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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么事?”红色的战马赶至,司空用眼睛迅速扫了一下卿云,“军师也在这里?”
卿云向他恭敬地笑笑:“是。”
骑兵赶紧向司空汇报:“统领,中宫士兵袭击末将,末将的马匹被夺去!”
司空脸色微变,略一思忖立即道:“赶快封锁各主要道路出入口!”
手下领命,忍不住道:“统领,刚才军师已经照统领的吩咐去做了。”
“是吗?”司空斜眼睥睨他,“军师总是有本事快本统领一步。”
“岂敢岂敢,卿云一介柔弱书生,怎么敢在统领面前妄自尊大。”
司空只是冷哼,看来颇不服气。
卿云摇头,这司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执拗,非要跟自己争什么高下。眼睛无意间扫过地面,花花绿绿的某物件进入眼底,顿时引起他的注意。
拂开碍事的士兵,他伸出纤细的两指,将那东西从骑兵的脚旁轻轻拈起。众人奇怪地看着他的举动。
司空正在喝问骑兵:“看清楚是中宫的士兵了吗?”
骑兵抓耳挠腮:“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是追赶两名中宫士兵到这里……”
“不用问他了。”卿云打开沾满污泥的那玩意,看清里面的物什,不禁失笑,“我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司空目光凛凛:“军师莫非未卜先知?”
卿云伸手从污泥里边掏出几缕毛,向司空晃动道:“正是拔掉追风毛的人。”
看清楚那几根晃动的毛,鲜艳的红色如燃烧的火焰,司空顿时怒气大盛,吼叫道:“我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卿云忙道:“统领万勿动怒,卿云自有办法叫她自投罗网。”
司空目光冰冷,“难道只有你有手段,本统领就捉不到人吗?”
卿云微微一笑:“既然这样,统领大人何不跟卿云打个赌呢?”
“打赌?”司空转动眼珠,“打什么样的赌?”
“看谁先捉到这个拔毛小兵。”卿云晃晃手里的香袋,此时已经成了泥袋,“若是我先捉到,统领到时请卖卿云一个大大的人情。”
“卖你人情?”司空疑惑地看他,后镇定自若地微笑,“你有什么诡计?既已作赌,只要不违反军纪,不杀人放火,本统领就应允你。”
“谢统领大人。”卿云微微躬身。
“谢什么!”司空勒转马头,冷哼道,“你还没得手咧!我先声明,若是被我先找到,定将他碎尸万段!”
卿云笑笑,有点勉强,看他快速策马驰离,微叹道:“开明,你该求老天保佑,让我先找到你。”
“啊~~嚏!”开明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全身突然有点冷。想到腰间的旧布囊,急忙解下。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坨坨的冷饭。虽然卖相不佳,腹中却实在饥饿难耐。盘腿坐在地上,自己先吃了几口,看见小黑睁眼看她。
拉掉他嘴里的布条,小黑气愤愤地瞪她:“你将我绑着有何用意?干脆一刀砍了来得痛快!”
“这话怎么说的?”开明笑道,“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命,我怎么会杀你?”
“那好,快松开我的手!”
开明不理他,吭吭唧唧将一坨饭团啃完,走到他身边,随手摸出另一坨,塞进他张开的嘴里,“是饿了吧,肚子可不会骗人!”
果然小黑的肚响如擂鼓,他大臊,满嘴塞满饭团,只能怒瞪她。
“嘘!”她忽然听到什么声响,向他竖起手指,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踢踏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伴随着喝叱声,马蹄敲地声。
“不好!”她惊呼,迅速将小黑拖起,拼命往前飞奔。感觉声音越来越近,近得能听到南宫士兵叫喊的声音。
“该死!”她咬牙将小黑推到草丛,低声向他道,“千万别出声,待会我再来找你!”拔腿就跑。
她的身影刚跑动,南宫士兵就开始大呼小叫:“在那里!看到他了!”
