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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军士俱都悚然,对苏巡检武艺,俱都五体投地,一时间偌大的演武场,竟无声响。苏文便策马走到杨宗保面前,居高临下笑道:“看你这般,想来还是不服气?”
杨宗保觉得输得冤屈,只是闷声道:“不服有待如何?”
苏文大笑道:“也罢,今日我便如此,只得你服气便是,若是不服,只管再战!”
杨宗保也不答话,只管重新牵了马匹,又上马拿棍道:“既然巡检这般说了,我若是矫情,倒是有些做作,也罢,若此次拟仍胜得了我,我便服你,做个你的亲兵随从,服侍你罢了!”
苏文点头笑道:“我也不要你做我亲随,若再输了,你便回京城罢!”
杨宗保并不答话,只将马一带,使了个杨家枪吐势,径朝苏文杀去。
苏文见杨宗保来势,大笑道:“使得好枪,且看我来!”一策马缰,将那手中长棍,化作碧空苍鹰,直朝杨宗保劈去。
两马交错,就听得一声霹雳,那苏文那当头一棍,却化作出水蛟龙,直朝杨宗保胸前点来。那杨宗保收势不住,被苏文一棍亦点中护心镜,亮点白痕重叠,那杨宗保被一棍点中,身子倒飞,又一跤跌倒在地,这一跤却跌的有些狠了,半晌怕不起来!
“可服了?”苏文策马行到杨宗保身边,冷笑一声道。
那杨宗保又不出声。这是吴大牛便在一旁大笑道:“衙内,这番你若还是不服,俺大牛第一个便瞧不上你了!好汉子该是敢作敢当!”
顿时众军士都轰然叫好,看那衙内这三番都不是一合之敌,又见他如此疲懒,也心中不忿起来,只是不敢入吴大牛一般说出来!听得吴大牛之言,却俱感乃是肺腑之声也!顿时叫起好来。
苏文下马,走到杨宗保身前,见他如此倔强,又怕真落了太尉面皮,俱不好看,不由笑道:“若是不服,便再来过就是!”
那杨宗保这才翻身爬起来,龇牙道:“只管叫我再比,若是再跌几跤,我还如何起得身来?”
苏文奇道:“那方才你又如何不出声?倒是惹起误会来了?”
杨宗保气道:“方才一跤跌的狠了,疼痛难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叫我如何回答你之言?却不想你下手这般狠!”
苏文不由哑然失笑。
那杨宗保翻身起来后,又躬身拜了下去道:“方才已然输了,从今之后,我便是巡检大人身边的一亲兵小卒,任凭差遣就是!”
苏文笑着将他扶起道:“这如何使得,衙内乃是将门虎子,千金之体,我又如何敢让衙门做了亲随?”
杨宗保却双膝跪倒只顾拜倒:“适才,我是心服口服。我也不是那不识时务之人,不知晓厉害,只是方才说话,却是要算数的,做了大人亲随,那武艺方面,还望大人日后多指点一二!”
第五十一章 心性如春
且说那杨宗保要拜苏文,苏文只拿眼儿斜睨,不动声色道:“衙内还是回转京城罢!”言罢,也不再说话,只与吴大牛一同往营帐而去!杨宗保见苏文不顾而去,却也不动,只顾跪在此地,转头对苏文身后大声道:“我杨宗保乃杨家之后,绝不会做那食言之事,若是大人不肯收留,我便跪在此地,直到大人回心转意,以彰我决心!”
苏文理都不理,只与那吴大牛一同进了营帐。那吴大牛面色有些犹豫道:“兄弟,那衙内禀性,俺也稍稍知晓一些,这一路上与之同行,却也是一个倔驴子的主,难不成便让他跪在那里?只怕那太尉面前不好看!”
苏文笑道:“无妨,我自有主张。”因又问道:“你这才回来,想你那先前的屋子也不堪住了,我替你在城内置办一处住所罢,住在军营也终不是个事,今天你便住在我那内衙,还有一些空着的厢房,待明日再说!”
