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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请问一下往河下游的方向?”卿云居然又是这么一句,樵夫自然热心地指点。他谢过,回转。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一直问下游?”开明满心的疑惑。
卿云神秘地笑:“过会你就知道了。”带着她往林中更深的地方走去。
司空立在河滩,搜寻的士兵一拨拨来报。
“统领,河岸两边都没现军师的踪迹。”
“统领,找到三名渔夫,说是有人问过他们下游的方向。”
“统领,林中一名樵夫说是一男一女问过下游的方向。”
“下游吗?”司空皱了皱眉,召集士兵道,“放弃这边的搜索,全体往河的下游前进!”
正往前走,大道上拐下一名跌跌撞撞的小兵,滚爬着从碎泥地上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统领!统领!将军的口信!”
“不必说了,抓到人我自然会回去!”司空截住他的话头,冷冷道。
“可是将军说,队伍已经启程,要是再耽误下去……”
“军法处置是吧,我都知道了。”司空横他一眼,“什么时候抓到叛贼卿云什么时候回去,就这样转告将军。”
“可是……”
“滚!”
“是!是!”小兵不敢再多言语,连滚带爬跑上土坎,上马回复去了。
此时,卿云成功找到一块被太阳光晒暖的大岩石,将湿衣服铺在上面熨热,不停地翻转着两面。
开明也象他那样操作,只不过卸下的是外衣。里衣尽管湿得贴肉,也顾不得许多了。
“可惜。”她提起被水打湿的旧布囊,好不容易收藏的冷饭全泡成了饭糊,布囊还一滴滴往下渗水。
“还不把那玩意丢了。”卿云嫌恶地瞟着她,“怎么带着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两眼冒火地瞪他:“你懂什么,这是战友的一片情谊,生死相交的见证物!”
“什么跟什么。”卿云丝毫不为她的话感动,“别吃这种烂糊糊的东西,肚子要是饿了,摘些野果先充充饥。”
她向他翻白眼:“我说,你怎么这么笃定司空不会搜查这里?还敢悠闲地晒衣服?”
“这是自然。”他又翻了一面,用手试试衣服的温度,“所有的人都证明我们要去下游,他自然会心急火燎地赶往下游,顾不上搜索这里了。”
“哦?”开明的眼里闪出亮光,咧嘴笑道,“你这家伙,刚才做出那些举动就是为了误导司空吗?”
卿云也笑:“至少为我们赢得了时间。”
“不趁机逃跑吗?”她歪着头,不是很理解。
“所有的逃跑策略都是在入夜,你不懂吗?”他专心致志地瞄着自己的衣服,把她当空气,“大白天的,就算撞上一个小兵,也会功亏一篑。”
她咳了声,被他一句挖苦心里颇不爽,“狐狸这个称呼应该归你,哼!”
卿云抬头,笑得阳光灿烂:“我不介意当狐狸。”
第五十八章、有相公的人
夜晚如期而至,卿云站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他只套件外袍,里衣与鞋子除去,挂在后面的树枝上。林中不知什么缘故竟然起风了,拂动他的长袍,出“霍霍”的声音。
“观测天象吗?”开明蹲坐在草地上,甩着自己湿湿的鞋子。她也只穿件外衣,在下午太阳光努力照射下,以及岩石巨大的余温中,衣服也只能半干。实在禁受不住湿衣服贴肉的感觉,将累赘一一除去,此时挂在树枝上象一面面国旗,迎风招扬。
卿云转身看向她,全身只着一件宽大的外衣,衣服遮到膝盖,袖子挽到手臂上方,长垂地,以一种可笑的姿势甩动布鞋。
他不禁嘴角上扬,微微带笑。这女人对男人没有防备心的吗?还是以为自己是无害的?
