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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观音奴笑道:“且等着洪水退却再做商议,这宋人行此诡计,某可断宋人必然人马不足,若是水退,不若自引军士骑马登山,翻过此岭,纵使迟缓一两日,但也可断宋人大部之尾,使其首尾难顾,虽没有料想之果,也能缓其攻势,拖其兵力!”
萧挞凛点头道:“有理!”两人正在计议,忽然那旗帜飘扬,渐渐风起,那风势坚强,竟呼啸有声。萧挞凛奇道:“这仲春之时,哪得这般大风起,真真是个贼老天!”
萧观音奴笑道:“这风倒也奇怪,来的突然!”忽脸色大变道:“不好!”
萧挞凛奇道:“将军这是何意?如何不好?”
萧观音奴指着那旗帜道:“将军且看这旗帜方向?”
萧挞凛疑惑道:“看这旗帜方向,实乃东北风也,这又如何?难不成这风有些奇怪之处?”
萧观音奴点头道:“若是那宋人在此处用火攻,我等又将如何?只怕是再难逃出生天!”言毕,忽然其脸色变白,那林中高处,已然听见弓弦响处!
萧挞凛已然警觉,早间那山上火光星星点点,便如白日繁星一般,向山下直射而下。若然是宋人抛下易燃之物,射下火箭。那火沾着那易燃之物,瞬间火起,风助火势,便向那山下席卷而去。
眼见得火势大矣,已成燎原之势。但见满山之中,两万骑兵并战马,悲鸣嘶叫,烧的互相拥抱,死于山中,被火烧的伸拳舒腿。又有辽军耐不过火势,竟满身带火,投那汹涌江水之中,被卷入江中,瞬间不见,也不知被冲到何处,那河中怪石嶙峋,水流甚急,断无生还之理。
山下树木尽皆着火,顺风而下,风势甚急,火焰漫空,辽军着火者,藉死当场,幸存者,狼奔豸突,自相践踏死者无数。那火烧了莫约两个时辰,渐渐乌云蔽日,雷声沉闷。
那萧挞凛被烟熏得焦黑,幸得周围亲兵护住,当得幸免,但见那风势渐渐大了,火势便成脱缚炎龙,私下肆虐。眼见得脱不出身。萧挞凛怒道:“宋人卑鄙,不想今日某却亡于此地,此乃天负我也,我不服!”说罢,便抽出自身腰刀,谓萧观音奴道:“将军但有活路,只管去,今日之败,还望将军于我雪耻!”言毕,将刀望脖颈上横去,只要一死。早有亲兵抢上来,夺过刀,跪地泣道:“将军切不可因一时挫折,便自寻死路,人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军留下命来,还可图日后!”
萧挞凛苦道:“如今这两万军马俱丧于我手,纵然留的一命,又有何面目去见太后?”
萧观音奴满脸黑烟,须发俱烧掉不少,正狼狈之极,忽见那天日遮蔽,乌云当空,不由大喜,叫道:“天不亡我也!”又抱住那萧挞凛大笑道:“这云来的正好,却是一场好大雨来矣!”
萧挞凛正要说话。便听得雷声振振,须臾,天空银蛇倏现,早有雨点打在脸上,那萧挞凛忽对那老天怒道:“贼老天,却这般的算计于我,纵然不死于此地,某又如何去见太后?”
萧观音奴苦笑道:“但得脱此险,定然保将军冲杀出去,意图日后!”一面又令亲兵四处收拢军士。那雨下的大,泼瓢也似。那火势渐渐弱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将那山火浇灭。
苏文与穆桂英并杨宗保正冒雨立于那山上。杨宗保见如此情形,不由叹道:“老天终要放这番将一条生路!”
穆桂英冷笑道:“老天要放,也要看他造化。他若是望后便退,我军便可追击,他若还要再进,我军依旧可以埋伏。岂能让他走脱?”
杨宗保没有分辨,只是点头。苏文眼见那火势已灭,那葫芦河水,上游泄洪已毕,渐渐的河水平缓,低矮了下去。便笑道:“这辽军,已然去了大半,战马粮草俱已丢失殆尽,断然是不敢再冲击山口出路,便只有一条,往那来时之路,依旧回转。”
穆桂英点头,杨宗保便道:“我等以逸待劳,辽军已然挫了锐气,疲惫不堪。现在此时,冲杀下去,定然能够杀他个措手不及,一举成擒!”
