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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赶紧给我坐那,好家伙,看看您坐那位置,我一脚刹车您还不飞我前面来啊!”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年轻人把老头扶到座位上。
“我说,您大呼小叫的,干嘛啊?”
车内的乘客随声附和,都在埋怨老头,一时间,车厢内嘈杂一片。
老头回过头去,透过车窗,看见拦车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啥也没说,低下头又轻声咳簌起来。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能见度越来越低,车灯打开远光也照不出十米远,司机不敢在和老头计较,点着一根烟,两眼专心致志盯着前方路况,小心翼翼地开车。
车行九公里后,开始爬山道。
这座山名叫僧官帽,传说唐僧师徒取经归来路上,忽起一阵狂风,将经书刮入水中,僧帽则落在此地,化成了一座大山。山道盘旋而上,坡度不大,路边没有防护,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山谷。山道总长五公里,一条长蛇般蜿蜒于大山之中,道路能并行两辆汽车。雪天还行,雨天绝对是没司机敢走。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检查了一下防滑链。
上车后挂上一档,开始爬山,车里的人随着车慢慢前行,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路面。
爬过一个又一个山坡,车子刚刚转过最后一个山弯,忽然,对面两道强光刺来,晃得所有人立即闭上眼睛。
正在低头轻声咳簌的老头骤然抬头,两眼精光一闪,嘴里嘟囔一句,复又低下了头。
一辆卡车紧贴着小公共,“唰”地开了过去,转过山弯不见了。
车上顿时骂声一片。
“大过年的,找死啊!不想活了!。。。。”
老头抬起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养神,一句话也没有说。
张儒本想和众人一起骂上两句,看了眼旁边的老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知啥原因,张儒觉得老头既让自己尊敬又有些害怕,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咋也想不起来。
车子终于安全到达山顶开始下坡,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忽然,司机一个紧急刹车,多数人都没防备,脑袋嘣地一下撞在前椅背上,立即有人大声叱呵。
“嘛呢!咋开的车啊?”
坐在前排的人没有吱声,车灯照耀下,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直挺挺站在马路中间。手里举着一张五十面值的人民币。
司机没有答话,按下按钮,打开了车门。
一阵狂风夹杂着雪花刮了进来。
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脸色铁青的彪型大汉上得车来,两眼迅速把车厢扫视一遍,顿时车厢内变得鸦雀无声。
站在车前将车逼停的女人上车后,直接坐在门边的座位上,抬手把钱递给黑衣大汉,黑衣大汉上前递给司机,转身回来坐在了白衣女人的身边。
不知是不是开车门的原因,车上人同时涌出一个想法。
车厢内好冷啊!
关上门,车子继续前行。
“再拐三个山弯,就下了山,就到了七家村,出村前行两公里,就到家了。”
想到这,张儒的脸上不由浮出微笑,马上就能看见妈妈和妹妹了。
忽然,“啪”地一声响。张儒的脸上立即起了四个血红的指印。
“小偷,我打死你个挨千刀的!”
只见老头颤巍巍站起身,左手抓着张儒的衣领,右手高高举起。
除司机外,车上所有的人都扭过头来。
“这可是我刚从别处借来的治病钱啊!”
张儒被打蒙了,刚要开口分辨,又是一个耳光打来。
旁边的年轻人一言不发,从座子上站了起来,挤到张儒身边,抬手向张儒胸口摸去。
张儒刚要抵抗,发现自己的两手已被年轻人攥住,举在空中,他努力挣脱两下,奈何对方的手象铁腕般死死抓住了自己。
老头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老少爷们啊,我借了两万元钱,给老伴治癌症的,刚打了个盹的功夫,就被这个小王八蛋给偷去了!”
张儒气的额角青筋直蹦,这可是自己辛苦一年挣来的,妹妹还要靠它交学费呢。他正要破口大骂,忽然发现在年轻人双目注视之下,自己的嘴咋也张不开了。
年轻人将手伸进他背心兜,拿出钱高举在空中。
顿时,车上议论纷纷。
“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还真是小偷啊!”
