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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战鼓擂,二十一世纪谁怕谁!
我也站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年轻人看我喝完,冰棱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将空酒瓶往桌上一放,掉头就走。
从老头进来开始到年轻人出门消失,时间有十多分钟。所有人都是举止怪异、一言不发。
随着几个人的相继离开,屋子不知不觉中又有了温度。
毕竟肚子没进多少粮食,一会的功夫,酒劲上来,我很快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冰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仰天躺在桌子底下。
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脸碰在冰凉的地上,意识回到大脑。
满耳的酒杯碰撞声、小孩说话声、大人训斥声、划拳行令声、大声劝酒声、呼唤小二声。。。。。人声鼎沸,喧闹不绝于耳。
不会吧,难道现在来客人了?
我胸脯撑着地,抬起头,四处扫了一眼。
刹那间,我的睡意、酒意跑的无影无踪。
酒彻底醒了!
从桌子下望去,四周空荡荡的,看不见一条人退,一双鞋子。
然而嘈杂的声音真真地就在耳边回响。
我撞鬼了???!!!
慢慢坐起身形,看见远处的桌子上面,筷子、杯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就是看不见人。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绝对没有看错,没有人。
恐惧流过全身,凉意直袭大脑。
就在我张嘴欲喊之际。
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堵住了我的嘴,一只手举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木柄的镂空花纹镶边的黑色镜子。
“别出声,拿镜子看。”
正是消失了老长时间的程琳琳。
看见她,我的心情稳定不少,接过镜子举起来看去。
正对方向,一个纸人脚不沾地正端着个托盘向我所在的桌子走来,吓得我手一哆嗦,镜子掉了下来,被程琳琳一把接住,另一只手又堵在我欲大叫的嘴上,温香软玉,说不出的舒服。
推了下我因惊吓靠在她身上身体。
“起来,在压会我也要倒了!”
我忙不好意思地往前探了探身。
“拿着,翻过镜子再看。”
从镜子里看去。
各桌上均人满为患,每张桌子都十三四个人以上,或男或女或老或幼,身穿几乎涵盖了唐宋元明清各朝各代的文官武将、文人骚客、市井民间人的衣服,吃相百态尽出。
翻转镜子,则是另一番景象。
不是缺胳膊少退,就是鲜血淋漓,肠子外漏,其中有个古代武将正拿着筷子将菜往夹在胳肢窝的脑袋上嘴里送。。。。。。
不是程琳琳在边上,我马上就能晕过去。
她抓住我的手,低声说了句。
“闭上眼睛,千万别睁开,跟我走。”
说完,带头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
不用她吩咐,我已经双眼紧闭。
这等场景我啥时遇见过,让我看也不敢再看了。
感觉应该是走向收银台边上门的方向。
进了门,程琳琳的身体忽然升高,拽着我竟似在天空飞翔一般。
“好了。”
我睁开眼睛。
感觉应该是在二楼或者三楼,可。。。。这。。。这是哪?
眼前左右两个大石狮子,每个都有七八十公分的台阶,台阶上雕镂画栋、气势磅礴一个大门楼,两扇朱红色大门上布满一排排的钢钉装饰,正中间大匾上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东部管理司。
程琳琳碰了下呆住的我,示意继续跟她走。
迈进大门,“肃静”、“回避”牌分竖两边,十八般兵器排列有序,中间公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公案后悬挂着“海水朝日图”,象征着官员清似海水,明如日月。公堂上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大匾额比喻着官吏能明察秋毫,光明正大,执法严明,判案公正。
这里哪来这麽大的公堂?
穿过公堂,来到东跨院的一个房门口,程琳琳止住脚步。
从屋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他进来。”
推门进屋,屋子装饰的古色古香,中间八仙桌的边上坐着刚才在饭店的两个老者,那个年轻人和姑娘垂手而立在两侧。
“哈哈哈。。还蒙着呢吧?你先坐下吧。”
我四顾一眼。
除了他们两个坐的椅子,屋子里哪还有凳子啊。
得,你让坐我就坐,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是那狗熊脾气!”
老太太看了眼老汉,笑着说道。
“嗯!一点没变!”
