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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小小见那芙蓉过来之后,小小虽脸上欢颜,但始终似有虑色,那芙蓉说话又直爽,两人初次见面,便说一些胡乱玩笑的话,便怕翠儿心里藏了心事。如今听得翠儿这般言语,心道:难得这翠儿是个识大体的人,日后但求和睦,做个好姐妹,也省了苏郎一些心思,自古大妇小妾争风吃醋的事儿,无一都是男子事业的羁绊,只是不知那张家小姐如何性子了?想得能够做出那般事情出来,只怕也是个性情中人,只要投其脾胃,倒也不妨。
苏小小正自想着心思,那翠儿也正自寻思:今日见了这苏小小,果然是个机巧之人,待人也好,性子也直爽,倒是个可以交心的人。
两人一般的心思。待到了偏厅,那酒菜摆满了一桌子,荤素搭配着,只是那陈氏面前多了几样荤腥,原是小小知陈氏前时过得清苦一些,便每日里便吩咐多做的一些荤菜,放在陈氏面前,倒是个有心思的举动。想小小这般的用心,那陈氏自然欢喜的紧。
一时间用罢了饭,又吃茶漱口,又一便命人撤了。四人又坐着闲话了一回,问起翠儿上京详细,翠儿也便一一道来,众人听得唏嘘,那芙蓉便指着翠儿笑道:“不曾想的,姐姐这般娇弱的身子,竟有这般的勇气骨血,那张府的姐姐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便是受的这些苦楚也是值当的。”
陈氏听得这话,便一面将翠儿的手握在手心里,一面肉痛的道:“我的儿,只愿时时得你亲近就好了,哪能为了那孽障做出这般的事情。”
小小却笑道:“大姑只管心痛她,殊不知,姐姐这般事情,已然天下震动,流芳百年了。自古那传奇故事里的情形,也只得翠儿姐姐与张家姐姐这般直性子,有担当的女子,方能做得出来,倒是我,便很是羡慕翠儿姐姐与张家姐姐,恨不能早些儿结识了,一同做得那惊天泣神的事情出来。”
翠儿本于这事一只耿耿余怀,见那芙蓉又挑起话头,正步自在,忽然听得小小这般言语,那尴尬倒去了七八分,更有几分便是被这小小引出的自得。原来自己和小姐做得这事,竟然有这般的影响,一时间,不由感激的看了小小一眼。
四人又说了一回,那芙蓉先告辞出去了。翠儿也要告辞去,陈氏拉着她手儿,叹息道:“也不知我那孽障修得什么缘,但得你与小小并张家的小姐这般重情义的帮衬着他。从今往后,只便就当这里是家里了,要来便来,我也与你专门打扫间屋子出来,便是要长久住下也行得。若是我那孽障回转了,从速的将你与那张家小姐娶了回家,一家人和和满满的,便比那真金白银都好!”
翠儿点头应承,正要与苏小小道别,却见那小小提着两个锦盒子,递了过来笑道:“初次见姐姐,又没安排些什么,这些都是自个儿绣的一些玩意儿,也不值甚么,便算是送与姐姐的见面礼物罢!”
翠儿不由笑道:“方才这如是说了,我又没带的什么送你,却好意思拿你的回去?”
小小只顾递与她道:“姐姐说甚么话,做妹妹的,便是在姐姐面前尽点心,哪有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你如不拿了,便是让妹妹尴尬了!”
翠儿见小小这般言语,便只好拿了,这才道别,径往张府中而去。及进了府,径直去了那张薇娘的房间,进了外间,见那张薇娘身上覆着一件薄被,微微合着双目。那床头,一个丫头正自在那打盹。翠儿便过去,轻轻推了那丫头。那丫头惊醒,见识翠儿,慌忙就要见礼。翠儿轻声道:“可好些儿了不曾?”那丫头点头道:“方才吃了药,发了些汗,便安稳些了!”翠儿又自挥手,打发着丫头出去了。自己坐在床头,用手一探张薇娘额头,果然见已经平稳了,也不再发烫。
翠儿见张薇娘沉稳,也觉得有些倦怠,便和衣靠着床打盹。正模糊间,却感觉有人推着自己。便睁开眼看时,却是张薇娘醒过来了,坐在床头,看着翠儿笑。
“原来你也睡的这般实沉!倒比我这个病人还嗜睡!”张薇娘见翠儿睁开眼睛,不由打趣起来。
翠儿便假意恼道:“我是个劳碌的命儿,哪的这般清闲,便是睡觉,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你若是要拿我是问,翠儿便甘愿领罚就是!”