开明加快了逃跑的速度,想着小黑不能落入这班人手中,得将追兵引到另一边。念头刚刚生起,她突然现了一件事,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那就是,南宫有骑兵。
愕然看见对面一团红色烈焰,挟着冰凉的雨丝席卷而来,她暗暗叫声糟糕,就地打滚,正滚下一个土坑,摔得腰酸背疼,却不敢吱声,摘了几片树叶覆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窥探外面的情况。
四只红色马蹄蓦然停顿在脑袋上方,相距不到一尺。突然失去了目标,司空勒住缰绳,茫然四顾。
怎么可能,刚刚还在眼前晃动的人影,几秒钟后居然杳无踪迹。
马蹄在脑袋旁边走来走去,开明的眼珠随着它转来转去,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她感觉快要憋死过去时,南宫士兵的一句话救了她的命:“统领,他在这里!”
马蹄立即掉转方向离开,溅起的泥点差点迷了她的眼。她连忙把头俯下,心里暗想:南宫士兵找到谁了?他?难道是……小黑?!
她大惊,赶紧探出半个头,往前看得更仔细些。
南宫士兵从那片草丛中拎出来的男子,不正是她刚刚藏好的小黑吗?小黑怎么这么不小心?小黑现在被抓,她该怎么办?
正不知如何是好,又是一阵脚步响,卿云领着一枝人马赶到。
司空得意地瞅着他道:“军师,人是我先逮到的,愿赌就服输吧!”
“是吗?”卿云轻笑道,“统领大人,已经确认是此人所为吗?”
“这个人不是中宫的士兵吗?”司空恼怒地跳下马,执鞭抬起小黑的下巴,凶狠地道,“说,是不是你袭击我南宫士兵?是不是你拔了我追风漂亮的毛?”
小黑结结巴巴道:“小的,小的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装什么蒜!”司空恼羞成怒,随手拔出近卫兵的佩刀,搁在小黑的脖子上,“你老老实实给我交待,袭击我士兵,偷窃我的马匹,你敢说不是你吗?”
“不是他。”卿云平静地道,“你看看他的双手,还被反绑着,你把布条解下来,若是勒痕很深那定是捆绑很长时间。试问,被捆绑的人又怎么会去做出这等费力气的事?”
司空挥刀割断小黑的束缚,果然他腕上的勒痕深得紫。他惊怒道:“不是你,那是谁?”
“大人是在说偷马?”小黑眼珠转动着,讨好道,“小的知道偷马的人是谁,他们是小的同营士兵。”
“人呢?!”司空揪住他衣领,怒喝。
小黑紧张地道,“狗子和长庚统领逃遁了,不过开明,我知道她在哪里。”
“说!”司空吼声高涨,卿云乍闻此言,脸色微变。
“她刚才把我推到草丛,肯定还在附近,大人只要搜索这片区域……”话未说完司空已经下令:“全部行动起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开明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骂声该死的小黑,应该把你绑起来埋掉。现在悔之晚矣,尽量想办法拖延时间,南宫士兵不会很有耐心找这么长时间。
士兵开始搜索,司空看向卿云道:“赌局还没结束,谁找到算谁赢。”
卿云报以赧笑。
第四十五章、倔强的司空
“统领,这边没有。”
“统领,那边也没有。”
“统领……”
士兵不断地报告搜索结果,司空的眉越皱越紧。
“好了!”他大力一挥手,瞪向小黑,“莫非你是想引本统领滞留在此地,好让你的同伙趁机逃走?”
小黑连忙摇头,开明闻言心里暗笑,司空,你可太抬举他了。
司空的眼睛又瞪向卿云,“你为什么不行动?难道你有把握会找到这名小贼?”
卿云笑而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队伍。原来他的队伍也早忙碌起来。
“军师,没有。”
“没有。”
到处都报告没有,司空不耐烦,跺脚道:“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难道还会钻到地底下去了?”
卿云听他这样一说,眼神微微闪烁,似想到什么,拂袖大步走开。
司空道:“你去哪里?”