苏文只拿眼儿斜睨穆桂英,那穆桂英笑道:“你不说,便使我来说道。也罢,这小子天性便笨,我便勉为其难罢!”言语之时,又拿眼儿戏谑望着杨宗保道:“那辽军虽然死伤大半,但这一场雨来的及时,只怕还有几千人马,若是我等强攻,这辽人生无可逃,要是定要拼过鱼死网破,置死地而后生,岂不将我等置于凶险境地?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此战,又有何足道哉?”
杨宗白赧颜,无一言以复。只对苏文道:“将军,岂能见那番将安然退去?”
苏文笑道:“自然不能白白放走了他,我已有安排!”言毕,招两人如此这般吩咐下去。这自又有一番算计,却不知那番将又如何应对。
那萧观音奴与萧挞凛道:“现如今大火已熄,河水已退,我等却只余五六千人马,且粮草军马丧失殆尽,失了那马军的优势,唯今之计,便是从原路折回,再去向太后请罪便是。”
萧挞凛黯然点头道:“一切单凭将军安排便是!”
萧观音奴便点头道:“既如此,某便领两千军出隘口,将军自引其余军部架桥从河口抢渡回去,见了太后,自为我请罪便是!”
萧挞凛惊道:“此举无异自寻死处,我岂能坐视不理?”
萧观音奴惨笑道:“此举旨在迷惑宋人,只道我等将全力冲击隘口,使得宋人引兵据守,将军好从容脱身,为我军留的一点血脉。”
萧挞凛还要争执,那萧观音奴怒道:“方才已然允了我,但由我指挥,你如今不听将令,便是抗命不遵,想要军法从事吗?”
萧挞凛便不再搭话,只望着萧观音奴点起两千人马,又见他跨于马上,回望萧挞凛,惨然一笑,拍马就往那山坳隘口行去。那萧挞凛忽然大喝一声:“好兄弟,来日为你报仇!”双膝霍然跪地,只望那萧观音奴行出,拜了三拜!
其余众士兵,俱都随那萧挞凛跪倒而拜,一时哭声震天,直冲山谷。那萧挞凛拜毕,爬起身来,跨上大马,手拿两只狼牙棒,谓众军士道:“如今副将军为我等生机,已然豁出性命,我等岂能让副将军白死?全军从速架桥,某等先回大营,日后再来以雪此仇,誓将此宋将碎尸万段,方才泄心头只恨。”言毕,从军士轰然响应,伐树架桥,俱都当先,倒用不了多少时辰,便将那浮桥架起。
那萧挞凛正要挥军而退,忽然变听得数里之外杀声震天,又有巨石坠地震响轰鸣之声,人马嘶叫呼号之声,虽数里之外,亦清晰可闻。不多时,那声音渐渐平息,直至全然不闻。那萧挞凛虎目含泪,又冲那关隘处抱拳行礼,便挥军渡河。
正当时,那关隘口杀出一支人马,为首之人便是一员青年将领,戴一顶鱼翅撒红缨头盔,披一副绿绒穿,红绵套,嵌连环锁子甲。系一条称狼腰,宜虎体,嵌七宝麒麟带。著一双起三尖,海兽皮,倒云根虎尾靴,坐一匹登山跳涧胭脂马,身前横一长刀。身后锦旗迎风展,两军阵前刀枪摆。
那青年将领身旁,亦是一员少年小将,亦是银盔银甲,手绾长枪的少年英雄。萧挞凛认得便是日前交手的那杨宗保是也!那杨宗保手中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首级,大笑道:“兀那番将,你这副将军已然被我枭首,若是识趣,便速速降我,不然定然取你性命。”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萧挞凛大怒,正要上前拼命,那身旁一小校道:“将军休上了那宋人当了,副将军为将军谋,死得其所!”
萧挞凛悚然心惊,勒马回顾那小校道:“你可有姓名?”
那小校躬身答道:“小人耶律宗云是也!”