张薇娘不由笑着要掐翠儿的脸道:“我把你这个死丫头的嘴扯破,我只说的这一句,你便说出这般恼人的理由,便是我如今做了你姐姐,也是说不得你了!”
翠儿一面躲一面笑道:“如今你却不是做了我的姐姐,只怕日后还要做的别人家的姐姐呢!”
张薇娘见翠儿话中有话,便疑惑道:“青天白日的,说甚么混话呢?我如今还要做谁的姐姐去?没得这么编派我的,如今不把话儿说的清楚了,我便不依不饶!”
翠儿便将今日去苏文府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夸耀了那苏小小一番。便又对张薇娘笑道:“如今我便是做了个没脸子的事情,自己这般没羞的送上门去,也是为你讨一个说头去的。本想如那苏小小是个不识相的,便要立个威,拿个势,好让她日后服你管束,如今看来,却是个识趣知心的人,算是我白白的操了这个心!”
张薇娘便笑道:“我若是你,便不会去的!”
翠儿不由恼道:“你道我愿意去?此番若不是寻着一个探望大姑的借口,旁人还只道我亟不可待,要嫁与苏家,好去做那太太,这不是没脸子的事情?若不是为你争气,我哪的那般行动?”
张薇娘便赶紧在床边,学那男子般拱手笑道:“那小生便谢过小姐了!”
翠儿笑骂道:“还要这般装模作样,想是苦头还没吃够!”
张薇娘摇头笑道:“你道我如何不肯去?你自个儿也不想想自己的郎君性子。若是个泼辣不晓事闹心的女子,郎君岂能与她想得?又岂能做得一对儿?便是要做成一对儿,也不会使她来的这里服侍他老娘呢,不然便是自找的麻烦!”
翠儿便气苦道:“倒真是我白用心,倒落得一个猜度人心的小人了!”
张薇娘便拉了她的手儿笑道:“我们姐妹也是自小儿玩大的,如今更是心属同人,更是亲上加亲,也只得这般的情意,才能做得那些事,只有妹妹这番心,姐姐便心满意足了!”因又叹道:“苏郎君是有大才之人,我等若是嫉贤妒能,心胸不开阔点,只怕会恼人心思。”
翠儿见如是说,也自点头称是。两人又说起那寻郎君的事情,想起凶险处,不由又生感叹。翠儿便又将那小小一番“流芳百年”的言语,拿出来说了!张薇娘微微点头,眼内流出神采,便笑道:“没想着苏小小倒也有些见识,却也是个才情女子,倒也有些相与她见一面儿了!”
且不说翠儿与张薇娘闲话。却说苏文在那定州城内呆了数日。不日便有圣旨下来,大军开拔回京师,又押数千辽国俘虏,径向京城而去。
那杨延昭与苏文并辔同行,杨宗白与穆桂英紧随其后。那大军首尾相望,竟两头蜿蜒数里。一路上锦旗招展,凡路过村庄城市,必然又有鼓乐吹打奏响,声音远达数里。这自是那潘元帅好大喜功,做的一些势,好使的远近百姓,文武官员,俱都出迎。好一派热闹景象。
这日,眼见得京师在望。杨延昭便笑问苏文道:“这日返回京师,某已写了奏章章,将你功绩细细的奏明了官家,来日封赏,某先要道贺了!”
苏文笑道:“某却不敢争功,副帅指挥有度,也是有目共睹!”
杨延昭点头笑道:“官家的封赏却是推辞不得的!”
苏文点头道:“且看到时如何,再说!如今某却只想回还杭州,这些日子不曾回家,也不知我那老娘如何了!”