吴大牛也不推辞,便笑道:“只听你的便是,俺也没个主张!”苏文又与吴大牛叙了一会话,说了一些往事,又为那张小年叹息了一回,又不知他出处。
说了一回,苏文又唤张诚进来,与那吴大牛做了介绍,那吴大牛也是个爽利人,三人私下便以兄弟呼之,苏文见说的兴起,便一边吩咐了军汉,张罗了一桌酒席,三人吃的熏熏的。这一顿酒食,直吃到日落时分。
苏文先在营中安顿了吴大牛,又横披了一件绯色的长袍,便要出辕门,径往杭州城巡检内衙而去。见那斜阳之下,校场之中,似有人影跪地,影投地上,竟然是巍然不动!于是便一路过去,笑道:“衙内还是起来罢,若你这般,传到太尉耳中,须落了他的面皮!”
杨宗保抬头凸胸,昂然道:“若是让父亲知道我言而无信,只怕更无面目见人!若是大人不肯收留,我便跪死无怨!”
苏文点头道:“你这般倔性子,却做不得我的亲兵,也当不得我传艺。也罢,明日早起,我自会来军营巡查,我刚于厅事中与吴直长张都监等饮酒,残羹冷炙还在,先收拾了罢!”说完,也不理会他,径直出了辕门。
那杨宗保见他出的远了,方才回味此话,不由大喜,忙忙的爬起身来,径往大营厅事中去了,这便是:诚心自有福至,将门俱有倔后!
苏文自回内衙,那陈氏与苏小小正值偏厅用饭。见苏文回来,苏小小便要丫头张罗碗筷。苏文笑道:“且莫忙,我已经用过饭了,适才在军营中遇着旧日兄弟,用了酒饭!”因又道:“我且去张府问个讯。“
苏小小点头道:“这倒是应该,想那翠儿姑娘与薇娘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郎君切莫负了她们,只是这出走良久还未有音信,倒是让人揪心。若今日还不得消息,郎君若是得空,不妨向那安抚使大人告个假,亲自去寻,也强似那些没用的人如无头的苍蝇!”
那陈氏惊道:“那翠儿姑娘不是说去探亲,缘何便失踪了?再说那薇娘又是何事?”
苏文无奈,便将那翠儿与薇娘出走的缘由说了一遍。陈氏叹道:“真真难为这两个可人了,若是在外生出甚事,便是你这孽障的罪过了!”
苏小小便劝道:“往日里听郎君说那小姐与翠儿姐姐之事,想来自有才智,纵然是出门,也定然无恙,大姑还是放心罢,若是在寻不到,郎君再去,定然没有寻不着之礼。”又劝慰一番,那陈氏方才放下。
带回到厢房中,苏文便对苏小小道:“这番谢谢小小了!”
苏小小轻笑道:“没来由,谢我作甚?”
苏文只伸手,将苏小小一双柔夷执于手中笑道:“别人不知,我还不知你的心意?难得你这般通情达理,我先前也有这般想法,想要亲自去寻,又怕你心里有些疙瘩,便一直藏着。”
苏小小摇头笑道:“也别谢我,我只是风尘中人罢了,幸得郎君怜悯,才得以超脱那苦海,郎君没有嫌弃小小,小小又岂能不为郎君计?”
苏文点头,再无话语,只与小小执手共坐一会,便是无声胜有声。坐了一刻,苏文自去张府闻讯。那小小见苏文出了门,轻叹一声,一径儿往那花谢亭台而去,调弄琴弦,却终不成调,只得作罢,复又叹气。想这落霞满天,复有孤影徘徊!
苏文与厅事见了张阁老,复又问起薇娘之事,却毫无消息,只是叹气。苏文便道:“如此,倒是我负了两人良多,如今我也有一个主意,那两浙安抚使素与我交好,我去告个假,亲自去寻便是!只怕要强上许多!也有个方向!”
张阁老摇头道:“这为官任上,最是难得告假,不然惹得上司不快,圣颜不喜,对你那仕途,却是大有妨碍,且先放着罢,若是我那孩儿福多,自有她的一番造化,若是福薄,即便在家,也有厄运。”
苏文无奈,只得安慰几句,便草草告辞回来。一边自思道:我且先去告假,若是不准,我便是弃了这个官儿也无不可,想那薇娘、翠儿,这番情深意重,怎么可能辜负?苏文回家,又将心中所想与小小陈氏说了。两人俱都赞同。也令苏文心中有些宽慰。
次日,苏文便径往安抚使衙门,向林观告假。林观甚是看重苏文,准了假期,又嘱咐道:“这番出门,定要小心在意,不管寻着寻不着,且不可长期逗留,坏了衙门的规矩,虽有老夫周旋,也不宜长时间逗留!”
