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汉王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仙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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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路的太监过各殿之门而不入,一路引着刘发父子三人向长乐宫西边的园林里走去。进得园林而来,更是闻得阵阵鸟鸣,园中似有水流经过,水声潺潺。再往里行,赫然眼前一座高大的凉棚搭建在林中空地之上,凉棚下已经端坐着几位皇子。席位上首,跪坐着一群妇人,脸上敷得雪白,双唇上点的朱红鲜艳直似要滴血,广袖宫服拖曳在地,华丽端庄,头上插着或金或玉的诸多头饰,神态娇媚,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着上首正中间坐着的一个盲老太太。这位盲老太太便是文帝皇后,景帝生母,窦氏一门的老祖宗,窦太后。

    这些坐着的人见刘发一行三人走过来,底下跪坐的五王都站起身,这群后妃们却只扫了一眼,只有唐姬一人盯着刘发看,眼睛转了转又盯在两位小王爷的身上,面露喜色,难以自禁。

    窦太后听见旁边众王一阵忙乱,知道又有皇子到来,因止住与众姬的闲谈,问道:“这又是哪位王爷到了阿?”,刘发闻言,赶忙抢上两步,跪在席上,恭敬道:“长沙王刘发拜见皇祖母,皇祖母千岁。”窦太后哦了一说,沉默了片刻,又说:“见过你母亲没有啊?”,刘发赶忙答道:“昨日已拜见过母亲。”窦太后又哦了一声,再无话,转而又与众姬说话。

    刘平看在眼里,知道父王并非窦太后宠爱的孙子之一,因此言语之间没有多少欣喜,问了两问便再无下文,此番若是梁王到了,这瞎老太后还不得爬起来握住手就说个没完。刘平暗叹一声道,父亲这些年倒是难过了,帝王之家的情意比寻常人家可差得太多了。

    刘平壮起胆子,拉着哥哥刘庸,二人趋前跪拜道:“长沙王世子(次子)刘庸(刘平)叩见皇曾祖母,老祖宗千秋。”窦太后听言,口中话也不停,只一抬手。二子也只得再拜一次,起身退了下来。刘平心想,这瞎老太太,怎么恁地冷淡,说是与孙子们叙旧,怎么来了却只管和后面那堆后宫娘娘们闲扯。

    正思量着,远处一位太监发一声喊,道:“长公主到”。远远地一个妇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叫道:“娘,您老人家怎么总喜欢把筵席摆在这园子里,这天气才暖了几日,当心受风!”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待人行到眼前,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犹胜后宫众位娘娘的中年贵妇,仪态万方之下却又透着泼辣,这便是窦太后的女儿,景帝的姐姐,长公主刘嫖到了。

    第七章 长乐宫宴(中)

    众后妃不等刘嫖走到跟前,纷纷站起身来,穿花入柳,也不待身旁太监们拖起衣裙,纷纷宫服曳地而行,齐齐地上来见礼,口中呼道:“大姑可算来了,太后她老人家都念叨你半天了。”刘嫖咯咯笑道:“老太太有你们这群善嚼舌头,会讨好的娘娘们伺候着,却还来惦记我这个不肖的女儿作甚。”众姬又是一阵笑。一时之间热闹非凡,和适才刘发父子三人到来的情形完全两样。刘平心道,早知道这长公主受宠,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这边窦太后微笑着听这群后妃公主嬉闹了半天,开口道:“这臭丫头,还不过来给老娘捶背,只顾着嚼你的舌头根子。”刘嫖听言才又往凉棚中走来,边走边说:“您老人家就喜欢支使我,这些娘娘们哪个不是生着玉葱也似的一双好手,捶起来怎么不比我这双老茧子手好受些啊?”窦太后笑骂道:“你却好意思说,从小就金枝玉叶的,当今皇上当年都受你好些欺负,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先帝都懒得管你,这世上谁还敢让你干一点活,你这双老茧可是从哪里来的?”