萧挞凛点头道:“倒也有些见识,若能成功回营,定当升赏!”言毕,也隐忍那杨宗保喝骂,留一军断后,自引军从那浮桥渡河。
杨宗保见辽人并不上当,正要追赶,苏文笑道:“只叫乱箭射他!”,那宋军阵中顿时乱箭齐发,那渡河辽兵死伤无数。正进退不得,忽见那斜径里又杀出一只人马,上面一员银盔银甲,好个英武的巾帼女将,手绾一杆长枪,冲那萧挞凛大声喝道:“辽人胆小,连我这女子也害怕不成?”言毕大笑,又使众军士极尽辱骂。
那萧挞凛哪受的这般鸟气?只喝的一声道:“小娘皮休得欺我,看我斩你首级!”说罢,不顾部属劝阻,拍马直往那穆桂英处冲杀过来。
第六十七章 兵陷祁州
且说那萧挞凛挺身来战穆桂英,那苏文便与杨宗保来抢浮桥。那萧挞凛怒喝一声,拍马来战穆桂英,穆桂英喝了一声“来得好!”挺枪来迎,两人在那河滩上一来一往,盘盘旋旋,各逞平生武艺。两人莫约斗了十来回合,穆桂英卖个破绽,力怯手软,萧挞凛大喜,使尽生平力气,用狼牙棒奔穆桂英当头而来,穆桂英只一闪,那支枪从肋窝里放个过。萧挞凛连人和吗抢进前来,被穆桂英回头一枪,,搠了个当心窝的对穿,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穆桂英上前,翻身下马,割下萧挞凛首级,复又翻身上马,将头挑在枪尖,顿时那宋军欢呼震天,那正欲渡河的辽军正与苏文、杨宗保所领军士,做垂死之战,忽然听得身后宋兵欢呼,又见一员宋将骑着高头大马,枪尖正挑着一个人头,正是主将萧挞凛之首级,顿时俱手脚冰凉。
那苏文乘机大喝一声道:“降者不杀!”声如春雷绽放,惊得那辽军慌了手脚,那杨宗保趁势掩杀,辽兵再无一战勇气,纷纷放下兵刃,跪地降了宋兵。还有少数想要顽抗,被杨宗保一阵冲杀,只余十数人逃走,其余皆降。
待重新整军,苏文清点人马,自身损伤三五百人,死两百余。辽军除逃出十数人,降者四千余,其余一万五千余人马,俱都葬身大河火海,战马亦损失殆尽。
苏文清点人马后,方重修复浮桥,这才押着被俘的辽军,缓缓向定州城而来。一路行来,苏文笑道:“此战两位具有功劳,待我呈报副帅之后,不知道会赏你们做何官职?”
杨宗保闻言,不由急道:“此战全赖将军,只愿在将军身旁,早晚得窥将军文韬武略,此便是最好奖赏,还请将军收留!”实事,经此一役,杨宗保对苏文之才略,俱佩服五体投地,若是再有战事,便对其军令再无疑惑!
苏文又将头转向穆桂英笑道:“穆女英雄,此战你枭辽军主将之首,定然会加升官职,说不得要与我平起平坐,却是不好再做我亲随矣!”
穆桂英冷笑道:“我知你心意,定是见不得我在你眼前便罢。你我盟约在先,我却不管军令奖赏,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此古训矣,你休得再罗唣,只徒惹人厌烦。”那杨宗保听得此言,正要发笑,却见脖子微凉,不觉缩了缩头,顾首一望,果然见那穆桂英一道寒光从那秀目之中射出,似有刀光剑影,便强自忍住,不敢发一言。
且不说这苏文等押着俘获的辽军,缓缓而进。单道那副帅杨延昭撇开定州辽军兵马,径往祁州而来。那辽军围攻祁州,十万大军,将那祁州围得水泄不通,不出一日,祁州陷,全城尽墨,守城军士无一幸免,皆殉城矣。待杨延昭进到外围,却见那辽军已然占据祁州城内。
杨延昭望那祁州城头,辽国旌旗遍插,不由心口剧痛,暗叫:“苦也!”却是来的晚了一些,将自身也陷入险境。以一万五千之众,击十万辽军铁骑,殊无胜算。只是据此,退,那辽军马快弓强,不能走脱;进,虎狼挡道,无异羊入虎口。
杨延昭一时间进不得,退不能,陷入两难境地。而后续潘元帅大队还未到达,虽已派出军士报信,只怕是远水难解近渴。
那萧太后正与主帅韩德让于太后临时议事厅中,商议夹击定州之事,忽有探子来报,道是那祁州城外数里,有大队宋兵,为首旗号,乃是“大宋征辽副帅杨”。
萧太后点头道:“定然是那杨延昭是也!”因又问那探子道:“却有多少人马?”
那探子道:“不足两万!”
萧太后大喜,谓元帅韩德让道:“此乃天赐良机,若是能将这杨延昭一举成擒,那宋人便失一臂膀矣!元帅可速击之!”
