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嶂姓校也桓矣φ健?br />
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只有一次。
卿云轻笑着,伸手向前,未触及她脸颊,又收回,改用食指轻轻勾起她下巴。这一串动作给他做得优雅至极,她只得仰起脸看他,纳闷自己,竟怦怦然有些心跳。
“想向卿某挑战吗?”卿云笑纹扩大,本来清俊的脸更是令人目眩,“你家乡的军师能做到的事,卿某一定也能做到,就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她大喜,鱼儿咬钩了:“说话要算话!”
“绝不反悔。”他语气坚定,眼中却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但是,若是再被我捉到,连同上次欠我的,一起还给我。”
“上次欠你的?”她傻傻地看他,蓦然想起,当初讨了他一幅图画一样的字,他曾说过,要还给他一份大大的礼。
该死的,不愧是动脑子的人,到现在还记得欠他的东西。她打赌谁要是欠了这个人一文钱,十年后他仍会记得讨回来。
“就这样说定了!”她往后一仰,躲开他勾住下巴的手指,眼睛顺势瞟向外面,突然愣住。
卿云见她神色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微微一怔。
他们看过去的方向,此时的帐房门口,帐布掀开,正站立着一名威武的少年将士,身体僵直,脸上的表情居然和他们同出一辄。
“司空?”开明认得他的模样,年轻英俊的银甲小将。
卿云迅速恢复常态,起身道:“统领大人找卿云有事吗?”
司空睁着眼,张口结舌,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幕。卿云坐在凳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手指勾住一名女子的下巴,脸上带着会心的笑容,神态极其暧昧。而那名女子双手搭在卿云腿上,向他仰起脸,不知是索求还是迎合。
“你们……这是在……”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不出下一句话。
“你误会了,统领大人。”卿云开口想解释,开明却迅速堵住了他的话头,向司空跨前一步道:“我跟军师大人是旧识,统领大人。”
司空将目光移向她,疑惑地道:“旧识?我不记得司空有你这样的旧相识?”
“我们在中宫的营地认识的,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彼此留下美好的印象。”开明快言快语,根本不给卿云插嘴的机会。
卿云不再开口,只是颇为好笑地看她,看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司空目光瞬时转为严厉:“军师,你到中宫是奉命行事,不是去谈情说爱的!我要报告将军,记你一个大过!”
卿云呵呵一笑,原来开明是想在二人之间挑拨离间,心想得让她知道点厉害才行,向司空笑道:“统领大人,你可知道你面前这女人是谁吗?”
“我应该知道她是谁吗?”司空冷眼以对。
“她就是拔掉追风鬃毛的女兵,刚刚才被我们抓回来,你应该不会陌生。”他咯咯笑道。
司空的脸骤然变得铁青,不可置信:“刚才那名士兵,就是她?!这个女兵?!”抓回来的那名中宫士兵,满身污泥,跟眼前这名清清爽爽的女兵相比,简直是强烈反差。
卿云笑着点头。
“该死!”司空向她走了两步,抡起拳头,又悻悻放下,不甘心地道,“中宫没男人了吗?竟然派女人出战!真是该死!”
开明不自觉倒退两步,她是见识过对方的厉害的。那一刀抡来,至今心有余悸。
司空一向自负,生气归生气,却不屑于和女人动手,这一肚子无名火顿时无处可。没奈何,只得把气撒到卿云头上:“看起来,军师和这名中宫的女兵关系倒是不错,你可曾记得本统领说过要重重惩罚她?”
“卿云自有分寸。”卿云含糊地道。
司空拂袖,转身,“军师收拾一下行囊,我们要回转南宫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临走又瞟了他们一眼,一语双关地道,“军师一向明辨是非,赏罚分明,可别让本统领失望。”
卿云自然称是。
看他悻悻离去,开明斜眼瞟向卿云道:“你可是反悔了?”