“王八蛋!偷人家救命钱,该挨枪子!”
。。。。。。
老头抬起双手,向众人做了个揖。
“哪位爷们伸个手,帮我把小偷送派出所去!”
吵闹的车厢立马一片宁静。
“我来!”
坐在中间座位的学生站了起来。
“我家就在山下的七家村,那里有派出所。”
老头侧过身,让学生过去。
年轻人将钱放进自己兜内,手一转,将张儒胳膊搬向后面,疼得他闷哼一声,弯下腰来。年轻人将张儒的左胳膊递给学生,自己握着右胳膊。老头在前,押着张儒往门口走去。
此时,距七家村不过五百米。
老头轻声咳簌着来到门前,坐在门边座位上的黑衣壮汉忽然站起身。
老头直起腰,立马变得容光焕发,龙马精神,他右手抬起,虚空一划。
刹那间,时间好像停止了,车子停滞不前,所有人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就连车外的寒风也瞬间凝固在空中。
老头抖了下身,立马人就变了个样,一身雪白的长袍,雪白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雪白的五缕长髯、雪白的头发高高挽起,一根雪白的玉簪横插在发间,右手捧着一个雪白的竹筒。身后的年轻小伙变成了一头雪白的白驴,脚下离地一尺,一派仙风道骨。
黑衣壮汉与白衣女人都立起身,漂浮在半空中。黑衣壮汉一身黑袍,脸部藏在头顶的大帽里,手里拿着黑色的根哭丧棒,白衣女子一身白袍,同样白色的大帽将脸全部遮住,手里提着根白色的哭丧棒。
二人半空中向老头跪倒,异口同声:“阎罗殿黑白无常奉旨来阳间带人轮回,见过张大仙人!”
老头正是八仙中的张果老。
张果老哈哈一笑。
“二位使者辛苦,平身!”
未见动作,一股大力将黑白无常凭空托起。
“敢问张仙人今怎屈尊仙驾来人间了?”
黑无常问道。
“走后门讨个人情,这两个娃娃我带走了,你们回去和阎君说一声,改日我在登门拜谢!详细说明原因。”
黑白无常趋身一揖。
“张仙人请便。”
张果老抬手虚空一划,车继续前行,自己又成了老头模样,黑白无常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一功夫,车子打着右闪,停在七家村的路边。
老头带着三人下了车,车门关上,继续向前开去。
眼见车子去远,老头看了眼学生。
“小子,记住爷爷一句话,以后杀戮别太重啊!”
学生被老头的话说蒙了。抬眼看了看老头。
老头摸了摸学生的头。
“以后你会知道我这句话意思的。走吧!”
学生掉转头,机械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张儒早已被年轻人放开,愤怒地站在一边边看老头,边揉着胳膊。
“你凭什么诬陷我?”
“傻小子,不是看张家到你这辈九代单传,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老头从年轻人手里接过钱,递到张儒手中。
“好好培养你的儿子,张家到他这辈该光宗耀祖了,你后半辈子等着享福吧!唉,老头子还得去给你擦屁股,又欠阎胖子一个人情!”