“你们说什么呢?”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现在还没开光,这样吧,我先简单告诉你来龙去脉,一会给你开光。”
“你前生是我们东部管理司的阴阳使者,负责整个东部阳间、阴间活人、死人的时限、带引、巡视和缉拿,是我们东部管理司的悍将啊!二十九年前,你醉酒出差,拿错了人,使得该人未到死期让你拿来阴间,所以被冥帝将你发到人间受苦。”
我听得如梦如幻,这都哪跟哪啊!我今年刚二十六岁。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哈哈哈。。。也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老汉一脸笑容地看着我。
“你是河北隆化人,姓董是吧?今年二十九岁,家里就你一个男丁,自幼生活清贫,密云收费站出口你是当天通过的第一千一百四十六辆车。还有你知道你车号是啥意思吗?”
“车号怎么了?”
我一头雾水。
“冀SL146,就是轮到你喽!哈哈哈哈哈,好,现在就给你开光!。
老汉站起身,走到我跟前,伸手摁住我的头顶。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开!”
毫无动静。
老汉脸色骤变,依法又做了一次。
仍没有反应。
这时,一个一身黑的黑无常风一般飘了进来,到了年轻人跟前,趴在耳边低低地声音说了几句话之后,把一张纸递了过去。
年轻人低头看完,迅即走到老汉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老汉两眼圆睁,怒气冲冲。
“什么?弄错了?”
老汉伸手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
“冥帝啥时学会开玩笑了!〃
老太太走了过来,伸手接过纸张,看完后递给旁边的程琳琳。
老太太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看程琳琳。
“冥帝这样做我想也不尽是开玩笑,这事也得怨使者。”
说完,看了眼旁边的年轻人。
“一天到晚老提了个酒瓶子,还自以为你是酒仙啊,不把冥帝玉旨琢磨透了就贸然执行。”
年轻人连声也不敢吭。
“老头子,你看这事咋办?”
“咋办,你也不看看,前年咱们管理司才多少家属、烈士,再看看现在的楼下已经有多少白吃饭的了,我们体制已经严重超编,不能在加人了。”
“副使!”
老汉转脸向年轻人。
“你先去隆化把正使接来。”
年轻人躬身作揖领命,带着黑无常出了大门。
“小伙子啊!”
老汉把头转回来,正对着我。
“上面和我开了个玩笑,我呢,错把你当成我以前的部下了,这里呢我先道个歉,这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程琳琳上前一步。
“爹爹,这个人回不去了。”
我一愣,啥意思啊?
程琳琳小手一挥,空中立马出现一副场景。
饭店向西几十米拐弯的国道边上,一辆加长货车将我的夏利挤到路边的山崖下,全车已经没有了车的形状,成了一堆废铁,旁边几辆警车警灯闪烁,正在勘察现场。
另一幅场景里,我躺在太平间的床上,浑身血肉模糊,旁边一个小老头正在给我换衣服。脱下毛衣和衬衫,以及我特制的背心,他一下呆住了。
我从地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嚷道。
“别动我的钱!”
程琳琳“噗嗤”一笑。
“真够吝啬的,你还是担心下自己的小命吧。”
“那是给我爸看病的钱!”
程琳琳白了我一眼。
“你爸那也归东部管理司管辖,他命长着呢!”
“那。。。那是我的血汗钱啊!”
画面上,小老头满脸喜色,左瞧右顾一番,开始用力撕扯我的背心。
我急得跳上前去,一掌推向老头,用力过猛,手掌从老头身体穿过,推了个空。
程琳琳小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画面中的我一跃坐起,浑身是血,一张被挤得变形的脸上,两个眼珠子都爆出框外,冷冷盯着老头。
小老头一声惨叫,扔掉背心,连滚带爬出了太平间。
一股蓝色火苗升起,眨眼间背心被烧成灰烬,凭空出现在我的手里。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我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站在那傻笑。
程琳琳转身面对老汉和老太太。
“爹。。。。妈。。。”
老太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指着程琳琳,程琳琳立即脸成了一块红布。
“啊。。。。。。。”
“啊什么啊?”
老汉看着老太太。
“你咋那笨啊!这都看不出来,你宝贝公主动凡心了?”
