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汉王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仙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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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年轻伙计心有不甘地一撩帘子,回内宅去了。

    这边,中年人深施一礼,道:“得罪客官了。”刘平还没说话,宁钟便直冲到中年人的面前道:“得罪?你们差点就犯罪了!我家公子你们也敢冲撞,活腻了?”刘平见不得宁钟这个恶奴样,斥道:“回来,大呼小叫什么,还让不让别人说话了。”宁钟悻悻地走回刘平的身边。那个中年人再施一礼道:“真是对不起这位客官,我是此地的掌柜,平时管教不严,才致手底下的人放肆。”刘平道:“放肆倒且先不说,我奇怪的是,刚才的那个伙计,看起来竟完全不像是要做买卖一样。别人家都是抢着让客人进,他却拿话赶着客人往外走。天底下也没有这么个做买卖的法子吧?我一时气愤不过,打了他一巴掌,得罪之处,还望掌柜的原谅。”掌柜长叹一声,摆手道:“这个怪不得客官,这些人什么样子,我一清二楚,只是管束不过来,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刘平奇道:“你是掌柜的,这些人只不过是伙计,你怎么会管不了?”那个掌柜苦笑一声道:“掌柜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人家打杂的,东家都不管了,我怎么管?”刘平一愣,天底下还有东家由着伙计乱来的?不过他也懒得管别人的闲事,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管束一下这些人,若是惹到权大势大的人,你们这铺子恐怕就要保不住了。”那掌柜又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刘平也不想在这里耽搁下去,大步走出了锦绫坊。

    一路上,宁钟都在骂那个伙计不长眼,刘平也因为这个伙计坏了自己的心情而有些不快,加之走了一段路,有些累了,便想找家酒肆坐坐,歇息歇息。却刚好看见不远处一块偌大的旗子飘着,上书“快意阁”,看名字应该是个酒肆没错。二人加紧了几步,走到跟前,果然是家不小的酒肆,站在外面就能闻到阵阵的酒香与饭菜香。汉初为了减少谷物的消耗,朝廷屡屡下旨禁酒,现在天下富足,年年五谷丰登,禁酒令早就解了,因此酒肆也开得遍地都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个好厨子,挑个好地点,开饭馆总是不容易赔本的,民以食为天嘛。

    这家酒肆能开在三元街,自然不算小本经营,因此门面轩敞,里面喧嚷得很。刘平带着宁钟迈进门来,店伙计早已经招呼上来了,这才是正经做买卖的人。刘平问道:“楼上雅座还有空位没有?”那位小伙计点头哈腰道:“有,有的是,客官这就楼上请。”说着躬身在前带路,刘平他们在临街的一个雅座坐了下来。

    宁钟跟着刘平出来,又玩了,还能吃上外面的饭菜,自然高兴,摩拳擦掌地等着饭菜上来。刘平却只为了歇息,因此随便点了些菜肴,举着酒杯在嘴边,边慢酌边想事情。

    正自喝酒,却突然听见街上一阵马嘶之声,而后又想起一阵骂声,跟着又是一阵女子的哭声,刘平心下好奇,转头向窗外看去。

    第十五章 皮肉受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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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却见楼下大街上已是吵嚷成一片,一群围观的人围着一架车马,三五个兵士,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女子。难道今日要上演恶霸夺女这种老桥段?刘平心里想。不过若要真是如此,今日少不得就要管一管。且先看看是什么事情再说了。那边宁钟也早把头探出窗外去看热闹了。

    却听当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卫士吼道:“老子踏了你的摊便踏了,你待怎样?”那个老头嗫嚅着说了些话,在楼上也听不真切,又听那个兵士吼道:“什么破玩艺,还要我们赔,你们把摊子摆到街中间来,差点惊了我们家小姐的驾,若是马受惊狂奔起来,伤了我们家小姐,卖了你都赔不起。”那兵士虽然凶狠,倒也不十分蛮横,声音很大,但是似乎还有些在讲理。老头可怜兮兮地作了一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那边那个兵士早就听得不耐烦,正要再吼。此时似乎车里有人唤他过去,那个兵士瞬间做小猫状,躬身行到车前,恭恭敬敬地听了半晌。回转头来,跟得了圣旨似的,大声笑道:“我们家小姐说了,你这个小老儿,惊了我们的车架,又拉着我们不放,已经大大地耽误了事,我们家小姐宽厚仁慈,不想和你多计较。可若是再要纠缠不清下去,就要对你不客气!识相的便赶紧走开!”

