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江湖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85266759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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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我亲手抓到了张无忌,要亲自交给队长。”看来她始终够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医生看了看我,我惟有抱以苦笑。

    “那我大电话叫你爸来接你。”老人无奈地说。

    “不要,”没想到她一口回绝了,“我不要让老爸看到我这狼狈相,还要犯人送到医院来,我宁可自己走回去。”

    “胡闹!你这脚怎么走路啊?难道还让人家抱你回警察局啊?”老人显然因为她的任性生气了,手一扬,“不用说了,我打电话给你们队长。”

    “爷爷!”她也急了,“队长他们都去中心广场了,局里没人了。”

    “要不,我背她回去?”我看他俩快吵起来了,不忍老人生气,所以提议。这丫头也够任性的。

    老人看着我点头表示同意。

    “不要。”她立马反对,“爷爷,他是犯人,你放心把我交给他啊?”

    “我不管啦,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老人终于光火了。

    老人一火,她好像也怕了,毕竟是爷爷,眼看她的泪水要出来了。我马上举手说:“我发誓,我绝不逃跑!”

    她一脸不屑:“谁信啊?”

    “我相信!”我向老人报以感激的目光,他语重心长地说,“敏敏,相信爷爷的眼光,爷爷这么大把年纪了,不会看错人的。”

    于是,她打开了我的手铐,我就背上她去“自投罗网”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夜晚。

    她就趴在我肩上,柔软的身体压着我,让我感到一阵惬意。她的头枕在我肩上,长长的头发垂在我脸旁边,摩挲得我又痒又舒服,我分明感受到了她的呼吸了。

    “喂,Madam,你是不是叫赵敏?”我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

    “你爷爷叫你敏敏,我想在这个城市里像你这么勇猛的女警恐怕只有赵敏了。原来你这么漂亮啊?”我不说话了,因为她打我了。

    “女警就不能长得漂亮了吗?”她气呼呼地说。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叫张无忌?”我好奇地问。

    “你算个名人了,我们局里的档案你里可是除了殷天正、谢逊、成昆以外的第三号人物哦。你是我们队长重点盯防的对象,没想到被我逮到了,哈哈。”她有些兴奋。

    “就算扭了脚也不在乎?何况你还在休假。”我不明白这些警察干嘛这么拼命。

    “你懂什么?只要抓到你就行了,让老爸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做个合格的刑警。”她略带得意地说。

    “我是自投罗网的。”我提醒她。

    “啪”她又打我了,不过我并不生气,她说:“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放过你啊!你等着坐牢吧。”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背她到警察局,局里没几个人,看来广场的事情解决地并不顺利。放她下来,她又把我拷上了,给我录口供。我知道她没去过广场,反正鹿杖客也跑了,砍人时谁也不认识谁,我当然不会承认去过中心广场啦。她问了半天都是些她经历的事情,气得她一张俏脸红扑扑的,饶是可爱。我则在一边看着她幸灾乐祸。

    后来警察都回来了,果然没带多少人回来,许多都是不认识的。有一个小弟看到我说:“老大,你怎么也被抓啦?”

    笨蛋!我心里暗暗骂了句,说:“我在逛街的时候碰到这位Madam,被她请过来了。你们怎么了,闹事了?”

    “哦,我们兄弟几个找成昆算帐,为逍哥报仇,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哥就被带来了。”幸亏这小子机灵。赵敏显然很失望,我得意地对她眨眨眼,哈哈大笑。见其他警察也怒视着我,所以我只好收敛一点。

    第二天,谢老大便来保我了,我一没参与群殴,二没伤人,还“英雄救美”了一回,警察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当然无罪释放啦。看那些气得脸色发青的警察,我悠然走出了警察局。她在背后叫住了我:“张无忌,我一定会抓你回来的,你小心了。”难道我们注定要做敌人吗?我的失落感又油然而升。

    我和赵敏的相识可能有点欢喜冤家的感觉,不过我们就上这么奇怪就遇上了。我承认我是有点被她的容颜迷住了,不过还不至于爱上她,而她更不可能爱上我。

    我还没来得及自己回味那个晚上的事情,就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让我再无暇顾及其他了。

