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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看到的画面是,那名自称跟卿云要好的女兵仰卧在卿云的床榻上,揉着手腕,含情脉脉地看着卿云。如果开明的傻怔在他眼里算得上含情脉脉的话。
而他的军师,以更加柔情的眼光注视着仰卧着的女子,二人毫不掩饰地进行电闪雷鸣的目光交流。卿云的欲言又止,在他眼里竟成了柔情万种。
“你们,不知道廉耻吗?”司空终于回魂,第一句话代表了他此时内心的无比愤怒,“军师,你是在给所有士兵做这种有伤风化的表率吗?”
一向镇定的卿云居然慌了手脚,急忙滑下床榻想澄清自己的清白:“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看到的怎样?”司空冷冷地道。
“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又是怎样?”司空摆明了跟他抬杠。
开明此时坐起身,仍小心摸触手腕的疼痛,眼睛瞟向咄咄逼人的司空,好似漫不经心地甩过一句话:“你看到的,想到的,都是正确的,统领大人。”
司空和卿云同时怔住,象是想不到她会这样语出惊人。
“开明,你不要胡说!”卿云心里暗道不妙,这女人还想乱上添乱。
“能请军师移驾出帐吗?我有重大军情要禀报统领大人。”开明带出邪恶的笑容,向卿云飞了个媚眼,惹出他一身恶寒。
司空敏锐地捕捉到卿云眼底的狼狈,油然生了兴致,“军师,你看呢?”
卿云微叹口气:“她的话十句有九句不可信,剩下一句还要斟酌,司空,你自己多加提防。”
“多谢军师好意提醒。”司空面上满是兴灾乐祸。
第五十一章、反间计
开明瞅着司空,虽然努力控制,仍掩饰不住得意的神色,心中暗暗一笑,这两人结的梁子不是一般的深,这样最好,更利于行事。
看着卿云一步步走出营帐,背对着她的司空突然转身,长滑出半边脸,在烛火的照明下,双眸闪动狡诡的光芒:“你这个中宫的奸细,到底有何居心?”
开明不动声色:“统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蒜了。”他上前一步,一脸冷霜,“勾引卿云,到底有何居心?”
开明松了口气,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当下强装笑颜:“我想向统领汇报的军情,正和此事有关。”
司空挑眉,不解。
她揉着手腕,盘腿坐在床上,侃侃而谈,“听说南宫的宫帝是善用能人智士的贤主,其实中宫的宫帝同样也是爱才之人。象卿云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各宫的宫帝应该都很垂涎。”
司空冷笑道:“难不成,你是奉中宫宫帝的命令接近卿云的吗?”
开明微微笑道:“统领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司空的眼里闪出精光:“你可知道,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让你死一千次!”
“统领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开明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司空“哦?”了声,向她靠近两步,沉声道:“你为什么断定我不会杀你?”
“因为。”开明神色自若地道,“因为统领想要军师消失。”司空丝一声抽气,她注视着他的脸色道,“而且,我可以替你办到。”
司空在她面前踱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兵,讥讽的冷笑挂在嘴边:“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消失法?”
“这还不简单,眼下就是个大好机会。”开明的眼珠随着他的走动转来转去,“大凡领导,最忌讳的就是窝里反,尤其是那种面善心背的人。你不妨直接告诉最高领导,说军师与中宫女兵来往过密,怀疑其中有什么隐情……”
司空打断她的话,冷哼道:“这话不用你说,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开明扯动嘴角,笑笑,“但是领导不会相信你一面之词,如果他知道你本来就和军师不合,所以接下来,就需要人证登场。”
“你肯作证?”司空转动眼珠,“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为什么出卖卿云?”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真相,不是吗?统领大人。”她仍是笑。
“我不是没想过让你作证。”司空狐疑地道,“但是,为什么?作证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对我没有好处。”她镇静地笑,“只是达成中宫宫帝的心愿罢了。”
“中宫想要卿云吗?”司空冷冷道,“如果通敌叛国的罪名成立,卿云未必出得了南宫。”
“这些事情,我们做属下的就不用多虑了。”话一出口,司空向她瞪一眼,她觉失言,做属下就做呗,还加上我们。心高气傲的司空根本不屑与她为伍。
她自嘲地笑笑,“卿云无法效力中宫的话,这个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假手南宫,那是最好不过。”
司空的眼光越奇特:“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被卿云知道?你就不怕丢了脑袋?”
