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汉王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仙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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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地不肖,成天不肯正经看书,父王请来的三个先生都气跑了,哪里治得了什么学问。这一年来,才慢慢开始正经看会书,也无非就是杂着看,谈不上治哪一家。程先生呢?”程允哈哈笑道:“小王爷可是取笑程某了。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人,虽不能大字不识,可也无需文采飞扬。那么好的学问烂在肚子里不也可惜了吗?程某就是当年被父亲逼着念完了那几本书,认识些字,就再没有正经翻开过书简了。”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这丫头,却不太像她爹,成天就和书混在一起,让她动手学点织布阿,刺绣阿什么的,她还老大地不乐意。说那是蠢女人才做的事情。呵呵,您说说,连宫里的娘娘们每天都要自己动手织布,也没听说哪个娘娘成天之乎者也的。难道这些娘娘竟还不如她聪明?”刘平见话题转到了程霖芷身上,当下来了兴致,道:“哦?那程姑娘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呢?”程霖芷还没答,程允先笑道:“还能是什么书,她一个女儿家能看懂什么书,左不过就是些鬼怪阿,杂言啊什么的。”

    这边白氏却不乐意了,她极为疼爱女儿,也一心赞成她看书,今日见丈夫在贵人面前贬低自己女儿,心下不愿意。可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就给程允点颜色瞧,因此当下接过来说到:“回小王爷的话,夫君生意繁忙,不清楚女儿的学业也是该当的。小女虽然学问不济,可也还不会看那些闲书来滥竽充数。民妇虽不是读书人,但听先生们说,小女读的也都还是些正经书。”程允被夫人一说,赶忙收了笑,住了嘴。知道今天若不是刘平在这,只怕耳朵已经被拧了一圈了。刘平见状,心下暗笑,便直接问程霖芷道:“如此说来,程姑娘倒是女中夫子了。”程霖芷脸微红道:“小王爷言重了,小女子不过是日常看些书,打发时间罢了,历来都是一知半解,囫囵吞枣,记都记不住,哪里还当得了夫子二字。”刘平见她回自己的话,心下高兴,笑道:“姑娘不必过谦,女子做学问,不见得就不如男子,这世间蠢笨的男人有的是,聪慧的女子也不希见。适才你父亲说宫里的娘娘们比你聪明,我说句犯上的话,不见得。哈哈。”

    程霖芷见刘平说话随和,当下也笑道:“娘娘们都是伺候皇上的贵人,小女子怎敢和她们比。”刘平见她一笑,如沐春风,更加意要哄她高兴,因此说到:“这些娘娘们,若说美貌吗,倒是都还称得上一等一的人物,可要说聪明,呵呵,我看比姑娘你却是多有不如。起码我没见过哪个娘娘读了你那么多书,常言道,读书才能明理,明理才称得上睿智。耍些小聪明小手段的,都算不得真正的聪明。再者说了,姑娘的容貌也不逊色于宫里的娘娘们那。”

    程霖芷听刘平夸赞自己,心里也是高兴,脸上仍是微笑,语气放松了不少,又道:“说句唐突的话,当今皇太后,她老人家当年不也是从后宫娘娘过来的,我听人说,太后可是聪明至极,学问也是极好的。”

    她这么一提,刘平突然又想起这个貌似罚了自己,实际救了自己的瞎老太太来。要说窦太后倒还真的算不上是个以美貌邀宠的花瓶,说睿智,说心计,都是一等一。

    刘平觉察程霖芷和自己说话的态度不那么拘谨了,心下高兴,笑道:“太后当然不是常人,不可以常理揣度。她老人家喜好黄老,这不,我们这些男人们还不是都跟在她后头,天天黄帝老子,清静无为个不休。”他这话其实已经带了三分不敬,也可说得上是得意忘形,好在程家三人也不会有谁拿这个去打他的小报告。

    正说得热闹间,殿外有人传报道:“张公公求见。”这位张公公就是刚才跑去给郡守衙门送信的太监。刘平本来和程家三人说得开心,把这件事情几乎都要忘了,这太监一回来,立刻又让他想起那些不快之事,当下收敛笑容,道:“让他进来。”程家三人见刘平神色突然肃穆,也知道有要紧事,程允赶忙站起身来道:“小王爷还有要事,我等先行告退了。”刘平赶忙拦到:“先生不必在意,且安坐,此事片刻就妥当了。”程允才又坐下身去。

    送信的太监已经到了榻前,躬身道:“小人给小王爷交差。”刘平重重哼了一声,道:“信送到了?”太监道:“是,奴婢亲自交到了郡守大人的手中。”刘平又道:“他怎么说的?”太监道:“郡守大人见到王爷的印玺,吓得不轻,可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交什么人。”刘平怒道:“难道他还想抵赖不成,三元街上的商家都看见是郡守衙门的官兵把那对父女抓走的。”太监道:“奴婢也是这么说的,郡守大人还是说不可能。后来奴婢就跟着郡守大人去查。一查之下,果然今天早上,郡衙门的牢里新进了一个老者与一个年轻的女子。当时郡守大人脸色也不好看,不过现在这对父女已经被放了。小王爷尽可放心。”刘平松了一口气,今天这郡守若是敢不放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哪怕闹到长安去,也要惩戒一下这些恶人。刘平道:“好了,这事办得好,领赏去吧,我还有客,先退下,回头我再细细问你。”