苏文点头答应。自回内衙,收拾了行李,挂了腰刀,又提了一把朴刀,那小小又自在包裹里放了些金银,道:“此番出门,别苦了自己!”苏文点头答应,又去军营,将事情交与张诚打理,又吩咐吴大牛从旁协助,只道自己最多两三月便回,不必挂怀!
吴大牛点头道:“俺知你这番,也是为了那两个女孩儿,且莫辜负,这里事情,但且放心!”那张诚亦道放心。苏文这才告辞出了军营。苏文出了军营,径投北向而去。
且不说苏文投向北面,迤逦寻去。单表那张薇娘与翠儿趁了月色,卸了裙钗,换了男装,出了后花园,径往北上而去。一夜辛苦,至天微明之时,已然离那杭州城远了。又一路伊利而行,过庄歇店,沿途打听。
那张薇娘初次出远门,一路上尽是新鲜事物,一时间将那寻郎大计都抛诸脑后,自是一番欢呼雀跃之态。翠儿也是少年心性,若脱笼之鹄,两人一边打探,一边沿途赏景,竟然毫无思归之意。只道是:莫向天涯怨别离,人生难道会难期?赏尽霜雪恋颜色,萍散有聚在何时?
眼见得过了两月,已近深冬。这日,两人迤逦来到一城,远远望去,却是一个好雄伟所在:宛如虎踞龙盘,隐有帝王之气。走得近了,抬头看那城门之上,却是到了应天府了。这应天府自古便是帝王陪都,又是太祖皇帝发迹之地。
这应天府果然是六朝故都,繁华之地,一入城中,旌旗酒幌,迎风招展,人群熙攘,叫卖不绝,自由一番热闹景象。
张薇娘叹道:“自以为杭州便是人间繁华之所,却不想是坐井观天了。便是一个陪都,就有如此繁华之景,比杭州犹有过之,那京城之地,倒是想要再看看就好!”
翠儿摇头笑道:“姐姐只管在此感叹,却不知郎君还在何处?似你这般寻人,倒也悠闲自在,毫无心性!”
张薇娘脸儿一红,嗔道:“先前说好,出门在外且不可姐妹相呼,你这番又错了!”
翠儿便催道:“罢了,好哥哥,快些儿寻个店家住了罢,走了这许多路,也不觉得乏?”两人说着,便沿途寻访,寻了一家干净店家,要了一间客房,打尖住宿。
歇了一阵,那张薇娘笑道:“此番出门,自又涨了一番见识,难怪古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真真不错,若不是藉由寻郎君,侨办男子,那得这般机缘?”
翠儿苦笑道:“你只管涨了见识,我却连郎君的一丝发儿都寻不见,这便如何是好?”翠儿此言,让张薇娘也只叹了口气。忽闻得那窗外喧嚷,张薇娘笑道:“却不知是何事如此噪杂!”说罢便推开那临街的窗子。
但见那窗外却是一长蛇大队,中有八抬大轿,那轿顶雕着凤头,鸣锣开道,引得众人围观。张薇娘便要下去观看,翠儿只是一把拉住道:“你只管寻这些热闹所在,切莫惹出事故来!”
张薇娘笑道:“又这般说我,我便不出就是!”因唤了小二进来,笑道:“刚才见那街上鸣锣开道,好不热闹,却是何人这般威风得紧?”
那小二陪个笑脸道:“那是升国公主凤驾,因看望升王路过此地!”说罢又显得神秘道:“这位公子怕也是读书人罢,只闻当今要在春闱之中选取个驸马,两位公子看来也是有福气的面相,来年春闱定然会高中状元,钦点驸马也可行!”
第五十二章 后园
第五十二章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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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翠儿听了小儿的话,便笑道:“是啊,若是能够做得驸马,那才风光呢!我看公子你也是一表人才,又饱读诗书,指不定能够得那公主亲睐。”
那小二也是点头附和,张薇娘只拿眼儿横着翠儿,袖出一块碎银子,赏了小二,那小二千恩万谢,一路奉承着,出房下楼。张薇娘便拿手指儿指着翠儿笑骂道:“我把你个碎嘴的小蹄子嘴扯破,没得这么指派我的!”