卿云笑笑:“诚如你刚才所言,说不准真是跑到外边去了。我去那边找找。”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司空急忙追赶他,“我也要去!”
卿云好笑地看他,怎么象一个孩子般的耍无赖。
随着二人的离去,南宫士兵停止了搜索,尾随二人远去。
等到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周围又陷入死一般沉寂时,开明长长出了口气,拨开覆盖在头上的树叶草皮,一点点从土坑挪出身体。小心翼翼地观测了四周,只有风拂动树叶的声音,再没看到一个活人。
小黑呢?被带走了,会死吗?哦,还是先关心自己的死活吧!她舒展四肢,蹦跳了几步,感觉还能灵活运用。
这帮呆人,什么统领军师,不过如此。她鼻腔里出一声哼,将头往脑后抹了抹,又整理自己的衣着。手摸到腰间,注意到散乱的衣襟,想起什么,又摸怀中,感觉不对,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猛然想起,那个花布荷包,装着红毛的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落了?自然而然地躬身,往地上看了看,这是一种很下意识的动作。
“在找这个吗?”林中突然响起平稳的声音,她被惊吓住,魂都散了,呆呆看着音处。
分开树枝走出来的那名白袍男子,不正是去而复返的卿云吗?他面容安详,神态自若,好象看到她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开明定了定神,紧张地看到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蚂蚁军团。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后跑。
“已经跑不掉了。”他呵呵一笑,双手互击,“啪啪!”清脆的击掌声响起,她身后,不,四面八方不知何时浮出一圈手持利器的士兵,将她团团围困在中心。
她双脚一软,跪倒在地。长枪利矛闪着税利光芒砥住她咽喉,她完全放弃了抵抗,这次真得成俘虏了。
司空从卿云身后钻出,睁大眼睛盯住她,一团泥人般,根本辨不出颜色与模样。他皱眉看向近卫兵手中揪着的小黑,问道:“是他吗?”
“嗯,是是!”小黑赶紧应着。
“那好。”司空向手下人挥手,“将他拉到那边,就地处决。”
“啊?!”小黑大惊,双手在空中乱抓,狂叫道,“大人,大人我是诚心投降的,我戴罪立功了呀大人!”
“你立了什么功?”司空冷冷瞟他,“出卖同伴的奸佞之徒,留你何用?”
近卫兵不容他多说,直拖出林去,一路只传来他不停的嘶叫。
卿云看司空,司空亦回视他,“军师有什么不满吗?”
卿云淡笑道:“大人处置得当,卿云无话可说。”
“哼!”司空迈步向开明走去,冷哼道,“抓你这个小贼倒是颇费了一番功夫,说,我的追风的毛是不是你拔的?我南宫将士的马是不是你偷的?”
开明看他眨眼间就处决了小黑,心里百般滋味齐涌。想想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于是咬着牙道:“不错,是我拔了那畜生的毛,怎么着?是我打了你手下的脑袋,偷了他的马,怎么着?哪个男人象你这般小气,不就一两根马的毛吗?你这样的男人成得了什么大事!”
司空牙齿咬得咯咯响,二话不说抽出士兵的佩刀,就向她砍去。本来手持兵器围住她的士兵赶紧撤开。开明大惊失色,这男人火气有够大,居然说不上一句话就要砍人。
连忙翻滚,险险躲过一招。未及起身,司空的佩刀再次砍至,她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沉重的刀刃落下。
“镪”金属敲击的脆响,一支长矛穿过刀刃的下方,稳稳托住它的下坠,卿云的声音随即传来:“统领稍安勿躁!”
“军师这是做什么?”司空抬头,怒容满面。原来是卿云眼见事情紧急,抓过士兵手里的长矛,救下开明一命。
卿云丢掉长矛,赶前两步道:“统领莫非忘了和卿云的赌局?”