韩德让点头道:“这杨延昭乃是杨继业之子,颇得乃父之风。宋人有云:父子皆名将,其智勇号称无敌。太后切不可大意,虽不足两万余人,难保不是疑兵之计!”
萧太后暗道:此一路攻宋,沿途州县,俱都拼死顽抗,宋人虽阵战不足,然守城有余,这般耗损,我军只怕后继无力,当无功而返,若是能败者杨延昭,便可令我军士气大振,宋人人心惶惶,或可解我军阻力,也未为可知。心念已毕,便谓那韩元帅道:“元帅莫不是畏惧杨延昭之名?不敢应战?哀家也曾闻元帅曾于雁门关一战,败于其父杨继业,难不成元帅畏其父,父死乃至又畏其子乎?”
前事韩德让为将军是,曾与时为代州刺史杨继业大战于雁门关,此一战辽军大败,自此杨继业便得了“杨无敌”之号,使得辽人至今胆寒。那韩德让亦深以此役为耻。今听得太后重提此事,不由怒道:“某在雁门关大战时,此杨延昭不过黄口小儿,某又何惧之有?”正要勒令进军,忽心念一动道:“只是阵前交战,不可不慎,军国大事,亦为战之功,若是此役一败,只怕便要打道回府,休再言攻宋之事。”
萧太后无言,又送韩元帅出厅,心中恼恨,径直回到寝室,早有一宦官闪出,轻言道:“太后可要小憩?”
萧太后见那宦官,将手于他扶着,不由笑道:“王伴伴,你怎知哀家要小憩?”
那王太监躬身笑道:“太后每日午后,必定小憩,虽历十载春秋,易地而居,亦不改易!旁人或许不知,奴才乃跟随太后多年,岂能不知?”
萧太后乃笑道:“还是有个贴心人矣!”言罢,扶起那王太监之手,径往内室而去。王太监自吩咐人焚香铺床,自扶那太后上榻。萧太后半躺,靠着床头,半闭着眼儿,也不说话,似是睡了过去。王太监却不敢动,怕太后醒来要茶要水!
半晌那太后鼻息微重,对王太监道:“伴伴立了这许久,也自搬个椅子来我跟前坐会,哀家与你闲话一回。”
王太监听了,自搬了椅子,坐于太后窗前,目光熠熠,不敢懈怠。萧太后叹道:“伴伴进宫伺候哀家也有六七年罢?”
王太监点头,只拿袖儿抹着眼角道:“难为太后还记得奴才,这便是奴才的福分!”
萧太后点头,并不睁眼,只是闲话道:“去岁你那干儿子王有才杀人犯事,如今还去做不做那些上不得脸子的抢亲杀人的丑事?”
王太监冷汗下来,赶紧屁股离了椅子,一溜儿跪下磕头道:“都是太后的恩典,奴才那孽障事发之后,幸得太后脱免,如今只在家中做些功课,实不敢再出门一步,还望太后明鉴!”
萧太后便点头道:“慌甚么?起来罢,如今改了,又一心向学,自然有他出头的时日,日后但有功劳,博个封妻荫子的前程,开枝散叶,又有何难?”
王太监磕了头,又站起身,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了,小心道:“若奴才那孽障果有造化,得太后垂青,自是他前世修来的天大福缘,奴才亦与有荣焉!”
萧太后点头道:“今日哀家便给个时机,倒要看你如何行事了!”
王太监忙道:“太后只管吩咐,奴才敢不舍命!”
萧太后便笑道:“也无须舍命,只得一个辛苦差使,从今日起,你便总理主帅将军膳食,我自会下道懿旨,只管拿了去,与之交接便是!”
王太监领命。那萧太后方才睁眼起床,写了懿旨,又用了信印。将懿旨交付王太监道:“这主帅所好蔬食,可每日与我通禀,大军前行,须容不得半丁差错!”
王太监领命。太后又交待几句,方才领了懿旨,自去交接不提。且说那韩元帅听闻探子报后,便与众将士上了那祁州城头,南向而望,果然见数里之外,隐隐旌旗遍布,便为左右道:“这杨延昭素有计谋,用兵颇有心得,若便如那探子所报,只有两万之众,诸位,可如何破之?”