    那个老头看着可怜兮兮,一身骨头没有百斤重。尽管一直低声下气地求那个壮兵士,可看老头的架势,却是丝毫也不肯退让,横着身子拦在车马前面,那个年轻女子在旁边直拉他,一时也拉不动,急得呜呜直哭。刘平心道:这老头,倒像是个不要命的。

    那个兵士见老头这副不肯退让的模样,一下子火了,也不再说话,冷笑一声,扬起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就抽在老头身上。他倒也不想太伤人,因此特意抽在有衣服遮盖的地方。可那鞭子抽下的力道哪能小得了,尽管是冬天,衣服厚,那一鞭抽过之后,老头的衣服也裂开了,刚才还站着的老头,浑身一哆嗦,竟是跪了下去。那年轻女子吓得尖声大叫:“爹!爹啊!”一边扑过去挡在老头的身前,神色惶恐惊惧。

    这一下众人都是没有料到,围观的人阵阵惊呼,已有人小声出言劝导,有的劝老头赶快离开,性命要紧,有的小声谴责那个壮兵士仗势欺人,明明踏了人家的摊位,不赔也就算了,还出手打人。可看兵士这一群人的装束和口气就知道他们不是寻常人家,因此围观的人也只敢小声地说上一两句,没人敢上前阻拦。

    旁边人谴责的话落在兵士耳朵里,那兵士顿时又起了三分恼意,眼看着那个老头虽然跪下了,可死活就是不肯让步,大有今天死也要死在这的决心。本来兵士这一抽,是指望把老头打回去,岂料现在非但惹了众怒,老头还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这一来,兵士骑虎难下,只有做就做到底了。当下,怒意横生,鞭子再扬,正待要连那个女子带老头都抽一鞭子的时候,楼上有人大喝一声:“住手!”,不是别人,正是刘平。

    刘平也是心下苦笑道:这电视剧的情节怎生就到了我头上呢?不管如何,还是得管管这事。那兵士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后生,虽然衣着华丽,但是兵士本身就是很有背景之人,又有那个一直还没露面的小姐撑腰,他哪里会怕一个年轻人。有钱人怎么了?老子我还是贵人呢。因此,听得刘平一喝,那个兵士只是顿了顿,旋即一鞭子照旧抽了下去。这一下连那个年轻女子也抽着了,且兵士这一鞭,恼羞成怒,又带了三分对刘平的示威,因此抽得格外用力。那个女子自小也未受过什么罪,哪受得了这个,哀呼一声,抖抖索索伏在地上。老头初时自己挨打倒没什么,今番见女儿也被打了,当下怒叫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作势就要扑上去拼命。四下里其余的兵士一下就架住了他,老头不得前行一步,口中兀自叫骂不已,方才那点畏缩的样子全都没了,仿佛一只护犊的公牛。

    这边,刘平的恼怒更甚,他原以为自己一喝之下,那个兵士能住手,岂料他非但根本没听,还更用了三分力。见那对父女的凄惶模样,刘平心头火起,也不说话,噔噔噔冲下了楼梯,又一阵风地到了街上。皱眉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么不讲道理,光天化日地欺压良民,不怕王法吗?”那壮兵士倒也不惧,嘿嘿冷笑道:“这位年轻人,看你穿得还挺好,想必也是个读书人,这水不是你能趟的,还是乖乖地回家子曰孟云去吧。”刘平怒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今天这事,你们必须给这对父女一个交待,不然我就要拉你们去见官。”那兵士哈哈大笑道:“见官?我们家老爷就是官,你见谁去啊?”刘平早知道这群人必定是有背景的,当下也不惊,冷笑道:“哼哼,好个狗奴婢,你们家老爷是清官贪官且不说,有了你这样仗势欺人的狗奴婢,就必定不是个好官。他日若是被朝廷罢官抄家也是活该。”