那翠儿上前扯着张薇娘的衣襟,转着圈抿着嘴儿笑道:“我瞧瞧,风姿俊美,却不是个风流的才子,多情的公子么?这样的男子,只怕要迷死一帮子人呢!”
张薇娘听了,要恼,只拿手儿去呵翠儿胳肢窝,翠儿忍不住笑,挡不过,便道:“好姐姐,饶了我罢,若是找到相公了,我替你说说相思之苦!”
张薇娘听了,一发不可收拾,只笑骂道:“方才叫我好姐姐了?编派我的时候,可是怎么说来的?若是苏郎在此,指不定还不知道你这个脾性呢?你往日只拿了你那温柔娴静的性子来哄了郎君,若是成亲时,露出了本性,那才有的看呢!”
两人打趣了一回,那翠儿又忧虑起来,叹道:“如今苏郎君还不知在和处?你我这般便如那无头苍蝇一般,能成甚事?”
张薇娘却笑道:“若是这般便寻着了,怎的那奇情绝恋的故事出来?受些波折,未尝不好,也能让你那苏郎君知晓你对他这般的情意坚定!”
翠儿闻言恼道:“小姐不像小姐,亏得还读了那么多书,却不明白事理,我是个做丫头的,便是能做得一个红娘,也是前世的福缘,倒是你日后做了那苏家的主母,不要拿眼色儿指使我便罢了,我怎么还敢道苏郎面前讨好?”
那张薇娘用那春葱儿的手指,点了那翠儿的额头,抿了嘴儿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张嘴是不饶人的,只管在这里拌嘴,也不像个法子,好叫我等早日寻到那冤家才是!”
只得这一句,两人便再无声息,只拿眼儿,你瞧了我,我又看着你,谁也没有一个主意。末了,那翠儿展眉道:“姐姐你不是会作那画儿吗?不若你将苏郎君画几张出来,你我明日四处寻问一番,便是没有结果,也寻得一丝儿由头也强似于这般抓瞎!”
张薇娘皱眉道:“平日里作画,只是玩儿,有没有名师指点,当不得真,若是画的不像,反而误了人,也不好!”
翠儿便道:“不妨事,你先画出我看,若是我看的满意,便算你过关!”
张薇娘便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便一面吩咐小二将来笔墨纸砚,那小二先前的了赏钱,格外的用心,不多时,便将那些器具备齐了!
张薇娘屏气凝神,脑子里将那冤家的摸样琢磨了好几回,这才下笔,须臾便画出一张。自己看了,甚是满意,又唤翠儿来看。
翠儿正自在那房中间四方的桌子边,坐着倒些茶吃,见张薇娘须臾便画好,笑道:“好说不会画哩,怎地这般快?”便端着茶杯吃了一口茶,凑着身子往这厢边看,这一看,却忍耐不住,只将那口中一口水喷了出来,直溅得张薇娘一身水,“哎哟“一声,便扶着那书桌边儿,笑的将那腰都弯了下去,只一只手按着肚子,直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张薇娘脸色涨红,看看画儿,又指着翠儿道:“偏生你又生出一些甚么主意?速速说与我听,便是怪我画的不好,也不至于这般笑我!”
翠儿笑了好一阵,这才直起身子,却见张薇娘坐在那凳几上,只将背儿朝着自己,只是生气,便笑道:“姐姐,你也不看看你方才画的都是些甚么!”
张薇娘转过身,看着那画儿,只见那上面画的那位冤家:置身山水间,一身长衫绸缎,腰白玉环,系金丝带,纱巾的帽儿,那银丝绾带披肩,又似迎风而立,昂昂然诗书满腹,飘飘似神仙中人。好一幅风流才子图。
“这又有何不对?”张薇娘自觉这便是心中那苏郎君模样。便疑惑回首看那翠儿道,“你仔细说出个缘由来,若是不能,又直观笑,我便不画了!”
翠儿这才收了笑道:“若是这般,只怕再难寻到郎君了!这画儿,翠儿倒是觉得极好了,将那郎君画的才貌风流,但只一条,这却是个侧面的像,难不成他人便是从侧面来识得郎君相貌?”