卿云笑笑,“照原计划行事。”
“那个司空气势汹汹,你就不怕?”她有心怂恿。
“司空从小就是如此,恃才妒能,卿某自有办法应付。”卿云勾起唇角,“倒是你,要准备好再次被卿某捕获!”
“别小瞧了人!”她骄傲地扬了扬脸。
卿云只是含笑。
第四十八章、二纵二擒
“扑通”一声,布鞋又踩到了泥坑,开明骂了声,拔出泥泞的脚,抬头看看四周,为了避开南宫士兵,她还是选择了老路,进入这片树林。
此时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衣裳,头在脑后扎成马尾,脚上套双黑布鞋,一副日本浪人般可笑的打扮。从卿云说“开始”的时候,她就如脱弦的箭般飞奔出驻军营地。
记得擦肩而过的南宫士兵惊讶地象看到火星人般,她就憋不住想笑。卿云肯定是阻止了士兵的追击,他要信守放她的承诺。对一个智谋超群的人来说,这种挑战智力的游戏,绝对能激起他的狩猎**。
开明提议的时候,有一半的心思知道对方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一分神,差点踩到某件软软的东西。赶紧收回神智,定睛看去脸色却是登时大变。一条人的胳膊!
地上被泥土树枝掩埋住大半个身体的,竟是个完整的人。那胳膊血迹斑斑,倒映在她的眼中似洪水猛兽一般。
她吃力地扶住树干,有几分钟的眩晕,她忘了,这里刚刚进行过战争,死去的士兵的尸体到处都是。
从一开始就选择错误了,能退吗?不行,卿云肯定已经开始布署捕猎了,退出去就是认输。
她咬了咬牙,尽量不去看那条苍白的胳膊。可是越是不敢去看,越是想起,那条触目惊心的胳膊一直在她脑海里晃啊晃,仿佛活的一般。
“快跑快跑!”心里默念着,脚步越迈越大,到最后恐惧占据了绝对上锋,两耳除了听到呼呼的劲风刮响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停了下来,她剧烈喘着气,双膝跪倒在地,脸上身上更是冷汗虚汗一起冒出。她终于将满满的恐惧驱散一些,跑步也算是一种泄吧!
接下来怎么办?她咬咬牙,还得继续往前走。
卿云搬张凳子坐在营地入口,听着士兵一个个来报,碰到尸体了,逃跑了。速度太快,连训练有素的精英也差点追赶不上。
卿云牵动嘴角笑笑,那是恐惧引的潜力。这个女兵,既然选择了战场,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惯生死。
又一士兵报:“她到了我们设陷阱的地方。”
卿云淡淡道:“可以了,收网。”
士兵随即消失。
又是同样的树木,同样青翠的颜色,连那颗岩石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开明惊惶地环顾四周,为什么走来走去都在同一个地方?还是,她在树林中迷失了方向?
这下糟糕了,在林子中迷失等于给敌人机会抓到自己,除非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刚才好几次隐隐听到交谈的声音,甚至看得到南宫士兵鲜明的服饰在树丛间摇晃。南宫已经行动,若是不早点脱困,只怕被逮就是迟早的事。
思忖着,脚还是继续往前挪动。目光落到一排干树叶,很奇怪的现象,其他的叶子都被雨淋得湿透,为什么只有这一处,叶子这么干,好象是人为地摆放上去。
心里想着,脚已经落到了面前。俯身想拾几枚叶子检查,手刚触及,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一个念头:捕兽陷阱!
脑子比行动永远抢先一步,愚钝的身体却来不及作出迅速反应。只听旁边一声厉喝:“收网!”手指触到的地方似乎传来某种机关开启的声音,咔!嚓!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柔软而坚韧的网状物牢牢将她全身包裹在里面。
突然象从地底下冒出一般,四周围上了十几名南宫士兵,均是一脸得意的喜色,呼叫着:“抓到她了!”