“赌局?”司空眼里变幻莫测,将佩刀往地上一扔,冷声道,“军师所说的大大的人情,难不成就是这名小贼?”
“统领英明。”
“我若是说,先前的赌局只是作戏。”司空缓转眼珠,看向他,“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呢?”
卿云面不改色地道:“卿云深知统领绝非背信之人。”
司空眼里波光闪烁,向他欺近,“我真得很想知道,还有什么,是军师你算计不到的?”
卿云微微颔,沉着应答:“卿某并非万能,自然会有估算不到的意外。”
司空眼里的波光变成冷冽的寒光,语气也是冰冷,“我倒是很想,看到军师你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一下卿云不再接口,空气立时变得僵硬。
司空忽笑:“本统领当然是说话算话的人,卿云,这个小贼交给你处置了,你可别罚得太轻,让本统领失望。”
“是。”他轻轻应了声。
司空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呆坐在地上的开明,露出鄙夷神色,接着抖动缰绳,扬长而去。南宫的军队立即随他撤离,现场只留下少数几名士兵跟卿云。
卿云望着司空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军师,我们也要回去了。”近卫兵提醒道。
卿云点点头,向那几名士兵招呼:“带她走。”
那几人把她从地上拽起,推推搡搡地往前走。
南宫的临时营帐内,旌旗密布,戈矛耀日。严肃的权将军浓眉紧锁,端坐在方桌上,下垂手肃立着几名将士。不时有士兵进出汇报最新情况:“将军,至今没有看到中宫的大音,我们在林外本来已经拦截到她,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消失了?”
“将军,林外拦截大音的士兵,全部横尸荒野!”
“将军,在大音之后,又有两人突围而出!”
权将军终于怒,拍案而起:“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几名将士诚惶诚恐:“属下办事不力,没想到在大音之后又杀出两人,本来以为敌军已经被全歼……”
“我是问你那两个小兵吗?”权将军益愤怒,“我是说大音,大音怎么会失踪了!”
“这个……这个……”众人挥汗如雨,答不出话。
“一定是有人暗中保护大音,赶快去调查清楚!”权将军挥动衣袖,“探子说大音受了重伤,就算有人把她救走也不会跑远,想办法把她抓回来!”
将士很没底气地应着,“是。”
这时,帐外走进一名年轻小将,坚毅俊秀的脸,英姿勃。走上前向权将军行军礼道:“司空向将军报告战状,掳获一千人,杀死三千人,夺得中宫两座营寨,获战马辎重无数。”
权将军横眉竖眼,冷哼道:“怎么不加上放走大音这一条?”
司空神情微滞,快速接口:“大音诡计多端,属下一时不防被她逃走,但是属下已经在各关口要隘布下天罗地网,料大音插翅难飞。”
“司空,你好大的口气!”权将军奋力一挥,桌案上的笔砚应声落地,“这种大话你也敢说,你敢立军令状吗?”
司空傲然昂,**道:“立就立!”
众将士见情况不妙,赶紧来劝架。这父子俩总是这样硬碰硬,平时也就罢了,立军令状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正乱腾间,卿云恰巧进入,向权将军鞠礼道:“卿云办事不利,被中宫的大音逃走了,请将军治罪。”
权将军看到他,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狠狠瞪了司空一眼,那意思是说学学人家。
“军师来得正好。”将士纷纷松口气,七嘴八舌道,“父子俩正闹着立军令状。”
卿云带起一抹淡笑,“将军,卿云前几日夜观星象,中宫将星气数未尽,此次脱逃实乃天意,况且我们已经取得大胜,将军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权将军似乎颇为看重卿云的说词,垂捻须不语。
司空嘲讽地笑道:“依军师此言,我们竟是要坐视不理,顺从天意了?”
卿云报以微笑,“我只是说大音气数未尽,但是凡事都是事在人为,我们当然要加大人力物力搜寻敌军将领才对。”
司空哼道:“说对也是你,说错也是你,你倒有能耐,能让父亲听从你的鬼话。”
权将军闻言又被激怒:“畜生放肆!卿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替你开脱!你以为放走大音本将军就不会治你的罪了吗?”