“我很怕。”开明收起笑容,做了个大义凛然的忠贞表情,“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没法选择的。”心想古人造出的这句话说得妙极了,一语中的。
司空又开始了踱步,似乎有一时半会的迷惘,心里反复掂量着这名女兵说话的虚实与份量。
开明见他犹豫不决,有心再次怂恿,故意长叹道:“原来我崇拜的司空统领是这样懦弱的人,甘心永远和某人作比较,甘人永远被某人骑在头上。看来我是找错了人。”
“哼!”他冷哼一声,停下了踱步,凛凛目光扫向她,“卿云说你狡猾得很,我看也是!”
“统领大人为何这样评价小的。”开明装无辜,“小的若不是机敏一点,那成千上万倒下的士兵中就会有一个是小的了。小的只是尽全力生存下去而已。”
司空听了,倒是再没什么话说。
开明从床榻跳下来,直直站在司空面前,向他作揖道:“既然统领大人对小的顾忌颇多,小的这就告辞,另寻其他有胆有识的人。”
“你这是拐着弯骂本统领吗?”司空居然听出她的话外音,脸上带起不悦。
“不敢。”她俯,“小的相信南宫中除了司空统领外,应该还有不少对小的献的计策感兴趣的人。”
“哦?”司空听她这样一说,立即放弃刚才兴起的想追究她妄言的罪,饶有兴趣地道,“你想献什么计策,说来我听听。若是得当,本统领说不准会采用。再说了,你以为本统领会随便放过你,让你平安走出这座营帐吗?”
慢慢上钩吧!她心里暗笑,抬起头,把身体扳直,大胆地看向司空。后正一脸希翼地看着她。
“单凭统领与小的串通的供词,其实不足以服人,说不准到最后彻查下来的结果,反而会怪罪到统领头上。”她狡黠地眨动眼睛,“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一点小小的证据。”
“证据?你有证据?”司空两眼放亮,卿云是半点把柄不会落到别人手里的人,这女兵难道因为跟他亲密,掌握了对他不利的证据吗?
“现成的通敌证据没有。”看他的眼睛突然黯了黯,生起了两簇恼怒的火苗,她心里只觉好笑。喜怒都形于色的司空,倒是挺象长庚。
“但是我们可以制造。”她慢悠悠地说出了她的主意。
“制造?”司空终于忍下了最后一口火气。
“比如……”她伸手到怀里,掏啊掏,半天才掏出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白纸,松口气道,“还好没丢。”
“这是什么?”司空蹙眉。
她走到桌边,将纸铺开,按压着上面无数的皱折,向他招手道:“快过来!”
司空尽管不解,还是迈动脚步走过来。
油灯下,清秀隽丽的字体,令司空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卿云的字吗?”他疑惑的目光移向她,“你把他的字偷来,想做什么?”
“先申明,这张纸不是偷的,是他送给我的。”她嘿嘿一笑,司空甩她个白眼,继续不屑。
“接下来进入正题。”开明微笑着道,“统领看清楚这纸上,都写些什么?”
司空迅速瞄了几眼,脸上微红:“是男子思慕女子的情诗。”
开明望着他坏笑,这小子,说这几个字居然会脸红。见惯大场面的司空统领也不过如此。
“单单一情诗,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如果把它稍微篡改一下。”她眼里泛起微燃的亮光,“就可以成为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把情诗变成武器?篡改?”司空眼中放出的光亮比她更甚,似乎想到什么,目光炯炯地看向她。
开明随手拿起置于砚上的一支毛笔,蘸上黑砚里剩余的墨汁,提笔悬在纸上,向他笑道:“依统领看,篡改敌国送来的信件,并且给不出合理的解释,能定什么罪呢?”