    兵士听刘平侮辱他家老爷,当下怒吼道:“你小子敢侮辱我家老爷?我今天就要让你吃点苦头!”刘平道:“你还想打我不成?”刘平这一说,本是不相信兵士会真的敢打他,旁边的宁钟也一脸的不在乎,他认为谁若是敢打小王爷,那就等于找死。可是他们却偏偏忘了,这些人可不知道刘平到底是谁。而这些人的身份之高,除了王宫的人之外,还真就谁都不怕,他们哪想得到说长沙王宫的小王爷会到这种地方来,还会在酒楼上喝酒。

    不过毕竟刘平穿戴得贵气,且气宇不凡,不似个普通的书生,那个兵士一时倒还真的踌躇不敢上前。刘平正要骂他欺软怕硬之时,那个一直没有响动的车驾中,传出一句清清亮亮的女子声音来,“打!”。那个刚才还犹豫的兵士,这下似乎得了神助,发一声喊,一拳就捣了过来。刘平一点防备也没有,宁钟还只顾在旁边得意,这一拳因此打了个结结实实。刘平只觉得鼻子里又酸又麻,说不出的难受,可那些兵士却不等他喘息,蜂拥上来,阵阵老拳招呼,宁钟也顺带着被压在下面打。断断续续地就听宁钟吼道:“你。。们。。狗。。胆。。小。。王。。爷。”

    那些兵士倒也不真打算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多事的公子哥,让他知道天外有天,因此打了一阵就收了手。

    这边刘平和宁钟已经鼻青脸肿,脸上还有不少血污,一身锦衣也尽数被地上的水给污得左一块黑的,右一块黑的,模样狼狈之极。宁钟最先跳起来,开口骂道:“你们这些恶霸,你们这些狂徒,连我长沙王宫的人也敢欺负,宁爷爷跟你们没完!”那些兵士见他一个少年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又自称爷爷,本想笑,却似乎又听得他话中有长沙王宫的字眼,因此也笑不出来了,心里齐齐涌出一个不祥的念头来,暗道,不会吧。

    这一时沉寂,都没人说话。宁钟继续叫道:“任你们是王侯公卿,今天也休想就此罢休,奶奶的!”这下兵士们已经九分确定了对面的人有不小的来头,那个长沙王宫似乎是没有听错。一个胆子大的,抗声道:“什么王宫,我们原本就不知道。”那意思是说,我们不知道你们是王宫的,这话听着凶,其实已经在讨饶。

    宁钟微一冷笑,道:“好啊,不知道是吧。”跟着就从袖子里掏出块铜牌子来,一丢,到了那些兵士的前面,道:“看清楚了!”一个眼尖的已经看到“王宫”二字,腿不由自主开始发抖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拿,待了半晌,刚才那个打人的壮兵士才勉强迈了过去,拣起牌子来,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牌子正面写“出入”,反面写“长沙王宫”,正是长沙王宫的出入凭证无疑,这眼前的人自然也就是长沙王宫的人了。众兵士顿时面如死灰,惊惧不安。

    正不知道怎么办的当口,车中的那位女子又发话了,“哼,长沙王宫的一个下人而已,本小姐打了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便是长沙王爷也不会为了你与我爹爹为难。别在这继续讨打了,趁早走人。”那女子虽然话说得满不在乎,其实心底却也知道闯了祸,长沙王宫的下人也是长沙王的人,若是长沙王护短,这件事也不好处理,只是她历来骄纵惯了,哪里肯轻易服输。最后说趁早走人,就是希望那两个奴婢识相,不要把这件事情再闹下去。可是她却也打错了如意算盘。

    刘平半天没有说话,听那位女子开口了,当下也不再忍耐,一抹嘴边的血污,脸色阴沉无比,冷笑道:“这位小姐好大的架子,也不知道是生得丑陋无比,还是老迈不堪,一味地躲在车子里不敢见人。我刘平今日不管你是王侯贵戚,还是什么功臣勋旧。你马踏摊铺,鞭打良民,又纵仆行凶。已经目无法度,复又僭越尊卑,冒犯封主藩王,殴打王族宗室。今日这罪,我倒要看看你爹爹到底怎么给你拦下来。你若是再不出来谢罪,惹得本公子恼了,父王一道奏表参上去,定要让你爹爹丢官抄家,把你卖作奴婢,把你这些狗奴婢统统腰斩东市!”刘平被打了半天,憋了一肚子气,且他平生最看不惯别人仗势欺人,这位女子故作深沉,躲在车中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口气又蛮横不讲理,实在可恨至极。他的性格,遇强则强,你仗势欺人,我就要比你更仗势欺人,倒要看看谁的势更大。因此后面这些话,他是越说越狠,旁边的那些兵士自听到“父王”这两个字就已经站不稳,等听到腰斩二字,有一人直接就跪地上去了。