一行人闲话,那杨宗保又不时与穆桂英斗嘴,只是每每都要吃亏,随后两天,便索性闭了嘴巴,不再开口。一日,那苏文放眼远望,便见那汴京城,在远处春花烟柳中隐约可见。
第七十四章 望江南
第七十四章望江南
且说苏文随大军还朝,官家自遣宰相张齐贤,亲出城两里相迎。汴京城更是人人争先,个个趁头,要观那入城献俘仪式。那家家户户,更是得了官衙的信,各自张了红灯笼,只等那得胜之师进城,便鼓乐同响,鞭炮齐鸣。
那潘维固早早下马,将大军安顿城外扎营,自引诸将步行向前,远远见了前来迎接的张齐贤,便对杨延昭道:“想必是圣差张相前来,我等快些上前迎接!”紧赶几步到得张相面前,寒暄几句,那张相便有宣读了诏书,也是个圣心大慰,要嘉奖三军的话。
那张相便引了潘维固与杨延昭并几个将军,一同径往朝中而去。因布置得法,夹道俱是人群嚷嚷,那鼓乐声也起来了,那鞭炮也连串儿的放出来。那张相自上轿前面相引,潘维固与杨延昭等自骑马缓缓而行。这等荣耀自是官家特意嘱咐,如此才显得荣耀,自不必那夸马御街的状元差的分毫。
那潘维固心里极为受用,一路上得意洋洋,只恨不得这路途便是几日也行不完一般。进了宫,各自下轿落马,一行整理衣冠,昂首挺胸,随着张相径往政事殿而来!天子坐堂,见众位功臣进殿,便大笑,自下龙椅相迎,慌得潘维固等一行,赶紧叩头口称“死罪”!
那官家亲手扶起领头的潘维固并杨宗保两人,又笑道:“众位将士辛苦,不要行这跪拜之礼,”因又道:“给诸位将士赐座!”此话刚落下,那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只倒吸凉气,这是何等荣耀,自太祖废了坐着议事的章程后,此乃之后先例也。
便有御史上前要谏止。官家大笑道:“满朝文武,但有谁能平定辽事,朕也可此般对待!此不必再言!”那谏官便不敢再多言。潘维固并杨延昭等诸位将士也知这等殊荣,又自谢了恩,挨了半边屁股坐了。那官家方才端坐议事。
那潘维固与杨延昭早已各自上了奏表,官家心中分明,又降旨封赏。又传旨,晚间留宴,款待诸将,一时间荣耀无比。晚间御宴,又自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宴酣半晌,官家出德政殿,片刻,唤了杨延昭道来。那杨延昭行了礼,官家又赐了座儿。
又有宫女送来点心茶水。官家只管招呼杨延昭,略吃些儿。官家便相询道:“今日大殿叙功时,诸位将领之中,并无那苏文,却是为何?”
杨延昭便奏道:“只因那苏文只是个武翼大夫,从七品官儿,潘元帅言,武职五品以下不得上朝议事,那苏文便不得上朝得观天颜。”
官家点头道:“也是这个理,朕今日问你,此苏文是个何等样人物?只管直言,不得隐瞒!”
那杨延昭便起身向那官家行礼一揖道:“贺喜圣上!”
官家笑道:“朕又有何喜?”
杨延昭便笑道:“官家问起这苏文,臣便向官家贺喜。此人文才武略皆精通,此番破辽,便是此人首功,也不为过,若不是得他以五千步卒灭那辽国两万铁骑,只怕臣也无法脱身!”因又将那战事经过,如实详尽奏与官家,却比那奏折中又更详实,这自是得了那杨宗保的转述而来。
官家闻得此事,默然不语。那杨延昭也不敢多问!良久,官家才叹道:“果然是个良才!”便挥手道:“卿家自去,此事我自有计较!”
杨延昭告辞,此次面圣,问起这苏文之事,便见苏文已然入了官家的眼里,重用时日,只怕便在眼前,心中又替苏文暗自欢喜。一径儿径往军营中而去寻那苏文,此消息,却是要早早的告诉他才是。
那苏文早听闻人报杨延昭来见,便自迎了出去,那苏文自将杨延昭引进营帐,又遣穆桂英与杨宗保门前守着,又吩咐了一些酒菜,一边儿吃酒,一边儿自与杨延昭说话。
吃了两盏,那杨延昭言圣上相招之意,笑道:“兄弟腾达,便只在这几日了。想来官家定然不会亏待了你的。想必先前的罪过也都揭得过去了!只怕还有升赏,也不定!”
苏文吃了一杯,自古笑道:“元帅岂不知我心意?若是又得封赏固然是好,便是没有,只要能抵得过先前的一些过失罪行,倒也便称心如意了!”
杨延昭便摇头笑道:“兄弟此心却是我做哥哥的不愿闻!忠君报国,乃我等毕生之志,何苦兄弟如此个疲懒性子,让人好不可惜!”