张薇娘一听,在看看那画儿,果然如此,便皱眉道:“却要如何改才好?”
翠儿笑道:“我往常看那城头,都有些寻人的,通缉的告示,只画的正面的面相,不如姐姐便照那般样子画了,让人也认得清楚一些!”
张薇娘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也只好如此了!”便又铺开纸,心里回想着苏文的面貌,便画出一幅画儿。翠儿见了,在手中端详了片刻笑道:“虽不十分像,倒也似了七八分,这也有个由头了,也罢,明日姐姐与我便拿了这画儿四处打探罢!”
当日无话,至夜里,各自睡了不提。
次日清早。那张薇娘与翠儿便洗漱完毕,又用过早点,拿了画像,上街沿途查问。查访了半日,眼见得日头晌午,又耐不住饥渴,转了几弯,眼见得一家深宅大院门前,好似后花园园门,但见:园门紧闭锁一冬寒翠,墙头嫩黄吐两蕊春意。
翠儿累了,便沿着那石砌的阶儿坐了,只顾招呼张薇娘道:“先歇息一会,在去寻访罢!却不知这冬日日头,也是这般的毒辣,姐姐且歇一歇罢!莫累坏了身子!”
张薇娘点头,又见翠儿作于那石砌的阶上,虽然也干净,但到底有些讲究,只是不肯像翠儿那般坐于地上道:“我略站一站罢!”
翠儿也不劝,只将那眼儿闭了,斜倚在石阶边的老槐树上。张薇娘也神情倦怠,低垂着眼儿,过了一会,却听见那园门“咯吱”一声。开了两扇门儿,从里面出来一个丫头,绸缎衫儿,柳眉星目,自由一番俏丽姿态,忽见门前有人,惊得一声“哎哟”,又将那闪出的半边身儿缩了回去,便听得内里有人说话。
翠儿与张薇娘俱闻此声,回过神来,便知是冲撞了这户人家。翠儿赶紧起身,几步移到张薇娘身边,只是紧盯那园门。少时,便见从内里出来几个青衣小帽的家奴,拿着棍棒绳索,吆喝着,跳了出来。
但见那丫头跟在这些家奴身后,又闪了出来,便伸着兰花般的手指,竖着柳眉下的杏眼,喝道:“你们两个闲汉,也晓得这是甚么地方,只管在此地打混?若是再不走,便将你们拿了,移送官府,叫你们吃了官司,费些钱财!”
张薇娘正要为告罪,却听得着丫头如此气焰,甚是愤愤不平,正待说话,却听得翠儿冷笑道:“所谓大路朝天,各行一边,我等便是路过此地,又何曾犯了王法?这园外之地,难不曾也是贵府的?怎不见将那围墙而也将这里圈了进去,这样还可以高我等一个擅闯府宅之罪,也省了你一个仗势欺人的名!”
那丫头无话可答,气道:“好一个犟嘴的泼皮,且先将你绑了再说话!”便要吩咐一声,喝令那些家奴上前。
却听得园内一声道:“碧儿且慢些,那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指望你与他们说一声儿,让开了,让我能够出门便是,为何还要拿腔作势?”
那翠儿便冷笑道:“有了个拿势的,又有个说和的,好事全让你们占了,我们却是无缘无故便被你们训斥,还要拿人,这又是何道理?虽说这不是天子脚下,但也是大宋陪都,天子巡视之地,怎得有如此仗势凌人之事?”
听得里面一声轻笑道:“你这人倒是牙尖嘴利,却是个不识好歹的混人!也罢,我也不与你计较这些,只需让开回避一回,等我出了门,上了轿便随得你们了!”
那翠儿还要说话,却被张薇娘轻轻拉扯住,附耳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等忍一时之气罢了,出门在外,事事小心在意才是!”
翠儿这才撇嘴道:“便听你一回罢!”说着与张薇娘一同回身便走。须臾便有一四人小轿出门,一个丫头引着一个俏丽人儿,轻移莲步,闪身进了轿子。那轿子从那张薇娘身边过去,却见那帘儿挑起一角,一双似喜非喜得眼儿,只对那张薇娘白玉脸上深深一瞥!
第五十三章 寒雪梅诗
第五十三章寒雪梅诗
张薇娘待那轿子过去,便与翠儿也要离去,就在转身要走时,便听得身后有人唤道:“两位公子稍等等罢!”