    那边车驾中的女子,也是半天不吭声。良久,听得一声长叹,一个年轻妖娆而又十足富贵相的女子掀开了帘子,道:“是我们的不是了。”

    第十五章 皮肉受苦(下)

    从车上下来的这位女子,要说美貌,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物。可俏丽的容貌背后却藏着一股生冷的傲气,口中虽然说“是我们的不是了”,可脸上却并没有半点歉意模样。看样子,如果今天不是刘平身份特殊,换作别人,就是马踏死了人,也休想让她出这车子道歉。

    刘平往日对美貌的年轻女子一贯不知该如何应对,言语支绌,面红耳赤。可今日情势不同,这位女子的霸道与对别人的蔑视,让刘平完全无视她的外貌。现在对面站的就是月宫嫦娥,刘平也只会觉得是个蛇蝎美人。

    那女子昂然立在地上,面沉似水,拿眼睛斜斜看着鼻青脸肿,身上脏兮兮的刘平,半晌哼道:“这位是长沙王爷的公子?”言下之意,还有些怀疑。刘平也懒得跟她辩解,冷笑一声,说道:“这位小姐,恁大的驾子,好急的脾性。你就算是赔那老者一些银钱,对你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却偏偏要仗着自己的爹爹做了官,蛮横无理,躲在车里故作神秘,由着这些狗奴婢殴打那父女。我倒要请教一下,本朝哪条王法规定官宦人家的子女可以无故殴打良民?今天即便是你爹来了,也没有理由说打就打!”那女子仍是面色不变,冷冷道:“他的摊铺阻了本姑娘的车驾,误了我的事,又一味地胡搅蛮缠,本姑娘虽然不在意那几个钱,可也不能给他。打他一顿,已是轻的。”却是一点也不肯服软。刘平大怒,高声问道:“你要强词夺理?你一个官宦人家的女子,能有什么急事?”那女子也不回话,脸色如霜,旁边那些兵士眼见着自家小姐和那个王宫里的人闹僵,纷纷不知所措,他们当然不敢去劝小姐低头认错,可也生怕刘平被惹怒了,真的将把他们统统腰斩。

    这个女子生性倨傲,又借着她爹爹的官威,十余年来根本就不曾对别人低头认错过,今日刘平若是好言好语地劝她,她或许还给个面子,认个错,可刘平的态度十分严厉,说的话也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她即使本有道歉的心,碍着脸面,也不愿意低头。

    形势一时僵在了当地。刘平怒极反笑,道:“好啊,好一副官宦人家的蛮横嘴脸。今日见你这个模样,若要说你爹是个什么体察民情的好官,怕是连鬼也不相信。只怕平日里比你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定是个鱼肉百姓,为患一方的恶僚。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担心这件事情闹大,就算为民除害好了。”说到这里,刘平的话里已经露出了杀机,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动了利用权势除去一个人的想法,他实在是被这个女子的骄横模样给激怒了。

    那女子也一时愣住,脸色微白,身子微微颤簌,可还是抗声道:“你待要怎样?”刘平狠狠道:“僭越犯上,鱼肉乡民,你说还能怎样?”那女子脸刷的一下白了,声音微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和我爹爹有什么关系?”刘平道:“哼,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你爹又能是什么好人?”女子急道:“你这个仗势欺人的小人,我的事,与我爹爹何干,你干吗一而再地毁他老人家的清名。今天,今天,本姑娘跟你拼了。”说着说着竟是要哭,腿一跺,冲上前来就要动手。那些兵士赶忙架住她,一迭声地道:“小姐不要与他计较,不要与他计较。”那女子眼看打不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在当地,呜呜地竟是哭了出来。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个性格蛮横的官宦小姐,刚才那一切,也都是由着小姐性子来,加上刘平一句好言好语都没有对她说过,她这样养尊处优,被人奉承讨好惯了的,怎么肯低头服输。可到最后,刘平被她惹怒了,撂下狠话来,还要牵连到她爹爹,她一时便真的有些怕了。当着众人的面,她是又羞又恼,委屈不过,就哭了出来。