她越挣扎网却是越收紧,只好放弃了抵抗,无力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士兵将她从网中揪出,绑上绳索带走。
出了林子,远远看到卿云坐在营地门口的凳子上,慢慢品着茶,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可恶样子。
士兵推了她一下,她恼怒地挣动。两名士兵上来,按住她肩膀,强迫她跪在卿云面前。卿云摆摆手,他们散开。
开明跪在地上,心里愤恨,抬起头咬牙道:“我不服!”
“哦?”他淡笑,似是她说这样的话在他意料之中。
“用陷阱暗算人,不算!我要再比一次!”
“好。”他顺口接上她的话,“依你。”
“哎?”反而是她愣住了,“你答应了?”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不是你说的吗?你家乡的军师七擒七纵,才令被掳的敌军心服口服吗?”他横她一眼,淡淡道,“反正,很快就会逮到你的。”
“别小看人!”她从地上挣起,卿云命人给她松了绑。
她瞪他一眼,转身就跑。
卿云远远地道:“再抓住一次,刑罚加重!”
她冷哼一声,把他的话甩在脑后。开玩笑,以为猫捉老鼠吗?还再抓住一次。
南宫士兵面面相觑,胆大点的上前道:“军师,将军已经下令要我们撤离了。”
“我知道。”卿云笑笑,“不是还有点时间吗?陪她把这局玩完吧!”
士兵遂不敢多言。
这一次她有了另外的打算,藏匿林中将落单的一名士兵打昏,脱了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混在一批搜索的士兵中。
“失去踪影。”消息报到卿云那里,令他微皱了皱眉。汇报的人犹豫地道,“不过,找到她丢弃的衣服。”
那条沾了泥土的素色衣袍拿在卿云手上,他的眉头慢慢舒展,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士兵不解地看他。
“附耳过来。”他如此这般吩咐士兵一通,那人连连应着“是!”急蹿入林中。
搜寻渐疲,只听南宫士兵大声嘟囔着:“累死了,我们偷个懒吧!”
“找不到人回去,要被军师处罚的!”
“去方头老丈那喝点小酒提提精神,不算违规吧!”
“喂,被军师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军师又怎么会知道!”
“近的很,就在前边右拐弯处,林子边的一座茶寮。”
“哎,你!”说话的人向她喊叫,“一起去啊!”
“我不去了,呃,你们去吧!”她遮掩着脸面,躲躲闪闪道。
“你不去?”那人疑惑地打量她,“你是哪队的?面生的很?咦,你怎么穿着布鞋?”
她吓一跳,在那人走过来的时候,抓下头盔丢向他,转身就跑。
“她在这里!抓住她!”身后,吼叫声犹如四处惊雷,爆响。
她没命地跑,不辨方向。为什么,南宫的人到处都是,林子中沙沙响成一片。右转角,静静躺着一条小道,没有任何人防守。
她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了右边小道。
走不多远即看见南宫士兵提及的茶寮,简单的四根木柱与顶上几片稻草,内设桌椅及几副茶具。一名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凳上吸旱烟。
她向老头奔去,老头疑惑地抬头看她。
听得士兵的追赶声音渐近,她急忙地道:“老伯,我被一群强盗追赶,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老头慢悠悠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又瞅瞅她,不语。
她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老头却是不慌不忙,继续吸他的旱烟。
“既然如此,告辞!”她转身,猛看见一大队士兵,左右环顾,竟然无容身之处。
正着急,老头开了腔:“有钱吗?”
“有有!”她赶紧向老头谄笑道:“事成之后。”
老头瞪她一眼,胡子翘翘似不相信。不过总算起了身,揭起柱旁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大酒缸,示意她躲进去。
刚刚猫着腰藏好,后面的追兵就到了。只听一片呼喝声:“喂,方头,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经过?往哪条道去了?”
老头哼着浓重的鼻音道:“你看见我的头是方的了吗?”
士兵揶揄地笑道:“我们还不认识你吗?跑掉的是重大通缉犯,快告诉我们去哪了?”