    众妃也来凑趣,这个说长公主肌肤似雪,那个说长公主看着比臣妾年轻多了。看众妃这般模样,就知道长公主平时有多尊崇,迫得这些平时心高气傲的娘娘们也要着意奉承巴结。

    这时,才轮到早已站立一旁的藩王说话,九王赶忙下拜道:“侄儿见过大姑,长公主千岁。”刘嫖倒不似窦太后那般冷淡,笑呵呵地说:“喔唷,都起来吧,要说我这当皇帝的弟弟啊,还真行,您瞧生的这一溜的俊俏王爷。”她这一夸,虽然是每个人都夸到了,表表意思而已,那些后妃们听在心里却都高兴,因为其中就有她们自己的儿子站在那儿。这半天皇太后都没正经和这些王爷说几句话,长公主来了,气氛才算缓和了许多。

    刘嫖坐到窦太后身边,边捶背边道:“娘,您别老在野地里坐着,当心受了凉。”窦太后笑道:“你这丫头哪有这么好心,巴不得哀家早死了,把这长乐宫的家当全都给了你,却有这般好心来管我受凉?”

    刘嫖急道:“您老人家可是冤枉死我了,做女儿的若是盼着娘死,便叫天打雷劈。再说了,女儿虽有个当皇帝的弟弟,可是天底下谁还有您老人家那般对我好呢,您要死了,我只怕立刻就要被人爬到头上去了。我啊,巴不得您死我后头呢。”窦太后听言,又笑了,却还是骂道:“今日是个好日子,别死啊死的,没规矩。”

    刘平在旁边听刘嫖如此说话,觉得这个女人倒似乎适合在现代活着,这般没大没小,对太后也开口闭口就是死字,在西汉这个年代,也只能说是因为她太受宠了。

    窦太后接着说道:“人老了啊,就想多晒晒太阳,今日好不容易出了太阳,老身就想走动走动,成天在宫里头憋着,这身老骨头都要发霉了。况且,今日请诸王来,都是些年轻人,跟着我一个瞎老太太在黑漆漆的宫里待着,也要憋屈了他们。”众王忙道:“皇祖母哪里的话。”

    窦太后顿了顿,开口问道:“太子可也来了?”听言,众姬中一个美貌青年夫人赶忙垂头道:“彘儿已经派人叫去了,说是跟着皇上在一块,马上就过来了。”这便是太子的生母王美人。

    窦太后说:“不必等了,开宴吧,老身等了半天,也饿了。”王美人脸一红,退到一旁,神色不安。在远处站着的太监们,赶紧传宴,一时间宫女太监穿流往来。

    窦太后道:“诸王离京都已数年,这次哀家请诸王前来,就是为了叙叙亲情,人老了,想孙子了。”诸王顿时心生感激,纷纷离席叩首道:“孙儿万死。”窦太后一摆手道:“虽然我从未见过你们什么模样,但是你们都是皇帝的儿子,哀家的孙子,皇室也有亲情,哀家哪个也不看轻你们。”刘平一听,心道,这瞎老太太,恁地会说话,刚才我们来了,跟不知道似的,哪是不看轻的样子。

    岂料窦太后刚这么说了一句,旁边王美人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刘平本知道这是未来国母,因此在众姬之中倒不急着看自己祖母,偷眼看了几次王美人。王美人这一神色大变,也被刘平看在眼中,略微一想,是了,当下不禁油然对这瞎老太太起了惊服之意。

    你道窦太后这半天做秀,又请诸王来赴宴,又开诚布公地表达舐犊之情,却是为何。一半也确实是祖母惦记孙儿,九王当中也有一两个是老太太想念的,可另一半却是为了要示威。

    示威给谁看?给王美人。

    自栗姬失宠,前太子刘荣被废,景帝再立的太子刘彘就是这王美人的儿子。普天之下都知道,若是不出意外,刘彘就是将来的皇上,王美人母以子贵,也必然是将来的皇太后,身份尊荣无比。

    窦太后虽然瞎了,却可称得上目光如炬。眼见着王美人恭顺无比,犹胜其他姬妾,跟自己亲生女儿一般,晨昏问安,端汤奉药,一副五好儿媳模样。

    可正所谓,能忍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谋。

    王美人绝对不是生性懦弱的人,当年栗姬失宠,八成就有她的参与。有如此心计,且心地称不上纯善的人,现在能对自己如此忍气吞声,若说全是因为她有孝心,鬼都不相信,无非也就是有所谋。