    刘平本来怒气冲天,一心要拿这个女子法办,可见她一哭,倒一时没了主意。他终究还是脸皮薄的人,因为在气头上,才对一个女子凶言恶语。他本来就怕女人的眼泪,这女子当街再这么一哭,不知道的倒还以为刘平欺负她了。

    这下,刘平凶狠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憋在当地,一时间真是觉得无比的晦气,明明是她惹祸打人,自己都被她手下打成这副模样了,到头来,她还委屈了,她还哭了。

    过了半晌,刘平闷哼一声,道:“带着你这些狗奴婢,马上离开,本公子不想再见到你。”那些兵士闻言均都大喜,正准备走,那个女子却一抹眼泪,咬着牙说道:“你今天让本姑娘当众丢人,他日,本姑娘一定要让你百倍奉还。”说完,返身上车,兵士们赶紧跟在马车两旁,驾车的骑奴慌不迭地催着马匹,显然是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刘平听得她最后一句话,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心道:见过不讲理的,还确实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我好心放他们走,她还不依不饶了。

    旁边的人见那群人走了,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发一声喊也都散了,只剩下两三个街坊扶着老头父女俩站在当地。刘平强自忍下满腹的怒气和窝囊气,走上前去,道:“你们没甚要紧吧?”那个老头,愁眉苦脸道:“多谢这位公子了,小老儿没什么打紧的。”那年轻女子,虽然仍是两眼泛泪,可也盈盈一福道:“多谢公子。”刘平道:“算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自己也成了这副窝囊样。”转头又对宁钟说:“宁钟,拿些银钱给这位老者。”那老头赶忙施礼谢道:“哎呀,多谢公子爷了,多谢公子爷了。”刘平心情很差,也不想在这多停留,也不等宁钟,转身就走。

    宁钟给完银钱,一溜小跑跟上刘平,刘平心里有气,也不和他说话。宁钟不识时务,还凑趣道:“哎,亏得小人后来甩出这个牌子去,要不然,这顿打呀,还没完呢。”一副功臣的模样。刘平停下脚步,转身狠盯了他一眼,复又往街口走去。

    刘平这一场考察之旅,最后生生地成了场受气之旅,先是那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小伙计,后又是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真是晦气到家。怀着满腹的怒气与窝囊,刘平回到了长沙王宫,刚坐定,眼前那个刁蛮女子的模样又显了出来,刘平不禁懊悔自己刚才的一时心软,重重拍了下几案,发狠道:“这个该死的女人,下回让我碰见了,定然不饶。”

    话说刘平这般鼻青脸肿的模样回来,自进了王宫的大门,消息就传开了,都说小王爷被歹人打了,越传越邪乎,等传到刘发和周妃耳朵里时,已变成了小王爷被人绑架,不知最后怎么又逃脱大难回来了。

    这一吓不轻,刘发和周妃赶忙齐齐地往刘平寝宫来了。周妃先到,刘平虽然已经将脏衣服换下,可脸上的瘀青却没消,周妃见爱子成了这副模样,当下又惊又怒,急声道:“是什么人啊,是什么人,阿?平儿。”刘平不想母妃担忧,赶忙说:“没什么的,母亲,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悬乎。就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不妨事。”周妃嗔道:“胡说!磕着碰着能成这个样子?快告诉为娘,是谁这么大胆,阿?”刘平正要再劝,刘发也已到了门口,远远望见刘平脸上的青瘀,沉声问道:“平儿,是谁下的手?”刘发自小溺爱这个儿子,这一年来眼看着刘平越来越懂事,因此心里更加偏袒这个次子,今番见刘平被人欺负成这样,当然不肯就此罢休。