司空倔强地道:“要打要罚,请便!”
“小畜生!”权将军桌上的东西一通乱挥,众将士连忙上前拦阻怒的将军。卿云赶紧将一触即的司空推出帐外。
第四十六章、生死之交
叽叽啁啁的鸟叫声,是哪里?刺鼻的血腥味与药味中,居然夹杂着清新的竹叶味道。身体传来不适的刺痛,大音蓦然从半昏迷中弹开了眼。
入眼处站着几名神色惊慌的士兵,头凌乱,衣裳不整,看见她忽然醒来,兴奋地扑过来:“将军,将军醒了!”
这一喊,更多的士兵围拢过来。大音恍惚地看着他们,神智还在麻痹中。
“将军刚醒,不要吵她,你们先出去吧!”沉稳的声音传来。
士兵们赶紧掩着口,一个接一个走出门去。
大音缓缓转动眼珠,看着周围,一间竹搭的屋舍,简陋摆设。刚才的声音从门口移到她视线内,一名蒙面的男子,黑衣。身材欣长,绾着乌,身后跟着一名捧药箱的花胡子老头。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道,大音静静注视着他敛去所有感情的眼睛,没说话。
他向老头招招手,老头立即上前,检阅她身上的伤势。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这名黑衣男子。
“毒已经没大碍了,还好应对措施及时,先拔了箭头去了腐肉阻止毒性蔓延,不然的话就算老夫有回天之术,姑娘的这只胳膊恐怕也要废掉了。”
“大夫辛苦了。”黑衣男子淡淡道。
“这里几粒解毒丸,都是老夫集各种草药精粹炼制而成,带在身边方便食用。姑娘如果想彻底根治,还需要静养。”
“谢大夫。”黑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钱,塞在老头手里,“劳烦你这么多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老头笑笑,黑衣男子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今日之事,还望大夫不要出去宣扬,不然的话,只怕会对大夫不利。”
他这几句半恐吓半感激的话语,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怎么会听不懂,当即颔,黑衣男子才放开他的手,恭恭敬敬送老人家出门。
黑衣男子转向大音,她看着他,平静地道:“我昏迷几天了?”
他略一沉吟,回道:“不久,两天。”
“是你救了我?”
“正巧路过而已。”
大音笑了笑,向他招手。他走向她床榻边,蹲伏下身体,目光闪烁:“将军有何吩咐?”
“你知道我是将军?”
“听你的士兵说的?”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们在林外遭到埋伏,虽然士兵以一敌十,终究不敌。正好被我看到,是我带你们来这里的。”
“多谢你了。”
“救人于危难,应该的。”
“替我,谢谢陛下。”大音轻轻说出一句,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睛。
黑衣男子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将军……”
“你,也不用掩饰了。”大音缓慢地抬起手,握住他脸上的黑布。那男子下意识想躲闪,却又没躲开,只是看着她,“我早该知道是你了,除了你,他还能派谁来……”
黑布揭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尖下巴,狭长眼睛,平时冷峻的嘴角因为她的话微微带笑,“御兵大人,玑。”
“是,将军说的没错。”玑微笑道,“我是宫帝身边的人。”
“经此一战,我才真正相信你是他的人。”大音轻叹了口气,“不是他的人怎么会及时知道我有危险?不是他的人怎么会出手相救?”
玑笑道:“我在外面的身份是戴府的人。”
大音点头道:“他这样做,必定有他的理由。”
玑注视着她,敛容正色道:“陛下怕戴府对将军不利,所以派属下在此接应将军。”
“哦,那你看到放冷箭的人了吗?”
“属下不曾进得树林,所以没有看见,但是按照推测,应该不是南宫那边的人。”
“哦?”大音恻目道,“为什么?”