    皇帝近几年身体不好,传太医就像传妃子侍寝一般频繁,一旦有个山陵崩,窦太后顺次升为太皇太后,若是那时被人驾空,并不是难事。窦氏一族也必然树倒猢狲散。

    因此,窦太后这些年对这些事情清楚得很,心下盘算着,非但活着不能让王美人将来把自己驾空,就是死了,也不能让王氏田氏贵戚把窦氏给斗倒。窦氏一门毕竟由自己而起,出于人情,出于宗族,都不能死了就甩手不管,任子孙自生自灭。

    是以,窦太后时时借机敲打王美人,为的就是不让她早生野心,甚至干脆打消了她那点小九九。

    今日这长乐宫宴,因此倒有一半是为了做给王美人和太子看的。

    窦老太太的意思就是摆开了给王美人看,除了你儿子,当今皇帝还有九位儿子在这,哀家还有九个皇孙,谁都有继承皇位的正统性,可不止你儿子一个。还有半句话,如果不加掩饰地说出来就是,惹急了我老太太,哀家在这些王爷中随便挑一个听话的,全天下也没谁敢说半个不字。刚才打窦太后说对诸王都不看轻,语气虽然尽显祖母的慈爱,可在王美人听来,却不啻于一句警告。

    这仲春难得的晴日,大好的天气,摆下的这场祖孙叙天伦的宫宴,底下竟是暗潮涌动。

    这些藩王倒也不全是傻子,有一两个也嗅出点味道来。老太后要见孙子,后日便全见着了,几年都不见一次,能急在这一两日吗。因此纷纷打着小算盘,打算靠这个机会好好巴结下老太后。

    当下赵王刘彭祖跪前叩首道:“皇祖母此言,孙儿万死,此后只有竭尽心力,以期孝敬皇祖母于万一。”随后胶东王刘寄也跟进,其余诸王包括刘发虽然没想到更深一层,却也纷纷为祖母的一番亲情之言感动,山呼千岁,感激涕零。

    刘平也随着跪下拜谢,心中却笑道,好一个众王拜后图啊,这王美人此后只怕连觉都难睡安稳了。当下拿眼一瞄王美人,果然一张脸僵硬得很,隔着层白粉还能看出脸发白,想笑却也不大笑得出来。

    诸王这边哭得恳切,长公主早看腻了,笑道:“一群男人们哭成这样,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赶紧起来吧,看着心烦。”窦太后回身就拍了刘嫖一下,笑骂:“你这个姑姑算是白当了,半点情分都没有。”刘嫖正待出言辩解,远处太监喊道:“太子驾到”

    诸王听言,连忙起身,王美人脸上神色终于一松,连长公主也作势也站起来,窦太后却只哼了一句:“彘儿怎么来得这么晚阿?”。

    刘平闻言赶忙拿眼去瞧,却见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秀少年从远处走来,心想,哦,这便是当朝的太子,将来的武帝了。今日的宴席,一为博皇太后欢心,二来吗,就得好好结交一下眼前这位太子殿下了。细算下来,这位少年竟是自己的皇叔,刘平不由得一阵郁闷。

    刘彘走到近前,拱手笑道:“彘儿来迟,还望皇祖母,大姑,众位娘娘,还有远来的各位皇兄恕罪。”

    第七章 长乐宫宴(下)

    到了凉棚中,刘彘给窦太后再拜道:“孙儿来迟,请皇祖母恕罪。”窦太后抬手道:“罢了,怎么来得这么晚。”刘彘回道:“父皇带着孙儿在未央宫内,听前线的将军们讲解匈奴军事,接到祖母设宴的口谕,赶忙就过来了,不料还是晚了许多。”刘嫖在一旁说:“哎呀,娘,问那么多干吗,太子现在也比不得我们,天天闲着,他自有他的国家大事要忙,你也不事先通知,想起来就宣旨设宴,吃定了别人不敢违抗你的旨意,我刚才还是着急忙慌地跑来的呢。”老太后一听是与匈奴有关,当下也就不再追究。

    等刘彘坐定之后,窦太后说道:“这些皇兄,你都是数年未见,将来做了皇帝,这些兄弟也是你的拱卫,刘家的人自然还要靠刘家的人帮,你们又都是皇上的亲儿子,这几日要多亲近亲近。”刘彘回道:“是,孙儿定要多向皇兄们讨教。”这边诸王又连忙说不敢。