老头却顾左右而言他:“要买酒吗?”
士兵一愣,立即省悟过来:“好好,你的酒我们全买了,快说!”
老头似是收了钱,这才道:“左边那条道,赶紧去,别让她跑了。”
话未说完,南宫士兵呼啦啦全往那边跑去。只听脚步声噼哩啪啦地,渐行渐远。
开明屏着呼吸,偷听外面的声音。听到酒缸上敲了两下,老头重重的鼻音:“人走了,出来吧!”
她连忙掀开酒缸,手忙脚乱地爬出来。老头仍坐在凳子上,努力吸着烟,鼻孔翕动着,拿眼瞅她。
“那些不是强盗,是南宫的士兵。”他哼道,“你怎么得罪官府的人了?”
“说来话长。”她吁出口气,小心翼翼察看周围。
“都走了,不过很快会回来。”老头瞟了她一眼,顺手倒了碗酒,“喝点水,有精神跑路。”
“谢谢。”她赶紧接过,大口喝完。老头眼里略显笑意,嘴角都往上咧开,“丫头看起来倒是豪爽之人。”
她笑笑,将碗放回桌上,“此等大恩,容开明日后报答。”
“是吗?”老头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道,“不用日后,就今日吧!”
“哎?”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突然脑子晃荡一下,连带眼前的景物都晃成双影。她抚住额头,暗自心惊,难道是这酒,还是,这人?
蓦然回头,对上老头不怀好意的笑脸:“把你交给官府,不就报答我了吗?”
她向前两步,瞪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这老头竟然算计她!心中恼恨,拳头举至一半,却无力挥出,身体一软,直往地上倾倒。
倒下的瞬间,眼角瞟到一双双软底黑色靴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象搬运食物的蚂蚁军团。而她,就是那团即将被搬运的食物。
脸上一阵冰凉,她倏然弹开眼皮,从黑暗中苏醒过来。昏黄的天色,已近斜阳,背着黯淡日光的一条剪影,浮现在眼前。
睁眼,努力再睁眼,微笑的一张脸,竟是卿云!
第四十九章、三纵三擒
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站满了南宫士兵。她又被带到第一次被捉的南宫营地入口,仍被丢在地上。
卿云古怪地笑道:“你比我想象的差多了。”
抹一把脸上的冷水,她慢慢想起昏倒前经历的事情。莫名其妙的茶寮,见钱眼开的老头,想到那碗酒,心里冷哼了声,看着卿云道:“要不是那老头暗算我,你还不一定捉得住我!”
卿云大笑,用手指点她的额头,“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开窍,荒郊野外的,哪会有人在那里开茶寮,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
开明惊道:“那老头,茶寮,都是你安排的?”
卿云抿着嘴,实在忍不住笑意,“我还以为你挺聪明,想不到竟是如此愚笨。你听着,第一次捕捉,我让士兵们在林中弄出声音,暴露自己的位置,把你赶到陷阱边,让你自投罗网,你就该有所警觉。想不到第二次你还是犯了相同的错误。”
“怎么说?”她皱眉,第二次又没人赶她。
“第二次,我收到线报,你丢弃衣裳,肯定不会光着身子在林中奔跑,最有可能就是混迹士兵当中。后来果然现昏迷的一名士兵,于是我将计就计,先是让人透露前方有一处茶寮,这样,就算你看到,也不会轻易起疑心。”
“我说你犯相同的错误是,我让士兵在围剿你时,让出一条路给你逃跑。就象第一次引你去陷阱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去茶寮。”
开明听到这里,竖起眉毛瞪他。
他显然是想在她面前卖弄自己的聪明,仍是饶有兴致地继续说:“老头自然是我军中将士假扮,和士兵那一番对话,是打消你的疑虑,好让你毫无戒心喝下那碗酒……”
“酒里掺了麻药。”她冷冷地接上一句。
卿云笑道:“现在学聪明了,那么,第二局你又输了。”
“既然都是你的人,为什么不一早捉住我,弄那么多花样出来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可以增加游戏的趣味吗?”卿云坏笑道。
“哼,阴险的男人。”她哼哼,倔强地拧头,“我还是不服!”