左右诸将或言正面交锋,直接冲杀;或言只派一小队前往,诱其前来,然后设埋伏,一举歼之;更有言道,只需一猛将耳,便可生擒杨延昭。如是这般,议论纷纷。
韩元帅不由摇头叹道:“若是这般,只怕败亡有时矣。那杨延昭岂是这般容易相与的?即便只有两万人马,也不敢轻易言战。”
忽从旁闪出一员猛将,高声喝道:“元帅只管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这杨延昭即便英雄了得,我等却有铁骑数万。以某之计,所谓大巧不工,不如我军步步为营,缓缓逼近,即便那杨延昭计谋百出,也难以破我军势!”
韩元帅顾首一望,却是一员少年将领,怎生打扮?但见:头戴三叉紫铜冠,一身寸甲白罗袍,披一副连环镔铁铠,脚蹬云根鹰爪靴,手按镶花边腰刀。端的一员猛将打扮。
韩元帅便问道:“你姓甚名谁?”
那员将领昂然答道:“阿里昂是也!”
韩元帅便点头笑道:“还颇有见识,若以你为先锋,可破那杨延昭否?”
阿里昂抱拳行礼道:“定提那杨延昭首级来与元帅!”
第六十八章 阵前招降
第六十八章阵前招降
且说阿里昂自向韩元帅请命,韩元帅便道:“且领五千兵马,权作先锋,若有不敌,便立时收兵,某自有安排!”那阿里昂领命而去。
那杨延昭正布置阵势,摆了个鹤翼阵,只等辽军来攻。此阵可攻可守,不过要的熟识兵法者,调度如意,庸者反受其乱。不多时,便见那祁州城门大开,从内里杀出一支人马,摆出阵势,却是一个锋矢阵。此阵势有个讲究:兵力于中央集结,前锋张开,呈箭头形,乃是进攻阵形。中间锋利,两翼张开,亦可防御侧翼。
杨延昭见那阵型严整,气度森严,不由叹道:“辽国亦有大将在也!”心中却暗道:此人只领五千兵马,未尝不是投石问路之举,某却不能全力以赴,只需派个将领,领三千人马,自去对阵便是,若是那辽军掩杀过来,便可引他至我军中,正好擒他,若是不来追赶,我也不动,便能拖些时日,也未为可知!心念已毕,便问左右诸将道:“看那辽军挑衅,谁可与我取其首级?”
诸将中一员将领闪出道:“某来为副帅争此头功!”此人面如重枣,玄色铁甲,手绾一杆长枪,跨一匹银色拳花马,却是号称军中第一猛将的韩伯虎是也。
杨延昭大喜道:“此去只可战,不可追,却不能贪功!”韩伯虎领命,自引三千军马前往迎敌。两军军两厢摆阵,主将各自上前。
那韩伯虎见辽军阵前,乃一员白袍虬髯猛将,壮肉横生,手绾长柄大环刀,于是大喝一声道:“兀那番将,可通性命,某枪下不留无名之鬼。”
那番将哈哈大笑道:“宋人狂妄,休叫闪了舌头。你爷爷乃是辽国阿里昂是也,专来取尔宋人首级,成就我勇猛之名。今日,便叫你有来的,无回去之理!”言语之间甚是轻蔑。又将手中大刀一摆,指向韩伯虎道:“宋人小儿,报上名来,黄泉路上,免得做了黄泉路上无名之魂。”
韩伯虎怒道:“你爷爷乃大宋韩伯虎是也,且叫你知晓我手中长枪厉害!”说罢,拍马上前,将那手中长枪舞得如风车一般,好似做了一个满天星的烟花!
阿里昂大喝一声道:“好枪!”拍马赶上,手中长刀,却似力劈华山,当头斩下。两人便在那阵前一来一往,好似猛虎出匣,又如苍鹰击风。两军各自鼓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战了三十余合,阿里昂大叫一声道:“果然好枪法,某不敌也!”转身就走。韩伯虎那肯放过?拍马就随后赶来,口中骂道:“辽人无耻,却望哪里走,看爷爷一枪取你性命!”从后快马赶上,只一枪,径从阿里昂背后搠去。
好个阿里昂,也不回身,一个躲闪,便钻到马腹下,堪堪躲过这一枪。那韩伯虎这一枪力量奇大,枪势用老,来不及收回,却见那马肚下戳出一把大环刀,径朝当面而来,大惊失色。举手便当,那刀断其手臂,“咔嚓”一声,将韩伯虎当胸戳了个对穿,那韩伯虎一跤跌倒马下,挺得几挺,便死得不能再死矣。那阿里昂取了首级,绾在手中,挥军又向宋军掩杀过去。
那宋军见大将已亡,俱亡魂丧胆,望后狼奔豸突,抱头鼠窜,被辽军杀死无数,幸得杨延昭后军掩杀过来,抵住辽军,双方大战一场,鸣金收兵,清点人数,各有损伤。
阿里昂取了首级,将之悬挂于阵前,又拍马上前溺战。杨延昭回顾左右道:“谁可上前一战?”左右俱不出声。那韩伯虎乃是营中第一猛将,其余诸将自认比不上,哪敢再去送死?