“在看,星星。”他伸手指了指天空。
开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天空,黑压压的幕布上,点缀着屈指可数的亮光。“有什么好看的,就那么几颗。”她继续甩她的鞋子,这边的工程更重要。
“你真没有情调。”卿云微叹口气,向她走来,“这么浪漫的夜晚,和一位翩翩公子单独相处,居然在甩鞋子。”
“你是翩翩公子吗?”她斜眼打量着他全身上下,狼狈的衣着,散乱的头,除了脸蛋稍为过得去以外,找不出任何配得上这四个字的迹象。
他走近前,蹲下身,坦然地笑着,任她肆无忌惮的目光流连。
“头很漂亮。”他撩起她一段尾,在指缝中滑过,如绸缎在皮肤上轻轻摩擦,带出奇妙的触觉。眼里微微兴起一丝涟漪。
她将头从他手中抽回,白眼:“天黑了,可以赶路了。”
“再等等。”
“等什么?”一阵凉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道,“等我在这里被冻死吗?你又不许生火。”
“火光容易暴露,虽然司空撒到下游,我们也要做到万无一失。”见她开始放下衣袖,不住搓揉手臂,不禁问道,“很冷吗?”
“有一点。”她随口应了一句,将敞开的衣襟捂紧。
卿云迟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向她张开双臂道:“来。”
“干嘛?”她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把我的身体借给你。”
“不用了,心领心领。”听到他的话就感觉脸红,卿云还真是直白。
他那样静静看着她,维持着蹲坐的姿势,风从二人之间拂过,卷扬起各自的丝。开明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卿云的笑容敛去了,目光专注,半开的衣襟处滑现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脯,垂落的丝凭空给它添了几分妖娆。
开明的气喘不上来,心跳得更加厉害。她唇干舌燥,觉得自己象不经事的少女,面对令自己心动的情郎一般。
“我先……我先……那个……”手忙脚乱地起身,欲躲开身边这注极具杀伤力的目光。
手腕被扯住,卿云只轻轻一带,她就站立不稳,直跌入他的怀抱。滚热的温度从他**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传来,开明象抱到了火钳,大惊失色。
“这是干什么?”她挣扎,被箍得死紧,只能乱扯对方的衣服。
“你不是冷吗?”他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说过了,不~需~要~!”她喘着气,努力将一个一个字吐出来。卿云想杀了她吗?这么用力。
他将她推开一点距离,颇玩味地笑着看她,“再刚强的女人有时候也该温柔一点,这样才能激起男人保护的**。”
开明被他说的“**”两个字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往岐义上想。赶紧晃晃脑袋,将乌七八糟的东西晃走。卿云的脸掩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我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应该,耽误这么长时间……”她有些心虚地说着,看着黑暗中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由远及近吹在脸上,心坎象被鸡毛掸拂过一般,搔痒。
明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事,她却象被点了|穴,只能傻看着他,动弹不得。
在她咚咚响的心跳声中,卿云的唇轻轻碰上了她的唇,很轻很轻,象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啊……”接下来的话未及出口,卿云再次挨过来,捧住她的脸颊,凑上自己的唇。这一次不象刚才的浅尝辄止,他动作粗鲁,落下来的吻象狂风骤雨一般。
开明差点背过气去,揪住他的衣裳一通乱扯。感觉身体突然后仰,后背接触到坚硬的泥土,已经被他压倒在草地上。
两人都是衣裳凌乱,紧张地气喘吁吁。她在他的脸再次挨过来之际,大声叫道:“卿云,等等!”
卿云果然停止了动作,两眼迷离,象是某种按捺的**控制不住地喷薄而出。连带声音都接近嘶哑:“怎么了?”
“不能这样!”她咬咬牙,甩出最后一招,“我是有,相公的!”
“你说什么?”他好象还没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相公,相公!这两个字你总该认识吧!”为了摆脱尴尬,她不得不拿旋当挡箭牌。
卿云的眼睛渐渐从迷离转为清澈,又从清澈变成愠怒。他揪住她的衣襟,压低声音道:“这是你耍的各种花招中的其中之一吗?”
“我没骗你!”她直视他的眼睛,“是真的,我的相公,他叫旋!”