就在张儒听得云里雾里,抬起头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才发现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半小时后,冻得哆哆嗦嗦的张儒终于回到了家,披着被子围着火盆烤了半天才暖和过来,一边吃着妈妈端上来热腾腾的饭菜,一边和母亲聊着一年的所见所闻。
吃完饭,他把妈妈和妹妹推进炕里,把两万元钱拿了出来,边收拾家伙边和她们讲起了今晚上遇到的怪事。
当他洗完碗,将碗放进碗柜,一抬头,不禁呆住了。
碗柜上墙壁中间位置,供奉的是祖先张果老的画像,和自己在车上遇见的老头长的极为相似,只是缺少了白胡子,神态萎靡了一些。
他把这件事讲给母亲听,母亲急忙下地,来到挂像前上了一炷香,咚咚磕了几个头,说了些感谢祖宗保佑之类的话,妹妹似信非信,说哥哥疑神疑鬼,母亲迷信过了头。
第二天上午,传来一个爆炸性新闻。
昨天晚上,二路末班小公共在爬僧官帽最后一个大梁时,与一辆刹车失灵的大卡车在拐弯处迎头相撞,跌下山谷,大卡车司机、小公共司机加七名乘客,除一学生之外,全部死亡。
晓彤鬼故事系列17 写字楼怪谈
十七、写字楼怪谈
四年前,我单位还在做工程总包的时候,在海淀区中关村临近四环的位置承包了一个高达二十七层的定位为四级的写字楼。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于二零零七年十月份提前完工。奈何开发商没有做好前期预算,楼盘没有象他们所想像那样一抢而空。所以工程款便被搁置下来,一拖再拖,到了二零零八年六月,工程款只付给了百分之六十。几经周折,多方商谈,最后把十八层整层以半层的价格半卖半送抵了工程款。
公司领导高层会议决定,把十八层作为公司总部。轻车熟路,装修在十一月中旬便已完成。在请风水先生考察完后,公司于十二月十二日热热闹闹地搬了进来。
整栋大厦除了我们公司,暂时没一个单位进驻。所以大厦的警卫勤务经双方协商,以双倍的价格暂时落在了我管辖的保安队身上。
从各现场抽调四十名保安组成临时保卫部,在公司搬进前一星期进行了新岗位培训。好在我的队伍适应性较强,再加上整个大厦的勤务十分简单,所以没费啥周章就部署到位,正常运转了。
大厦除了我公司和一层招商部、样板间之外,其它楼层都没有装修,一目了然。
大厦门口、中控室、十八层、一层停车场出入口五个固定岗,五层为一单位设了六个巡逻岗,十一个二十四小时岗加上电梯间、地面停车场出入口三个临时岗,整个大厦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到了十二月十四日,各部门都已收拾完毕,老总决定晚上在附近的湘鄂情饭店会餐,庆祝公司搬家。
公司下属各项目经理、总工均被通知参加晚宴,在湘鄂情三层,我们用了一个大宴会厅,二十张桌,二百多人杯筹交错,一片欢乐的海洋。
期间,按规矩我到领导桌上敬酒,董事长对保卫部的前期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要求我们继续保持和发扬。我自是信誓旦旦,一圈酒敬下来,我最少喝了七八两。多亏我酒量大,不然就搁桌上了。
酒席直至二十三点左右方散。
送走全部领导,我安排人将所有桌上剩余的饭菜打包,给兄弟们拿回去当夜宵,看着手下的三个主管韩涛、赵晓鹏、王超把饭菜都打包提走,我才在保安秘书孙芳的搀扶下叼着牙签晃荡出饭店。
出了门,一股冷风袭来,我大脑立马清醒,酒劲全消。
“忙一晚上了辛苦啊!”
接过孙芳递过来的防寒服,拉上拉锁,顺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拿出一百元钱交给司机,看着出租车拉着她绝尘而去,拿出“一支笔”牌香烟,点着一根,深深吸了一口,顺着四环辅路溜达着向大厦方向走去。
只要不回家,每天晚上必须查次岗,这是我给自己定的铁规矩。
夜晚的北京少了白天的喧嚣,安静了许多,四环路上拥堵的车流不见了,华灯高上,夜晚仍如白昼,路旁行人如织、人声鼎沸的图书大厦也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闪烁的霓虹灯和从边上网吧、台球厅偶尔钻出的几个年轻人了。
穿出一条南北通向的胡同,我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跟着脑袋剧痛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射进脑内,但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在与对方打照面时对方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抬起左手向我一揖:“阿弥陀佛!”