    刘平却不愿意把这件事情真正闹大,他跟那个女子说的狠话也只是打算吓唬吓唬她,并不真打算闹得不可收拾。因此一迭声地劝道:“不妨事的,父王,母妃,我是长沙王次子,有什么人敢欺负我啊?我这纯粹就是自己闹出来的,无端端让父母亲担心,儿子已经过意不去了,若要再因为此事生出些事端来,儿子就真的不孝了。”就这样絮絮地劝了良久,刘发和周妃才按下心疼之意,嘱咐刘平好好将养之后,一前一后地走了。刘平暗道一声:“唉,这个恶女子,害得我费了半天的口舌,到头来却便宜她了。”

    抬眼却见王宫的总管太监陈公公,笑眯眯地仍站在榻前。刘平问道:“陈公公,你有什么事情吗?”陈元作为王宫的总管太监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从小看着刘平长大的,因此刘平对他也不当个下人看,凡事都礼让他。

    陈元微微笑道:“咱家是来请小王爷的示下,宁钟这次私自和小王爷出宫,又惹下祸端,害小王爷受累,大大地坏了宫里的规矩,如若不罚,不合王宫的法度,以后别的人,咱家就没法管教了。因为他是小王爷的伴读,所以咱家来请小王爷的准许。”刘平愣道:“这事不是他惹的,若不是他,我恐怕吃的苦还要多,就算了吧,阿?”陈元一躬身到:“小王爷仁厚,体恤下人,可咱家却不能这么做,若是不罚宁钟,只怕以后就要乱了规矩,因此咱家请小王爷准许。”刘平虽然不愿宁钟受罚,可也不好直接驳了陈元的面子,沉吟半晌,道:“那,请陈公公看我的面子,手下留情,我明日还要让他随我待客。”陈元再一躬身道:“咱家省得。”退出殿去了。

    宁钟这一顿屁股板子是逃不过去了。留下刘平仍是觉得气愤难平,却突然想起来,居然忘了问她是哪家的小姐。

    第十六章 兴师问罪(上)

    ………

    今天的第二章,仍然呼唤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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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夜未能怎么安睡的刘平早早地翻身起来,今天是程允一家到访之日。不过本来他邀请程允家人前来,是为了找机会与程霖芷再相处一二,可是现在脸上的瘀青都还没有消,额头还有一个不小的包,往日的俊朗神情已减了七八分,在铜镜里照着,倒有几分可笑。刘平顿时懊恼不已,对那个女子又填了几分憎恨。要知道,青年男女会面,哪个不是尽力把自己打扮到最佳的状态,女的希望自己风姿绰约,倾国倾城,男的希望自己伟岸俊朗,风度翩翩。可带着脸上的伤,叫刘平还怎么个风度翩翩法,想到即将在程霖芷面前露出这番模样,本来一夜稍微消下去的怒气,不禁又腾腾冒了上来。刘平性子一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叫道:“叫宁钟来!”侍立的太监赶忙一溜小跑出去叫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宁钟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了,想是昨天那顿板子打的。刘平不禁心下愧疚,想到:“原本是我强出头,惹了那个疯女人,结果却连累下人受罚,自己还一味地怜香惜玉,不去追究那个恶女子,这像什么话。”

    抬眼再看宁钟,对刘平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刘平歉疚道:“你没什么要紧吧。”宁钟扭着头说:“没什么,左右都是小人的错,陈公公责罚得是。”话里却带着三分怨气。刘平叹道:“你可是在怪我这个做主子的连你一个下人都回护不了?”宁钟也不说不是,也不说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仍是扭着头看一边。刘平又叹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怪不得你,你也受委屈了。”