卿云直直盯住她的眼睛,象要看进她的心里去,半晌没有出声。凉风微微绕过树梢,四周一片静谧的沙沙响。
终于,他松开她的衣襟,轻轻替她整了整衣领,将她头上的杂草拂去,淡淡地道:“对不起。”
开明转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气氛冷到了极点。
卿云起身,将长束起,穿好晾干的鞋子,走到在一旁悠闲吃草的白马边,伸手轻轻拍它的脖颈,向她道:“走吧!”
她不敢再说什么,将衣服裤子收好,不计较潮湿的布鞋,急忙跟在后头。
很快走出树林,看到那一片河滩。他们再次脱去鞋子,搁在马背上。
“卿云。”她捉住他的衣角,轻声道,“对不起。”
卿云笑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她说不出话,卿云待她和别人不同,三擒三纵,甚至弃了军衔帮她逃离险境。她不是木头,知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一个男人不会这样无缘无故付出。
是的,他说过,要她归降的理由,她不是傻子。
卿云是清莲,她到现在还这样认为,不能亵渎。与旋的关系太复杂,没理顺之前怎么可以和卿云纠缠不清?
她的身世、记忆,都需要旋来解答。
“小心!”他扶了她一把,她刚才神情恍惚,光脚踩在河底的岩石上几乎滑倒,“你怎么这么笨!”
她脑袋上立即吃了一记爆栗:“别再胡思乱想,那些事情等到脱险后再去考虑!”
“是!”她捂着头,心里有些释然。眼睛看向对岸,“咦?”了声急忙问他,“军师!军师!”
“叫我卿云。”他在前面甩过来**的一句。
她赶紧转口:“哦,卿云,你看,那里不就是我们下午入水时的河滩吗?怎么这么巧?”
“不是巧,是我特意选择在那里上岸。”
“特意,为什么?”她更加不解。
“在下游找不到我们,一般人早打退堂鼓了。只怕司空那倔脾气又会回转原地,虽然是万中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尽量不要留下可供查找的足迹。”
“不留下足迹?怎么可能?”她惊讶地道,难道想再试一次树枝清扫吗?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留下足迹。”卿云狡黠地笑道。
开明奇怪地看着他,看他走到河滩边,将身体转过去,小心踩踏着原来印上去的脚印,慢慢倒退回岸上。那匹白马居然被他驯养得服服帖帖,屁股朝前头朝后地走着。
她顿时瞪大了眼,原来除了用树枝消灭足迹,踩着原来的足迹倒退回去也是另一种可行的办法。
“你还不快来!”卿云的笑毫无介蒂,象是从来没生过任何令人不愉快的事。
她心里有些惶恐,带着更多的敬畏,学着他的样子,踩着足迹倒退回去。
“啊!”她一声叫,“我踩偏了,怎么办?”
卿云笑道:“有什么关系,谁会观察这么仔细,不要太过凌乱就行了,又不是破案。”
她“唔。”了声,更加小心地后退。
“其实黑灯瞎火的,不大会有人注意到这点,都是我过于谨慎养成习惯了。”
“……”她说不出话,对眼前这名男人的敬畏程度已经上了一个阶段。她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卿云,可以担任南宫的军师一职。
从小径上了大道,白马放开四蹄,迎着清凉的夜风,跑得旋风一般快。开明的心完全落了实,紧紧搂住卿云的腰,鼻中嗅到淡淡的香味,接触到他身体的温度,脑子不受控制地联想到草地上惊心动魄的一幕。
卿云喜欢自己吗?到现在还觉得象做梦,一切生得太不真实。她跟卿云,怎么看都不象相配的一对。
白马的蹄子突然硬生生收住,她一个不防,鼻子撞上卿云后背,“哎哟!”直叫唤。
“怎么了?”
从后面看,卿云的侧脸微扬,表情凝重地注视着天空。那里,烟花一般的焰火爆开,转瞬消失。
“糟糕!有人了信号弹!”卿云夹紧马腹,厉声吆喝着座骑,“抓紧了,我们要开始提速了!”