    正文 五、重逢

    虽然这个梦做过千万遍,但我还是不会想到我和芷若会重逢,而且是这么意外地重逢。我是一个比较容易冲动的人,当我看到芷若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眼泪竟然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那绝对是角色错位,因为芷若并没有哭,当然也没有如我梦中所想的那样扑入我怀里,哭诉八年来的相思之苦。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警察局出来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杨逍那小子进医院已经两天了,也该去看看他了。他和他女朋友就在小昭上班的医院里养伤,我托小昭好好关照他们,小昭马上就答应了。这小妮子永远都知道关心我和我身边的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来到医院,小昭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见我显得特别兴奋:“自己兄弟在医院躺了几天了,才来看,还算人家老大呢。”

    “对不起啊,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来看你。”我捏了捏她的小脸。

    “讨厌。人家都看着呢。”她脸红了,嘟着嘴怪嗔道,“我又没说来看我。”我哈哈大笑,不知怎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她忸怩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

    “走吧,去看看杨逍,否则那小子肯定会说我不讲义气的。”

    杨逍的房间是空的,这小子总爱乱跑。

    “可能上纪晓芙那儿去了吧。”小昭说。

    “纪晓芙?”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不会是杨逍的女朋友吧?”

    “天那!你连自己兄弟的女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小昭夸张地瞪大眼说。

    “好了,小丫头,别耍我了。谁规定我一定要知道她名字的?她又不是我女朋友。带我去看她吧。”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哼,”她对我抽了一下鼻子,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

    当我看到纪晓芙的病房的时候,那门刚刚关上,留下一个背影,一个我魂牵梦萦了八年的身影。那个初夏的午后,朦胧的细雨还依稀可感,还有那窈窕的白色身影以及微微颤动的双肩。对!一定是芷若。

    小昭很奇怪,我为何加快了脚步,问:“无忌,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无暇再回答小昭的问题,只想推开那扇门,看看门里的人。

    近了,里面的讲话的声音都听到了。“杨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周芷若。”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芷若,这就是我男朋友杨逍。”

    “你好。”对就是这声音,冷静中带点温柔。真的是芷若!“砰”地一声,我把门撞开了,里面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射来不解的目光,杨逍更是一脸不解。后面小昭急促的声音也传过来:“无忌,你到底怎么了?”她呆立在门口,显然被我的阵势吓到了。

    “老大?”杨逍缩回了刚要和芷若相握的手,站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眼神,冷清而深邃,只是比八年前更多了几丝成熟和世故。我盯着她的脸慢慢走过去,无数滋味涌上心头。芷若,你知道我这八年都在等你吗?你知道这八年来我有多少个寂寥的夜晚是在酒吧里度过的吗?你知道我每次受伤都会想起你给我擦伤口的情景吗?你知道我一直都贴身藏着你送给我的手绢吗?你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的脸除了先前的一丝震惊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芷若一向都喜怒不形于色,她从来都不懂表现自己的感情,但我还是可以看出她那激烈波动的眼神。瞬间,我觉得我这八年的守望是值得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的泪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夺眶而出芷若静静地看着我,她的手抓紧了挎包的带子,还是一脸平静。

    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我走到她跟前。

    “芷若!”我轻轻呼唤。

    “无忌哥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出现太多的颤抖。

    我一阵晕眩,熟悉的称呼,我等了八年。“你好吗?”似有千言万语,我却只能用这一个问题替代。

    “我很好,你呢?”她低下了头,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也很好······”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时,我最想做的就是搂住她,好好地痛哭一场,然后和她说说八年来我是怎么想她的,以及这八年她是怎么过的。但我没有这么做,人的感情很奇怪,许多情况下想法和做法会截然相反。

    “老大,”“芷若,”“无忌,”“你们认识?”杨逍、纪晓芙、小昭几乎同时开口惊问。我才知道自己失态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而且是小昭。

    “小昭,”我转身对小昭说,“这位是——”

    “你好,我叫周芷若,是无忌哥哥童年的玩伴,他的小妹妹。”芷若打断了我的话,自我介绍。

    只是妹妹吗?我的心像被剑刺穿一样,很痛。

    “你,你好,我叫小昭,是这里的护士。”小昭握了握芷若伸出的手。

    “她是我老大的女朋友。”杨逍这小子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话。纪晓芙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小昭的脸红了,芷若有意无意地看看不知所措的我,他们似乎都在等待我的表态。尴尬!