“因为将军是难得的将才,南宫巴不得能活捉将军为己效力。试想,既然这么看重将军,又怎么会暗中施以毒手。况且,这种小人行径也不是权老将军会做得出来的事。”
“那你是怀疑,戴府?”大音眼神变得凌厉,实在不象一名虚弱的伤员。
玑扯动嘴角,“不是怀疑,而是确定是戴府。”
“哦?”
“戴玉衡曾说过,此次对南宫用兵是他的主意,他想借刀杀人。既然南宫这把刀杀不了人,只好自己出手了。况且,什么样的死亡会比在战场上死去更自然呢?”
大音微微一笑:“御兵大人高见,和本将军不谋而合。”
“将军早就猜到?”
“只是怀疑,此次经你口中说出,完全证实。”大音瞅了瞅自己的肩背伤,缠得紧紧的,裹得象个粽子,“我的伤现在应该无碍了吧!”
“可以赶路了,回到中宫,陛下会请最好的御医给将军调治。”
“回到中宫。”她叹了口气,“戴潢那老家伙不知道又会编造什么样的罪名,想安到我头上。”
“将军请放心。”玑颇为同情地看着她,“陛下不会一直被紫宫势力左右,他一定会尽力保全将军!”
“保全我吗?”大音唇边勾起一抹讽笑,“是啊,他是该保全我。”
玑似是不解她这话的含意,微愕地看她。
“你叫那几个士兵进来,收拾一下,我们就走吧!”
“是!”
偏僻的小路上,黑布蒙面的玑骑马走在前头,大音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两匹战马做了脚力。士兵们快步行走在马车两旁,警惕地扫瞄四周。
接近日落时分,玑在山丘立住,举目远眺,看到一座重兵把守的驿站。他吁出口气,跑到马车边,手指叩响车厢,低声道:“将军,我们已经离开边境,到达中宫境内。”
大音的声音疲惫地传出:“到哪里了?”
“边境的驿站,可以稍作歇息。”他顿了顿,关切地道,“将军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大音的声音极其沙哑,似是强忍。
“将军,请谨医嘱,把解毒丸服下,会好受些。”
“嗯。”
“将军?”
“快走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是。”
玑催动马匹,让士兵们加快脚步,紧赶慢赶赶到山脚下。玑率先向驿站奔去,驿站门口跑出两名士兵,迎上玑。三人凑一起嘀咕了几句,那两人急忙向大音的马车赶来。
“将军,属下恭候已久,请将军快随我们来!”
随行的士兵不须他们吩咐,一路小跑往前。
进了一间整洁雅致的房间,小心地放下大音,一名携带药箱的老赶紧上前把脉,察看脸色,向一脸紧张的众人道:“请放心,大音将军无碍,只是身体虚弱,休息几天就好了。”众人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老从箱内取出几味草药,扎成四四方方放在床头道:“这些都是解毒调养的药,每天定时服用几帖,很快就会痊愈。”
“有劳。”大音挤出丝笑容。
一众人等簇拥老出了门,玑掩上房门,将嘈杂声隔断在门外。大音长出口气,笑道:“真是难为你了。”
“这是属下该做的事。”
“连御医都请到这里来了,难为你尽心尽力。”大音看着他笑。
玑脸上略不自然,忘了大音常年行走宫内,这些资格阅历深厚的御医自然认识。“这些,都是宫帝的安排,将军要谢,就谢陛下吧!”
“又是他吗?”大音喃喃地道。
“到这里将军已经转危为安,属下必须回转训练营,免得戴玉衡突然有事会起疑心。”
“你身份尴尬,的确不方便这么长时间在外。”大音转眸看他,“御兵大人的官衔不会小于本将,不要再自称属下了。”
“将军。”玑微微一笑,“属下是宫帝的人,自然是大音将军的属下。”
大音一时默然。
玑刚想开门,门却从外自动往里推开,一阵喧闹的声浪立即充斥整个安静的室内:“将军!将军回来了吗?”