    半刻下来,刘平就在心里打了无数个哈欠,心道原来这帝室之间的谈话这么无聊,说了半天都是仰慕阿,请教阿,不敢当啊之类的废话,自己当初和淮南王周旋那么几句就已经快要咬到舌头了,今日听到席间几十个人都在说着这些车轱辘话,不觉渐渐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生出困意来。

    倒是长公主不理会这些规矩,仗着这群人里头没人比她大,老太太又纵了她几十年,因此说话随便了很多,本来刘平嫌她聒噪,现在却觉得这个女人说话比那些王爷们动听得多。

    刘嫖道:“娘,前日里西域一个叫什么精绝的小国,派使团来贺皇帝的寿,带来的东西真是见都没有见过,我这些年公主算是白当了,天底下的好东西居然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窦太后笑道:“你个贪得无厌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还想都要了?”刘嫖笑道:“我也不全都要,就是听说,这些贺礼中有种水,擦在身上,香得很。”窦太后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去用洗个香汤浴,不是也一般的香?”刘嫖说:“可不一样,人家那水,听说只要一点点搽上去,能香足足半天,隔着十几丈都能闻到。”窦太后也好了奇,说:“哦?那是怎么做的,能香那么久,不是要熏死人吗?”这时旁边一个妃子接到,“臣妾也听人说过,说是不熏,只是一直就这么香下去。”刘嫖早就扯着窦太后道:“娘,你让皇帝赏女儿点吧,他反正也用不着。每年番邦和大臣们送的礼物都堆在那里烂掉,怪可惜的。”

    窦太后又笑道:“你还巴不得人家直接进贡给你呢,什么东西都要,一点公主样都没有。行,回头老身给你说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刘嫖大喜谢过太后。

    既然西域的话题被挑起来了,众人的话题就集中到了西域诸国的怪事上,一时间说话的气氛倒轻松了不少。

    刘平心道,香水而已吗,有什么好稀罕的,给我些人手,我兴许也能提出些来。想到这,灵光乍现,想,唉?何不就私底下试试看,别人不知道它怎么做的,我大约还是知道点的,这玩艺虽无大用,拿来对付这些女人们却是一等一的好物事。

    他想的倒并不错,好歹也是个理工学生,混了这么多年,蒸馏法什么的还记得一些,况且酿酒不就是这般来的,把那酿酒的改造改造,说不定倒真能倒腾出点香水来,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香水,可是西汉时候的香水能好到哪里去?

    这边已听赵王刘彭祖在那卖弄到:“听说在西域以西,大汉无人到过的偏远之地,产一种东西,晶莹似水,能够照见人影,清晰无比,比咱们这里最好的能工巧匠磨出来的镜子还要清楚数倍。只是从来只听人说,在大汉没有人见过。”

    这边众妃听得心驰神往,这些深宫中的女人天天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容貌,因为只有容貌才能吸引到皇帝的注意,才能让自己得到恩宠。未得宠的千方百计要漂亮,以博恩宠,得了宠的也想尽办法要美,以保恩宠不断。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东西,能照得那么清楚,岂不是什么瑕疵都逃不过去。因此,这些女人一听,居然都呆了半晌。赵王见自己说的话如此令众位娘娘在意,顿时得意非常,正待再说,刘平插话了。

    刘平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此时看众位娘娘们在意这些东西,当下也就不愿意再失去这个好机会。开口说道:“臣也知道赵王叔说的那个物事,且碰巧知道它的名字。”众妃闻言,也不管他到底是谁,赶忙一迭声问道:“叫什么?”刘平回到:“回娘娘们的话,叫玻璃,此物产自西域更往西数千里的国家。产量不少,保密却极严,外人无法知道制作技术。加上此物易碎,那国家距我大汉有上万里之遥,无法运送,因此众位娘娘不能得见。”

    众妃一阵遗憾,却不禁觉得眼前这个小子知道得还不少。刘嫖也觉得奇怪,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叫什么名字来着?”刘发赶忙抢道:“这是侄儿的次子,名唤刘平。”刘平自己接到:“侄孙看过些异国志,是以知道这些逸闻,便是刚才长公主说的那水,侄孙也略知一二。”这一说,就已存了卖弄的心。