她赶忙抱紧他的腰,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司空这小子,在沿道每隔百米安排一名哨兵,只要我们没离开河滩,无论从哪边上岸都会被他及时现。是我大意了!”他纵声朗笑着,象是极为欣赏他此时的作风,“想不到这小子居然留了这一手!”
第五十九章、反复无常的卿云
司空的红马再次在身后出现时,天色已经微微透亮。开明不得不佩服他的不屈不挠。连着一天一夜追赶,他居然丝毫没有疲惫,可见二人的梁子结得有多深。
“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她忍不住大声叫喊,凉风呛进嘴里,一阵咳嗽。
“我没有得罪他。”卿云笑得很开心,好象跟司空的追逐只是游戏一般,“大概是他舍不得我走吧,毕竟做兄弟做了这么多年。”
“切!”她才不信他的鬼话,哪个做兄弟的会拿箭来招呼人的。
“卿云!”远远的,司空中气十足地叫道,“快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卿云扭头笑道:“你看,还是有感情吧!”
“感情你个头,再射过来的话,我就是你的挡箭牌了!”她没好气。
卿云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哦,也对。不过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好好安葬你的。”
“什么臭嘴!”她恼怒,想也不想张口咬在他的背上。
他一声抽气:“哎,会很痛的!你这女人真是野蛮,冤孽呀,那么多窈窕淑女对我青眼有佳,我偏偏,唉!”
“废话少说,看着点路!”她自己心里有些好笑,怎么突然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举动。这不是一根甘蔗或香蕉什么的,是卿云的背哎!该死,想撇清关系,偏偏又一再让人误会。
偷眼张望身后,司空果然又在张弓搭弦,急得揪他的衣服:“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司空要射箭了!”
“哦,他号称百步穿杨,箭箭不会落空,你可有得受了。”卿云感概道。
“什么我有得受,是我们两个人好不好!到时候象蚱蜢一样穿在一起,死状倒有趣了!”她咬着牙,反唇相讥。
卿云嘿嘿一笑,阴阳怪气地道:“如果真是那样死法,那真有趣,有趣得很!”
“有趣你个头,快想办法!”她抱在他身前的手乱扯他的衣襟,“你不是号称智囊吗?肯定有办法!”
“别无他法。”这呆子摇头晃脑地道。
开明气极,伸手抓住他腹部的肌肉,威胁道:“再给我装龟样,信不信我把你的肉拧下来!”
“是吗?”卿云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语气却丝毫没有改变。手腕上忽地一紧,似乎被他握住,紧紧贴在光滑的腹肌处。
开明怔了怔,刚才随手抓他只是半玩笑性质,风什么时候刮开他的衣襟,一抓竟然抓到他光裸的皮肤。虽然一开始不知情,但现在手底下传来的触感却令她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挣了挣,没挣开。卿云忽然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真的,没有骗我吗?”
“什么?”她头砥在他背上,胡乱接口。
“关于相公的事。”他闷闷地道。
“嗯……”极轻的应了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卿云突然勒住了马头,白马蓦然收了蹄子。他缓转头颅,冷冷地瞄向她:“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回中宫?”
“哎?”她愈不解。
“我抛弃南宫的一切,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既然你有相公。”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脸上笼上一层冷霜,“我为什么还要放你回去,让你们阖家团圆,做这个滥好人呢?”
“卿云?”她不由心惊,他改变主意了?自己又要沦为阶下囚了?
“你不是想要个主意吗?”他冷笑着,使劲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回,“我给你出个主意,我们去将军面前领罪,一起在牢中过完下半辈子怎么样?”
“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她惊怒,张惶地看见司空的马越逼越近,奋力想挣脱对方的箍制,“你可以不走,我是一定要走的!”
卿云不再言语,只是冷冷注视着百步之外的红马。红马倏地停下四蹄,司空似是不解他们此时的举动。
卿云调转马头,白马缓缓向他走去。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司空身上,“司空统领,我将这个女兵献出,将功折罪怎么样?”