玑未来得及开口训斥,大音已经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长……长庚?!”
那身上挂着绷带,又是鼻涕又是泪水的,不正是年轻鲁莽的统领长庚吗?
“将军,还好将军活着回来了!你不知道,长庚多么担心再也见不到将军了!”长庚不顾什么礼节,扑到大音床头大哭特哭,那模样象见了失散的亲娘一般。
大音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抚摸他乱糟糟的头,象摸一只小动物:“没事没事,本将军身经百战,没那么容易死,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长庚只是呜呜啼哭。
跟着长庚进门来的几名士兵,不知道是该劝还是该拉,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只得远远地道:“统领,将军的伤刚刚有些起色,不要惊扰将军。统领也要小心自己的伤势。”
玑摇了摇头,举步走出门外。
只听长庚在里面爆出一串怒吼:“我的伤早就好了,两天好吃好睡的,哪个不会好!”
“统领……”
“将军,请将军准长庚领一队人马回去弋林!”长庚突然掷地有声。
“弋林?”大音惊奇,“我们不是刚从那里逃出来吗?现在那里全是南宫的人……”
“我要去救开明!”长庚猛地抛出一句话,顿时勾住了玑正欲迈动的脚步。
“开明?”大音大吃一惊,连声音都变了,“你是说,开明在弋林?”
“将军认识十四队的女兵开明?”长庚也微愕。
“是你队伍里的女兵?”大音惊呼,“她什么时候到你队伍里的?”
“就前几天。”长庚郁闷地道,“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送到我的队伍。开头我还轻视她,结果她接连救了我两次,现在还在弋林,不知道死活。”
“开明她救了你?”大音更是惊奇,那名胆小的女兵她是知道的,能够自保算不错了,还有能耐救自家统领?
“她有勇有谋,是值得深交的朋友。”长庚坚定地道,“请将军准长庚,救这名生死之交!”
第四十七章、一擒一纵
大音不语,注视他良久。玑重新走进房内,向其他士兵用眼光暗示。那几人上前搀扶长庚。长庚不肯,大音终于开口道:“已经过去两日之久,南宫早就收兵,她若真有你说得那么好,自然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回到中宫……”
“将军……”长庚心急,大音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许去救人。
“统领的伤势沉重,你们是怎么照顾统领的。”大音放下脸色,阴沉地看向搀扶的士兵,“还不赶紧扶他去休息!”
“是!是!”士兵忙不迭地应着,生拉硬拽将长庚拽离。
“将军!将军!”长庚的喊声一直响到门外。
玑轻轻走近前,默默注视着大音:“将军?”
大音疲惫地抚住额头:“两天了,要么就是战死要么就成了俘虏。长庚不晓事,不是去送死吗?况且,男兵成了俘虏只有充当奴隶或下等士兵的份,而女兵,女兵只能做……”
二人都不言语,心中不约而同地念出两个字:军妓。
“或将士的女奴,比那个,好不到哪里去。”大音长长地叹气。
玑轻声道:“将军,我去吧!”
“哎?”大音看他,奇怪他说出这句话。
“我去,比长庚有胜算。”
“你更加不能去。”大音静静地看住他,“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玑无法作声,是啊,宫帝的暗探,戴府的人,无论哪边都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大音略直起身,玑替她垫好枕头,她仰起脸,犹豫地道:“也许,可以试着联系那个人。”
玑不明白大音所指,只是惊讶地看她。
“那个人,也许会肯出手。”大音脸上微现苦楚,交织着极为复杂的神色,“希望他,肯顾念往日情意。”
两天前的南宫营地。
几名将士和卿云边走边交谈:“宫帝已经知道这次大获全胜,要给我们摆庆功宴。最迟就在今明两日,我们就要回南宫去了。”
卿云笑道:“这次全凭诸位英勇,才能把强大的中宫军队击溃。”
将士谦虚地道:“哪里,说到底还是军师的妙计,不然象大音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
几人正说笑间,前方的帐房内传出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惊呼,喝斥。
将士惊疑道:“那不是军师的帐房吗?”