一身黄袍僧衣,三缕胡须,原来是个和尚。
深更半夜,寂静街头,我竟然碰见一个老和尚!
看见他低头作揖,我赶紧侧身让过,鞠了个躬,算是回礼。
“您好!大师!”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递了过去。
不是我大方,刚才给保安秘书打车,出租票是能报销的,剩下的钱她也一定会还给我,对和尚、尼姑、喇嘛就不一样了,有时明知是假的,只要见了也多少必给点。毕竟我也是拜关二爷的,这事上我向来不吝啬。
和尚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捐赠。
在我诧异的眼光中,老和尚摇了摇头。
“相见既算有缘!我四处云游,最近三天将在大慧寺暂住,施主佛心一片,必有善报。”
未等我回过神来,老和尚又做了一揖,大袖飘飘向胡同内奔去,眨眼就不见了。
我摇了摇头,好像刚才做了一场梦,看见手里握的钞票才相信是真的,一边琢磨着老和尚话的意思,一边穿过马路向大厦走去。
门口的保安急忙敬礼,我打开执勤记录,看了下今天晚上的值班人员名单。合上本,拿起桌上的强光手电,向电梯方向走去,保安跑过来按了上行键,我进了电梯,直接按下二十七层。
来到顶层,打开防火门,我登上楼顶。
香山、颐和园清晰可辨,黑乎乎的山脉遥遥相连,高楼林立、灯光璀璨,“一览众山小”,寒风袭来,令人精神倍爽、心旷神怡,好一派北京的夜色啊!
伫立良久,我才返身下楼,进了二十七层。
从一层至顶层(不包括八层),所有的楼层都没有装修,楼层内除了承重柱背后的阴影,其它地方虽然楼层内没灯,但外面的灯光照射进来,一览无疑。
我来到货梯旁消防箱前,看了下巡逻签到表,最后的巡视时间为二十三点十六分。
还不错,手下比较尽职。
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下了二十四层台阶,手刚碰到防火门,忽然听见门里面传出一声惨叫,“啊。。。。。。”。
我“嘭”地推开门,冲了进去。楼层内一目了然,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八排十六根承重柱上。
提高警觉,我一排排由南自北查了过去。
到了最后一排,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我刚要放松警惕。忽然一团黑影从头顶的排风管道扑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无独有偶,正好挡在黑影身上,黑影一声“嗷。。。”地惨叫被打飞了出去。
靠!原来是一只叫春的猫!吓死老子了!
到了十八层,看见了领班赵晓鹏,谢绝了他的陪同,我一层层走下来。
到了一层,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去地下室看看。
推开B1层的防火门,打开手电。
除了手电照过的地方外,其它地方一片漆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音传出老远(车库还未铺地胶),听起来有几分恕?br />
下到B2层,我找到靠近写字楼电梯消防箱的位置,看了下巡逻签到表。寂静的黑暗中,忽然传来窃窃私语声。
我迅速转身,手电向话音传来地方照去。
没见到一个人影。
我关掉手电,静立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倾听四面的动静。
“啪”有人在我后面拍了下我右肩膀。
我迅速转过身,同时打开手电,左右照射了一遍。
没有脚步声、没见到人影。
未等我做出其它反应,左侧出口处传来一阵“咚咚咚”跑步声,好像不止一个人。
我提着手电向出口跑了过去。
手电光照射范围内,仍是空无一人。
我猛地止住脚步,关掉手电。
说实话,若在平常,别说是这种情况了,看个鬼片我都得找个领班一起看,这等诡异事情我不是落荒而逃就是早吓晕过去了。不过今一斤多高度剑南春可不是白喝的,估计人们常说的“酒壮怂人胆”就是只我这种人。现在的我到目前为止没有意思惧意。