张薇娘转头,却见轿子停在那里。方才那丫头过来,福了一礼道:“方才见这位公子手中拿着画像,莫不是要寻人?”
翠儿奇道:“我们寻人,干你们甚事?”
那丫头笑道:“方才是我无礼,我家主人已经训斥过我了,不想小哥还为此事烦恼,那我便再赔一礼罢!”说着又向张薇娘与翠儿各施了一礼。
翠儿这才道:“这便是了,这礼,我本也受得!”
张薇娘便笑道:“正是要寻人!”
那丫头便笑道:“这位公子,方才我家主人说了,不若两位就请在府中,等我家主人办完了事儿,回头帮公子看看。我家主人,这应天府里,也莫说是寻人,便是要寻个失落的针儿,只怕也是难不倒的。”
张薇娘正待说话,却听得翠儿已然大声叫好起来,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道:“这感情好,你家主人倒也是个爽快肯帮人的!”因又道:“先前是我莽撞了些,我先道个歉!”翠儿素来也是爽快之人,也不会动甚心机。
张薇娘皱眉道:“我这兄弟无甚遮拦,当不得真,寻人之事,须得求己才能尽心!”因又向那丫头一礼道:“这位姐姐,还请道我兄弟谢意,不便叨扰,便自别过!”只拿眼儿斜睨翠儿。
翠儿见这等大好时机,便任张薇娘平白放过,不由心急,只是对那丫头道:“我这哥哥是个急性子,为人也耿直了些,受不得别人的恩惠,怕赖人情帐,我却是不怕的,不若央烦姐姐领我个出处,我自等你家主人回来便是!”
那丫头便笑道:“这才是个话儿,也不是小瞧了两位公子,这应天府人山人海,若要寻个人,没得个分派的,还真是大海捞针。也罢,我家主人还等着呢,我便着一个小厮引你们进去等候便是!我家主人也无甚紧要事情,过得一会子便回转了!”说罢,自叫了那旁边一个小厮,又自嘱咐了一番,才施礼拜别。那轿子早已经抬起,径往曲径幽处去了!
那小厮施了礼,自引张薇娘与翠儿入了后园,但见好大一个后花园子,楼台轩榭,池塘亭阁,还有那抄手游廊,旁边衬着许多怪石,又有泉水泠泠作响!那翠儿咂舌,悄声向那薇娘道:“这却是何等人家?怎地这般气势,就这花园,只怕也要比咱家的大上倍许吧?”
张薇娘亦悄声道:“何止一倍,看这布置,又自是独具匠心之人不能成其局,这又是何等人家?不若是王侯将相之府?”
那小厮领着两人,转过几弯,过了抄手游廊,又过了一丛傲雪梅林,在那池塘处,却又一楼阁临湖而建,楼阁两层,画着百鸟朝凤的雕饰,又有宫灯挂在四周,若是夜间,便可照亮四方。
那小厮到了阁楼,只管站在外间等候,少时便出来一个十四五年纪的丫头,面容清秀,自有一股华贵的姿态。那小厮见了丫头,忙忙的上前,叫了一声“姐姐”,又将事情如此这般的与那丫头说了。那丫头便抿嘴儿笑道:“两位公子随我进厅事歇息罢!”说着施了礼,引张薇娘与翠儿进了阁楼,让进一个偏厅。张薇娘左边下手坐了,那翠儿便紧挨着张薇娘的下首,也坐了。不时,便有丫头端上茶水点心,又自站在一旁伺候。
那薇娘吃了一口茶,便在厅内四顾,却又是一个豪华所在,雕梁画栋,无一不精,更有那主座之后的屏风,更是那江南贡绣。便是那冲茶的盏儿,薇娘也是吃惊,这盏儿薇娘也曾认得,家里曾有几个,却是先皇御赐之物,乃是定窑口贡瓷,不由暗暗心惊,犹自揣摩起这家主人来!
那翠儿兀自不知,只顾吃茶,又拈起点心吃了几块,笑道:“这家主人倒也大方肯帮衬人,先前我却还要恶语相向,想来,却是我不识好人心!”