    “杨逍,还没介绍你的女朋友呢。”我避开芷若深不可测的目光,也不敢面队小昭幽怨的眼睛,所以叉开话题。

    “哦,对了。”杨逍兴奋了,对纪晓芙说:“晓芙,这是我老大,我常跟你提起的做了八年多的兄弟,张无忌。”有对我说:“老大,这就是我马子了,叫纪晓芙,漂亮吧?哈哈。不过没想到晓芙的好朋友是老大的旧相识。” 纪晓芙又拉了拉他,还对我抱歉地笑笑。

    “哦,我记起来了,她是以前初中的校花,老大你那时老保护她,放学和她一起走的,还为了她和宋青书······”

    “杨逍!” 纪晓芙实在不明白那小子为什么就那么迟钝,怎么暗示都理解不了。

    那小子终于闭嘴了,不过我看小昭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芷若,你们一定有很长时间没见了吧?出去谈谈吧。” 纪晓芙很善解人意。

    芷若看想我,我又看看小昭。小昭的脸色有些苍白,勉强对我笑笑:“是啊,无忌,你,你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还有事要做,不妨碍你们了。”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低头冲出了门。

    芷若对我点点了头。

    入秋的早晨有点凉,不过医院里的花草还是一派郁郁葱葱的繁荣景象。医院里很静,偶尔经过几个病人、医生好像都没有要出声的打算。晨曦下,稀稀拉拉有几个病人或站着或坐着或走着,有的有亲人相陪,在低声耳语;有的有护士扶持,护士还在低声嘱咐着;还有的孤身一人做着锻炼,或散步,或干脆发呆。

    我和芷若就沿着这条白色的小道走着,我没有开口,她好像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又或许在思考该如何开口,气氛一片沉寂。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错落有致地响着。

    “无忌哥哥,”她终于先开口了,“这几年你一直都这么过的吗?”

    我知道她指得上什么,苦笑了一下,说:“你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恩,我前年毕业的,今年刚刚读完复旦大学的MBA,现在在我姑姑公司做总经理助理。”

    我不懂什么叫MBA,不过复旦还是知道的。我知道芷若所知的许多东西永远是我无法理解的,就如当年她趴在窗台上考虑的问题,我到现在还没有想过。

    “那你以后会接手你姑姑的公司吧?”我问。

    “是啊。姑姑年纪大了,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想让我早点接手,可我还是太年轻了。所以要学很多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除了脚步声。

    “芷若,”我心里盘算着该不该问那个问题。

    “恩。”她应了一声。

    “你——,你今天看到我高兴吗?”问出这个问题我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恩?”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我也认真地看着她,她冷清的眼神中突然有了一丝温暖,而这一丝温暖化为笑意扩散遍整双眼睛,然后再发展到脸上。她终于笑了,是这么真诚的笑容,可以融化任何东西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我知道她不过才二十三岁,一个充满梦境的年龄。她向前跳了几步,白色的连衣裙跟着飞扬起来,转过身来,双手叉在背后笑着看着我。此时,我想到了一首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是啊!无忌哥哥,我真的很高兴,没想到我们分别八年还能够再相见。”

    周围的事物好像也被她感染了,一下子好像精神多了。

    “无忌哥哥,”她又叫我。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她。她对我眨眨眼:“无忌哥哥,你见到我高不高兴啊?八年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真奇怪,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竟然八年见不到一面。”

    “今天见到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你送给我的手帕我还一直藏着呢,我当然天天都在想你啦,你不相信吗——”我要拿出那手帕。

    “无忌哥哥,时候不早了,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以后有空再联系吧,这是我的手机。我回去和晓芙说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我知道她的脾气,她不想谈的事,你最好也放弃。我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我也该回去了,也跟他们去说一声吧。”