卿云这才想起,脸上略带尴尬,急急向几人告别,就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刚至帐外,听得里面喝叫连连:“放肆,实在放肆!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在军师营帐内乱来!”
女子的声音冷哼道:“什么狗屁军师,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快叫卿云来见我!”
“你竟然,直呼军师的名讳,你这女人!”近卫兵大呼小叫,“你是不要命了!”
卿云按捺不住,呵呵笑着进帐:“卿某来也!”
踏进帐内,入目处不由他倒吸口气。只见桌翻凳倒,书籍散乱,兼之水渍满地,竟是一片狼藉,连双脚都无处安放。
近卫兵见他突然进来,慌忙收拾地上的东西,辩解道:“军师,都是这名胆大妄为的女子……”
卿云摇手道:“无妨。”目光移向帐内昂挺立的另一人。湿漉漉的长披肩,睥睨不屑的眼神,一身整洁的素色衣袍略显宽大,配上她装腔作势的神态,倒有几分痞子样。
“认识你至今,就今天最干净了。”卿云揶揄道,开明蹙眉,抿着嘴角脸上却微微一红。
“军师,你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我们南宫不曾这样优待过俘虏!你留她在营帐,好饭好菜地招待,她倒好,全给你掀了!”
“你先出去吧!”卿云向近卫兵道,近卫兵瞪大眼睛:“军师,不可以!这女子来历不明,野蛮粗鲁,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卿云只是微笑,“有事我会叫你。”近卫兵只好拿眼瞅着二人,吩咐两名士兵进来,将帐内洗漱完的那一桶脏水抬出去。
开明注视着几人的动作,近卫兵又稍稍收拾了一下地面的脏乱,向卿云颔,退出帐外。给他们这样缓冲一下情绪,先前的火气竟不知跑哪里去了。
“说吧,急着找我,什么事?”卿云好整以暇。
开明冷冷地瞄他:“你想拿我怎么样?”
卿云故意偏头看她:“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现在怎么这种态度?”
“南宫的军师大人,我一个中宫的下等士兵,高攀不起。”她冷冷地道。
卿云笑笑,忽然话锋一转:“衣服还合身吗?”
她瞪眼,干嘛转开话题说衣服。
“是我的旧衫。”他淡淡地道。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抓住衣襟就想往两边拉,心里一想,不对啊。这要是脱了,就没有衣服穿了。放了手,看见卿云调侃的笑容,心里又是一阵气忿。
“你在羞辱我吗?”
“怎么会,其实我是爱才之人。”卿云若无其事地提起一张凳子,拂开上面的灰尘,坐下,“投到南宫帐下,你意下如何?”
“你要我叛变?”她微挑眉。
“对你来说没有损失,你无官无阶,只是一名战败的小兵,投降是唯一出路。”卿云平淡地道,“你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你自己知道。”
开明脸色阴沉:“没有利用价值,为什么还要管我死活?”
卿云给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朋友一场,不想看你落得凄惨。”
开明向他走来,在他面前蹲下。卿云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落在她脸上。
她绽开灿烂笑容:“你是好心,可是,要投降,必须让我心服口服。”
卿云微微笑着道:“你不服我吗?”
她伸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卿云身体略微僵硬,好奇地看着她。开明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听说过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的故事吗?”
卿云老实地摇头,她更是笑得开心:“你自然没听过,那是我家乡的故事。讲的是一名有谋略的军师,掳获某部落的领,因为领不服他,他七次放他,七次捉他,终于令他心服口服。”
卿云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你,再捉住你吗?”
“如果想我投降,拿出你的真本事,让我心悦诚服地归降。”开明淡淡地笑,但凡喜欢计谋的人都自命清高,眼里容不下别的高人。而且很明显,卿云对她跟其他战俘不一样。她想赌这一局,赌卿云会不会中招,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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