    宁钟听主子这么说,倒也不好再生闷气了,扭过头来,撅着嘴说:“主子爷,小人有些话不讲难受得慌。”刘平道:“你说吧。”宁钟一听,立马口若悬河,道:“主子爷,小人没你圣明,可觉得有一个道理不会错,就是恶人自需恶人磨。没错,你是个男的,那个疯女人是个女的,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可是也要分什么女。像她这样践踏别人摊铺,殴打人家父女。明明没有理,还要强辩三分,躲在那个车里头,半天才说一句话,她以为她是谁啊,卖什么深沉阿,装什么大象阿,我看就是太后也没她谱大。而且这个疯女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要打人。先打那个老头,你看那个老头多可怜,浑身瘦巴巴的,哪有几斤肉,被那鞭子抽一下就受不住了,还有那个姑娘,人家虽然不是官宦小姐,可也是爹疼娘爱的,看着就细皮嫩肉,那个死胖子也下得去手。”宁钟顿了顿,抹抹嘴又说:“这已经是该杀的人了吧。主子爷你出言阻拦,小人本以为他们就该罢手了,可想不到居然连我们也一块打,虽然打我们的是那几个狗东西,可发话的还不是那个恶女人。可主子爷你倒好,本来说得杀气四射的,小人还以为今天非要把这帮人抽筋扒皮不可,那个女的一哭,你却就放了他们。不瞒您说,小人当时气坏了,小人若是您的话,她哭,我还要再赏她几巴掌。哼,女的怎么啦,女的就不是人拉,女的犯了罪就要网开一面拉?昨天如果是个男的这么来,主子爷你恐怕早就把人家扭送官府了。哼,小的说你是想媳妇了,你还不承认,一看见女的就犯糊涂,什么王法阿,什么百姓啊,都忘了。哼。”

    宁钟稀里哗啦这么一通说,把从昨天憋到今天的怨气尽数抖落了出来,且说的都有道理。试问昨天犯事的如果是个男子,刘平会轻易就放他走么?刘平心里也暗暗承认,自己似乎是个遇着女人就犯糊涂的人。

    宁钟还没说过瘾,接道:“主子爷你不去办他们也就算了,后来王爷和王妃明明要为你出头,你却不说,还让我被陈公公一顿打。那个疯女人有什么可怜惜的,就是要让王爷找到她家门上去,把她全家从上到下都狠狠用鞭子抽一顿。这才叫因果报应,哼。”

    宁钟手头上没有过瘾,只有口头上过瘾,说到用鞭子抽的时候,很快意地做了一个鞭打的手势。

    等他说完了,刘平才说道:“你说的有理,我是糊涂了。”宁钟一副“这样才对嘛”的神态。刘平被宁钟这么一说,加上今天这副尊容,再往铜镜里一看,当下也决定要弄个水落石出,起码要知道这个人是哪里来的,为何这么骄横,然后问罪不问罪的,就再说了。刘平秉性并非狠辣之人,凡事都不愿意一下做绝,因此这时还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计议停当,刘平说道:“那,我若是叫你去打听一下这个人到底是哪一家的恶女,你可愿意?”宁钟立马眉开眼笑,道:“主子爷可是要??”刘平笑道:“我不是道学家,也不是圣人,别人惹了我,我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你说的对,女人也不能犯而不纠,我起码要知道她是谁,就算现在不办她,将来她若是再犯事,我也一定要办了她。”宁钟大出一口闷气,高兴道:“是,小的绝对愿意去办,呵呵,三元街上肯定有人认得这些人,我这就去打听打听。主子爷,你可得给那对父女做主。”刘平点头。

    宁钟屁颠屁颠地走出去了,刘平坐在榻上,长叹一口气。直到这时,他也还没有大动干戈的念头,毕竟他也不习惯做得理不饶人的事,因此只是打算小惩大戒一番,让那个女子从此收敛行径,也就行了。

    过了一个时辰,刘平正在书房边看书,边等待程允一家登门造访。却见宁钟气喘吁吁地拐着跑了进来,断断续续道:“不得了,不得了,主子爷,那个女人该杀了,该杀了!”刘平一愣,道:“什么意思?”宁钟咽了下口水,喘道:“小的刚才去了趟三元街,本打算打听,打听那个女人的来头,却先,先听到那里的人在议论昨天的那对父女。”刘平微惊道:“那对父女怎么了?”宁钟接到:“那里的人说,他们都被抓了!”刘平大惊道:“什么?!”宁钟道:“都被抓了,说是一大早就被一群官兵抓走了,说看着像是郡守衙门的人。这可怎么办哪。”刘平心下顿时了然,必是那个女子不甘心昨日受辱,又找不了刘平的晦气,便拿那对父女撒气。

    这一来,刘平实是惊怒异常,他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刁蛮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仗势欺人,自己昨天放过她,今日非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抓走那对无辜父女。想起来,昨天自己的做法和纵虎归山有什么区别?今天这对父女被抓,一多半的责任其实都在自己身上。