    纪晓芙的病房里,杨逍正和她在说悄悄话,我们不识时务地闯了进去。

    “纪晓芙,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芷若说。

    “你走啦?谢谢你来看我,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呵呵。” 纪晓芙对芷若露出很可爱的笑容。

    芷若笑了笑,说:“那我记在帐上了。”

    “嘻嘻,好。杨逍,你送芷若下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芷若谢绝。

    “没关系,反正我正好要给晓芙打水去,顺路。”杨逍这小子看来得由纪晓芙来教她才会懂事。芷若看了看我,也不再反对就出去了。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纪晓芙对我笑笑。

    “呃,那个——” 纪晓芙的直截了当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我是打算问她一些问题的,可现在反而不知怎么开口了。

    “我也知道你有好多问题,不过肯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还是我告诉你吧,等听完了再问吧。”她又对我笑笑,“我和芷若是大学同学,我们在上海一起渡过了四年,我两年前毕业就回来了,而她今年刚刚回来,好像是要接替她姑姑的位子来的。大学四年里她只有我一个朋友。因为她实在太优秀了,所有功课永远都是第一的,而且从大一开始每年假期就在她姑姑的公司上班,从小职员做起。她姑姑好像非要把她培养成女强人不可。别看她平时冷若冰霜,好像不近人情的,其实在工作上她很干脆很利落的。曾经有一个客户称赞她,说她有很高的职业素养,是管理公司的人才。在大学里她永远都藏着心里的想法,也没有时间对人诉说。她永远都是一本书,各种各样的书,从大一一直到读硕士,一直都是这样的。本来,像她这么漂亮的女生在大学里是很受男生欢迎的,但她从来都没有和任何男生有过这方面的交往,听说她姑姑也很反对她谈恋爱。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其实是有人,她会经常对着窗台傻想,还会暗暗傻笑。如果不深入了解她,你是不会发现她其实是有可爱的一面的,而她那冷清的外表其实是用来掩盖她心灵的脆弱的。今天,我总算知道了那个人是你。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她见到你的时候,用手抓紧了她那挎包的带子,她是在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我想你应该试着去打开她的心扉,让她活得更自在一点,更轻松一点。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很孤独的。”纪晓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静静地听着。

    “晓芙,谢谢你,芷若有你这样的朋友,她真幸运。”我对她说。然后,决定离开医院,我要好好想一想今天的事,我的脑子已经一团乱麻了。

    正文 六、乱如麻

    我怀着比早上更惆怅的心情走出医院,又是在门口,我遇到了小昭。我走到医院大堂的时候,看到小昭推大门进来,还怀抱一大叠资料,低着头往医院里走。迎面撞到一个医生,资料散落了一地。

    “对,对不起,杨主任。”小昭连忙道歉,并蹲下捡散落的资料。我连忙向她跑过去。

    “怎么了,小昭?心不在焉的样子,看你脸色有点发白,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请假休息一下啊?”那位杨主任一边帮小昭捡资料,一边关心地问。

    “我没事,”小昭抬头对杨主任勉强笑笑,看得出她精神状态的确不好,“主任,你有事先去忙吧,这里我收拾就好了。”

    “那好吧,你如果真的有事就不要硬撑,年轻人工作也不要太拼命了。”杨主任把一些资料递给小昭,站了起来。

    小昭了站了起来,接过资料,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主任。”杨主任和蔼地笑笑走了。小昭则继续低头捡资料。

    我把离她较远的资料捡了起来,已经走到她跟前了,但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我。她还是蹲在那里,我能听得出她的呼吸有些累,长长的睫毛好像还带着泪珠。她应该刚刚哭过,我不禁一阵心疼。

    很快,地上的资料都到手上了,我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谢谢。”她也站了起来,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转身走了。

    “小昭,”我忍不住叫住她。她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没有动,也没有转身看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小昭,你还记得我们从餐厅里跑出来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轻轻地说,“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相信我。”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她还是没有转身,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承诺呢?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她走了,只留下大堂里的我,还愣愣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我决定去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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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好久没来了。”酒堡看到我就先打招呼,“是不是泡了妞了?”