司空一脸的讶异,浓眉蹙起:“卿云,你在玩什么花样?”
卿云突然大笑:“我说真话的时候,你认为我在做假。我说假话的时候,你却信以为真,司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长进。”
“你想激怒我吗?”司空脸色阴沉,稳稳托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二人,“你们两人,无论死活,我都要带回去。”
“那就带活的吧!”卿云呵呵笑着,丝毫不畏惧他手中的利器,“将军那里,你也好交待一些。”
司空哼了声,卿云说得没错,父亲自小看着他长大,平白无故死在自己手里的确脱不了干系,这次的荒唐事件让他去解释,比自己的说词强一百倍。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圆这个谎?
“你过来!”司空冷声道,“跟我走!”
“卿云!你疯了!”开明大惊,“私纵敌兵不是小罪,还有出逃的事,你怎么解释?真想坐牢吗?”
卿云半开玩笑道:“不是说了一起坐牢吗?”
“你……”她气得快吐血,怎么碰上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人!
“放开我!要去你自己去!”她急得在马背上瞎鼓捣,手脚齐用,拼命想挣脱。卿云突然松手,她一个不防,从马背上摔下,结结实实落到地面。
“你这混蛋!”怒瞪他。他脸上极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心里悚。
“你不是叫我放手吗?我放了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暗波涌动,“不借助我的力量,看你能跑多远?”
开明忽然恍悟,眼前这个人哪里是她心目中的清莲,明明是道行极深的污潭,清纯的莲花模样完全是骗人的。
她心里恼怒着,腿脚也不慢,憋着气向前冲去。跑不出几步,“嗖!”一声,长杆羽箭落在她前面,箭尾颤动着象在嘲笑她。抬起的脚早一秒落地,就会被射穿。她吸口气,愤怒地转身,对上司空嘲弄的眼神。
他放马,缓缓走来,语气极尽嘲讽:“被抛弃了啊,看来风水真是轮流转,现在居然也轮到你了。”
搭上一箭,对准她道:“再跑啊,跑得出我的射程,就算你赢了!”
她往后退了退,不动。想玩猫捉老鼠吗?你有阴暗心理,我偏不让你如愿。愤恨地瞪向卿云,他仍是一脸奇怪的笑容,瞧着她竟似在看好戏。
这就是刚才还对你一往情深的男人!她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用最恶毒的目光射死他,脑子里却揽成一团乱麻,无法想出一个脱困的点子。
“开明!”前方突然传来嘹亮的叫声,亲切又熟悉的声音,“开明是你吗?”
她全身大震,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纷乱的马蹄响,从清晨撩开的面纱中冲出两匹快马,在相隔不到百米处紧急刹车。马上一人剑眉星目,绷带缠身,手中提着长戟,不正是长庚吗?另一人尖脸猴腮,却是狗子。
二人见到她,又惊又喜:“开明你真得没有死啊!”
“别咒人好不好!”她高兴得眼泪快要出来,急忙擦着眼睛道,“快帮我解决这两个麻烦啊!”
长庚这才留意到她身后的状况,目光扫过卿云,停在司空身上,眼睛顿时放亮:“是你!暗算人的那个!”
“我叫司空。”司空傲然抬头,“中宫的将士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管你什么礼貌!”长庚催马抡起长戟,直向他戳过来,“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这次就战个你死我活!”
“好说!”司空没有带长矛,随手抽出身边的佩刀,毫不客气地迎战。
二人在那边战个水深火热,狗子战战兢兢挨近,偷眼瞅着一旁巍立不动的卿云,双手捂在嘴边传话道:“开明,这是怎么回事?卿云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她叹口气,狠狠瞪卿云一眼,后观赏着激战,又瞄瞄她,宛尔一笑。她不由后退,眼睛瞪着他,向狗子说道,“他是个坏蛋!十恶不敕的坏蛋!你快拿刀劈了他!”