杨延昭连问几声,整个阵营无人敢答话。眼见得那阿里昂阵前藏狂,不由叹道:“若得苏将军在此,又岂能容此竖子成名?”又见本阵军中,俱已无斗志,便叹息一声道:“收兵罢!”便自收兵回营,整个阵型缓缓而退,丝毫不乱。
阿里昂见宋兵后撤,却阵型整齐,无丝毫乱象,亦不敢追击,只在那阵前大笑道:“宋人胆小如鼠,当早日降我!”身后士兵俱都鼓噪,口出秽言,哈哈大笑。
那阿里昂见宋兵全营而退,便从容引兵自回城中。径直往帅帐而去。将头献上。那韩元帅大喜,令人将头悬挂城外示众,一面奖赏阿里昂,一面又问军情。阿里昂便道“宋人元帅果然是个俊杰,阵法严谨,。进退有据,纵使兵败,也丝毫不乱。远观那宋人营帐,却似无后援,可图之!”
韩元帅点头笑道:“想这杨延昭不过宋兵先锋,据守此地,不过想拖延时日,以待宋军大队,既然如此,我军便大可进军便是!只不过这杨延昭乃是当世名将,大意不得,可传令全军缓缓而进,步步为营,不怕他有甚计谋!”
于是便传令三军,埋锅做饭,饱食一顿之后,便要与那杨延昭决一死战!众将领俱领命而去,各自安排不提。
且说那萧太后正在厢房中小憩,忽见那王太监急匆匆而来,一见面便道:“太后,那韩元帅传令,今日便要起兵迎击那城外杨延昭之军,令奴才前来禀报,好叫太后做好准备。”
那萧太后怒道:“为何他不亲来?”心中暗恨:此老儿安敢欺我如此?日后定将其挫骨扬灰,方能泄心头只恨。又心道:先前我劝他出兵,他却不从,如今我不劝了,反而进军,须不将我放在眼中,若是此战成功,只怕他从此势大,再无压制可能。一面想,一面暗恨不已。
“王伴伴,管事可还算顺利?”萧太后强收心神,一面扶了王太监之手,出了门道:“诸位将佐饮食须多费些精神,那韩元帅也老了,更是要费心些,以免日夜操劳!”
那王太监笑道:“太后只管放心,奴才做事还算谨慎,一切但凭太后吩咐便是!”
那萧太后这才点头,与那王太监径直往那元帅府而去。早有门将见太后过来,飞也似的往元帅府中通报去了。少时,那韩元帅引数位亲兵,急匆匆而来,见了太后,行礼道:“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太后絮罪则个!”
萧太后点头笑道:“元帅为国操劳,不必如此多礼,哀家前来,也有些唐突了,只是见元帅忽然起意,要与杨延昭一战,便前来问询。不知元帅还有何需要!”
韩元帅点头道:“需要却无,但请太后稍安勿躁,一切随军而行就是!军国大事,自有老臣做主就是,以免太后操劳!”
萧太后点头笑道:“也是,元帅乃是一代名将,自有领军心得,倒是哀家多虑了。”因顾首王太监道:“也罢,哀家也累了,扶哀家歇息去罢!”
那韩元帅笑道:“只怕太后也睡不安稳矣,大军即日开拔,这祁州城只余极少兵力留守,太后在此只有不虞,但请太后收拾行装,一同上路!”
萧太后点头笑道:“元帅所虑极是,哀家这边收拾,随军而行就是!”说罢,扶着那王太监之手,径直而去。那韩元帅以目示左右亲兵道:“且去盯着太后,只可暗中行事,不可张扬!”那亲兵自领命而去。
一路上,那萧太后脸色渐变,怒气冲冲,谓那王太监道:“竖子如此欺我,是可忍孰不可忍!近日你便动手罢!免得夜长梦多!”