司空这下完全明白,双眼中的光芒大盛,不禁拍掌道:“此计绝妙!”
“至于该在哪些重要地方修改,就看统领的拿捏了。”她将毛笔递给司空,他毫不犹豫地接过,刷刷几下,黑色的横杆布满了全页,整张纸已经面目全非。
开明含笑看着司空。他往纸上吹了几口气,小心折好,迅速揣入怀中,转向开明道:“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只需等明天将军召见你时,重复刚才跟我说的那番话就可以。”
“小的明白。”开明向他颔,心里笑得极爽。卿云,你要我还礼,我就还你一个大大的礼。
司空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地转身。开明知道他心里至少有一个疑问是,这种计策她是怎么想出来的?不是她多谋,其实这是她在曾经的一部战争剧里看过的反间计,也曾被三国的曹操对敌使用过,古今通用,屡试不爽。她不过随机应变,把它凑巧地用在这里而已。
开明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又唤道:“统领。”
司空侧了侧头,瞟向她:“还有什么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领导犹豫不决的话。”她贼笑道,“我记得卿云身上曾经携带一幅类似地图的东西,他说是南宫的地形图,要献给中宫宫帝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算是最后的杀手锏吗?”司空冷哼道,“你倒是想得周全,当名小小的士兵,真是屈才了。”
“不敢。”她谦虚地道,司空该不会连她也妒忌吧!
司空不再多说,拂开左右晃动的帐布,大步走出去。
冰冷的夜风中,一袭素色长袍的卿云,面色平静地立在帐外,淡笑地看着他走近。
司空走到他身边,嘲弄地横他一眼,语气充满讥讽,“军师,你挑女人可真是有眼光。”不待他接话,径直扬长而去。
卿云收起了礼节性的笑容,脸色阴晴不定。那女人跟他讲了什么,不仅怒气全消,甚至面带喜色,纵使挖苦他,眼里也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什么事情,能令争强好胜的司空产生这种前后迥异的态度?
他满腹疑虑,却不知所以然,目光瞟向帐房,谜底就在里面。
开明正自鸣得意,不仅修理了卿云,还可以趁机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司空,趁着混乱逃出南宫营地,完美的计划,不失为一举三得的好事。
“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高兴?”卿云揭开帐布,刚好看到她傻笑的无状样。
第五十二章、不小心上了你的床
赶紧收起笑脸,开明换上严肃的表情,向卿云眨巴眼睛:“请问军师,你要如何处置行刺的刺客?”
卿云好笑道:“你只是我欲擒故纵的猎物,说刺客未免抬举你。”
开明一时气结,刚刚鼓起脸,看到他捉弄的眼神,立即转换神色,嬉笑道:“那样最好,还免去了罪名。”
“免不免罪是我说了算,真要将你落在牢内也不是没有可能。”卿云收起了调侃的眼神,坐在她旁侧的凳上,“前提条件是,你刚才跟司空说了什么?”
开明愈嬉皮笑脸,“看他是个小帅哥,只是聊聊天而已,我们的军师也会这样紧张?”
“只是聊天吗?”卿云浮出轻淡的笑容,眼里水波粼粼,乍看风平浪静,仔细一琢磨,却是暗流涌动,“一向骄横的司空,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的司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既没有给我难堪,也没有把你关押。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
卿云顿了顿,开明看住了他,想象对方是一个侦探,此时正在关键时刻说出罪犯的名字。
“那就是,你们私底下谈成了某项交易。”
开明倒吸口气,好厉害,不愧为南宫军师。
“或,你给了他足够满意的好处。”卿云的目光移过来,稳稳落在她身上。看她张着口,一双眼睛放大,眼里满是崇拜。
她脱口而出:“真厉害……”赶紧噤声,开口就说错,这样不就是承认对方猜想的全部是事实了吗?