张薇娘只是摇头苦笑,自己所虑的这般事情却不好当着人说出来,只是心中暗自警惕。坐不多时,便听得有人脚步声。转至那屏风后,便顿了下来,这时便见那叫做碧儿的丫头笑嘻嘻从屏风后转出来道:“我家主人已然回转了,因初次见面,怕唐突了两位,便不方便出来见客,只在这屏风后与两位说话,着小婢告罪一声儿!”
张薇娘点头道:“难得你家主人这般用心,如此这般打搅,实有些惶恐!”这时便听得那屏风后一声儿,声音便如黄莺出谷,婉转清脆,自有一番撩人心魄的情致,却是一个女子声音:“听说是寻人,两位公子和不将话儿与我瞧瞧?”
张薇娘闻言,忙忙的从袖中摸出那画像卷轴,与那碧儿。碧儿自将画儿送与屏风后之人。半晌那屏风后人才叹道:“此乃一个风流人物也!只是这画儿也做得极有神韵,想来公子也是满腹才学之人,却还没有请教姓名?”
张薇娘便道:“张良是也,字微文!”又恐翠儿一时编不出名姓,因又笑道:“我兄弟张卒,字羽文!”这两名字颇有些讲究。张良者,取薇娘后一字听音,省中间一字。字又是取了自己中间一字同音与苏文名;翠儿名姓与字,是将那翠字,上下拆分,下一截为名,上一截与苏文名组成其字,倒也有些急智!
那屏风后人笑道:“倒是颇有趣的名字!”
张薇娘便又道:“只是还没有请教主人家的名姓。”
那屏风后人叹道:“我姓赵,名字只怕污了你等耳朵,不说也罢!”
张薇娘倒是不好强求,也只得作罢!因恳切道:“赵小姐此番热心相助,在下定然感铭五内,日后但有差遣,定然不辞!”
那赵家小姐笑道:“与人方便,却不是施恩图报。只是我这里有了消息却又如何寻到你们,我看不如便住在这里,也有几间敝房,尚住的下人,较之外面店家,又干净整洁一些罢了,不知意下如何?”张薇娘正要拒绝,那翠儿便笑道:“总是叨扰,怕是不大方便!”
赵家小姐笑道:“有甚不便,只管住下就是,这打探消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这应天府尹与我家有旧,只要相托与他,只要所寻之人在此,定然没有遁形的地儿!”
张薇娘见如是说,便道了一声“叨扰”就不再说话。那赵家小姐有吩咐碧儿,只管在这园子里张罗厢房两间,与那张薇娘和翠儿各住一间。
至晚间,天气突变,彤云密布,更夹塑风怒吼,一夜之间,竟然是积了厚厚一层,至日间,那整个园子里玉树琼枝,满地莹白。那薇娘早起,洗漱毕,信步出了门,在园子里漫步,却听的那梅林之间,赏雪亭上,传来一阵乐意琴声,更兼着园中之景,真有:云堆满园,描不出四围图画;梅林听雪,送将来一派弦歌。
张薇娘寻思:这却是何许人?大清早,便有兴致调琴,只怕也是个性情中人,且去看看!原来这性子,似极了薇娘,便要探寻一番。穿过那梅林,便见一个素衣狐裘的少年女子:碧水双盈,玉搔半低。翠点蛾痕,分就双眉石黛;云堆蝉鬓,写来两颊胭脂。
张薇娘暗自喝了一声彩,心道:我若是个男子,定然也会为之痴了醉了便了。又寻思自己与苏郎君过往,又想他至今音信杳无,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却听得那梅林之前,传来一个娇莺的声音来:“何人在此,窥闻琴音?”
张薇娘只是被见到了,便步出来,冲那少年女子一揖道:“昨日一夜雪至,早间起来,便见到琼玉满地,满心欢喜,爱极了这玉树琼枝的美态,只要游荡,又闻得仙乐飘渺,一时间只以为入了仙境,得意忘形,便觅了这仙乐而来,情不能自己,一时间冲撞了,还望絮罪则个!”
只听得那少年女子道:“却也是个雅人,公子饱读诗书,触景生情,也是难免,只是……”出了声儿,却并不说话。
张薇娘便道:“只是如何?还望小姐示下!”
那少年女子忽然抿嘴一笑道:“若是要我见谅于你也罢!只是你若是能就这雪中梅花,作的一首诗儿词儿的,我须得满意了,便不计较如何?”