老汉看了看程琳琳,有看了看我,哈哈大笑起来。
。。。。。。
两天后凌晨,我和琳琳一起出现在我父亲的病房里,母亲趴在病床边,二人都在酣睡。
我将钱放在父亲的枕头边。
“父亲、母亲,儿子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份好差事,在阴间东部管理司当差呢,这个是您们的儿媳妇,是个公主。”
程琳琳上前一步鞠了个躬。
“我们以后会常来看您们的。”
父母忽然睁开眼睛,我们两个已踪影皆无,只留下枕边的二万多现金。
晓彤鬼故事系列22 夜宴
二十二夜宴
11:27分54秒,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501号(京沈高速白庙收费站下辅路河边向南)北京看守所电动大门缓缓开启,刘浩(我)回头向管教鞠了个躬,大步走了出来。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甜美的空气。
三年、三年了!
我终于又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喽!
马路对面,一辆老式7301两厢夏利车前。
徐斌、杨建伟越过马路,匆匆向我跑了过来。
三年前冬天的一个晚上22:26分,我提前一星期完成了在天津塘沽某商场的室外广告安装,下了火车连饭都没车吃,匆匆打车返回了位于焦化厂的家,想给老婆一个惊喜。
蹑手蹑脚打开房门,进了卧室,我一下子呆住了。
老婆和我最好的朋友杜峰赤身**躺在床上。
别说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只要是男人面对这种情况有谁能受得了?
我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水杯,扑了上去。
。。。。。。
一阵撕打后,没有象大家希望的那样,反而是我被打得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杜峰一米八的个,体重一百一十公斤。
我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一十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杜峰穿好衣服,走到我身边蹲下,抬手拍拍我的脸。
“兄弟,都啥年代了,想开点嘛!这算啥事啊,是不是?”
我两眼发红,狠狠的盯着他。
“啪”地一个嘴巴打在我的脸上。
“操,别不服气!顺便告诉你,你***敢动她一下,我废了你!”
说完,摔门扬长而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甩开老婆张丽上来扶我的手,走出卧室。
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溜溜坐了一宿,一动没动。
第二天早晨,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将房产证、身份证等物品装进包内。到公司递交了辞职信,谢绝了领导的挽留,临近中午才办完移交手续、结完工资。
下午打电话把一起长大的两个朋友徐斌、杨建伟约了出来。
从下午到晚上,猛吃海喝,最后醉倒在歌厅的包房里,被他们两个抬进了附近的宾馆,我一会哭一会笑,折腾了好久才睡。
我和张丽结婚不到一年,两居室楼房是以我名字为房主买的,加上家里的家具电器、结婚费用,花掉了我前半生所有积蓄,这里面没有张丽的一个子。
说起来真的感谢杨建伟这帮朋友和这个年代,在结婚之前他们架着我去做了财产登记,不然我的拿出一半来分给别人。
第三天早晨从宾馆起来,我先来到一个朋友开的房屋中介所,不到半小时,我拿着三十五万的支票出了门,其它手续让他自己去跑了。然后溜达到附近的集贸市场买了点东西,给杨建伟打了电话后,又打电话约了张丽在婚姻登记处见面。
从登记处办完离婚手续出来,我头也没回,刚走到路边。
一辆夏利车开了过来。
徐斌打开后门,招呼我上车。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杨建伟跟前,将包塞到他手里。
“拜托你件事!”
“说。”
“这里有张支票,还有点现金,帮我存着。”
“就这事?完了?”
“完了。”
杨建伟接过包,向徐斌摆了摆手,徐斌一把将我拽进车内。
车里除了他和杨建伟之外,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小伙子。
“你们这是?”
“你昨晚上都和我们说了,杜峰王八蛋太不是东西,我们和你一起去。”
“不行!”
我断然拒绝,这可是违法的事,我不想连累朋友。
“哪来那么多事,你自己连他的公司都进不去,再说了你干的过他吗?杨子!走车”
杨建伟挂档踩油门,车子飞一般开了出去。
我心里发酸,眼泪流了出来。
这才是哥们,连说谢字都多余。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位于四惠桥下京通快速南侧辅路边上。
杨建伟把车停在路边,把车钥匙交给了小伙子。
“兄弟,把车给我原封不动养护好了啊!还有这个包!”
小伙子点点头,绝尘而去。
杨建伟接过徐斌从卷着的报纸里拿出的棒球棍。
“走吧!”