我摸着黑,凭着感觉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左手平举,手按在手电开关钮上,随时准备打开手电。
“噹”地一声。
我迅速打开手电。
前面三米左右已经到了车库的东墙根,墙根下一个黄|色安全帽似刚刚掉在地上,还在轻轻摇晃,手电照耀下,帽子前面几个字异常引人瞩目:天上建设。
看见这四个字,我脑袋轰地一声,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大厦土建期间,承包土建工程的就是这个来自江苏的天上建筑劳务公司,在大厦即将封顶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二零零七年七月的一天下午,天上建筑的一个叫张明的工头带着四个工人拆除电梯井顶板合子架。张明这小子是建筑公司老板的小舅子,相当会办事、又是实力干将,能干活、能管理民工,又舍得花钱拉关系,别说工长了,就连现场的保安队小队长他都隔三岔五请客安排吃饭,接别说我这个大队长了,从他那没少赚好处。
当时四个民工在拧固定合子板的螺丝时,四五分钟没弄下来最后一个,张明急了,自己也跳上顶板,亲自动手。
哪知道,工人在前期浇筑顶板时,下面没有按规范施工,而是用四根架子管代替横梁。结果张明在几个人合力拧最后一个螺丝时,同时也打开了鬼门关。顶板在失去上面的牵引后,下面的支撑再也扛不住加上五个人的重量,整个“轰”地一声,掉了下去。
从二十七楼顶摔到地下三层,整个过程没用一分钟,当工人们七手八脚把他们抬到地面,五个人已经断气多时。
这件事处理过程中建筑公司上下打点,加上赔偿金干了二百多万才将事态平息。
想到这,我忽然记起张明有次和我说过,因为安全帽都一样,别人老乱拿,休息的时候把安全帽当凳子坐,弄得顶部都花了,影响美观。所以他在自己的帽子里面顶部写上了大大的一个张字,说好辨认。这招还真好使,自他写字后还真没人敢拿他的帽子了。成了他个人专用。
我弯下腰,捡起帽子。
“啪”我像被烫着手一样赶紧把它扔了出去。
帽子内顶部,一个大大的张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张明专用。
帽子连同他所有私人物品,我亲眼看见在火化他时,家属扔进旁边焚烧炉的。
“鬼!”
我第一反应。
一斤多酒意刹那间只剩下不到一两,还在迅速消退中。我两腿发软,似筛糠一般,再也站不住,噗通坐在地上。
手电在我坐地的瞬间撒手扔在地上,啪一声熄灭了。
黑暗。。。。。无边的黑暗。。。。寂静的黑暗。。。。。。
忽然,我听见车库中间位置传来一阵拍手的声音,特有的节奏。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上帝啊,这是张明喝完酒之后最爱做的一个动作,用掌声演奏他老家的民歌——劝情郎。
我使劲捂住耳朵,可怎么也挡不住那传入心魄、振我耳膜的拍掌声。
黑暗中,我感觉到有人在围着我游走,不,不是在游走,是在围着我手拉手跳着走。
关二爷、如来佛祖、菩萨、南无阿弥陀佛、上帝、耶稣、圣母、宙斯、太阳神啊!
转瞬之间,我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方神圣念了个遍,快快保佑我啊!
拍掌声、跳步声嘎然而止。
我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难道祈祷真的灵验了?”
眼前一片光明,纤毫毕现。
但是,
我宁愿现在眼前是一片黑暗。
在我面前两米处,四个头带安全帽、身穿工作服的工人两手撑地,正在从水泥地面钻出来。一个口吐血沫、眼、鼻子、耳朵往外流着鲜血;一个面部血肉模糊;一个脖子已断,脑袋耷拉在胸前;一个脑袋只剩下半个,四人异口同声,低沉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室回荡,“救救我们啊,救救我们啊!”赫然是从二十七层跌落到三层的天上建筑队的四个死去的民工。
张明站在他们身后的楼梯间门前,垂下头,“哧”地划着一根火柴,点燃斜叼在嘴角的一根香烟,抬起右手,冲我招了招,未见嘴动,声音却最尖锐刺破我的耳鼓。
“来啊。。。来啊。。。来救救我们啊!”