    刘嫖奇到,“哦?快说来听听。”刘平缓缓说道:“此水名唤香水,产地一样的也离我大汉上万里,并不是稀罕之物,产地的女人,人人跟我大汉的女子涂脂抹粉一般地搽这物事。其保存不难,运送也不难,之所以稀有,乃是我大汉的子民从未有人能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去做贸易,因此在大汉也不能得见。”刘嫖听得一阵惋惜,尤其想到那边的女人,是人就能抹那香水,自己堂堂天朝长公主,还得求母亲从皇帝那讨些来,刘嫖竟有点不忿,大凡有身分地位的女人如果知道别人有自己没法得到的东西,心里总是会不痛快,必得想法设法地弄来才心甘。

    刘平这番话,说得众人都觉新鲜,连窦太后也问道:“离我大汉如此之远的地方居然还有国家,还有人居住?这天下岂不是大得出奇?”刘平心下激动,想这老太太可算是跟我说上话了,这番得说点老太太爱听的才是。

    因此回到:“禀老祖宗,这天下之大实是超出我等想象,便是老祖宗这般高寿而见闻广博,恐怕也无法知道全部。这些国家地处偏远,地理风貌和我大汉多有不同。”顿了顿,又接到“单说长安再往西去数千里有一国家,终年炎热异常,比我大汉的盛暑时节还要热上三分,老祖宗可知道是为何?”窦太后一听,新鲜了,如果热成那样,还怎么活人,便问道:“为何阿?”刘平恭然回到:“听人说,这乃是上界神仙所为。这位神仙不是旁人,便是我华夏道门始祖老子。传说老子本是天界至尊之神,下凡来我华夏乃是为了宣扬无上道法。这炎热之国便是由此神平日里炼丹的一个神炉里落下的砖头所化,因此炎热异常。”他把西游记的火焰山基本不动地给搬了过来,只是把太上老君那番狼狈模样略去不讲。

    窦太后一听,心里大快,一则刘平讲的事情自己从未听过,新鲜得很;二来窦太后本身极崇黄老之道,生平最重老子,王公大臣都为了逢迎她而专治黄老之学。这番听刘平说得老子如此神通广大,是上界神仙,掉下块砖就是一个国家,那还了得,不管真假,老太太都高兴。因此呵呵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这老子是神不是神,总归不要紧,要紧的是这老子的话,确实是天地之间的至理名言阿。不尚贤,使民不争,说得多好啊,我大汉立国六十年,正是奉行了这些道理,才从秦末的乱象中走了出来,有今天的太平盛世。好,说得好。”

    刘发在一旁听得惊且喜,忽听太后叫他:“长沙王,你这儿子倒似不简单哪,说的话可比你这做父亲的多。”刘发赶忙谦到,“太后谬赞了,小儿也就是读得几本杂书,在这里说出这些话来,惹太后笑了。”窦太后笑道:“这杂书也是书,成天读那些正经书,读得人都傻了,似你儿子这般正是最好。”刘发心下大喜,嘴上连连自谦。

    刘平见此一状,知道老太太这一边算是有个好开头,今后凭借自己知道的那几千年下来的掌故,看的那些书,哄老太太高兴应是不难。难倒难在那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太子爷身上。

    太子虽然也跟着众人听,却表现得完全不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甚好奇,显然对刘平所言有些不以为然。刘平也提醒自己,今天见好就收,别逗得老太后高兴了,却让这位将来的皇帝认为自己是个溜须拍马,一味逢迎太后的小人。因此说过这些话之后,刘平也不再多言,席间的话题早已经转到了黄老治国之道去了,众人自是顺着窦太后的话说,直把黄老说得如神仙,把儒家贬到了臭狗屎堆里。窦太后一高兴,连什么示威都忘了,专心跟众人谈起道来。一时倒也宾主尽欢,直说到日头微斜,园子里起了风,窦太后才被刘嫖催着回了寝宫,筵席到此也就散了。

    第八章 青楼小聚(上)

    汉时妓院实际不称青楼。青楼有妓院之意实是从唐代开始,到宋以后这个歧义后来居上,把本意倒给湮灭了,从此青楼便专指妓院。

    这长安城内有条章台街,其名声虽不如后世的八大胡同,可是其作为娼妓云集的烟花之所,持续的时间却比八大胡同要长得多。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繁华所在便是这章台街。这倒也不奇怪,历来娼妓都居闹市,若是开到乡下去,用不了几日就要关门大吉。这些烟花场所都是有钱有势的王孙公子的去处,自然要挑热闹的地方开。回过头来,几家妓院往那一戳,这条街道的繁华又再增三分,算起来倒也是相辅相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条街道直到唐朝还是娼妓云集的所在,因此持续时间算起来断断续续将近九百年。