说完,带头向路边的三层小楼,小楼的门口挂着——顺风商贸有限公司的牌子,门口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正在站岗。
看见我们气势汹汹、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即用对讲机叫了支援,同时横跨一步,拦在了门口前面。
“几位先生,请问你们找谁?”
“找你们总经理!”
“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没你的事,让开!”
徐斌上前一步,抓住保安的衣领,二人撕扯起来。
杨建伟和我利用这个机会往里闯。
刚进大堂,两个保安手里提着警棍急匆匆跑了过来。
杨建伟将我往楼梯口一推,自己手持棒球棍守在楼梯口。
“你先上去,这里有我顶着。”
我二话没说,小跑着上了楼。
来到三层的总经理办公室,我从腰里掏出警用三节棍,右手心握住,将棍头塞进衣袖里,一下推开了门。
杜峰很明显没听见下面的动静,正坐在超大的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低头看报纸。
他看见我,“噌”地从椅子上抬起头来。
“咋着?是不是打得你太轻了!还敢跑到我公司里来。”
说着,他右手伸向桌下的一个按钮,想通知警卫室。
我没有答话,径直走到老板桌前。
垂下手,三节棍从袖筒里滑了出来,我向下使劲一抖,三十公分立即变成一米左右。我举起棍子,“呜”带着风声向坐着的杜锋脑袋上砸去。
如果杜锋不是在躬身按按钮,而是靠在老板椅上的话,说实话,我很难打得着他。
此时的他左手搁在桌上,向右斜着身,右手正伸向桌子下面。
他也没想到我进来二话没说就动手,没有一点防备。
“噗”棍稍结结实实的砸在杜峰的左耳上面的部位。
“啊!”地一声惨叫。
他从椅子上向右滚落在地,倒地的同时,一股血花喷了起来,十分的美丽。
我绕过老板桌,来到他的跟前。
杜峰右手撑地,左手捂着汩汩流血的脑袋侧着身往窗户方向爬,想离我远点,边爬边告饶。
“浩哥!咱有啥话好说啊!。。。。。。”
我双手举起棍子,照着他的腿部、胳膊、脑袋、身上一通乱打,努力发泄着这几天来积攒在我心中的怨恨和怒气。
没两分钟,杜峰象一条死蛇般躺在那昏死过去。
我把他身体扳平,从兜里掏出半斤装nitriccid(中文名字为硝酸或硝镪水),拧开盖子,向他的裆部倒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杜峰猛地从地上坐起,双手捂住裆部。不到十秒钟,他又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省人事,从他的裆部泛起阵阵白烟,伴随着硝酸的刺鼻异味和**被烧焦的糊味。
掏出在市场地摊上买的最后一件家伙——”锋利“牌水果刀。
刀子名副其实,只两下就割断了杜峰的一个脚筋,完事后我又抓起他的另一条腿。
不光要让他在生理上变成太监,在生活里也要让他成为残废,我——刘浩,要让他杜峰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徐斌、杨建伟边打边退也到了三楼。
听见总经理办公室发出的惊天动地的惨叫,保安和他们两个同时停止了打斗,与三层办公的其他人员一起挤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推开门。
杜峰浑身是血,下身冒着袅袅白烟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我左脚尖点地,坐在老板桌上,嘴里叼着根刚点着的香烟,顺手把电话放下扣好。身旁放着满是血的警棍和硝酸水空瓶。
“不劳你们费心,我已经报警了!”