我想动却一动也不能动,不敢再看,闭上眼睛,大吼一声。
“不。。。。。。”
“咚”地一声,楼道门被撞开,赵晓鹏带着两个保安冲了进来,三束电光全照在我身上。
“队长,怎么了!”
我下楼后,赵晓鹏稍呆了一会也下了楼,他到一层后,直接去了中控室。在监控器上看见我在B2层跑来跑去,一会开手电一会关手电,觉得情形不对,立即带人赶了下来。
听出赵晓鹏的声音,我立即睁开眼睛,眼前除了我的兄弟啥状况也没有,眼泪止不住自己掉了下来。
我低下头抹去眼泪,勉强站起身,两个保安赶紧上前扶住了我。架着我向一层走去。
来到大厅,我坐在会客沙发上久久无言,思绪慢慢稳定下来。
韩涛、王超闻讯早赶了过来,打发走其他保安,与赵晓鹏一起三人站在我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见我掉转头看他们,韩涛赶紧上前半步,掏出一根烟递给我,打着了打火机。
“怎么了,领导?”
“我说出来你们信吗?”
“信,您说吧?”
“我刚才看见鬼了?”
“啊??不会吧??”
三人一起上前,站到我身边,满脸的疑问。
“我自己也不信,但它确发生了!”
我把刚才的情况讲了一遍。
三个人听完觉得各自后背直冒凉气。
“那。。那可怎么办啊?要不找找陈总,我看他到每个工地都烧香的,他是不是懂点啊?”
“没用,他是敬神,队长是看见鬼!”
“要不找个庙里的和尚来看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最后一句如同黑夜中看见明灯、枯旱里盼来降雨。
对!我刚才不是遇见一个老和尚吗,他和我说话充满玄机,他肯定能捉鬼。
他说住哪里来着?
大慧寺,对!大慧寺。
我“噌”地站起身:“你们谁知道大慧寺在哪?”
三个人一起摇了摇头。
“赶紧去找找,问问手下谁知道!”
一会功夫,王超带了个保安走了过来。
“领导,他是刚来的退伍兵,叫张少磊,他说他知道。”
张少磊向我敬了个礼。
“报告队长,我知道在哪。”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我以前在那附近当兵,大慧寺位于海淀区魏公村东侧,地名就叫大慧寺,不过要找这个寺庙,难度可还真不小。不是老北京人还真不知道它在哪,我要是不当兵,也不可能知道。它在冶金部钢铁研究总院北院家属楼西侧围墙外,那很早前就已经封闭了,正门已多年没打开过,院子不大,夏天杂草比人都高,我们以前老翻墙进去玩。还有里面只有一座正殿,其它殿宇文化大革命期间就拆除干净了。要想进去必须从家属楼那翻墙过去,楼门口有武警看守,不过有我在没问题,随时都能去。”
“好,你现在和我一起去。”
“是,我回宿舍换衣服。”
张少磊又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因为其它楼层都没有电,保安宿舍暂时放在了十八层的西北侧的两个大会议室。
看着他走进电梯,我抬起头刚要向王超要根烟抽,忽见中控室值班的保安风风火火跑了出来。
“队长,快。。快过来。”
我站起身,和三个领班一起跑进中控室。
值班保安满脸骇异,抬手指了指一个监控屏幕画面。
画面上,正是张少磊坐的那部电梯。他站在电梯门前,一副焦急的样子,不时低头看表,看样子希望能马上换完衣服下来走人。
此时值班保安把画面切到主显示屏上。
画面放大后看的更清楚,在张少磊的身后,站了五个人,正是张明和四个民工。五个人都是生前模样,张明抬头看了眼探头,目光锐利的好像就站在我面前,吓得我心怦怦快跳起来。
张明冲着探头做了个鬼脸,走到张少磊身后,冲着他脖子吹了口气。
张明摇了摇头,抬手挠了挠脖子。
张少磊又吹了两口。
张明回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回过去,抬手又挠了两下,再没有其它反应。
看的我头皮发麻,凉气顺着脊梁骨往外冒,回头看了看三个领班,已经张嘴结舌,定在那了。
电梯到了十八层,张明往前一纵身,人不见了。
张少磊忽然浑身哆嗦了一下,愣在那几秒钟后,摇了摇头、抖了抖肩膀,吊儿郎当地走出了电梯。电梯自动关上,眨眼之间已到了B3层,四个民工一晃身都不见了。
我从值班保安手里抢过监控操作器,将画面切换到十八层楼道。
张少磊并没有左转去宿舍,而是大大咧咧向右边走去,走路的自是像极了张明活着的时候。
右边是工程总承包部办公室,到了玻璃门前,他手一推,开门走了进去。
“鬼上身!”这是我第一自然反应。
“门是我会餐之前亲自带人锁的,他咋一推就开了呢?”
