滴溜溜转向她,“我可是杀人凶手。”
“你不一样,你救过我。”她脱口而出。
大音轻笑:“救你也许是想利用你呢!”
开明答不上话,这些聪明人个个长着七窍玲珑心,她猜不透这些人的心思,也不想去猜。
“开明,无论如何,你这次得去御兵大人那边。”大音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话锋一转道,“明的身份,是宫帝的近侍;暗地里,却是我大音的探子。”
第二十三章、皇家隐私
跟在大音后面进了她的房间,开明犹自云里雾里,丈二摸不着头脑。
大音提出做她的暗探后,就带她七拐八拐到了自己房间,一路上廊亭小榭,看不尽的美景。她在心里暗赞,这女将军可真有钱哪!什么时候也混个官当当,盖座这样的大房子住住,不枉此生了。
正在胡思乱想,大音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眼前一堵厚实的墙壁竟然“啪嗒”一分为二,露出里面阴森森的洞口。
她“咦?”了声,伸头往里探了探,一排往下走的石阶隐没在黑暗中。她赶紧退后两步,谄媚地笑道:“将军先请。”
大音冷哼一声,燃亮桌上的油灯,大步迈进。开明亦步亦趋地跟上。墙壁在身后应声阖拢。
不知走了多久,她不自觉紧紧牵着大音的衣角,张望着四周的黑暗。紧张地想起又爱又怕的恐怖片,隐藏的暗处仿佛随时会扑出鬼魂或怪兽。混浊沉闷的空气,狭窄的过道,大音在房间里弄这么一个秘密通道做什么?
一个不防,鼻子撞上大音后背,她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大音叹气道:“真不知道你的胆子是什么做的?”她用手推开一扇石门,“到了。”
说话的同时,石门开启之处,带出一片亮光。开明惊讶地看到,这个人工凿成的地下室内,竟然有桌有凳,还有整齐排列的书籍。点燃的烛火因为她们的突然到来左右摇晃,她第一时间看到桌旁坐着的那个人。
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戴着方巾,五官齐整,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他手里执一支毛笔,纸上未落墨,看见大音带着陌生人进来,脸上现出诧异。
“将军?”
大音举手示意他噤声,将油烛放下,向开明道:“认得他吗?”
开明摸着鼻子打量眼前这人,摇头皱眉:“不认识。”
“真得不认识?”大音嘴角勾起讽笑,“胆子这么小,眼神也不好使吗?”
开明悻悻斜她一眼,这大音,真是不放过任何嘲笑她的机会。
“你这么多来历不明的朋友,我怎么会每个都认识……”话说到末尾,忽然想起一件事,大音干嘛特意带她到这里来?把这么一个年轻男人藏在地下室,总不至于是为了偷情?
她重新审视他的穿着,相貌,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是了,青衫男子,那晚的追杀,坐在马背上的男子!原来是他!昴不是说曾夜探将军府吗?谁会想得到,竟然藏在大音闺房的暗室里!
“你!是你!”开明指着这名男子,又指向大音,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到他吗?很想知道他是谁吗?”大音笑道,“我今天特意为你解开谜团的。”
“不要告诉我!”开明捂住耳朵道,“知道越多,危险越大!”
“傻丫头!”大音迅速抓下她的手,娇笑道,“现在你跟我在同一条船上了,还想躲得了吗?”
她的笑颦娇美,玉面却透出阴恻恻的杀气。开明顿觉全身冷,自知在劫难逃。
青衫男子见她们这番动静,遂放下手中的毛笔,站立起身。
“开明,你知道现任宫帝的长相吗?”大音突然爆出这么一句。
“不知道。”她微怔,她又不是近臣或妃子,去哪里看宫帝的长相。
“俊美无匹,堪称中宫第一美男。”大音微叹。
“哦。”她胡乱应着,这倒好,有钱有权又有貌,是个黄金男。
“可是纵使他这般美貌,仍比不上上任宫帝天极十分之一,可想而知当时的天极帝是怎样一位风流人物。”
开明奇怪的看她,讨论这些美男的相貌作什么?难道大音也有女人之间互相八卦的爱好?
“正是这个美貌风流的天极帝,在一次微服私访时,和一名民间女子情投意合,居然暗结珠胎,偷偷诞下龙种。”大音终于说到了重点。
开明听到这里,明白了一半剧情。皇帝的私生子,这事情可大可小,按宫廷剧的展,这样的把柄若是落在奸臣手里,就是谋反的序幕。
谋反?她想起这个名词,突然象明白什么,打个寒颤。
大音看到她的反应,满意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一直是这么混沌的人,想不到也会开窍。”
开明顾不得她的挖苦,指着眼前这名男子,牙齿都在上下打架:“那那那,他他他……”
“不错。”大音颔道,“这位就是上任宫帝在民间的私生子,天琅。”
开明惊得合不上下巴,光着眼猛瞧眼前这位神奇来历的人物。心里暗想,都说天极帝美貌无双,这位长得不咋样啊,难道是遗传基因突变?
“我奉命秘密调查此事,想不到却引起戴府注意,欲抢在我前头下手。还好我收到密报连夜赶来,才保得皇子无恙。”
开明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重温当时一幕,有些想不通:“戴府要杀皇子?利用他不是更好吗?”
“戴潢并没有杀害皇子的意图,只是想从我的暗探手里抢夺。为此事,牺牲了我几名得力暗探。”大音惋惜道。
哦,原来戴潢只是想抢夺宫帝的私生子,难怪,他怎么可能会杀掉这样重要的可以威胁宫帝的筹码呢!开明点点头,想到大音说的暗探,想到那名拼了自己性命保护别人的青衣人,临死之前也要将信息传达给昴的忠贞死士,心中凛然:“你说的暗地里的探子,要我做的,就是这种?”