我挥手制止了一个保安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的动作。
五分钟后,楼下传来警笛的鸣叫,五六个警察全副武装冲上了三楼。
二个月后,在朝阳法院的刑事审判厅里,我又见到了我的两个哥们徐斌和杨建伟,互相之间注目示意,我心里一阵温暖。
杜峰还躺在医院里,没有出庭。
检方、辩方折腾了一上午,最后宣判结果如下:
依据刑法徐第二百四十四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徐斌、杨建伟被从轻处罚,徐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杨建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
我的愿望没有达到。
杜峰一只脚筋被接上,他下半辈子还能拄着拐棍走路。
依据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我被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完毕,我们被法警押离法庭时,我在旁听席上意外看见了眼泪汪汪的张丽。
服刑期间,张丽每月都要去监狱看我一次,都被我谢绝。
她给我的伤害是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能抚平。
但是我从没怨过她、恨过她。只是不想看见她,我不想再触动甜蜜和伤心的往事。
坐进杨建伟的夏利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来到东四环十八里店边上杨建伟的家的附近。
直接进了一家叫“冰凉一夏”的洗浴,我美美地冲了个澡,在徐斌的推搡下,我们三个坐进了百种中药配置的药池,用他的话来讲,这叫冲洗晦气,百无禁忌。
三年里,我的性格和身体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自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以来,我是个文弱书生级别的秀才,身子单薄、性格外向。
高墙内的这段时间,我学会了残忍和沉默。
夜深人静的时候,每每忆起往事,我都用钉子在胳膊、大腿上划出血槽来发泄和排遣内心的痛苦与烦躁。
我在监狱内的砖场干了三年,把小身板练得肌肉发达、孔武有力。
我还学会了逞凶斗狠,从最初的被人打的满地找牙、每顿吃残汤剩菜到最后的监狱里的老大见我都点头示意、退避三舍。不是我喜欢,只是不想受人欺负。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我在监狱里搏出个外号“拼命集结浩”。
同时,我外向的性格被磨成了内向,一星期连一句话都没有。
徐斌、杨建伟看着我虬筋盘结的肌肉和伤疤累累的身体,两张嘴巴变了了两个“0”型。
“嘛?看见恐龙了?”
“操,我说浩子!你丫咋变了个人啊?”
“你要在里面呆三年,变化可能比我还大,”
“哈哈哈。。。”
三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洗完澡,来到自助餐餐厅。
从监狱出来后叫回归社会。
但是社会并不接纳我们的回归。
不管你是咋进去的,出来就成了人见人躲、人见人怕的人。
杨建伟、徐斌出来后丢掉了“饭碗”,去哪面试都被婉言谢绝。
于是,二人纠集一批人马,自组帮派,打法律擦边球,成立了个“浩伟斌要账公司。”
两年下来,生意红火,颇有起色,杨建伟也成为十八里店的“涉黑”老大。
虽然现在不是用餐时间,洗浴中心的老板还是亲自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领着一帮服务员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杨老虎”的光临。
几十种各式各样的菜肴摆在面前,我看上一眼都垂涎三尺。
三年来,这样的菜肴只有在梦里才回味的到。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馋样,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更像是饿鬼投胎。洗浴中心老板和一干服务员都站在那里偷笑。
风卷残云后,我喝了口冰镇可乐,满意地擦了擦嘴,摸了摸肚子。
“饱了?”
杨建伟一脸的笑容。
相比之下,他笑容里包含更多的是理解与同情,毕竟没进去过的人没有这种体会。
“饱了!”
肚子配合着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好,那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从自助餐厅门外两侧,鱼贯走进二十多个小伙子。
全都是黑西服、白衬衣、黑领带。
在我们面前自动排成两排,看得出来训练有素。
徐斌站了起来,干咳一声。
“这就是我经常给你们提起的,也是我们公司名字第一个的人,叫浩哥。”
“浩哥!”
二十多人一起垂首鞠躬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亮无比。
我连忙起身,被杨建伟又摁回到座位上。
“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大部分人马。”
徐斌挥手示意让手下出去等待,又打发走了洗浴老板和服务员,杨建伟把最近两年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
我听得一会人血沸腾、一会目瞪口呆、一会心潮澎湃。
“公司是以咱们三个名字最后一个字命名的,当然了啊!用的是你的钱。”
说完,他推过一张银行卡。
“这是本金,加上你的现金,一共是三十二万,你先收好。”
未等我答话,杨建伟又从包里拿出一沓复印纸。
“这些都是复印件,正本在公司里,你先简单看一下。”
复印纸是微缩的营业执照等复印件。
“这行业有点不太正规,所以法人没用你的名字,是一个兄弟的,这几年的流水账目都在,你看看吧!”
我把复印纸推给杨建伟。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具体事情明天再说吧,”
杨建伟看了徐斌一眼。
“下一环节?”
“下一节目!”
我云里雾里。
“我说,你两小子玩啥猫腻呢?”
“哈哈哈。。。一会你就知道了!”