王太监赶紧悄声道:“太后息怒,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是此时韩元帅出事,那岂不是送了宋军一大便宜?若是的我军大胜之后,再行下手,却是最佳时机!”
萧太后这才脸色稍霁,便冷笑道:“且让此老匹夫多活一些时日!”
且说杨延昭自引军而回,正自烦恼,心道:此一战,不过乃是试探我军虚实,如今我军此番布置,已然逃不过那辽将眼里,只怕这辽军便要全军来攻,如是这般,又将如何应付?正此时,忽然听得营外战鼓真真,早有探子来报,道是辽军来犯。杨延昭急上马上前,召集部属,拍马前行,果然见大队辽兵队列严谨,阵势整齐,直向本营缓缓逼近。
杨延昭看起阵势,不由暗自叫苦:此阵乃是鱼鳞阵。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主兵于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乃是中央突破,两翼掩护。若是此阵来攻,只怕难以抵挡,若是就此退却,只怕辽军便长驱直入,定州城危矣。
好个杨延昭,当即传令,摆了个方圆阵,此阵长于防御,不利追击。但毕竟敌强我弱,如此阵法,便已然是最佳布置。杨延昭见敌军缓缓逼近,不由长叹一声,暗道:只怕此役,便要葬身此地矣。因想那杨宗保已然随着苏文而去,不禁为杨家留下血脉暗自欣慰。
两军已然相距不过三百步之遥。杨延昭见那辽军缓缓停下,阵前一杆杏旗飘扬,上面大书一个“韩”字。为首将领中,一个头戴金盔,身着黄金锁子甲,跨赤兔神驹,长髯白须之人,心中暗道:这只怕乃辽军主帅韩德让便是了!
那韩德让匹马上前一箭之地,喝道:“杨延昭元帅何在?”
杨延昭策马上前,亦距中军一箭之地,昂然答道:“某便是杨延昭,不是韩元帅可有话说?”
韩德让不禁大笑道:“杨元帅慧眼如炬,识得老夫,老夫便长话短说,如今是全杨元帅归顺我大辽,我可保你一个前程,并不输于那宋廷,如何?”
杨延昭大声喝道:“难得韩元帅这般看重,若是韩元帅来投我,便做某只副如何?”言罢哈哈大笑。
第六十九章 奇兵救援
第六十九章奇兵救援
且说韩德让阵前劝降杨延昭,虽明知不能成,但心慕杨延昭英雄了得,仍免不了一番口舌,却反被杨延昭嘲弄,自觉无趣,便回到本阵,令旗挥处,早有鼓声阵阵。辽军缓缓前行,十万大军,其势犹如地裂一般,浮土震颤。
杨延昭即命人击鼓,将那方圆阵势紧紧倚住,众军士俱严阵以待。眼见得离得近了,那韩德让将那令旗望前挥动,却是一个冲击的号令。那辽军发一声喊,便如那春汛之潮,又如初夏之水,望宋军阵前席卷而来。
一时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碧血沃沙。残肢断臂,横卧黄土;忠勇之士,埋身黄沙;这一场好厮杀,煞气冲天惹神怒,日月无光天悯人。
那杨延昭一手绾枪,一手握刀,左冲右突,勇不可挡。但见那:手里长枪,犹如飞天蛟龙,遇着则死;掌中宝刀,好似出笼猛虎,遇着则亡。
韩元帅在本阵之中,见那如猛虎入羊群般,去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的杨延昭,不由回顾左右诸将叹道:“若我大辽得此猛将,便是占了那汴梁城也无甚稀奇,即便是取了大宋的天下,又有何难?”看了一会,见那杨延昭实乃无人能敌,叹道:“谁与我取他首级来?”
那军中闪出一员骑高头大马,鲜盔亮甲,手绾点钢枪的勇士道:“某取那宋帅首级!”韩元帅一见,乃是那阿里昂兄弟阿里扎是也。也是一员猛将。不禁点头捋须笑道:“若能取其首级,算你首功!”
那阿里扎答应一声,拍马便冲向阵中。这阿里扎果然了得,一枝钢枪使得泼水不进,将挡杀将,兵拦屠兵,如入无人之境,转眼便杀到杨延昭身前,将那枪一指,喝道:“兀那元帅,快下马受降!”