卿云听到这话,摇头道:“开明,你真是太绝情了。我只不过放了手让你跌下马,你就要这般恨我,你也该想想我对你的诸多照顾,在我的立场哪有这么容易。况且,刚才我们在草地上不知道有多……”
“闭嘴!”她怒斥,立马打断他的话。羞忿交加,脸上居然带起潮红。
狗子傻傻地接话道:“你们在草地上怎么了?”
卿云笑笑,想昭告天下一般,再次说道:“哦,你不知道开明的唇尝起来……”
“混蛋!快住口!”她气得几近狂,该死的卿云,听到这上半句,傻子都能猜得出来下面的内容。
“你们……你们……”狗子象被吓住了,大睁着眼,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她猛转身,放开脚步向着狗子狂奔。卿云是魔鬼,百分之百确定。
狗子“啊!”一声叫,他看见卿云的白马在同一时刻行动。白色的马鬃飞扬,清俊面容,飘洒的黑,松垮的淡色衣袍,一眼看上去竟然飘飘欲仙。他一时傻在原地,竟然不知道接应她。
“狗子~~!”她急唤。
狗子蓦然回转神智,张眼看去,几步之遥,白马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卿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向她俯身探手。
“开明!”狗子为自己的走神懊悔不已,急忙想赶前施救。
“嗖!”一道闪电光影,带着追魂夺魄的力度直袭卿云伸出的手。卿云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迅速缩回,连带马匹一起往旁边闪避。
“铮!”摇摆的长影脆响着,晃动在众人眼里。开明跌坐在地上,飞来的玩意钉在地上,深深没入咫尺距离的地面,吓出她一身冷汗。看清楚竟是一杆长箭,棕色羽翎,黑色箭杆。
卿云的目光移向飞矢的方向,她不由自主随着他看去。阳光在他们这一番争斗过后,终于懒懒透出。夜的暮蔼未褪尽,轻轻的马蹄敲响,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慢慢现出一人。
开明的眼睛甫接触这个人时,立即放大到无瞳孔状态,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第六十章、陌生的相公
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这名不速之客。就连长庚与司空都停止了争斗,眼睛瞄着这边,互相持着器械僵持在那里。
马背上的人身形略显瘦削,腰杆却挺得笔直。一抹跃动的阳光抚过他浅淡的睫毛,将琉璃般的眼眸柔化得更加透明。开明被阳光晃到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缀满星星的夜晚,他的眸子在暗夜中显现的,就是如此这般颜色。
只是此时,他脸上再没有往日清淡的笑容,眼神中不再有熟悉的惫怠,取而代之一种肃杀的戾气,透过微颤的弓弦强化了这种紧张氛围。
他就这样端坐在马背上,手持长弓税利地盯住卿云。嗡嗡振动的弓弦如同魔音,在耳边一阵阵扩大。
“你是谁?”卿云凝目回视他,眉毛微微皱起。
“旋……”开明喃喃地道。
“旋?”她的声音虽轻,落在卿云耳里却如同重锤。他双眸骤然放大,目光牢牢锁定对方,“你就是旋?”
旋的长弓从身前徐徐落下,冷淡地道:“南宫军师有何指教?”
“你知道我?”卿云讶然。
旋抬了抬下巴,看不出任何表情:“听闻南宫中有一神仙般的人物,不仅长相清纶,更是善使计谋。弋林一战,大音大败,令他声名鹊起。看阁下相貌不凡,又与南宫权将军的爱子形影不离,十有**就是卿云军师吧!”
“啪啪”卿云抚掌大笑:“完全正确。”
开明怔怔望着旋,这么陌生、冷淡的旋,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实巴交的相公。一个男人,甘愿担着惧内的名声,弯着腰困顿地生活在贫民区,到底是为了什么?撕却懦弱的伪装,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才是真正的旋吗?