杨建伟上前将我拽起,和徐斌一起边说边笑走了出去。徐斌到了门外挥手打发走了站在两边的两列人马。
上了三楼一个VIP包厢门前止住脚步,洗浴老板早已在此等候。
“你先进去,完事后到一层找我们。咱们今晚上去K歌!”
房门打开,一小姐穿着暴露的三点式衣服。
“老板好!”
杨建伟拍了拍女孩的屁股。
“把我哥哥伺候舒服点啊!别一上来就蛮干,要全套地伺候。还有啊,他可三年没闻着腥了,一会指不定谁爬着出来呢!哈哈哈哈。。。”
小姑娘一脸荡笑。
“您就放心吧,杨哥!”
说完,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进包厢内,回手锁上了房门。
老板亲自站在门前把风,看看四周无人,伸手从兜里掏出刚才徐斌给的一沓钱,点着唾液一张张数了起来,一会的功夫,脸上连皱纹都笑开了花。
第二天,杨建伟过来接我到了位于十里河某写字楼的公司办公室。
感谢政府没让我在这三年变成跟不上时代的瞎子、聋子,很快我就适应了新环境。
半个月后,我们召开了一次全体人员大会,我担任了董事长,杨建伟是总经理,徐斌为副总经理。
会上明确了今后的工作重点和发展方向。
黄赌毒我们一个不沾,只是打着擦边球涉黑追帐、讨债。
在我们三个的共同努力下,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势力范围也在不断扩大,西至洋桥,北至潘家园、南至南苑、东到黑庄户,我们公司正在北京的同行业里声名鹊起,隐有做大之势。
公司专门买了两辆中巴、一辆小面做业务用车,在我的劝说下,杨建伟将夏利卖了,买了辆奥迪6我们三个轮着用。
一年之后夏天的一个下午。
秘书吴丽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刘总,有一个业务。”
“啊!去找徐总就可以了。”
我头也未抬。
“徐总和杨总不是去涿州了吗?”
“啊!对不起啊!我给忘记了,这样吧,你把客户带到会议室,我马上就到。”
两分钟后,我推门进了会议室。
“对不起啊,刚接了个电话。”
背对着会议室门口坐着的人站起身,转过头来。
一件“梦特娇”黑色T恤衫,一条“师隆”超薄长裤,“花花公子”皮带,头发灰白,眼睛上一副金丝近视眼镜,桌上放着一把黑色的硬纸伞。
给我的感觉:衣服与人不太协调,咋看咋别扭。
这年头,管那多作甚?挣我的钱就是了。
老头一言未发,和我握了握手,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公文袋递给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顺势坐在椅子上,打开纸袋。
吴丽接了两杯水放在桌上,转身开门退了出去。
公文袋内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委托书和几张资料,看来对方很明白路数。
大意内容很简单,张长岭(来者)以私人名义借给顺风商贸公司十万人民币做买卖,合同约定一年后归还,现今已过半年,一分未还,张长岭目前面临困境,急需这笔钱周转,无奈只好找要债公司帮忙。
顺风商贸公司?
咋这样熟悉呢?
我急忙拿起下面的资料,看了下法人名字。
杜峰!
好多年没他音信了,北京还是小啊!
毋庸置疑,我很痛快地接下了这笔“大生意”。
百分之十的预付款老头也拿不出来。
没关系,免费、赔钱我都要做!
不为别的,我还有一口气没出。
三年前,我有一个谁也没说、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
秘密有二。
一、
那天在杜峰办公室,我警棍的长度隔着老板桌是打不着他的,可不知啥原因,我举起警棍的刹那间身体好像被人往前抱了一下,正好够着了他的脑袋。
二、
在我高举匕首划下第三刀的时候,无形之中有东西攥住了我的手,刀才走偏,第四刀无论如何也扎不下去,而且我还被一种力量带离杜峰的身体,一直被推到老板桌边上。
今天又有机会报仇了!