    这里是我舒缓心情最佳的选择,我喜欢在这昏暗喧闹的地方躲在一个没人可以发现的角落喝闷酒,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家,或者在街上碰到蛛儿那丫头,让她好好臭一顿,再让她背我回家。这里红男绿女的人物实在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只有一个目的是共同的,那就是让自己烂醉如泥,可我好像很少有醉得如泥的机会。因为时常会有个人在我快如泥的时候,夺下我的酒瓶,然后任凭我怎么打骂就是不让我再多喝一滴。她总会用她那调皮又倔强的眼神瞪着我,然后把我硬拖出这个嘈杂的地方。

    然而尽管我会大发雷霆,但我从来都认为她的出现很适时,久而久之我会毫无顾及的喝,我也不看时间,因为我相信在我快如泥的时候,她一定会出现,她会把我从这个地方带走。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很淘气,但在我喝醉的时候,她却是我的知己,是我最牢靠的朋友,我会把所有苦恼全部抛给她。她会臭我,会嘲笑我,但对我来说,她能听我的语无伦次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我很需要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听我发发牢骚,说说感情的苦恼,谈谈江湖上的无奈。所以我会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等她出现。

    我知道今天她一定会出现的,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出现,她已经在我的角落里了,还是那张精致的脸。

    “今天这么早啊?很空吗?“我提了几平啤酒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到我似乎有点惊喜:“嗨,是你啊,好久没见你来这里了,是不是有了小护士把恶习改了?”

    “你每天都没事做吗?”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好像问了好多遍了。是啊,我没事做,我老爸从来没有要我做什么事过,而且她也没时间管我。”她满不在乎地说。

    肯定是某大款的女儿,我想。“你老爸做很大生意啊?这么忙。”

    “狗屁生意,整天忙泡妞!”听口气,她似乎有点恨她父亲。

    “那你妈妈呢?”

    “你烦不烦啊?查户口啊,哪那么多问题!”她没好气地瞪着我,“死啦!”说完便不再理我了。

    “我一时语塞,靠,为什么这丫头脾气总那么暴躁,老拿我出气。我心情也不好,我找谁出气去啊?靠,也怪自己,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关你什么事!我拿起一瓶啤酒就往嘴里狂灌。

    “喂!你别这么喝啊,我可没力气再背你啦。”

    “靠,我自己不会走啊?”我不屑地甩甩头,“来,陪我一起喝,一醉解千愁。”我从桌上拿起一瓶酒塞到她手里,然后用手里的酒瓶和她撞了撞,也不管她喝不喝,自己又仰头先灌了。

    “靠,还念诗呢?”她也举起酒瓶,“来,我陪你一起喝!”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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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天花板怎么在转了?”我小声嘀咕。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桌上桌下全是横七竖八的酒瓶子了。

    “因为你喝醉了嘛,笨!”她打了我一下,“你喝多了。”

    “我没有醉,我脑子还清醒得很呢。”我摆摆手,“走,蛛儿,咱,咱们出去走走。”

    “好,出去走走也好。”她站了起来。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去的,我不知道是她在摇晃还是我在摇晃,又或者是整个酒吧在摇晃,反正一切都在晃动,让我有躺下的冲动。

    “他X的,这大街怎么老没人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骂什么。然后有冲那少有的几个路人大喊:“看什么看!”

    “这大街有你这样的醉鬼就够了。”她还是想嘲笑我。

    “我,我没醉,”我很生气她说我醉了,因为我真的没有醉,我能认清人,也能记得当时的情景,只是我走路不稳而已,或许得怪这凹凸不平的破水泥路。我说着又甩甩手,想不让她扶,以证明我没有醉。可一个踉跄,把胃里的东西都颠出来了,“哇~~~~~~~~”我打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你没醉?”她冷笑一声,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终于把肚子掏空了,我又干呕了几下,抬起身来,接过她的纸巾,擦了擦嘴和眼睛,舒服了!