    汉书有典“走马章台”,指的就是这条章台街,此典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去逛妓院。

    昨日长乐宫宴,刘平得了窦太后的夸奖,回到居所,刘发十分高兴,想不到这顽劣小子有朝一日竟能在太后,众后宫及诸王的面前给自己长脸,原还以为他不丢脸就算万幸了。自己走时看母妃唐姬的神色,也甚是欢愉。刘发本是孝子,见母亲高兴,又见儿子给自己增了色,一时间高兴得无可无不可。回到居所,连声夸赞刘平,又顺带着教导了下刘庸。刘庸这几日着实有些郁闷,本来傻不楞登的这个弟弟,突然妙语如珠,应酬一道胜于己不说,今日在长乐宫宴上所说的这些掌故,自己居然没有一样是知道的,难道自己这些书啊典阿的,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还是如窦太后所说的那样,读正经书把自己读傻了。被父王教训完了,也不言语,走了开去。

    刘平见状,知道自己哥哥生了妒意,说不定还有些猜忌之心。刘庸的心思其实没有他母妃梅妃那么多,平常对刘平这个弟弟也甚好,只是近日连连被盖过风头,任谁都有些不满。刘平晓得这些关节,赶忙走上前去,说:“哥哥可是不高兴啊?”,用上了三分小孩子的腔调,他毕竟也就刚过十五岁的生日,倒也用得合适。刘庸一笑:“哪有的事情,弟弟多虑了。”刘平继续说到:“哦,没有就好,若是王兄因为这些不高兴,做兄弟的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口气已经开始渐转正经了。刘庸道:“此话怎讲?”刘平道:“你看太后刚开始见到我们父子三人的神色,半点激动之情也没有,便知道父王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我长沙一脉,本就是庶出,又没有宗亲,祖母只父王一子。若是我们再不能争气,祖母这些年在汉宫内还不是尽瞧别人的颜色,祖母已经年过四十,还要成日里逢迎那些年轻的姬妾,我等于心何忍阿?”刘庸一听,悚然动容,想起祖母这般情状,心里微动,眼圈泛红。刘平道:“因此我等一旦有机会,就该为父王分忧,为祖母争光。你我兄弟之间,哪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弟弟这几日做的这些,也无非让你将来这长沙王位做得再轻松一些,富贵一些。”刘庸一听,赶忙连声道:“弟弟误会了,愚兄没有那么多心思,你出彩便是我出彩,何来多余的心思呢?”刘平回到:“哈哈,那就好了,弟弟我还怕你理我,不带我玩呢。”

    刘平这番话,顽皮与正经穿插使用,一会推心置腹,一会撒娇笑闹,弄得刘庸一点脾气都没有,心里还只怪他自己小心眼。不过刘平说的一句话也是很重要,“你的长沙王位”。刘庸怕刘平风头盖过自己,无非潜在担心世子之位不保,今日刘平大方说了出来,刘庸又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自然就安下心了。再被刘平撒上一娇,顿时也就把不快忘了个一干二净。自此,兄弟二人的猜忌少了许多,也为刘平这后来的闹腾除去了兄弟相争,祸起萧墙的可能性。

    刘平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生性宽厚,且无大志,只要能保住自己将来长沙王的位子,便不会计较自己如何去闹。心里不禁开始感激那个判官,那个老鬼,随便挑就挑了这么个好的家庭环境,除了梅妃那个老太婆对我冷言冷语之外,长沙王府上到父王,下到太监宫女没有一个不喜欢我的,当真是好,等回头再去地府,定要夸他两句。安抚完刘庸,刘平坐在榻上,计议了半刻,拿下主意来,只等明日和父王说,因此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用过早膳,刘平开口了:“父王,自前日到了长安,孩儿还没有好好逛逛这繁华帝都呢,临湘城内可远没有这里好玩。”刘发一听,说:“你才好了几天,又想开始到处惹祸了?”口气却不生硬,甚至面带三分微笑,显然对这个儿子观感已然改变。刘平赶忙说道:“儿子不敢,呵呵,只是这帝都繁华,实在让人向往,若是这次不转转,将来又不知道哪年才能奉诏进京了。很可惜的。”刘发细一想,这倒也是,帝都景象远非临湘能比,皇上也不是年年都召诸王朝贺,下次兴许就得再等个三五年。