我亲自送老头下了楼,临走的瞬间,我看见老头的眼眸里闪出一道寒光。
当晚,我驾车来到东方斯卡拉看节目,一扎啤酒我喝了四个小时。
临近十二点,我才出了门。
沿着通惠河溜达了一个多小时,一点左右,我从后面翻墙进了顺风商贸公司的大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活我要亲自出马来完成它。
大门紧闭,警卫室里保安双腿搭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仰着头在酣睡,呼噜震天响。
“早知如此,何必要翻墙而入呢?弄脏了我的dids运动装。”
用万能钥匙打开门锁,轻轻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内借着京通高速路上的灯光,依稀能看个大概。
以前和杜峰是朋友的时候,经常到他的公司来玩,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路。
我很快就到了三楼。
他的公司座落在京通高速辅路边上,占地约三亩,靠西侧是三层办公楼,南侧和东侧是连接在一起的平房,大门在北侧。
办公楼呈南北走向,左右两排,中间走廊。三楼东侧是会议室、财务部、卫生间,西侧是杜峰的办公室,办公室内靠南里侧是临时卧室和洗手间。三楼楼梯口对面有一个凹进去无门的房间,是秘书办公的地方。
整个楼上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京通高速路上大型车快速驶过发出的声音。
依法炮制,很顺利打开杜峰办公室的门,走到老板桌前顺手打开了台灯。
杜峰办公室的灯光只有在东五环路上才能看见它,根本不需要担心会被保安发现。
打开他的电脑,用安全模式侵入,把移动硬盘插在主机上,将所有内存上的东西全部复制到移动硬盘上,这一过程花去了近一小时的时间。
期间,我检查了他的抽屉和文件柜,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抬眼看见桌上摆的赵公明神像,我不由火往上撞。
这可是我在他公司开业时花了八百元钱买的鎏金财神爷像,并且请弘东寺的老和尚开的光,前前后后花了我一千三百元大钞。
就在我思考的瞬间,大脑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物归原主的意识,犹豫一下后抬手将其拿起装进自己的包内。
两点十一分,复制完毕。
我关上电脑,将硬盘放入包内,起身绕过老板台,伸手关掉台灯。
眼前一黑的瞬间,我第六感觉屋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人。
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已经拍在了我的右肩上。
我迅即往前躬身跳开,迅速掉转身形。
“小伙子,让开点,你耽误我扫地了!”
杜峰的办公室即使关上台灯,只要不拉上窗帘,也相当明亮。
一个头上戴着银色老式发卡、头发花白、单开襟深色长袖上衣、腰躬的和虾米似的老太太低着头,左手拿着一把笤帚正在扫地。
屋子里除了我粗重的呼吸、窗外偶尔大车的轰鸣,剩下的就是老太太手里笤帚与水泥地面接触的声音。
“唰。。。”
我头发唰地立了起来。
四年前,就是在这个屋子里,我废了杜峰,当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怪事。
现在这等古怪事又来了。
大门是我捅开的,按理说这个楼内应该除我之外再没有人才对。
而这个老太太是咋冒出来的,没见门开、没听见脚步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老太太低着头,笤帚没停,离我越来越近。
我正对着老太太,倒退着往门口的方向走,边走嘴里边轻声说道。
“对不起啊!不知道您在这搞卫生,我。。。我马上就走。”
轻轻关上门,我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
脚刚迈下第一个台阶,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
忽又觉得不对劲。
回头看了看杜峰办公室的门,关的好好的啊!
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
这是谁吃饱了撑得,大半夜吹笛子吓唬人玩啊。
这个念头刚刚在我心头生起,就听见满楼道的沙沙声。
不会是老太太又跑楼道来扫了了吧?
低头向下看去。
从一楼的楼梯上、墙壁上、窗户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支蛇正向三楼涌来。
最前面的蛇张着嘴,“嘶嘶”地吐着舌头,已经离三楼不到五个台阶了。
自从进监狱以来,大大地磨练了我的意志,提高了胆识,已经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不过,也有死门,那就是我最怕蛇。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淘气和小伙伴打赌,我爬上了一棵高树掏鸟蛋,手伸进喜鹊窝里没有掏着鸟蛋而是抓出了一条蛇。
当时是在十多米的杨树尖最高分杈上,不能进不能退,蛇咬住我的虎口死死不放,我就那样带着蛇爬下了树。虽然是条无毒蛇,但也从此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几乎就是杯弓蛇影,看见井绳都害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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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彤鬼故事系列第一部 http://www.xshubao22.com/6/6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