杨延昭大喝道:“竖子安敢欺我?”挺枪来战,那阿里扎见枪势凶狠,不敢大意,全力应战。两人正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一个使枪的,另有枪法;一个使枪的,自有神机。两人斗二十合,不分胜负。眼见得难舍难分,杨延昭却见那辽军节节进逼,宋军阵势已然千疮百孔,节节后退。不由心生悲愤,且战且退。
此时又听得那辽军中一声绽雷也似的声响,一人斜径里杀出,大喝道:“休叫走了宋人元帅,某来助哥哥一臂之力!”那人正是斩韩伯虎之人阿里昂。但见他大刀挥舞,所过之处,人头落地,策马冲撞,所过之地,人仰马翻。不多时便冲到杨延昭面前,挺刀就劈,那杨延昭挡了一枪,却觉力大沉重,手臂酸麻,暗道:好一个蛮力的辽将,想那韩伯虎却输的不冤。
那阿里扎又抢攻而来,一边是大刀片片,刀光雪影;一边是钢枪点点,繁星闪动。杨延昭抵不住,大叫一声:“走也!”就往回走。
那阿里扎要争功,拍马上前追赶,喝道:“休得逃跑,且看我取你首级!”一枪径冲那杨延昭后背心搠去,只要将他一枪挑下马来。
好个杨延昭,身子早已探身下去,斜挂在那马身左侧,回身一望,那长枪从那身后探出,只一枪,正中阿里扎心窝,挑下马来!此枪法凶险,便是杨家成名自保枪法,名唤“回马枪”。那阿里扎跌落在地,挺得几挺,便一命呜呼,致死也不明如何死法,做了那黄泉路上糊涂鬼!
杨延昭正要上前取其首级,却不料迎面一刀斩来,顾不得,只得钢枪架住,原来阿里昂见阿里扎被一枪挑下,心神俱怒,岂容他人取哥哥首级?拼命来救,众军士这才将阿里扎尸身抢回。
杨延昭自与那阿里昂战了几回,但见宋兵阵势,已然千疮百孔,溃不成军,无心恋战,只要寻个时机脱身。忽见那辽军中军骚乱。但见那辽军右侧数里,腾起巨大尘烟,隐隐传来喊杀之声,又远远望见那阵势中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宋”字。
那杨延昭大喜,回身抵住那阿里昂,鼓舞士气道:“我军大队前来接应,众军士但鼓余勇,辽军败退,便在此时!”
阿里昂见此情形,亦自力先怯了两份,不知情势如何,那杨延昭勇气倍增,愈战愈勇,阿里昂不能低,拨马便回。那辽军见主将败走,也吾心恋战,反被杨延昭领宋军冲杀一阵,丢盔弃甲,好不狼狈。
那韩元帅正要一举击破杨延昭,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早有探子来报,倒是右侧杀来宋军无数,见阵势好似便有数万人之众。
韩元帅眼见得那阵势近了,不由叹道:“本想一举成功,却不曾料到成败转瞬而易。”叹息一回,又恐中军被人截断,成首位不顾形势,便传令道:“暂且收兵罢了!”当即鸣锣收兵,那辽军果然训练有素,缓缓而退,阵型不乱。
杨延昭见辽兵后退,阵型严整,不由叹道:“辽军如此森严,却是生平一大劲敌也!”也不追赶,自收拢残部,清点人马。经此一役,人马已然不足万人,损失颇重。眼见那辽军又退入祁州城中。不由便后退数里,安营扎寨,与辽军相持!又一面遣人与那右翼宋军联系。
那右翼宋军缓缓前行,不多时,便与杨延昭汇合。那杨延昭见那军前大马之上,端坐三人,中间为首一人,不是他人,乃是苏文是也。两旁之人,其一乃是穆桂英,其一乃是杨宗保是也!不禁大喜,迎上前去。
苏文等慌忙下马,与杨延昭见礼。那苏文躬身行礼道:“末将救援来迟,往副帅絮罪则个!”那杨宗保也慌忙上前,与父亲行礼,只穆桂英,也不行礼,又不拜见,神色冷漠!杨延昭不以为意,上前将两人扶起,一手挽住苏文手臂大笑道:“本以为乃潘元帅大队人马到矣,却不曾想乃是苏将军,倒是让某意外,快快随我进营帐中,将那原委一一道来!”
一行进了帅帐,杨延昭亦有些忍耐不住,谁知,那杨宗保竟也心急,争着将如何使疲兵之计,如何断桥水攻,如何火烧辽军,如何斩敌大将,如此这般,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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