果然卿云的眼睛随即变幻,一眨不眨地盯住她:“你许了他什么好处?”
她避开锋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啊,我一个小小的士兵,能许给统领大人什么好处?他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军师真是多心。”
说到最后,眼角瞟到卿云,他仍是不死心地盯着自己。心里虚,故意打着哈哈道,“军师大人,就算是审问,也该有个时辰吧!你看,折腾了半宿,天都快放亮了,俘虏也有想休息的时候。”
“想休息吗?”他居然冷冷地道,“如果不说出来,就别想休息了。”
开明惊愕地看他,卿云也会说这种冷血的话?嗯,不愧是变脸第二,大音位居第一。
“你想严刑拷打吗?”她往后缩了缩,凳子也随之一晃。
“如果不说,罚你在凳子上坐一夜。”说完立起,朝帐外唤道,“近卫兵!
那名脖子上贴着止血药膏的男兵屁颠屁颠跑进来。“军师?”
“看着她,不要让她从凳子上下来!”说完这句话,卿云一眼未瞄她,面无表情地顾自和衣躺在床榻上。
近卫兵存心报复,凶神恶煞地盯向她。开明给他盯得心里毛毛的,手脚都没地方放,遂不敢乱动。
两人互相瞪眼,她瞄瞄背对着他们的卿云,故意跟近卫兵没话找话。
“咳,我说,你们家军师不疼你呢,开始让你做诱饵,你都受伤了还让你看犯人。”
近卫兵回瞪她:“还不都是你害的!再说了,借你胆,你也不会杀人!”
“哦,是吗?”她两眼朝天道,“当时不知道谁抖得跟落叶一样,害我都抓不住刀柄了。”
“你!”近卫兵气结,瞅瞅卿云,又不便动手,只是涨红脸,压低声音道,“哼,军师说了,你这女兵虽然狡猾,却绝对没有胆子杀人。一切都在军师的神算中,再牙尖嘴利,也是我们南宫的俘虏,神气什么!”
“臭小子!”心里把近卫兵跟他可恶的军师轮番骂了个遍,觉得没趣,不再理他。
过不了一会,两人都坚持不住。近卫兵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盹,时不时想起,还睁眼看看她。
她更是叫苦连天,你好歹还有个地方靠靠,我可是腰板挺得直直地僵坐在硬板凳上啊。真是没天理,一个可以躺着睡,一个可以靠着睡,我只能坐着!
心里再次把卿云及卿云的祖宗问候了几十遍,偷眼瞧去,近卫兵摇头晃脑,卿云又是背对着自己,心里升起了希望。挪动屁股,张望着帐外,是不是可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再一溜烟逃走呢?
似窥探出她的心思,懒洋洋的声音突然自床榻飘来:“帐外布置了一支精锐队伍,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被唬一跳,竟是卿云,这家伙居然没睡着,不过他说的话可信度几乎是百分百。
开明赌气地重重挪动凳子,出吱吱哑哑的声音。近卫兵被吵醒,恼怒道:“搞什么!再搞怪把你绑起来!”