她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好冷。
她不认识这些人,大音、卿云、旋,一个一个,都不认识。
卿云收了笑容,嘴角微翘,“你今天来,是为了带走你的娘子喽!”他故意加重了娘子两个字,让开明又是一阵寒颤。
旋的目光从她身上经过,淡淡一扫,并没做停留,“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她。”
“哦?”卿云捕捉到他的目光,眼里浮起笑意,“若是我说,不行呢!”
旋神色微变,卿云的笑意却是更盛,他们敏锐的听觉分明捕捉到了纷杳的脚步声,正由身后的道路赶来。
“叱!”旋一声厉喝,策动马匹,直扑向开明所在的方位。
卿云在同一时间行动。
狗子只觉眼前一花,两匹马瞬息之间交错而过,坚硬的泥地上已经失去了开明的踪影。
定了定神,看见旋身后稳稳坐着的,不正是她吗?此时她苍白的脸色愈白得吓人,一双手战战兢兢抱不住旋的腰。
“抓紧点!”旋气呼呼地道,她“啊!”了声,搂紧了他,接触到他的身体,脸色更加不自然。
旋在气什么?埋怨她拖他后腿?
“走!”他向长庚叫道,“快过来,做掩护!”
长庚不由自主应了声,心里犯起纳闷,这个陌生男子凭什么命令他?看看形势危急,容不得他多做思考,推开司空的器械,画戟一横,先挡住卿云的去路。
“狗子!”开明扭转头,向呆的狗子叫唤。
狗子回神,赶紧拍马跟上。暗骂道,怎么今天见了这几个人,竟恍惚了好几回。
长庚的勇猛不下于司空,卿云没有硬碰硬的打算。他扶鞍看着长庚,笑道:“你再耽搁下去的话,就没有命活着回去了。”
长庚浓眉挑起,不屑与他说话。
“你听。”卿云不介意对方的脸色,举起一只手放在耳边,做了个俏皮的动作,“听到什么没有?”
轰轰响的脚步声,碰撞的兵器声,就算聋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长庚登时变了脸色。
卿云淡笑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趁着二人交谈,司空阴沉着脸,迅速绕过长庚,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前去。
长庚大惊,卿云笑道:“你拦着我没有用,想杀开明的人是司空,手里有兵器的人也是司空,况且,他的追风是千里名驹……”
话没说完,长庚已经掉头跑转。
卿云看见围拢上来的南宫士兵,目光落到近卫兵身上。后正一脸焦急:“军师,你没有什么事吧!”
他点了点头,吩咐道:“骑马的这几人,跟我来!”
红马的脚力果然迅疾,不一会就听到马蹄落地的脆响。旋突然喝令勒马,向开明和狗子道:“你们俩人,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两人惊讶地看他,开明更是惊得不行:“我……我只有这一条……”
“赶快!少废话!”旋严厉地道。
“那,狗子,狗子你转过去!”开明只得向并立的狗子挥手。
狗子满脸通红地扭头,急忙地卸下自己的外衣,闭着眼睛递过来。
开明一把抓过,将自己的衣服甩给他。
“下来!”旋又道。
“做什么?”
“不想死就照做!”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二人只好再次从马背上翻下来。
旋将狗子拉上自己的座骑,扯动缰绳向她道:“从这里一直往右,有条偏僻小路,你只管一直往前,就能看到边境的驿站。那里有重兵把守,南宫的人不敢轻易进犯,明白了吗?”
“啊?”她听得一知半解。
“还不快走!”旋一夹马腹,飞速离去。
她赶紧爬上狗子的马匹,明白了,原来是调虎离山计。旋也懂得兵法呢!