    细思量了一会,觉得这儿子或许真的改了,又加之昨日欢愉之情今日犹存,因此沉吟了一会,道:“好吧,本王就准你出去转转,不过要带上几名贴身仆人,不要走丢了。记住,千万不可惹祸,也不可张扬,满京之中皇亲国戚多如牛毛,随便惹上哪个也够你小子瞧的,到时候吃了苦头可别怪父王没有提醒你。你别打量着你老爹是个王爷,这朝中比你父王位高权重的人有的是。若是惹了祸,别人治你不说,我还要禁了你的足。可听清楚了?”刘平笑嘻嘻的答应了,带着两三长随就出了未央宫,往那繁华地段去了。

    长安城的气派,刘平在到达之日已有几分感受。此番自己亲身在长安街道走着,眼见着街旁商铺栉比鳞次,广有四海之物,客栈酒楼自不必说了,什么胭脂,水产,书画,古董,小吃南货,看起来竟似这天下之物尽在长安。商贩吆喝之声不绝于耳,行人往来不息。

    刘平是见过人潮的,现下的北京城内哪里没有这么多的商店,没有这么多的人。可是长安城贵就贵在,满目皆是端庄华丽的秦汉楼阁,放眼望去,飞檐吊角,千万楼阁层层排列,错落而有致,气派岂是后世那些方方正正的钢筋水泥所能比的。便是一个寻常卖小吃的店铺,也是古色古香,建筑得一丝不苟,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上好的去处。且仲春时节,长安街边遍植佳树,绿荫初成,虽不算遮天华盖,却也是青翠无边,看得人心旷神怡。刘平边看边叹,过足了眼瘾,心想这大汉当真是不负盛名,果然是个四海宾服的王朝,以前在临湘城内憋着,哪知道汉朝气派一至于斯。

    他虽耽于盛世气象,脚下却也不停歇,一路直奔一处而去,却是何处?便是前面说了半天的烟花柳巷,章台街。

    第八章 青楼小聚 (中)

    却问他去章台作甚,难道小小年纪竟学得如此行径?

    如此一问却是知其一,不知其二。章台之处,烟花之所,虽说是莺飞燕舞,花街柳巷,等而次之的地方。但是偏偏有不少等而上之的人常来光顾,且一待就是一整日,甚至有些浪荡公子干脆夜宿章台,连家也不肯回了。这若是全要怪那些莺燕却是也怪不着,没有鱼,何处下饵去?自古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另有一点,历来消息最为畅通,能知人所不知,晓人所不晓的,无非两个地方,酒楼和妓馆。这两个地方均是三教九流汇集,人多口杂之地。在酒楼,几两黄汤灌下去,连自己生身父母都忘了,满嘴的跑舌头,平日不敢说,不能说的全都一古脑儿说了出来,说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正所谓酒后吐真言。在妓馆,一样地也要喝酒,这就不说了。不少孟浪之人,和怀中女人缠绵一番之后,就和这女人交了心,什么不敢对别人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若是寻常人,无非当着妓女骂上几句家里的黄脸婆,说她腰如何似水桶一般,倒尽胃口;若是有权势之人,就不免要扯上些朝廷官司,官家逸闻了。这位就说了:“我跟你说阿,前日丞相家的八夫人偷会情郎,刚好被我巡查的时候抓了个正着。丞相非但不敢追究,还让我替他保密,嘿,自己老婆偷汉子不丢人,传出去倒怕丢人了。”从这一番话里,至少就可以得到两条信息,一,丞相的小妾不老实;二,丞相极好面子,兴许还有点惧内。

    无数的小道消息,宫闱秘闻就是这么传于坊间,然后夸大扭曲的。因此妓馆实在可算个消息灵通的所在。

    刘平也就是看中两点去的,一是妓馆多有达官贵人,二是消息灵通,虽有失真,却是无风不起浪。另外,还有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小心思。就是前世读书的时候,不知道和寝室那班哥们讨论过多少次这种话题,均觉得现代的那些场所肮脏无比,一不留神还要被扫进去;若是有个如古代青楼似的地方,风雅非常,又能把那事给做了,还不用担心官府来抓,该是多妙。因此,这番直奔章台街而去,也不能说就没有圆梦的成分在。