她相信这家伙具有极端的复仇力量,更加不敢乱动。安静的氛围中,睡意渐渐袭来,眼皮沉重得象灌了铅,支撑不住这份困意,竟坐在凳上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近卫兵见她安静下来,不再理睬她,再次进入自己的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出响亮的“咚!”一声。近卫兵倏睁眼,觉凳上没有了人。大惊,欲跳起,眼睛扫到地上一人,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一双眼睛还眯缝着。
她竟是从凳子上摔下来了,顿时让他好笑又好气。
“痛!痛!”她下意识摸着后脑勺,感觉很奇怪,疼痛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满大脑都被浓浓的睡意占据。那疼痛居然很不明显,还是太困了。
一双脚移动过来,近卫兵的眼睛看向他:“军师……”
他挥了挥衣袖,近卫兵尽管不解,仍是知趣地告退。
卿云近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油烛的灯火恰在此时燃尽,呼地熄灭。室内归于黑暗,天边却渐现一丝微微亮光。
卿云的目光淡淡扫过烛火,举步向前。
云里雾里,谁的手拥住了她。谁把她放在柔软的垫子上,轻轻搓揉她被摔到的后脑。
“还疼吗?”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多了。”她皱着眉头,眼睛都睁不开,随口应道。
“唉。”手掌移开她的后脑,落在她的腰上。
她在朦胧中回应,顺手抱住面前的软枕,不只柔软,还带着股子香味。里面塞了什么草药?心里嘀咕着,闻着有点象以前昴给她嗅过的药草香囊,香香的,勾起某段被遗忘的回忆。
“昴……”
“昴?”有人接了一句。
她不答,没力气也没精神,将头蹭了蹭,找个舒适的位置,在连珠炮般袭来的疲累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连连地做噩梦,被满脸是血的士兵追杀,莫名其妙掉进水里,绿莹莹的波光中,隐约晃动着诡异的白影。远远的,婴孩若有若无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啊~!”她大叫,惊出一身汗。
比她更惊吓的是眼前那人,呈现放大状态的脸咫尺距离,因她这一声叫,连连往后退。
她抹了把额汗,完全清醒了。倒退的那人是近卫兵,满脸的惊愕,一副被吓住的模样。手掌摸到柔软的物什,触目之处竟是被褥与床榻。
她咦了声,奇怪地看向近卫兵::“你怎么这么好心,还把我放到床上来?”
近卫兵一惊一乍,听她这样一说,反而涨红了脸,大声道:“不是我!我怎么会把你放到军师的床榻上!”
“不是你,难道我半夜自己爬上来的?”她摸了摸脑袋,模糊想起似乎摔了一跤,转头四顾,“卿云呢?”
近卫兵古怪的神情象吞了一只蛤蟆,象是从没见过爬上别人的床还满不在乎的女人,怔怔接着她的话道:“军师一早就被将军叫走了,他让我来告诉你,叫你准备一下。”
“我准备?准备什么?”她很是不解。
“军师说,一会可能将军会找你问话。”近卫兵别别扭扭地说着,不时拿眼瞟她。
“哦。”她有点印象了,昨晚和司空说的那堆话,看来今天起作用了。摸着留有余痛的后脑,不知不觉想起似乎有一只手掌轻柔地帮她舒缓疼痛,好象还有一个软绵绵的抱枕,很熟悉的一种香气。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呀一声惊叫,脸色有些难堪,结结巴巴地向近卫兵问道:“昨晚军师,军师是不是睡在这张床上?”
“嗯。”近卫兵翻着白眼,这女人后知后觉,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真是有够迟钝。
“那,那,那,那……”她一时结巴,居然不能恢复,“你这里,有没有流行那个什么,肌肤相触,以身相许之类的?”
近卫兵又羞又恼,怒道:“你别妄想,我们军师不会娶你这种女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虽然这次误打误撞上了卿云的床,还好并不代表什么。也是,跟玑和昴都深入到见习阶段了,也没见他们要死要活说娶她。
认真想一下,昨晚的抱枕,香气,不是幻觉的话,那抱枕就是卿云本人了。想想都脸色白,丢脸丢到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此时的将军营帐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卿云与司空之间的眼神交流完全可以称得上剑拔弩张。
第五十三章、同室操戈
此时的将军营帐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卿云与司空之间的眼神交流完全可以称得上剑拔弩张。
权将军更是一脸的严肃,看看这个,瞄瞄那个。
“卿云,你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他随手掷出一张白纸,纸张飘飘荡荡飞起,以优美的姿态从空中落到卿云的脚下。
卿云俯身拾起,目光落到长长的信封上,顿时一滞,信封上居然写着:卿云军师亲启,中宫大音致。
看到这几个字,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慌不忙打开信封,抽出里面折叠的纸张,乍一看,心里咦了声,满纸都是涂抹的墨迹,墨迹偏偏又落在关键的部位,令人捉摸不透里边的内容。
权将军注视着他,脸上带起愠怒:“你能解释一下这封信吗?”