苏文也不分辨,只是笑,只拿闲话与杨延昭言谈,又只专拣他爱说的,谈些武艺枪法。果然那杨延昭兴趣大增,也不再纠缠那封赏之事。那杨延昭又问起苏文师承,苏文笑道:“却是自幼随龙虎山修仙的紫阳真人习得。”杨延昭摇头道:“原来是个修仙的真人所授,某败在你的手下,也算得其所!”殊不知,这紫阳真人,世上哪的如此之人?只不过苏文杜撰出来,拿来堵人口实的。两人复又吃了几杯酒,尽了兴,那杨延昭吃的有些熏熏的,自去。
次日,又有个黄门来传官家的口谕,只要苏文独自觐见。把了那黄门几贯铜钱,那黄门立时眉开眼笑,便没扣子向苏文道喜,只道这是讨喜钱。苏文便又把了他几贯,这黄门才笑眯眯的去了。那苏文不知何事要如此相招,但想必也应无坏事。通穆桂英商议了,那穆桂英笑道:“定然是官家要封你的官儿,不知道会不会也赏我个诰命?”
苏文摇头笑道:“你倒是想要诰命,我又何尝应承你便是我的老婆?”穆桂英听得大怒,欲要拿刀来赶苏文。苏文忙道:“某便要面圣了,这般须不好看,恐人笑话!”那穆桂英方才住手,怒目对苏文恨恨不已。
苏文忙忙的换了寿色官服,将那朴刀、挂件俱丢在营中,着穆桂英看管。自身便急匆匆便赶往宫中。到得宫中,便见那方才宣旨的黄门在正殿门口候着,又道了喜,苏文免不得又破费几贯,那黄门便一路奉承着径引苏文往那德政殿而去。
至门外,那黄门悄声道:“凡七品一下官员,官家还从没单独召见过,此是天大的恩情,大人进去,礼仪要足,不可直视圣颜,一切小心在意!”也不带苏文再问,便在门口唱喏,只道苏文觐见。
那内里却无声响,苏文头次面圣,难免忐忑,一是此者,生杀予夺全在一人之念,二者这般人物,前世也不曾见过,心中难免惴惴不安。半晌才听得那内里传来一声儿,听闻其声,却是中气不足,威严有余。想来这真宗皇帝在位也就25年,只活55岁,想来这身体之内,早已埋下病根。
苏文闻召唤,便整顿了衣襟,那黄门已然打开门,领了苏文进去,那苏文记着这黄门的言语,只顾低着头,虽黄门进了,径到内里而去。
那黄门自退,苏文便行了叩拜之礼,口称万岁。官家见苏文进来,却是一个魁梧后生,虽一身寿色官袍,却自有一番风流姿态。便笑着伸手虚扶了道:“起来罢!”因又赐了座位。
苏文早忘那黄门吩咐,只管抬头,见那官家也不过一个方脸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生的白皙的皮肉,看似却也和蔼,便谢了恩赐,坐了下首。
官家温言道:“朕听闻卿家破辽当居首功,却要何封赏?”
苏文闻得此言,不禁冷汗夹背,哪有做皇帝的自问臣子要何等赏赐的?苏文便离了座儿,躬行行礼道:“此功劳全赖官家天威,若无官家英明果断,挥大军前往,又怎能有此大胜?况潘元帅果断决策,遣杨副帅为先锋,便已料敌先机;此后副元帅洞悉辽军意图,果断遣臣前去阻绝那萧挞凛军,此大胜,乃是上至官家运筹帷幄,又有统帅贯通官家意图,臣等将士自然敢效死命,以报君恩!”
那官家听了此话,不禁大笑起来,便指着苏文道:“却是一张巧嘴。这般说来,你便无甚功劳了?难得你还有这般想法,没有居功自傲,难得难得!”
苏文听闻此言,不禁脑门冒汗,感情这官家问那话儿,只是看自己识不识得进退,若是自己夸夸其谈,夸耀功绩,尽管官家还会升赏,但心内只怕早被官家所恶了!
苏文赶紧道:“臣实无半寸功劳,能得官家召见,得观天颜,便为臣最大赏赐了!实在不敢再求甚么。”
那官家点头笑道:“难得卿家也是个实诚人,不过朕听说卿家不止武艺出众,那文采书法更是一绝,和不让朕也瞧瞧?”