“嗯。”
“保护不相干的人,自己去送死的这种?”她嘴角抽搐地道。
大音看住她:“你怕死吗?”
开明吞着口水道:“可不可以改变一下性质?”
“什么?”大音不解。
“就是,不要让我莫名其妙地去送死,只是互相递递小纸条啊什么的。你也知道,我武功不济,保护不了别人。”开明搓着双手,讨好地笑道。
大音避而不答,狡猾地笑道:“你在御兵大人的训练下,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近侍。”
“别!”她赶紧摆手,试探地问道,“我可不可以,不做暗探,做做其他工种什么的……”话没说完,看见大音脸色垮下来,赶紧收了口,“当我没说。”
这女人,说变脸就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们说到现在,那位名义上的皇子未说过一句话,只是静立着,瞧着二人。
“将军,她是……”
“是我新收的暗探。”大音瞄着开音,忽略掉她丧气的表情,“是御兵大人指名要的近侍,以后接近宫帝的人。”
“哦?”青衣男子天琅略显惊讶地望望开明,他看到现在,看不出来这个贪生怕死的女人优秀在哪里,居然被御兵大人钦点。
大音象是看出他心里的疑惑,晒笑道:“她不是哪里特别好,而是,知道的太多了。”
开明因为她这句一语双关的话,吓得冒出一层额汗。
昏乎乎出了地道,大音嘱咐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直至上了摇晃的马车,她才魂魄归来,伸手摸摸额角,已是满头虚汗。
她放松了身体,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一下一下的颠簸,怀里象揣了只兔子,上蹿下跳。
大音说,做她的暗探,潜进戴府的核心机构,将情报偷偷运出来给她;如果需要,她亦会提供假情报,让开明不小心漏给戴府。那不是间谍吗?开明长吁短叹,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当上间谍了?
大音保护这名男子,真得只是受了宫帝的秘令吗?她自己就没有一点私心?不然的话转移到宫中不是更好吗?如果天琅是前宫帝的私生子,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务必影响到现任宫帝的王位,那为什么还要秘密藏着他?杀了他不是更好吗?
开明想不通这些事,一想事情头就开始疼,是感冒的关系吗?她索性丢开不去想,反正已经落入棋局,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半梦半醒中,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车夫吆喝道:“姑娘,到了。”开明应了声,抓起大音给她收拾的包袱,从车上跳下来。
脚踏了实地,目光落处,眼前的景物让她不由愣住。马车调个头,顾自转回。
郁郁葱葱的道旁林木,偏僻的小门,竟是她两度潜出的训练营后门。门旁仿佛还立着那位带着明朗笑容的少年,向她招手道:“开明。”眼睛不由自主一阵泛酸。
“开明。”真得有声音叫她,她急忙揉揉眼,抬头看去,虚掩的门慢慢推开,黑色皂靴挪出,往上是黑色长衫,内衬简洁的白色单衣,头利落地绑在脑后,狭长的眼睛一如继往冰冷,散落的几缕丝拂过睫毛,不曾令它眨动一下。
“你来晚了。”他冷冷地道。
开明向他颔:“御兵大人。”他这种态度再正常不过,如果非常温暖地欢迎她,倒要怀疑此人居心叵测了。
“戴公子把你的案子平反了,你才有机会重新回到训练营。”他口气冷淡地道,“我们觉得你是可造之材,决定提拔你到近侍队伍训练。”
平反,哼,我之所以入狱还不是你们弄的手段,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们倒是神通。她心里冷笑着,学着他的样子面无表情,只是垂盯住自己脚尖,口里应着:“是。”
“到了近侍队伍,平时吃住都在后院,没有命令不许随便离开,不许跟以前营里的姐妹来往,听明白没有?”他语气严厉地道。
跟坐牢没什么两样。开明心里嘟囔着,一迭声应是。
玑向身后招招手:“带她去她的房间。”
后面应了声,出来个精悍的男兵,向她瞅瞅,“走吧!”
“喔。”她低着头,踩着小碎步从玑身旁绕过。玑注目她的背影,神色颇复杂。
第二十四章、针锋相对
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吃过东西了!酣畅淋漓地将一碗猪脚拌饭扒拉完,开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服。眼睛瞄到对面的人,两名愕然注视着她吃相的男兵嫌恶地端起饭碗逃走。
她不理他们,挑起眼角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伙食没得说,都是精心烹制的营养餐,跟那边的大锅饭没得比。看来御兵大人蛮重视这批人。
近侍的训练场地居然在贵人住所,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这里普通士兵不能进入,原来还有诸多秘密。玑的居所紧挨着他们宿舍,这批精英都是由他亲自训练。
说到宿舍,这次挑选的近侍,十名士兵只有她一名女兵,特别优待分到一间房,令她很是高兴了一阵子,起码不用每晚被轰炸机吵得睡不着觉了。唯一令她不解的是,那么努力上进的小巧小姐怎么没有入选?戴玉衡至少还是她表哥呀?或,他是不愿意让他表妹去服侍宫帝。
也对,这戴府处处与宫帝针锋相对,丝毫不知道收敛,摆明了要篡位。到时候,不知道是宫帝手段高明,还是戴府更胜一筹。象我这样的墙头草,应该倒向哪边?开明咬着筷子,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立即集合!”食堂门口响起嘹亮的男声。
散落四处的士兵马上丢下饭碗,排列成整齐一队。开明磨磨蹭蹭站在队尾,偷眼看去,个个挺胸收腹,气宇轩昂,只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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