卿云仔细看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字,不急反笑,胸有成竹地向权将军道:“将军,这分明是有人陷害卿云,请将军明察。”
司空在一旁冷言冷语道:“难道这不是军师的笔迹吗?”
“是卿云的笔迹没有错,但是。”他笑笑,“这上面的内容本是一情诗,是卿云练笔时顺手写下的,送给了别人。再说,卿云与友人互通信件有的是,要仿我的笔迹并不难。司空统领不是也留有我的书信吗?”
司空哼声道:“难道军师认为是本统领栽赃嫁祸吗?”
“一定不可能是司空统领。”卿云朝着他微笑,“统领决计不会做出这种蠢事,这不正是中了敌人的反间计了吗?”
司空这次倒是不作答。权将军拈须颔,“是的,仅凭一封涂改的书信怎么可以定卿云的罪,通敌叛国可不是小罪。”
他拿眼瞅着司空,故意加重语气道:“你们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在国家急需人才之际,绝对不可以出现嫉贤妒能,设计陷害之事,既伤了兄弟之情,又趁了敌人的心意!”
司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仍不服气地犟嘴道:“将军难道以为司空是那等人吗?我只是为南宫国家着想而已,既然有探子收到秘报,自然第一时间呈给将军。”
卿云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所说的探子,该不是开明吧!”
“你以为我一个南宫统领,会听一个中宫士兵的鬼话吗?”司空尽管心虚,嘴上却仍强硬。
卿云抿嘴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情诗,是她向我讨了去的。”
权将军适时插嘴道:“哪个开明?你们在说些什么?”
司空脸上的表情更冷,语气也变得难听:“卿云,难道想让我把你跟那士兵的关系捅出来吗?到时只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卿云也不让他占便宜:“比起谄害忠良,不知道哪一个罪大一点。”
权将军猛拍桌案,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有话在本将军面前痛快地说!”
“父亲!”司空咬了咬牙,撒出最后一锏,“卿云他私自绘制南宫地形图,意图不轨,曾扬言要将此图献给别国的宫帝,请父亲治他死罪!”
此话一出,不止权将军脸色大变,连一向镇定的卿云,也瞪圆了眼睛。司空竟然知道地图的事,他知道这种事可大可小,追究起来就是非同小可的罪名,绘制地图的确是因为自己存了私心,但从未让外人知晓,他怎么会知道?
忽然想起在中宫营地的那一次醉酒,她看到过,还问过。自己当时随口作答,只为蒙骗过关,谁知到这时反而给她摆了一道。如果说那张情诗可以看作小小的恶作剧,说出地图分明想置人于死地。
开明,想不到我以仁慈对你,你反而逼我进绝地。
心里万般感慨,一时间汇集成波涛汹涌的怒火,在压抑的四肢百骸里游走,连笼在袖中的手掌都在微微颤动。
“卿云,是真的吗?”权将军豹眼环睁,短虬根根竖起,“你真得偷偷绘制了南宫的地形图?”
卿云紧抿嘴角,并不作答。如果否认,只要一搜查,身上的夹层内就能搜出那张地图,到时更是罪上加罪;可是承认的话,有什么理由?什么理由可以推卸所有的罪名?脑中在一瞬间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
“说!”权将军又是大力一掌拍在案上。
这一掌仿佛拍在卿云的头上,令他不由跟着震颤。司空叉起双手,看好戏般看着他。开明这一招虽然阴险,但是不愧为杀手锏,卿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卿云,作为南宫最睿智的青年军师,你竟然也会有今天!
“将军。”卿云向权将军微微作揖,“其实这件事,是个误会……”
“误会?”