“没有他我上哪去找老和尚啊?”
怎么办?
思念电转,咬了咬牙,我说道:“赵晓鹏留下。王超、韩涛你们带着对讲机和我上去,有情况随时联系。”
爬到十八层,以我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本身我上四层都喘的主,毕竟咱也是0。1吨的体重啊。再加上目前的情况越快解决越好,最终还是决定坐电梯。
刚才张少磊乘坐的一号梯绝对不敢去乘了,我看了下电梯间的四部电梯,只有三号梯停在十一层,其它的都在地下,于是按了三号梯的按钮。
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一层,门自动打开。我带头来到电梯口。
“各路神仙,有怪莫怪!”
鞠躬作揖后,我们三个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平生第一次我觉得电梯走的如此之慢,几乎可以用度秒如年来形容。
看见层数蹦到十八,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回头看了眼他们两个,和我一样,如释重负的表情,正在抬手擦汗。
还没等门开启,电梯内忽然一片漆黑,灯灭了!
接着电梯轰地掉了下去!
眼看着层数几秒钟内从十八变成了一,还在接着往下掉。
小命休矣!
到了B3,电梯嘎然而止,惯性使我们三个摔倒在地,滚成一团。
没等我们有任何反应,电梯突然间又开始快速自动爬升,眨眼工夫又回到了十八层,灯又自己亮了。
我们三个抱成一团,你瞧我我瞧你,谁也没开口说话。互相捏了捏手,等待着下一个死亡的戏弄。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们三个赶紧连滚带爬出了电梯,靠在对面电梯门边的墙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紧紧盯着三号电梯里面。
电梯门自动合上,仰头看去,层数一动不动,仍在十八层。
两分钟,我们三个谁也没说话、没动弹。
对讲机里传来赵晓鹏的声音。
“01、01听见请回话!”
韩涛取下对讲机,伸手要递给我,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有话请讲!”
“你们怎么都坐在地上,发生什么情况了?”
电梯里的情况你们没看到吗?”韩涛的话语里明显有些怒气。
“我一分钟也没有离开,一直看着监视器,没啥情况啊!”
我抢过对讲机。
“你再重复一遍。”
“队长,确实没啥情况啊!”赵晓鹏的话里带着委屈。
“电梯现在在几层?刚才有没有停电或下过B3层?”
“报告队长,在十八层啊,里面空无一人,没停电也没到过B3。”
难道我们在做梦不成?集体做梦?
我把对讲机递给韩涛。
“不管它了,先找到张少磊再说。”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们三个右转向工程总承包部走了过去。
推开玻璃门,进门直行穿过员工低隔断办公区,来到方总(总包部老总)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隔断,看见张少磊正坐在方总办公室隔壁会议室的沙发上抽烟。楼外的灯光照射进来,张少磊脸部一片阴影,看不出任何表情。
都到这份了,刀山火海也得上啊!