卿云敛去笑容,“愿赌服输,我不会没完没了地给你机会。”
“最后一次!”开明眼睛闪着亮光,希翼地道,“事不过三,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卿云注视着她不语,她宛而一笑:“反正,军师这么聪明的人,一下就会捉到我的。”
卿云扯出一丝奇特的笑容,缓慢地道:“你自己说的,事不过三。但是,我必须警告你,若是再被捉住……”
“要杀要剐,任你处置!”她飞快接上一句,向他眨眼。
卿云的笑容满溢,向她拂袖:“我对你的宽容只到第三次为止!”
她大喜,不及多说,从地上一跃而起,转眼间跑得没了影。
南宫的士兵这下更加懵,“军师,这个……”
“放心,最长不超过二更时分,我就能捉住她。”
“你这么笃定?”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士兵们赶紧垂肃立。卿云微微一怔,轻叹口气,转过身去。
身后,闪亮的眸子在垂暮的夕阳中熠熠光,往日严厉的眉毛拧得更紧,司空一身宽松的淡色便服,长袍及地,同样淡色的软底鞋。
“我听说你和抓来的中宫女兵作了荒唐的赌局。”他冷冷地看着卿云,“军师在营中是不是太闲了,才会玩这种小儿游戏?”
卿云笑笑:“卿某只是给了她一次机会而已。”
“只是一次吗?”司空的眼神更加冰冷,“你已经两纵两擒,而那女兵,仍没有降服的意思。”
卿云向他微微颔:“绝不会超过第三次,请统领放心。”
司空向他挨近,目光炯炯,“卿云,你是不是,和这名女兵,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卿云微愕:“统领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还会不知道你?”司空脸上带出诡笑,“从小你就聪明,心气又高,父亲一直赏识你,怜你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疼你比疼我还多。我们两人不是好朋友吗?你老实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们是不是有那什么……”
“司空,我也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你,你想得太龌龊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卿云正色地道。
“我龌龊吗?”司空瞅着他,严厉的眼睛弯成危险的半圆形,“你是正人君子,很好。就让那个女人亲口说出真相,好让父亲知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司空,你太过份了!”卿云的拳头在宽袍大袖中握紧,微微颤抖。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斗。”司空向他俯贴耳道,“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不是吗?”
卿云蹙眉看他,司空则笑笑地回视。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卿云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不会再高抬贵手了。
开明倚着树干,望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南宫营地,陷入深思。卿云是谋略专家,她的些微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要怎么样,才能一反常态,出奇制胜?
出奇制胜吗?正常的逃兵一定慌不择路,想方设法要逃出去吧!若是非正常,非正常的……她转动眼珠,计上心头。
拿这个,赌一把吧!
士兵不断来报:“东面没有现。”
“南面没有。”
“西面、北面,都没有。”
卿云哦了声,在原地开始踱步。司空搬张靠椅安安稳稳坐着,兴灾乐祸地瞟着他:“怎么,也会有军师意料不到的事情吗?”
卿云尴尬地笑笑:“看来这一次,她是较上劲了。”
“自然还是比不过你卿云大军师的。”司空的腔调怎么听怎么怪,“明天就要拔营了,军师可要速战速决,别让人家笑话我们南宫军师败在中宫小兵手里。”
说完起身,带着近卫兵回转自己的营帐。
“军师。”伺候他的士兵担忧地道,“司空统领一向排挤军师,这次要是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卿云安慰他道:“放心,卿某不会随便授人以柄。”
近卫兵替他整理着床铺:“希望如军师所言,其实依我看,军师就不该放走那名中宫士兵。”
卿云坐下,手指随意敲击着桌面,“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吗?”