“从一开始,就是开明和司空谋划的陷阱,欲加害卿云。”他直了直腰,毫不畏惧的目光射向摆出冷脸的司空,“其实将军说的兄弟之情,根本比不上司空心里排挤卿云的丑陋**。将军对我有养育之恩,本不该说这些伤人的话,但司空逼人太甚,已经让卿云无路可退。所谓的敌国书信,地图,都是开明一力挑唆,司空推波助澜制造出来的……”
“你胡说!”司空打断他的话,怒目相视,“你敢说你身上没有地图!你敢让我们搜吗?”
权将军大喝一声,桌案几乎被他的巨掌拍断。“畜生!你一向心高,妒忌心重,以前几次欲加害卿云,我都当作兄弟之间闹闹别扭算了,想不到这次居然被外人挑唆,想把卿云逼向死路,再敢多说,自领军棍一百!”
整座营帐充斥着权将军暴怒的声音,余音绕梁,耳边兀自嗡嗡响个不停。司空见父亲怒成这样,就算性子再犟,也不敢再多言语。
果然如他料想,这样一说,成功地将话题从地图转移到司空身上。权将军是明白人,既顾念自己与司空的兄弟情谊,肯定不会再对地图事件死缠烂打。
卿云面色平静,垂注目地面,眼睫微动道:“将军,此次事件不能全怪司空统领,他毕竟性子鲁莽,容易受人挑唆。开明此时在我帐内,容我将她绑到此处,任凭将军处置!”
权将军见他替司空开脱,心里稍安,鼻内出重重哼声道:“这个开明,到底是何许人物,竟敢加害我南宫的军师?!”
卿云带出不易察觉的笑,竟有些诡异:“是一名被俘的,中宫下等士兵。”
“胆子倒不小,敢在我军营挑拨离间!”权将军冷冷道,“看我不把他碎尸成段!”
话音刚落,外头风风火火闯进一员小兵,纳头便拜:“将军!将军不好了!”
“什么事?”权将军见他惊慌失措,心里不由有些紧张,“快说!是不是敌军反攻过来了?”
“不是!”小兵赶紧吞咽着口水叫道,“营地的马匹突然着火失控,四处乱蹿,几座帐房,一些粮草都被烧着……”
“现在火势怎么样?”权将军紧张地道。
“火势减弱,只是烧掉一些易燃物。”
“马匹怎么会突然着火失控?”司空奇道,“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
卿云眼中闪过精光,向小兵道:“最先着火的,是不是我的营帐?”
小兵赶紧答道:“正是军师周围一圈先着火。”
“我的近卫兵呢!赶快去叫他过来!”卿云脸色立即变得难看,小兵赶紧答应着跑出去。
权将军看向他:“卿云,这件事莫非你已经揣测到什么了?”
“我断定那个纵火犯是谁了!”卿云咬牙切齿道,“只怕再晚一会,就会被她逃之夭夭,这女人真是相当狡猾!”
“女人?”司空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放火的是你帐内的女兵?”
“除了她还有谁!”卿云怒极反笑,向着司空大笑道,“她那点心思我还会不知道,利用你把我拖延在这里,制造混乱好逃出营地。”
权将军皱眉:“卿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卿云向他恭敬地躬身,“将军,这件事错综复杂,一时难以解释清楚,总之这开明是所有陷害案的关键人物,请将军准卿云将她捉拿回来,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这名女兵就是你们方才所说的开明?”权将军微微动容,“一个小小女兵竟有如此手段,能让我两名儿子互相算计至此,事不宜迟,卿云你赶快去把她捉回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样的能耐!”
卿云领命出帐,司空注目他的背影,突然向前大步迈去。
权将军怒喝:“小畜生,你还要去添乱不成!”
“父亲!”司空侧身,倔强地扭头看他,“这件事万万不能让卿云去做,万一他杀人灭口就死无对证,我得抢在他前面抓住那个士兵!”
“卿云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给我回来!”