苏文便道:“臣那不过小道,远未达火候,官家若要瞧时,臣也便斗胆献丑了!”言毕,那官家自吩咐取来纸笔墨砚。铺在一旁案几上。
苏文行道案几旁,将那笔饱蘸了,摒气凝神,将那腕儿一抖,便逼走游龙,写了一首词儿,名曰“望江南”,再看那词儿,却写道:炎昼永,初夜月侵床。露卧一丛莲叶畔,芙蓉香细水风凉。枕上是仙乡。写毕,苏文吹干墨迹,早有司职太监上前,将那字幅捧与官家看了。
那官家见了,不禁点头笑道:“果然是好词,果然是一手好字!”因想苏文笑道:“原来卿家是想那温柔乡了,朕也曾闻言卿少年才子,在那秦淮河两词而得花魁,三词至佳人呕血,只当有些以讹传讹,言过其实,今日一见,只怕是真有其事!”
苏文冷汗直流,心道这些事儿竟然也传到官家耳中,想必已然对我已经上心,诸事小心谨慎才是,与这生杀予夺的皇帝当差,祸福全在一念之间,便做惶恐状叩头道:“臣荒唐之举,陛下实明察秋毫啊!”
第七十五章 春归
第七十五章春归
且说苏文听了官家一言,只道是三词而至佳人吐血,也不知是何用意,便只做惶恐状,叩头道:“此乃臣荒唐之举,陛下实明察秋毫!”
那官家见苏文诚惶诚恐,便虚扶他起身,温言笑道:“此风流才子之举,不必在意,流传出来,倒也是一篇佳话,又闻那张阁老之女张薇娘,千里寻夫,又不惜以身试法,虽犯死罪,亦因其情可悯,又有人讨保,朕也免了她的罪责。如今卿家所立功劳,便已见得,这女子所为,倒也是值得!”
苏文赶紧行礼道:“陛下仁德,臣岂敢不忠心效命,以报陛下殊遇!”
官家笑道:“也罢,只索性成全了你便是!”因又道:“看你这词儿,倒是对那江南之景思念的紧。又有几分文采,做个武翼大夫倒是屈才了。你如今去罢,我自由安排,稍安勿躁便是!”
苏文见官家微微闭了眼,便忙忙告辞了出来,自由那黄门在门外候着,见苏文出来,便笑嘻嘻的恭贺了一番,这少年将军得圣上另眼看待,便又奉承几句。苏文出得宫来,一径儿便回到营中,早有杨宗保并穆桂英侯在帐中,那杨宗保道:“父亲差我来,要寻你去我府上小住数日,想必官家不日便要下旨封赏,自有将军的去处。”
苏文不好辞,便与穆桂英一同在那天波府住了下来。每日只与那杨延昭闲话,又考校杨宗保武艺,有时又与穆桂英斗几句嘴。虽然有些惬意,但这几日官家也不曾下诏,不知官家会如何处置?总有些挂碍。
过得三五日,清早晨,苏文在园子里使了趟刀法,那穆桂英一旁瞧见手痒,便捏了一直长枪,与苏文斗了起来,但见两人一来一往,一上一下,刀里暗藏玄机,枪法自有妙处。正斗得酣畅,忽便见杨宗保急匆匆而来,远远便高声叫喊道:“将军大喜,圣上终于下诏了!”
苏文将那刀一拨,将穆桂英长枪磕在一旁,那穆桂英收势不住,一个踉跄,险些儿跌倒,正兀自不服,却见那苏文早已收了刀,招呼一声,径回房中换了官服,自与杨宗保同去领诏。临了,那杨宗保见穆桂英狼狈,不禁挤眉弄眼,嘿然而笑。穆桂英待要发怒,那杨宗保随着苏文,一溜烟儿跑了。
圣上下诏,又是那个黄门前来宣诏。诏书言苏文之功,授苏文杭州府通判,两浙路都监,节制宁海军。又取出葵花乌木轴敕命文书,言张薇娘与翠儿果敢重情,赐婚苏文,封张薇娘六品敕命安人。敕命虽苏文到任时,便立时成婚。另有赐予苏小小绸缎首饰。
苏文谢了恩,又把了十两银子与那黄门。那黄门交付了圣旨,又将那所赐之物等交割清楚,自笑眯眯的去了。苏文收了圣旨,那杨延昭并杨宗保等方上前道喜。
杨延昭笑道:“这等也是一方大员了!只是这职位却有些不合情理,不知官家如何思虑!”原来这通判一职,一般乃是授予文官,少有武将担任,参与地方知州、府事物。又那都监一职,乃是掌管一府之兵,两职乃是实权,实乃少有的殊荣。
苏文笑道:“某也不曾想官家如此殊遇,只得尽心报答就是!”