张薇娘一愣,便笑道:“也罢,权做我唐突佳人的谢仪罢!”说完,便在那梅林中,观景踱步,攀住梅树一枝,不期雪与梅花纷纷而下,那梅花瓣儿,落在雪地上,似要融入一般。须臾便立住了身子,笑道:“我却有了,小姐仔细听罢!”因又念道:“不涿群芳斗丽华,凌寒独自雪中夸。留将一味堪调鼎,先向春前见落花。”
那少年女子听了,点头笑道:“果然是好诗,张公子之才可见一斑!”
张薇娘摇头笑道:“却不及赵小姐琴声!”那少年女子一惊道:“你如何看出是我?”
第五十四章 进京
第五十四章进京
且说那少年女子惊道:“你如何看出是我?”忽因由笑道:“却是我着相了,公子能看出我来,也不稀奇,这园子里丫头女婢也不会有这般的闲情,只得我这个闲人才如此罢了!”
张薇娘笑道:“不是赵小姐着相,是我唐突了!当不得赵小姐的谬赞。”因又想起苏文来,复又叹道:“我这般的诗才,却是低微的狠,便是有一人我就万万不及!”
那赵家小姐笑道:“这让公子年年挂怀之人,只怕便是公子要寻之人罢!此人如此有才?竟让公子也妄自菲薄?”
张薇娘叹道:“我又何尝说错了呢?”因念道:“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言罢,一手扶了那雪蕊的梅花,竟然痴了似地!
那赵家小姐亦念了一遍,轻声叹道:“却是绝妙好词!”因道:“词是好词,更难得是你们兄弟情深心坚,你等着一路寻访,更是难得,放心吧,若是在这应天城内,断不会有遗漏的,便是京城,我亦可差人去探寻查访,张公子只管在这里小住上一段,便可有消息了!”
张薇娘点头,心道:这也是个道理,纵似自己这般无头苍蝇,也不知从何寻起。正沉吟间,忽然听得有人在唤“张良”,便知是翠儿也起来了,便笑道:“却是我那兄弟来了!”说罢,向赵家小姐告了一声罪,便匆匆离去。
那赵家小姐见张薇娘行动潇洒,不由暗自笑道:也是个有趣的人儿。一面想了,又将那琴弦调弄了一番,用那春葱的指儿拨动起来,但闻的琴声悠扬,又有哪唱词婉转,词曰: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张薇娘在这府里住了一些时日,每日便是在府中与赵家小姐说话,谈诗论词,调琴弄箫,又与翠儿或步于城中,即是寻访,又是闲逛。日子倒是惬意。但张薇娘与翠儿终究是挂心苏文,几次要辞去,那赵家小姐都极力挽留。只道:“寻人纵需时日,若是到头寻到了,报信人回转时又不见你,却又如何是好?又再去哪里寻你们?”
这话说的在理。薇娘坚持了几次,便也作罢。这些日子,又下了几次大雪,雪大时,一脚下去,便深陷数寸。那翠儿与张薇娘生长于南方,哪见过如此雪景,一时间亦心旷神怡,亦有流连忘返之意,只是那寻访郎君之心沉郁心间,愈发浓郁。
这一日一日虚度,不多日,便是年关,张薇娘也不好再混迹于此,这日正是雪残消融之时,张薇娘与那赵家小姐在厅事中闲谈,张薇娘觉得时机已到,便拱手道:“这些时日承蒙照顾,眼见得到了年关,怎好再打扰,又因我那哥哥还未寻到,便去京城一试,若是能够如愿,也是了了一桩心愿。若是再寻不到,也只是天意如此,便就回转去了!也免得家里挂念!”
赵家小姐点头道:“前番几次公子要辞行,却是我藏了私心。只觉每日与公子言谈,总会心旷神怡,乐不思蜀,如今公子心意坚决,我也不应再行阻拦。只是这前往京城,可曾有落户的亲戚?”
张薇娘摇头道:“不曾有!”
赵家小姐便点头笑道:“如此,我却有一个主意,我再京城里还有几处房产,虽不如这般大气,但胜在雅致清幽,若是公子去了那里,寻不到趁心的所在,便寻一处住下!”
张薇娘心道:这也是个办法,这些时日与这赵家小姐闲谈,倒也颇知她为人,是个人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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