我示意他们两个在门口等候,调整下心态,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张少磊看见我,忙掐灭香烟,站了起来。
“方总,等您老半天了!”
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顺水推舟地说:“啊!那个不好意思啊,刚开会来着!”
“领导就是忙啊!”
“哈哈。。”我打了个哈哈。
“是这样,方总,您看第二季度我们加了三百个零工,您以前说过,给我们先结点。”
说完,张少磊抬头看着我。
“对,是有这档子事。”
“这是加班单,您签个字确认下呗?”
张少磊抬起双手,虚空递了过来。
我假意伸手接过,假模假样看了下。
“对,没错。”
“这有笔!”张少磊的手又虚空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在空中签了个字。
“那领导您先忙,我先走了!”
“好!”
眼见张少磊做了个迈步的姿势后,噗通躺倒在沙发上。紧接着会议室玻璃门自动开启、关上,几秒钟功夫总包部大门自动开启、关上。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耳听着咚咚咚的心跳,感觉扛一会,心真的能从嗓子里跳出来。手脚也不听使唤,哆嗦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流。
韩涛、王超站在会议室门外,连呼吸都不敢喘大口,看着两个门自动开启关上,急忙推门进来。
张少磊此时正好睁开眼睛,坐起身,迷茫地看着我们。
“我。。我咋跑这来了?”
“没事,你刚才昏倒了,赶紧去换衣服吧。”
我连忙打岔,怕他知道自己被附体还不再昏过去。
一会功夫,张少磊换了一套便装走了出来。我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带头走了下去。从现在起,我郑重起誓:这辈子我永远不会也不敢再坐电梯了。
出了大厦,在马路边等了几分钟后,打了一辆出租车,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在学院南路左拐再右拐,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
门口有一个长约十多米的大理石做成的石台,正面写着几个大字:冶金部钢铁研究总院。三面旗帜在寒风里高高飘扬。
张少磊带头走进旁边的小门,和里面的两个保安嘀咕了几句,然后走出来,向我招了招手。
进了大门,左转二百多米来到一个两米左右的围墙前,顺着墙向北走了十多米,跨过一个草坪栏杆,在一棵松树后面止住脚步。
树后面的围墙有一个离地两尺、长约一米的缺口。
“队长,就在这里面。”
翻过围墙,眼前一个大院,满院荒草凄凄,靠北侧正中有一个古代大殿的破落建筑。
从门缝往里望去,黑乎乎的,大概能见个轮廓。
正中间有一个高大的佛像,象是如来佛祖,左右两侧各有两座,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手轻轻一推,大门吱鈕一声,开了一条缝。
我闪身进来,刚想招呼张少磊,门吱鈕一声,自己关上了。
大殿正中供奉的果然是如来佛祖,身上的彩塑已大部分脱落,右首供奉的是观音菩萨左首的菩萨已经面目全非,辨不出是哪位神仙了。供案上满是灰尘。地上的蒲团全是灰尘,都变成土色了。
顾不得地上有多脏,我在中间的蒲团上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刚想要祷告几句,身后想起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我从蒲团上跪着转了个身,四环边上遇见的老和尚双手合什,站在我的面前。
“施主,又见面了!”
“大师,快救救我!”
老和尚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托起。
“施主勿须多言,老衲已经知道了!”
接着,老和尚向我道出了事件的原委。
我公司所在大厦在建国初期还是一片荒地,八年抗战时,有个女汉奸叫汪婷花的被老百姓乱石砸死在这,实际上她是国民党中统派出的女特务,而且是天字号的人物,密级之高,只有中统几个高层知道他(她)们的身份,为中统立下汗马功劳,日本宣布投降后,北京站中统头子安白玉(当时已改为保密局)安排人去?
( 晓彤鬼故事系列第一部 http://www.xshubao22.com/6/6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