“不敢,军师一向机智过人,所做的事情非寻常人可以猜测。”近卫兵抖搂好被子,向他走来,想给他宽衣。
“非寻常人可以猜测吗?”卿云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动,若有所思。
“军师,明天要赶早,歇息吧!”近卫兵看他愣,催促道。
卿云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神情也越来越兴奋,“非寻常人,非寻常人,哈!想反其道而行吗?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近卫兵惊疑地看他,卿云立即起身,吩咐道:“召集上次追踪的队伍,今晚大家都不许睡觉,我们要捉一只狡猾的狐狸。”
故伎重施,开明打昏一名出营尿尿的士兵,换上他的一身衣装,拉低盔帽,心里暗忖,谁说同一个办法不能用两次,这次还不是超级顺利。
她不闪不避,大摇大摆走进寨门。无意中想出来的那个妙招是,既然逃跑行不通,那就重新返回。卿云虽然聪明,一定想不到她不但不逃,反而回到南宫营地,大模大样出现在他面前。
她揪住经过身边的一名士兵,低声道:“兄弟,军师的帐房在哪里?我刚刚获得中宫的最新情报。”
士兵不敢怠慢,亲自把她带到军师的帐前,悄声道:“这里就是。”
她谢过这名士兵,打他离去,没有贸然前进,先是绕着帐房转了一圈。周围一片漆黑,没有灯火,只有士兵巡逻走动的脚步声。
帐房内悄无声息,里面的人似已熟睡。
她观察许久,没有异样,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刀,轻轻撩开帐布,猫腰钻了进去。她这边刚刚进去,帐外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排如萤火虫般闪烁着的眼睛,慢慢向这座营帐包围。
黑暗中,她凭借印象,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床榻前,摸到躺卧在床上的人。那人惊讶地“咦?”了声,她迅速摸到他温热的脖颈,冰冷的刀锋抵住他咽喉,低声道:“捉住你了,军师大人!”
另一处突然传来咭咭的笑声,清脆,响亮,在暗夜中让她立时毛骨悚然。“不知道是谁捉到谁了?”
“嚓!”灯烛燃亮,满室通明,卿云竟然好端端坐在桌旁,弯弯的眼里满是得意的笑。
她吓得魂飞魄散,卿云坐在那里,那床上的人,是谁?急回头,看见一张惊慌失措的脸,竟有些面熟。
“我的近卫兵。”卿云帮她解了疑惑,“为了捕你这条大鱼,不得不下的诱饵。”
呼啦一声,帐外涌进来一队士兵,手执兵器将她围得铁桶一般。这一下,就算是一只鸟,也飞不出这座帐房。
她的手颤抖着,搁在年轻士兵脖子上的刀刃跟着抖动,吓得近卫兵脸色苍白,生怕她一不小心,将他的喉咙割断。
“你的确有些小聪明,知道以退为进,可惜,你的对手是我。”卿云慢声细气地道。
她不言语,脸色和近卫兵一样苍白,心里充满了绝望。这是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每次都逃不出他的盘算?和这样的人斗,还有赢的可能吗?
“这是最后一局了。”卿云立起身,温和的眼眸蓦然变得锋利,直射向她内心最懦弱的地方,“你输了。”
第五十章、归降的理由
随着他的话语,围拢的士兵很有默契地往前蹭了一步。
开明的手更加紧地握住刀柄,近卫兵白皙的脖子顿时划出一道细长血痕。
“别紧张。”气氛剑拔弩张,卿云试图打圆场,“我并没有想对你不利。”
她用眼神示意:“叫他们出去!”
“好。”卿云干脆地挥退士兵,他们目中闪动奇怪的光芒,不敢远去,纷纷聚在帐外。
“人都走了,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卿云轻松自若。
“谈什么!”她凶狠地瞪他,“我都输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认输了?”卿云笑,“可是服我了?”
“哼!”她偏一下头,不回答。
“可不可以,先放开我的近卫兵。”卿云比了个手势,“这样,我们不好谈话。”
“那怎么行!”她瞪大眼睛,“他可是我的人质!”