    刘平的下人见小王爷直奔章台街方向而去,这些都是圆熟世故的人,马上就猜到了小王爷的心思。心道,这小王爷年纪恁的小,怎么也学会去那种烟花柳地了,让不让他去呢?正想着,刘平等人已经到了章台街头,一眼望去,可是不得了,毕竟是妓馆云集之地,看着这些楼阁都带了三分香艳,满街的脂粉味道,熏得人直犯晕。

    下人里头一个年长的见不能不说话了,赶紧开口劝到,“小王爷,来此地作甚?王爷知道不得了的。”刘平眉一皱:“管得还不少,我来此地,你们若是不说,王爷怎么知道。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他打我一下,我便抽你们十下。听到没有?”那个长随闻言一愣,想,往日里也不见小王爷这么凶啊,顽劣是顽劣了点,对底下人却经常笑呵呵的。刘平见他语塞,便又说到:“这里有几锭银子,赏了你们,和我一同过去,想怎么乐都随你们。”

    这正是,若是说服不了,干脆就拉他下水。

    此着一用,立刻见效,众人也不管什么王爷不王爷了,心道,只要今天我们几个不说,谁知道小王爷去了这种地方,反正小王爷也不是小孩子了,这年纪足可以结婚,管他呢。

    说起来倒是,长沙王自己就是在十五岁上结的婚。汉代男子成婚早,莫说刘平带着前世的记忆,就是没有,在十五岁的时候于男女之事也已知道个八九分了。

    如此,一行人等沿章台街走去,边走边看。旁边各妓馆的流莺们一见这一行人衣着华丽非常,显然非富即贵,哪还管刘平看着几岁。一路纷纷拉拉扯扯,不知有多烦人,若不是几位长随护着,刘平险些就被拉了去。

    到了一栋看着比别处更加富丽堂皇,楼阁高大的妓馆跟前,一个长随说到:“小王爷,这便是长安城内,章台街上数一数二的馆子。小王爷若是愿意,倒不如就在此处歇脚。”刘平闻言打趣道:“哦?看来你倒是这儿的常客阿。”那位长随脸一红,旁边的长随也开始拿他取笑。刘平倒也不再往前走,抬脚就往这家妓馆迈,妓馆门前斗大的三个字“广香苑”,阴钩铁划,看着竟是不俗,反有些雅气。

    见刘平等人进来,赶忙就有一群负责接待的美貌女子凑了上来,倒也不似剧中说的那样一口一个大爷的,只是齐齐福了一福道:“公子安好,可有些什么吩咐。”刘平笑道:“没什么吩咐,叫你们妈妈来。”女子们齐应了一声,一人去叫鸨子,剩下众人都围着刘平坐下。这一来,刘平有些不自在了,脂粉味熏得自己有些禁不住开始乱想。

    这时鸨子来了,一见刘平少年模样,先愣了一下,赶忙又满脸堆笑走了过来,她可不想和财神爷作对。鸨子开口道:“这位相公,唤老身前来,可是有何吩咐?”刘平道:“你们这里看着不错,平时可有什么贵客阿?”鸨子一听,敢情还怀疑我这的水准,她领着这群姑娘经营这许多年,在整个长安都没有人比得过,当下略带得色道:“唉,老身小本经营,这里又地方狭小,请不得大人来此,平时也就是朝中的公卿,来京的侯爷们常来此转转。”刘平心道,这些还不是大人,来不成你还想请皇上来你这烟花之地。当下也不说出,只是又问道:“如此看来你这倒是个好地方。头牌姑娘却不知道是谁?”鸨子一听,赶忙说到:“老身这里有个姑娘,唤作雪娘,简直就是个天仙,不是老身自夸,这长安城内您找不出第二个来。”刘平心里一动,美人吗,是人都想见见,况且自己还另有他图,因此问道:“那让她出来见见本………本公子吧。”鸨子面露难色,道:“这位公子爷, ( 转世汉王 http://www.xshubao22.com/6/6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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