杨延昭点头称是,又道:“那杭州乃你生长之地,如今也有些耳闻,那杭州实乃暗隐危急,指望你前去,认清形势,撇清关系!”
苏文点头应承,他自然知晓那杭州之事,早已经是风云际会,只待又人兴风作浪。但回转杭州,还是苏文心中最想的地方,此圣命倒是很切合自己心意。
又过了三五日,苏文自领了官文印信,又与诸军将士一一作别,在天波府与杨延昭告了扰,便与穆桂英并杨延昭差拨的随行军汉十余人,一同前往杭州。此时已然是春和日丽,草长莺飞三月天,一路且行且观。那穆桂英常住北方,愈往南方,便又自见一番不同景象,便是这秀美之景,山高险峻倒也合符心意,兴致盎然。
这日苏文与穆桂英闲话道:“如今这圣旨已然下了,我已有敕命夫人,还有官家赐下的姻缘,你随我而去,便不怕委屈了你?”
穆桂英冷笑道:“这些女子如何不管我事,我只认得,你是我比武场上得来的夫君,若要谁想独占了你,却是不能,须叫她认得我手中的刀剑!”
苏文吓了一跳,惊道:“你这般便要砍要杀的,又如何能与她等长久相处?却不是恼杀人也!只管做个恶妇,谁敢来娶你?”
穆桂英气道:“当日若不是你百般撩拨,我又如何能得你欺负?即便被你欺辱了,还要拿腔作势,只管装作老爷摸样,我如今也是你的老婆了,你怎地这般恶言相向?她们几个是大家闺秀,我便就是只做恶人的山贼穷人家女儿罢?”言罢,也不搭理苏文了,只在一旁冷脸相背。
苏文苦笑道:“方才也是你撩拨的话儿,拿枪使刀固然是你本事,却不好拿来胁迫人的!”说罢见穆桂英也不理睬,又指那些话儿来逗她道:“我与你讲个故事罢。”因言道:“一婿有呆名,舅指门前杨树问曰:‘此物何用?’婿曰:‘这树大起来,车轮也做得。’舅喜曰:‘人言婿呆,皆耍也。’及至厨下,见研酱倒盆,婿曰:‘这盆大起来,石臼也做得。’适岳母撒一屁,婿即应声曰:‘这屁大起来,霹雳也做得!’”话音刚落,那一旁的军汉倒是笑得前仰后合,只道:“大人原来讲的好笑话,真只笑煞人也!”
那穆桂英憋着,却不好笑得出声,一张脸儿憋得通红,半晌才愤愤道:“也不指望你讲什么笑话儿,却原来是个混话,又粗俗的紧!”一言未毕,便忍耐不住,扑哧一声笑将出来。
那苏文附耳悄声笑道:“这笑大起来,霹雳也是做得的!”
穆桂英听闻,不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禁大怒,面上却不动声色,摸出一把匕首,只将那马屁股戳去,那苏文不曾提放,那马悲嘶,四下乱串,只将那苏文险些儿颠下马来!穆桂英见苏文狼狈,哈哈大笑,只将那一腔儿怒火都消了!
且不说苏文与穆桂英且行且耍。单表那张薇娘卧病在床,经翠儿精心调弄,倒也好了**分,这日春和景明,便在厢房便花园里走动,那张薇娘斜倚在那石做的凳几上。捋了几片花瓣,闲撒在那碧水般的湖水上,漫叹轻声。
翠儿也在一旁坐了,笑道:“为何只管这般叹气,想来老爷这几日打探的消息来了,那郎君此次大破辽军,已安然回转京师了,想来不日便有封赏。待得苏郎衣锦还乡,你还愁甚么呢?”
张薇娘笑道:“我是不愁了,难不成你也便不愁?”因又道:“只是前番那些举动,闹的忒大了些儿,如今这杭州城内也皆知晓,却叫我如何去见得了人?即便苏郎回转了,我又如何好意思去见他?你倒是不慌,那郎君自会怜惜你的!”
翠儿便冷笑道:“说的甚么话呢,好好儿的又说些混话了。我又值甚么?我不过是小姐的一个丫头罢了,若得小姐怜惜,待与你一同去了苏家,也好有个伺候的人!没得这么编派我的。”说完又笑,只拿小石子扔进湖中,惊散了几尾抢食的鱼!
张薇娘便笑嗔道:“真真你这张嘴儿,更胜似红娘了!”