“你挟持他想做什么?”卿云感觉好笑,“他既不是军师,也不是统领,以身殉职是应该的。我敢保证你带着他,走不出营地三步之外。”
开明思忖这人说话倒是挺在理,但如果现在放了手中这士兵,不是更没有谈判条件了吗?
“你三局已输,本来就应该诚心投降。”卿云观察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南宫宫帝贤明,求贤若渴。纵使降士,也不会岐视,一定唯才是用。”
“可是……”她撇嘴道,“我又不是贤人,又不是能人,只是个小兵,投降了只能帮你扫扫地,倒倒茶,哪有那么多大用途?”
她颇为困惑地眨眼道:“说到这里,我倒是好奇,你千方百计要我投降,到底是为了什么?”
卿云给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噎住,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干咳了两声,拉开话题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关于近卫兵的事情,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你听听看如何?”
“什么提议?”她警惕地道。
“我说过了,你们这样出去,必死无疑,我的提议是……”他对上她狐疑的目光,谈笑自如,“以本军师来交换一个小小近卫兵,你看如何?”
开明咦了声,愈奇怪,这不是自己找死吗?看过警匪片里警察通常用这招来麻痹匪徒,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成了反面角色?
“不行!”她梗着脖子道。
近卫兵一边紧张她的动作,一边小声道:“军师,不可以!你身份高贵,怎么能跟这恶女作这种交易!”
“你说谁是恶女!”刀子往肉里递了递,近卫兵感觉出一阵冰冷,赶紧闭上嘴。
“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做,真是没眼光。”卿云摇头,欲转身,“机会只有一次,你不接受,我可要走了。”
“等等!”她下意识叫住他,心想再怎么狡猾,刀子架在脖子上总得乖乖听话,“好,你过来!”
卿云脸上带起淡笑,镇定地向她走去。她十二分戒备地盯住他。
近卫兵傻傻地看着自家军师,带着那种泰山崩于顶不变色的笑容,向他缓步走来。刀锋移开他脖颈的瞬间,卿云突然向他眨了眨眼睛。
很细微的一个小动作,近卫兵凭借跟随军师几年的主仆生涯,立即领会到了这种无言的默契。
刀锋甫一离脖,近卫兵立即将脑袋往后轻仰,避开锋利的刀刃,双手迅速上举,紧紧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往外推。
开明猝不及防,手腕一阵剧痛,几乎握不住刀柄。近卫兵虽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无奈身体半卧在床上,一时之间竟使不上力气。
只在几秒钟的偏差,卿云窥准了机会,上前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另一手揪住近卫兵的衣领,将他迅速带离床榻。
近卫兵连滚带爬地落地,扯开嗓门尖声叫唤:“来人!快来人!”
帐外等候的士兵一拥而入,本待大开杀戒,最少也是要见红,突然撞入眼前所见的一幕,均是震惊到无法言喻的表情。
床榻上,正死死纠缠着两人。女刺客被撂倒,脸色泛白,和自家的军师争抢一柄钢刀。卿云同样一脸紧张。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一男一女这样在床榻上扭打,落在外人眼里,是多么触目惊心的画面。
士兵们屏息之间,卿云利落地将钢刀从她手中夺走。其实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击打在坚硬的床榻边,她自己松手掉下去而已。
“哐啷!”钢刀落地,开明痛得眼泪都出来,“该死的,你还真狠心!”
这语气配上这画面,让众人倒吸口冷气,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一时之间不敢有人轻举妄动。
卿云这时才露出笑容,握住她手腕却丝毫没有放松,头也不抬地向众人道,“没事了,都出去。”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的脖子流血了。”卿云看向近卫兵,“去简单包扎一下。”
“是。”他应了声,小心翼翼地道,“可是……”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散了吧!”他云淡风轻地笑,好象此时不是处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众人看看他,又瞅瞅被他箍制住怒目横视的女兵,尽管怀着疑虑,却不敢违逆命令,应了声,纷纷退散。
等到最后一声零星脚步消失在帐外,开明终于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狮吼功:“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羞辱心!以强凌弱,这样欺负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弱女子!”