    “到这边坐一下吧,我走累了。”她把我拉到路边一家店门口的台阶,她倚柱坐下,我则靠着她贴身而坐。我实在有点困,一坐下便靠着她要睡觉,可怎么了闭不上眼。

    “小护士又抛弃你啦?”沉默了好久,她才开口。

    “今天,我看到芷若了,八年后,我们真的重逢了。我等了八年,做梦都想的事情,今天终于实现了,可我竟然高兴不起来。”我只想把心里的话全部告诉她。她没有答话,我也没有看她,只是动了身体,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这样头不怎么疼了。

    “我见到她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继续说,“八年来,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扑到我怀里,哭着对我说:‘无忌哥哥,我一直在想你。’可当我见到她时,除了一开始的激动,甚至欣喜若狂外,我竟然有了一丝失落,我竟然在后悔见到她。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而且当我看到小昭的伤心的眼睛的时候,我有一种心痛。我不想伤害她,却真的伤害了她,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我发现自己已经很矛盾了,思绪也非常混乱,所以不再开口了。

    “为什么,你只有在最失意的时候才想到我,为什么你不能把你春风得意的一面给我看看,而要我和你一起承受属于你和别的女孩痛苦?难道,我只是你倾诉的对象吗?”好久好久,久的我以为自己已经睡着的时候,她才幽幽地说话了,“你知道吗?我也希望有人能分担我的痛苦,可每次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爸爸娶我妈妈的时候,承诺过会爱我妈妈一辈子,可惜等我出生以后就一切变了。我爷爷和爸爸都希望我是儿子,可我让他们失望了,是我害死了我妈妈。爸爸不再爱妈妈了,所以在妈妈生重病的时候都没有去看过她。我恨死爸爸了,他在外面养了女人,连妈妈的死活都不管了,我要毁掉那女人。”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恶毒,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丫头心也够毒的。

    “所以我向那个女人破镪水,我要毁她容,让爸爸抛弃她。结果那女人真的被我毁容了,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毁了,这是意外的收获,我很解气。可爸爸更加恨我了,也更加恨妈妈了,妈妈悲愤交加,最终把我丢给了不爱我的爸爸。爸爸狠狠地揍了我一顿,差一点杀了我。他也在烂醉如泥的时候,用他的刀砍了我,我躲了,可他还是砍到了我的肩膀,医生说这个伤疤会跟我一辈子了。我才不在乎,我要离家出走,反正爷爷和爸爸都不会找我的,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也不爱我。”她说着开始抽泣。

    我终于有点反应了,我坐起身来,这丫头的故事也够凄惨的,不过她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突然,我很想找找她的那条伤疤,所以要去扯她的领子。

    “你干嘛?”她要站起身来,拉紧了衣服。

    我按住她,没让她站起来,也不想解释,用力去扯她的衣服。“哧!”的一声,她的衣领破了,左肩和颈部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一条伤疤,可以想象是用我们常用的刀砍的,当时一定有很大的口子。他爸爸也够狠的。

    我盯着她的伤疤好一会儿,她也用疑惑又有些愤怒的眼睛盯着我。除了那条伤疤,她的肌肤是那么完美,白璧微瑕,却更显示了她的楚楚动人,在昏黄的路灯下,那伤疤微微闪着,似乎在宣扬她的委屈,让人更见怜惜。她的小脸已经挂满了泪珠,长长的睫毛衬托出点点的泪光,我不禁有些痴了。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脸好像有些红,完全是可爱的红。她湿润的红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或许我真的喝多了,突然有了一种冲动。

    “蛛儿~~~~~~~”我偏下头去。她娇躯微微一震,慢慢闭上眼睛••••••

    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那精致的脸。我也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她有点急促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我还没有碰到她的嘴唇。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芷若清冷的脸,小昭委屈的眼睛,甚至还有赵敏明艳又倔强的神情。我一惊,酒了醒了不少,连忙睁开眼睛,她的脸依旧,可我却有了负罪感,我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汗水了。

    她也睁开了眼睛,不解、委屈、责怪、怨恨、愤怒、羞愤交加,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当时的神情,我只觉得她好像要杀了我。

    “对不起,我想我是喝多了。“我低头不敢去看她。

    她站了起来,冷冷地说:“你为什么承认自己喝醉了?你刚才不是一直说自己没醉吗?”她的声音毫无感情,我只觉得冷。

    “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她跑了,她很快地向街的尽头跑去。在跑了几步后,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对我大喊:“张无忌,你是大混蛋,我恨你!”