翠儿便随即笑道:“只怕那张生还是比不得苏郎君呢!”因又道:“前些日子,我又去苏郎家走动了几回,老太太自然和气,便是那苏小小,也是一副贤惠模样,全然无有争风吃醋的念头,人已长得几分使人怜惜,又吹得好箫,弹得好琴,苏郎写与她的词儿,唱将出来,更是惹人的眼泪儿,又识得人情世故,又是个实诚人,我看姐姐去了,定然与她相合,做得好姊妹。”
张薇娘只是摇头,心里有些不自在。从前时分,自觉自身大家小姐出身,心高气傲,只管要做些事情出来,待真犯着了那滔天大罪,却又惶惑无主,越听闻的那小小贤德心巧,越发有些不自省,倒认为自个儿越发不如人家。先前骄傲时,天地广阔任我行的;如今运背时,卑花闲草胜得过我。
翠儿见张薇娘如此,不禁摇头,又只拿话儿与她开解。两人正说着话儿,便见一丫头急匆匆过来,见了张薇娘并翠儿两个,便慌慌张张道:“老爷到处寻两位小姐呢!在前厅里等着!”
张薇娘闻言,只道出了甚事儿,慌得一脸惨白起来。翠儿见了,便喝道:“慌甚么,可说有甚么事情没有?”
那丫头慌忙道:“也不知道,只是老爷催逼的紧,好似……好似京城里来了个大人物!”
翠儿便道:“既如此,我们即便过去!你只管回复就是!”那丫头领了这话儿,自又忙忙的去了。翠儿便笑道:“京城里来的,怕是苏郎君罢,只不过也催逼的忒急了一些!便是要娶小姐过门,也须不得这般大张旗鼓的邀了去见面儿的,也不怕人笑话!”
张薇娘便作势要扯翠儿笑骂道:“你只管耍嘴,还不去换了衣裳见客人!也不知是谁想郎君想得害了癔症,明明说是客人,又没说是苏郎君,怎地满口子都是苏郎苏郎的,也不害臊!”一面说了,一面通翠儿去换了衣裳,自往前厅来!
两人到了前厅,早见父亲张阁老正与一人上下首做了,吃茶闲话,此人生的何等模样?但见:脸色白净如二八女子,十指春葱似年华佳人。又一身宫廷内宦打扮。张阁老忙招呼两人道:“还不见过李中官大人!”
张薇娘与翠儿慌忙见了礼,那张薇娘识得,此便是内廷的宦官了,却不知为何事至此?
第七十六章 强人设谋
第七十六章强人设谋
且说张薇娘正暗中猜度这王中官来意,那王中官便笑着请出了敕命文书。唬的的张薇娘并张阁老几个慌忙摆香案跪接诏书。诏书上言,张薇娘并翠儿贤德有义,千里寻夫是为千古佳话,特圣命赐婚于杭州府通判,两浙路都监苏文,待苏文到任之日,即便成婚,又赐张薇娘六品敕命安人,以示嘉许云云。
张阁老等听闻圣言,大喜,接了圣旨,又早讲一个袋儿把与那王中官。王中官手中捏一捏,又掂一掂,乃实沉之物,欣喜,又与那张阁老道了贺,只顾要叨扰一杯喜酒。张阁老自是欣然,又命人自引了那王中官上房歇息。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张阁老叹气,这苏文终究还是入了这官场,单凭他的性子,也不知在这官场又做得如何?只是皇帝赐婚,还是两人,又有敕命,这等殊荣却是难得,即便张阁老性子沉稳,也有些眉飞色舞,按捺不住。
翠儿只是抓着张薇娘的手儿,心情激荡,却说不出话来。暗自想来:自身原本不过张府一丫头而已,幸而遇得了苏郎,才使有今日的荣耀。虽她不着紧这些,今日一旦来临,仍不免便如那万马在心间奔腾。脸儿一时红一时白,难以平静。
张薇娘亦觉身子软绵,想这些时日的苦楚,终成正果,那千里寻夫的事儿,也不再是惹人嘲笑的荒唐举止,如今圣上正名,便如那贞洁牌坊一般,乃是女子莫大的荣耀。想那奇情故事中皆是个圆满如意的结果,不想自己果然也有今日,一时间,欢喜的紧了,手足疲软,跌坐在椅上,半晌不能动弹。
那张阁老知两人心意,也不开解,心道:这两孩儿,吃尽千辛万苦,终究得了这桩美满姻缘,如今更是传为佳话,难免情绪波动,且任她俩发散发散也好!当下便悄然从旁门走了。只着两个丫头在厅外看顾着。
过得半晌,那张薇娘便听得府外鞭炮齐鸣,甚是热闹,不由也惊醒过来,只拉了翠儿的手,一时想起赐婚之事,又有些羞愧,便道:“妹妹如今可如意了罢!”