“你是弱女子吗?”卿云镇定自如,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消失,向她迫近道,“千方百计骗我跟你作赌,赌输又不认账,还意图半夜谋害,这样的人称得上弱女子吗?”
她哑口无言,说的都是事实,无可辩驳。心想不能服软,倔着脖子道:“我们各为其主,本来就是对立的,所谓兵不厌诈……”
“兵不厌诈?”他眼里一派冰冷,象是撕去所有温柔的伪装,“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也不能这样说……”她心虚,这台词怎么有点象肥皂剧里幽怨女与负心男的对白。
腕上的力量突然增大,骨头都快断裂,不知道是被他冷冽的目光逼的,还是痛的,一阵阵冷汗无法抑制地从额上背脊处冒出。
“痛!”忍不住从牙齿缝挤出一个字。
卿云出人意料地松了手,迅速褪却冰冷神色,换回一惯的温婉:“真得痛吗?”
“你试试!”她几乎用吼的,没看到她眼泪都出来了吗?心里嘟囔着,除了大音,这男人是她见过的第二个变脸最快的人了。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非要你归降?是啊,你不是大人物,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小兵,卑微得连尘土都不如。”他毫不客气地戳到她痛处。她几乎想张口来一句国骂。
却见他眼睑低垂,神情肃穆,没有丝毫鄙夷的神色,接下来的那句话,声音微不可闻,语气却相当郑重,“男人对女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啊?”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重听,怎么出现了幻觉?刚才这个男人说的是这句话吗?
“能不能,重新说一遍?”她摸着自己疼痛的手腕,无比惊讶地望着他。
卿云脸上微微浮现恼怒:“这种话,能说第二遍吗?”
那么是没听错?她翻着白眼,用了几秒钟时间,还是无法理解他的逻辑思维。
二人大眼瞪小眼,仿佛连时间都凝滞在静默的僵持中。
老实说,卿云长得很俊俏,就象欣赏街上来来往往的帅哥靓弟一样,会让人产生偶尔的心动。但是,如果往男女关系方面想象的话,她无法把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
对她来说,卿云是高不可攀的谋士,谈笑间就能让敌人灰飞烟灭的南宫军师,这种人就象莲花一般,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如果说玑的眼里呈现**裸的占有欲,她可以理解玑,却无法理解卿云,清高的男人一向自命不凡,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想象的那种。
“你在开玩笑。”她咧嘴傻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男女关系,也分很多种。”
卿云蹙眉,不知该怎么解释说漏嘴的那句话,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就在这尴尬时分,静静垂挂的帐布象被狂风从外往里剧烈揭起,伴着强烈的风声席卷进一条彪悍的身影。
冰冷的声音骤然传来:“卿云,半夜三更,你搞这么大动静出来作什么?”
声音响起的时候过于突兀,卿云和开明脆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象被当场捉奸的第三,僵硬地扭转头颅向音处看去。
哒哒的脚步声猛然停顿,来的竟然是司空,他套着宽松的外袍,披散着头,浓黑的长在耳鬃飘拂,因为刚从外面进来,浑身还带着冰冷的夜风。目光触及二人,他的眼瞳顿时扩大无数倍,放大,再放大,变成极度惊愕的表情。
不是冤家不聚头,开明脑中不由自主地浮出这句话。
卿云却是暗暗叫苦,什么人不好来,偏偏是司空。
司空在原地完全沙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这具沙雕的人像刮得片粒无存。
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看到的画面是,那名自称跟卿云要好的女兵仰卧在卿云的床榻上,揉着手腕,含情脉脉地看着卿云。如果开明的傻怔在他眼里算得上含情脉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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