    她没有再回头。

    “我是大混蛋,哼哼,我他X的就是大混蛋!”我站起来对着她跑掉的方向大喊,然后又一屁股坐下,把头靠在柱子上。现在,我只想睡觉,不去想什么芷若、小昭、蛛儿。也不理会路人的眼睛,我便躺在台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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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手机响了。我胡乱掏袋子,把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才找到那破手机。“喂?谁啊?他X的,我睡着呢?”我对着手机破口大骂。我已经在这床上躺了几天,谁都没有见,连老大要见我我都没有回电话。我根本就不想动,我只想这么睡下去,抛开一切烦恼,这样就不用我老往酒吧跑了。想到酒吧,我的头又疼了,不知道蛛儿怎么样了。

    “喂,老大,不好啦,谢爷出事了,你快来医院,他想见你!”那头是徐达。

    谢老大?“好,你等着,我马上来。“我挂了手机,向医院冲去。

    出来混的就是这样,有今天没明天,几天前谢老大还到警察局保我了,现在却躺在医院里了,说不定明天我也会被人发现横尸街头了。

    谢老大,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我和他的关系,总之我现在可能是他唯一想见的人了,我也想见见他,毕竟是他把我从十七岁带到现在的。

    天那,这几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

    正文 七、父亲

    他是我父亲,可我始终都不愿意承认,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孤儿。他从来没有养育过我,十七岁跟了他以后我也是自己摸爬滚打过来的。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因为毕竟父亲这个感念对我来说虽然陌生却也诱人。

    我很难表达我对他的感情,他抛弃了我十七年,我始终都不肯叫他一声“爸爸”,但我可以为他拼命。他没有教育过我,他只给了我一个残忍冷酷的形象,我从来都猜不透他到底想什么。他也从来不逼我做任何事,也不管我做任何事,即使我醉卧街头,他也从来没派人找过我。所以,即使在他公司中,亦或是我兄弟中,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只是他收的一个小弟而已,只是他从来不过问我做的事,我同样也不过问他公司的事。我是黑社会,小流氓,而他基本已经演变成一个商人了。他有好多钱,可我宁愿自己去抢也不愿意用他的钱。

    我不知道他有多少底,也不知道他到底犯了多少事,可我知道他只要一时松懈,就会死得很惨。我一直跟着他混,因为他是这个城市三大霸主之一,他把许多黑道上的事都放手给我做。而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独立。

    他本叫张翠山,不知出于何原因,改叫谢逊,就是另许多江湖中人害怕的绰号“金毛狮王”的谢逊。而我,他的儿子,叫他“谢老大”。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从徐达打电话来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我的心不由地一沉,所以从床上弹也就拦辆出租赶往市二医院。

    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吧,车上我的胸口好像堵了一块铁,透不过气来。

    病房里一片白色,除了他的脸,苍白的头发映衬下,那是一种失去血色而泛绿的紫黑。我记起他才不到五十吧,难道?

    “你来啦?”一个看上去比他年轻一点的人向我迎过来,我知道他叫韦一笑,是他这一生患难的兄弟。八年前,也是韦一笑把我带到他身边来的。韦一笑跟着说:“谢哥,等你很久了。”

    我环视一下病房,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大概都是他的部下吧。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做到他病床边。他微阖着眼,紫黑的脸还是不失一种威严和霸气。他睁开了眼,泛着煞气的脸突然有了喜气:“呼呼~~,我,呼,等了很久,呼呼~~,我知道你会来的。呼呼~~~~~”

    听着他喉咙发出的喘息的声音,不知是什么滋味涌上心头,我的头有些晕,我强自平静地说:“你没事吧?”