翠儿羞红了脸啐了她一口笑骂道:“姐姐如今可是敕命的夫人了,日后还得看大妇的脸子,若是行的半点儿差错,还不将我打将出门呢!”
张薇娘待要回嘴,却满心欢喜之下也不十分在意紧要,只拿话儿岔开了,问那一旁的丫头道:“府上却是何喜事?这般鞭炮声烦?”
那丫头便笑嘻嘻的道:“方才听得外间嚷嚷,是老爷吩咐下去的,说是圣旨赐婚了,在外间放些鞭炮感圣上贤德,门外那许多百姓人家都在外间张望呢,好不热闹。”张薇娘听得此言愈发的羞不可抑,便要回房,拉了翠儿道:“父亲这般,却不是羞煞我了!”那翠儿也是一路抿着嘴儿笑着,与张薇娘一同回去厢房,又在厢房中私语不提。
却说那张府家仆,在外挂了鞭子,一路放过来,登时便热闹起来,但见得:轰隆一阵红屑散,霹雳惊闻十里外。都道张家好女婿,自夸今日敕命来。自古英雄爱佳人,佳人寻夫千里外。红粉不让须眉义,千古佳话圣心裁!
却说着张府张灯结彩,大放鞭炮,惹得街坊邻居都来看,那过路的,见得热闹,也驻足不前;那叫贩的,见得人多,自左右徘徊;那浪荡男子,见好姻缘,都来探听;那娇艳女孩,见有敕命,都来探寻。一时间人马攘攘,一派热闹景象。
这张府门前,这般热闹,惹得一位英雄好汉,也来探问,却是何等英雄?却见着大汉,头戴范阳毡笠儿,身穿一领单黑罗袄,八答麻鞋,腰挂一口腰刀。那大汉挤上前去,扯着旁的一闲汉问道:“这是谁人府上,这般热闹气派?”
那闲汉闻言便笑道:“足下外地生人罢?如今谁不晓得这张阁老府邸?他那女儿得了好福气,把与一个英雄做妻,如今还未过门,那圣上便下了诏书,赐了婚事,又封了六品敕命安人。听那街坊邻里口实,那官家还赐了十数箱金银宝贝,怕是不下数万贯的赏赐吧!”因又叹道:“皇帝家金山银海,便是这随便赐婚,也是这般大方!”
这人只顾胡说,却哪里有十数箱的金银?但言者无心,闻着有意。那大汉听了,急匆匆的便回转走了,转至一个僻静的巷子,闪身进了一个楼房,进的屋里来,便大声叫道:“哥哥,可有紧要事了!如今寻了一个大发的地方!”
那屋里正聚着十数位大汉,围坐两桌儿吃酒,那桌一旁,胡乱搁着一些朴刀枪棒。吃的正兴起,便闻得那进屋的大汉一声嚷。右边一桌儿上首之人,立起身子,却是个青头巾,红黑罗衫的汉子,生的倒也有几分气势,便笑道:“贤弟说得是甚么生意?如何能够大发?”
那汉便掇了一条凳子,挤在那青头巾汉子身边,比划道:“方才去那城内,见有就家大户人家,正张灯结彩,放的好热闹鞭炮。便寻访过去,却是这杭州城里张阁老府邸。若是平时,只任他。今日却是有一桩大买卖。这张府千金如今被当今官家赐婚,便是那赏赐的嫁妆便又十数箱金珠宝贝,此等钱财,我等不取,倒便宜了那做亲的新郎官了。”
那青头巾汉子沉声喝道:“贤弟好不晓事,且不说这张阁老是谁,单就这官家赐的婚事,赏的金银,你也胡乱取得?只怕是有命去取,无命去使。这等勾当,便是金山银海也去不得!”
那汉子嘿然道:“哥哥你听我说,我们兄弟十数人,都是那占山做贼的,即便不劫了这金银宝贝,被官府拿着了,也是死罪,何不劫了去,兄弟们尽情使钱,过得这花花世界,便是到时死了,也是心甘的,切不可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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