她落后了一段路,眼瞅着司空的红马呼呼响着追击上来,所幸已经看到旋说的小路。赶紧用力抽打马臀,弃了缰绳,搂住马颈一路狂奔。
妈的,还是不习惯快马,每次都逃得这么狼狈。
司空看到两骑突然分开不同道路,略微迟疑,随即跟上旋的战马。没错,只要盯住那个女兵就行了,另外一个呆呆的男兵不用去管他。
长庚与卿云紧随其后,小路旁的树叶被劲风刮到,出一阵嘲笑般的沙沙响。
小路过去就是一个土坡,她站在坡顶往下望,山脚下果然有一座馆舍,来回走动的人影,飘扬的旗帜,此时落在眼里真是无比的亲切。
她难捺心底油然而生的冲动,想到心酸的逃亡经历,眼里泛着泪,高声呼喊着:“我回来了!”从山坡一路狂奔向下。
直冲到馆舍门口,她从马背滚落,不顾把守士兵虎视眈眈的眼睛,抓住他们阻拦的长矛短枪,大叫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是什么人,不得在此地喧哗!”士兵们严厉的喝叫也止不住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大音呢?我要见大音!大音将军!”兴奋之余,她只知道狂喊乱叫,“将军,我是开明!开明回来了!”
士兵未及再行喝斥,从馆舍的大门处突然走出一人,黑色衣袍,挽起的束,漆黑幽深的眼眸牢牢盯住她。
目光接触到此人,她不由大吃一惊,很自然地后退一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人尖削下巴,微挑的丹凤眼,紧紧抿住的嘴角,不正是以前的教官御兵大人玑吗?
玑挥开士兵的枪矛,快步上前,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大……大人?怎么回事?”她受惊,昏头昏脑,两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刚刚从死亡线上逃脱,玑见面就给她来这么一招,吓死人了!没记错的话,他们的交情并不深啊,除了那次令人意外的接吻。
突然想到那次的吻,感受到玑身体传来的热度,她脸上顿时挂不住。
“大人,大人请放开小的!”
玑用力地搂抱她,根本不顾及周围士兵好奇的眼光。“还以为你死定了,竟然活着回来了!”他的下巴磨在她肩头,声音略显嘶哑,“活着就好!”
他的话软化着她排斥的心理,她慢慢放松了身体。玑在担心她,也许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他是出于对战友的关心,这么想,心里会袒然些。
玑的身体突然一滞,随即变得僵硬。他抬起头,放开了手。在他正前方,缓缓走过来两匹喘着粗气的战马,马上三人风尘仆仆,表情各异,惊奇地看着他。
“你们回来了。”玑恢复了正常神色,向他们道。
开明转过身,看到了脱险的三人。旋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从司空与卿云的双重夹击下顺利逃脱?但此时,她更关注的还是这几人的脸色。
旋不用说了,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狗子和长庚则完全张大了嘴,对刚才的所见所闻目瞪口呆。
御兵大人,毫不避讳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一名女兵!
这是怎么回事?
旋下了马,毫无表情地走过他们身边,迅速抓住开明的手腕,头也不回地道:“还不快走,将军在里边等着呢!”
开明只来得及“哎?”了声,就被他拖着走进去了。
长庚不满地皱起眉头,大声叫嚷:“搞什么,这个男人又是谁?一副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样子!”
“他吗?”玑嘲讽一笑,眼睛瞟向长庚,“他是开明的相公。”
“呃?!”长庚与狗子同时掉了下巴。
越过门坎,走下青石铺就的过道,开明忍无可忍。
“旋,你抓得我很痛!”
旋没有放松,反而握得更紧。
“你想捏断我的手吗?”
旋不语,将门一推,顺手将她往里一带,丢开了手。
“到了。”
“你这该死的,我欠了你钱是吧!”她跳起,恼羞成怒,“我一定要叫将军好好管教你这没礼貌的家伙!狠狠打你屁股一百棍,彻底去除你的劣根!”
旋面色古怪,嘴角微微扯动,想笑,最终忍住,向着她身后道:“将军,开明带到。”
她又是惊跳,将军?大音在后面吗?
第六十一章、有奸情?
“打一百棍是吧,我会的。”身后传来一声闷笑,女子清朗的声音响起。
开明耳根有些红,捏着耳垂,转身顿:“将军。”
身后的床榻上,大音披着外袍斜倚在枕头上,明眸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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