    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又朝韦一笑他们挥挥手。“我们先出去了,谢哥。”韦一笑带着那些人出去了。

    他接着说:“呼呼~~,你一定还恨我抛弃你十七年,呼~~,许多事情你都不会明白的。而你却为此从来不入家门,呼~~,不上公司,情愿做个小流氓。呼呼~~,你是我儿子,终有一天,我的公司是你的,你要继承的,]呼呼~~,你没有想过吗?”他说话虽然吃力,可语气还是带着刚愎自用的性格。

    有什么原因你不能告诉我的?我有些气苦。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多刺激他,我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有话等你好了再说吧。”

    “咳咳~~~~~~~~~,子弹穿胸而过,我的日子到头啦。”,一连串咳嗽之后,虽然还是气喘吁吁,说话却流畅多了,不过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苍凉,“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只是我怕没人送终,所以我把你叫来了,不管你认不认,你始终都是我儿子啊。”

    我感觉泪水已经快溢出眼眶了,我不敢动,生怕一动眼泪就掉下来了,只好直勾勾地盯着他,任眼前越来越模糊。

    “你,你到现在还不肯叫我一声‘爸爸’吗?”他的声音也颤抖了,脸部的肌肉也在抖动,也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盯着我。

    “爸爸!”沉默许久,我还是没有忍住,泪水夺眶而出,跪在了他床边。

    瞬间,他的眼神幻化为慈爱,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了,这时的他却更像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呼吸忽然又急促起来,嘴角吃力地抽动一下,算是笑了:“呼呼~~,一切——都——靠你——了~~~~”随着心电器“滴~~~~”地一声长鸣,他的手无力地放在了我头上。他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我,自己却安心地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这几十年的感情的压抑,真的能被这两行清泪解释清楚吗?

    我脑子一片混乱,他走了,他第二次抛弃了我!可我恨不起来了。

    “爸爸,爸爸~~”我轻声地呼唤着,我把这个二十几年来生疏地忘掉的词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爸爸这个词我从小就没有享受过,可我自己放弃了八年,等到想要了,却又彻底失去了,或许这有时命运跟我开的一个玩笑。“爸爸,爸爸~~~~”

    “无忌,你爸爸已经去了,你节哀顺便,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呢。”身后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有好多人忙来忙去,各种声音在响。我茫然地站在那里,那人又拉了我一下,我定了定神,才发现是韦一笑。他对我勉强一笑,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宣布。”我漠然地跟他来到走廊,好多人都等在那里,大家都神色凝重。

    “各位,董事长谢哥因枪伤不治了,他生前把公司里的股份都给了他亲生儿子张无忌,现在无忌是我们的新董事长,大家以后要好好辅佐无忌,把谢哥的生意做大,然后为谢哥报仇。”

    我不知道大家的表情,但我想他们一定不相信,董事长什么时候凭空多出了一个儿子呢?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大家如果相信我韦一笑的人格的话,那么现在先不要问那么多,谢哥本名张翠山,具体的事情等把谢哥的丧事料理了,我自会跟大家解释的。”韦一笑在公司的威望好像也蛮高的,说完,大家都忙去了。

    等大家都走了,韦一笑对我说:“无忌,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要给你爸爸设灵堂。还要接待好多客人,现在你要担起很重的担子了。”

    “不用了,我在这坐会儿就好了,等一下过去帮你忙。”我说。

    “那好,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太紧张,一切都有我替你撑着呢。”他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韦叔!”我叫住他,等他回过头来,我报你感激的目光,说,“谢谢你,韦叔。”

    他笑笑,说:“好好休息!”

    走廊好像突然静下来了,有好像嘈杂声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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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七岁的时候见到他的,那年芷若刚刚随她姑姑离去,而孤儿院院长张三丰也到了无法支撑孤儿院的年龄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院长只好决定结束孤儿院,而我们一班孩子怎么办。像我大了的倒也没什么,可比我小的还有好多呢。院长把孩子有的让人领养,有的转到其他孤儿院,就剩下我了。

    他把我叫去,对我说:“无忌啊,我很惭愧,没有把你教好,反而让你重蹈你爸爸的覆辙。现在你已经十七岁了,已经可以独立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再管了。不过,以后做事要三思而行,记住你的每一个选择都要为自己的将来负责。其实,你还有父亲在,他原来叫张翠山,现在改叫谢逊,在城里生活。我已经联系他了,我想他应该快来接你了吧。到父亲身边后,你的生活就有保障了,但愿他不会引你入歧途,可以让你好好读书,别再走? ( 无忌,江湖 http://www.xshubao22.com/6/62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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