    刘平当下一拍几案,长身而起,唤过侍立的太监,道:“写!给郡守那个老糊涂!”,太监赶忙摊开绢帛道:“小王爷请说。”刘平边踱步边急声道:“长沙郡守,管教无方,纵容子嗣,鱼肉百姓。僭越尊卑,冒犯皇室,复又变本加厉,擅拘无辜,加罪良民。令,速速交出所捕商贩父女,若有不遵,即是与长沙王宫为敌,与圣上抚恤百姓之意为敌。”

    想了想,刘平又说:“撕了,重写。”那太监赶忙又准备了另外一块绢帛,刘平狠狠道:“对这种人,不必那么文绉绉的,就写:交人!”太监写完之后,刘平直接走到书案上,取出刘发的一方印信,盖在那张绢上,交给太监道:“速去长沙郡守府,把这交给那个老糊涂,告诉他,若是今日不见他交人,就让他准备铺盖卷回老家!”太监依言赶忙跑了出去。

    刘平愤怒难当,想到这对无辜的父女遭此一难,全因自己昨天糊涂所致,懊悔之下,更是立意要把此事管到底。刘平暗骂,妈的,爷跟你干上了。

    刘平正恼怒间,一个太监到了书房门外,躬身道:“小王爷,宫门外,程允程先生带着妻女已经到了,请问小王爷,在何处见客?”刘平强压怒气,道:“体仁台。”刘平整束了一下衣冠,把怒色压了下去,往体仁台走去。

    第十六章 兴师问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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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先到了体仁台,这也是待客之道。体仁台虽然名称叫做“台”,可和其他大多数称作“台”的建筑一样,并非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土堆。在高地上也建造了几座不小的宫苑。和玉章殿不同,体仁台一般用于比较随便些的家宴,今日是刘平请客,而非刘发,所以就选在体仁台摆宴待客了。

    远远地程允就望见了刘平,当先一溜小跑,跑到台下,拱手道:“小王爷久等了。”刘平道:“无妨,先生不必客气。”程允拾阶而上,行到近前,不禁吃了一惊,问道:“小王爷,您这是?”指的当然是他脸上那些伤,刘平笑了一下,道:“磕的。”可程允一转眼又看到旁边的宁钟也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心道:“磕还能两个一块磕?”不过既然刘平不愿意说,他作为客人,地位又低些,就不好再问了。

    这边程允的妻女也都上了台阶,程霖芷挽着白氏,二人慢慢地拾级而上。到得跟前,白氏先道:“民妇拜见小王爷。”程霖芷也福了一福,道:“民女拜见小王爷。”这都是些少不得的礼数。等白氏抬起头来,照样也惊讶了一番,少不得又是问了一次,刘平仍然淡淡笑道:“磕的,不妨事。”

    程霖芷今天打扮得着实亮眼,披着一件白狐的大氅子,内里穿了一身红色深衣,腰间束了一条黑色的丝带。脸上白若雪,唇上红似朱砂。在一旁低着头,听父母亲和刘平客套。刘平不时拿眼睛的余光去瞟程霖芷,见她这副俏丽又安分的模样,不禁觉得这样的女子才算得上是可怜可爱,昨天那个根本就是个母夜叉。两相对比之下,刘平不禁对程霖芷再增了几分好感,一时间竟有些心驰神摇。

    客套过后,刘平领着程允一家人往殿内走去,主宾按尊卑坐定之后,刘平开口道:“程先生百忙之中,能来此赴宴,刘平实是荣幸。”程允赶忙道:“小王爷客气了,能到这王宫中来,我们一家都荣幸之至。不怕小王爷笑话,程某虽做了那么多年的买卖,有了两个钱,可终因身份悬殊,无缘结交贵人。这次小王爷能够赏脸,程某真是三生有幸。”

    当下又絮絮地说了些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学问上,程允问道:“小王爷平日治的是什么学问?”言下之意,你是治黄老阿,还是专孔孟,抑或韩非墨子?刘平笑道:“我前些年十分地不肖,成天不肯正经看书,父王请来的三个先生都气跑了,哪里治得了什么学问。这一年来,才慢慢开始正经 ( 转世汉王 http://www.xshubao22.com/6/6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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