司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父亲,你太低估卿云了,他远没有你想象的简单!”大力拂开帐布,跨上自己的战马追风,猛喝一声,闪电般蹿出营地寨门。
卿云几乎在他赶出寨门的同时,骑着一匹白练也似的马匹,四蹄落在泥泞的大道。二人的眼光在空中交会,再次擦出电光火石般的耀目光芒。
第五十四章、马尾战术
正如卿云预料,那一把惊动南宫全营的火,的确是开明放的。
借口要换衣服,支走近卫兵,先是用小刀在帐布上划出一条裂口,扒着口子往外窥探动静。见没人注意之际,小刀利索地一划到底,迅速从口子中钻出,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软禁的帐房。
来来往往的士兵都在顾自整理行装,给战马上鞍喂草。头盔钢甲四处乱丢,俯皆是。她迅速捡了一个头盔戴上,遮掩住半边脸面,心里稍安,开始四处打量。
粮草一车车从身边推过,四散的马匹悠闲地踱着步,还有一些士兵排成队列正在聆听长官教诲。大意就是今天就要回国,你们需准备怎样怎样的意思。她眼瞅着溜哒的马匹,心生一计。
“嗨,兄弟,有火摺子吗?”拦住一名过路的瘦弱小兵,他抱着大捆的稻草,显然是来喂马匹的。
小兵怯生生的眼睛瞟向她,询问的声音底气不足:“你,大白天的,拿那个做什么用?”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她故意瞪起眼,见小兵害怕,又嘻嘻笑道,“其实那个,烟瘾犯了,你知道,那玩意作起来挺难熬。趁现在还没拔营,过过瘾头。”
那小兵居然认真地点头,象是见识过不少犯烟瘾的人,“你跟我来,我身上没带,马厩那边有盏油灯,可能旁边会有。”
“马厩吗?”她双眼放亮,“那当然最好了。”
躲躲闪闪跟在他旁边,偷眼看到看守她的近卫兵已经现了异状,正赶着跑出来召集人手搜寻,心里暗暗一笑,往小兵身后挪了挪,将自己完全隐藏住。
临时的马厩已被拆毁,稻草与拔出的木桩凌乱地散在地上。抱着稻草的小兵向零星几名士兵打声招呼,开明撇过脸去,加紧寻找自己需要的物件。
现了残破的一盏油灯,却让人大失所望,根本没有火摺子。她一时不知作何打算,小兵突然放下稻草,走到她身边,半蹲下身体仔细看她。
“你是哪支队伍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没好气地回道:“这么多人,你哪里每一个人都认识。”
小兵眼光闪烁,“我其他的本事没有,对人却是过目不忘,我确信没见过你。”
开明丝毫不畏惧眼前这个矮自己一头的小兵,迅速伸手箍住他喉咙,冷笑道:“等我将你杀人灭口,你就不需要认识我了。”
那名小兵突然笑起来,似乎她在跟自己闹着玩一般:“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还在南宫的营地,居然动手杀南宫士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开明倏然一惊,赶紧缩回手,他说的没错,一时冲动怎么忘了这点。
小兵静静盯住她,一反最初的孱弱,眼神颇为犀利:“你是哪宫派来的奸细吗?混在我们军营?”
“喂,你敢乱说,小心我再次杀人灭口!什么奸细,我是被抓来的俘虏,想找条活路总没有错吧!”她恶狠狠地道。
小兵微叹口气,摇头道:“是啊,做奸细你实在太不成熟了,谁如果派你这样的奸细来探营,还真是倒霉!”
“说够没有!”她恼羞成怒,居然被一名养马的小兵连番挖苦,“说完快滚,不过不许泄露我的事,不然……”
小兵笑笑地看她,分明一副不然怎样,WHO怕WHO的吊样。
她举拳,又放下,再次狠狠瞪他,眼神射出的意思是:快滚,别在这里碍事!
“喏!”小兵突然伸手到她面前,她被他的意外之举唬一跳,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小兵眼里满是鄙视,她来不及报以复仇眼神,因为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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