    太监依言退下,刘平正要接着和程霖芷说话,却忽然又见另外一个太监一阵风地到了殿外,道:“小王爷,王爷让你去承露殿一趟。”刘平道:“什么事?”那个太监回到:“好像是郡守大人来了。”刘平一听,心道:“难道这老儿气愤不过,竟是要来讲理?好,既然要讲理,那就一五一十,从头讲起。”当下一拱手道:“程先生,真是对不起你,特地请你们来,却一而再地被打断。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且在此等上片刻,我去父王处办些事情,马上就回。”程允忙到:“小王爷尽管去就是了。”

    刘平也不再说话,满脸阴沉,跨步出殿,往承露殿而去。边走边想,今天别说是个小小郡守,就是列侯藩王,也要跟他辩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被他们这样无理欺压。有现代思想的人,大概最看不惯的就是弱势群体受苦和强势群体作威作福,刘平也不例外。

    第十六章 兴师问罪(下)

    此时,承露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一脸苦相地说道:“王爷,这件事情下官虽然不知情,可毕竟是小女妄为,下官管教无方,有罪。”刘发道:“辛大人,你不要再说了。寡人已经一头雾水。你大中午的跑来,一进门就谢罪。又说什么错抓了人,又说什么你不知情。寡人听得到也是奇怪,这郡守衙门的差役抓人,居然你不知道?那两个什么父女又犯了什么事?平儿怎么知道的?”那个中年男子正是长沙郡的郡守辛博。

    辛博听刘发这一通问,脸色尴尬,摇了摇头,说:“唉,还是等小王爷来了,再细问问吧。下官来得仓促,对此事也不甚了然。只是这封信上盖着王爷的印玺,太监又传话来说,若是下官今日不放人,就要让下官回家种田。因此觉得兹事体大,赶忙就过来了。下官本以为王爷是知道的。”刘发摆摆手,道:“且莫说了,你稍安勿躁,寡人哪能说让你回家种田这种话,定是传话的太监多嘴了。”

    二人沉默着等了片刻,刘平进来了,先对刘发拜了一拜,又对辛博施了一礼,可施得极为敷衍。他心里认为,抓人这事定然是辛博下的命令,因此也一并把他看作仗势欺人的恶僚。刘发也看出刘平的敷衍来,便问道:“平儿,你来了就好。辛大人适才急匆匆地跑来见寡人,说你差了一个太监去他那送信,让他交人,信上还盖了寡人的印玺。辛大人说了半天,寡人也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你且说说看。”刘平道:“父王,此事辛大人应该最是清楚。”辛博摇头苦笑道:“不瞒小王爷说,下官早上查问了狱头和差役的班头,均只查出此事是小女所为,可瑶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王爷又和那两人有什么关系,下官却是半点也不知。还请小王爷明示。”

    刘平心下暗惊:“如此说来,人不是他让抓的?”可转念一想,郡守衙门的差役,除了郡守本人,谁能差遣得了,因此以怀疑的口气问道:“辛大人此话当真?难道说郡守府的差役除了你,还有别人差遣得动?”辛博闻言,神色尴尬至极,说道:“其中内情,容下官稍后再禀,小王爷请先细说说此事的来由。下官实不原看到宫府之间有什么怨隙。”

    刘平见此人态度诚恳,倒不像刁滑之辈,心里也信了他几分,当下说:“好。”因把昨日在三元街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其中辛博听到刘平说:“你爹爹定也是个鱼肉乡民的恶僚”之时,脸色微微一变。刘平又接着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一连串事给说了个大概。至此,刘发和辛博才算是清楚明白过来。

    刘发听完,虽然一样地恼怒于那个女子的行为,可也暗怪刘平乱来。刘平虽是他儿子,可也不能随便就用他的印,这大大地不合法度。虽然刘平用的是一方私印,而并非长沙王的王玺,可也一样的有僭越之嫌。此事还好是发生在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身上,若是皇帝的儿子也学刘平这么来一通,那罪名可就大了。

    辛博毕竟是一郡之长官,长沙王也得卖他点面子,因此刘发先道:“胡闹,寡人的印玺岂是你能用的。还对辛大人口出狂言,辛大人是朝廷委派的官员,本郡的长官,就是寡人也要礼让三分,你却大言不惭,说让他回家种田。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辛博听言,赶忙道:“哎,王爷这话让下官惭愧莫名。若说小王爷是胡闹,那下官的女儿便是犯下大罪了。听来听去,错都在小女身上,小王爷也是急于救人,事急从权,一时顾不了那么多规矩,也怪不得。”

    刘发闻言,说道:“听平儿所说,再加上大人的说法,这父女两个其实并不是大人下令抓的?”辛博道:“下官原不知情。”刘平接到:“那,辛大人,那些差役是谁调去的?难道您女儿也有这个权力?”口气已经带了几分客气。

    辛博闻言,踌躇了半晌,道:“小女虽然生性有些刁蛮,下官也管教无方,可也不会让她调动本郡的差役。”刘发奇道:“哦?那这么说也不是令千金所为,那寡人倒是觉得奇怪了。这样的事情关乎法度,可开不得玩笑阿,辛大人。”辛博赶忙道:“下官怎敢拿朝廷的法度开玩笑。下官也不是十分确定,不过。。。”刘发问道:“不过什么?”辛博老脸微红,惭愧而又尴尬道:“下官揣度,这。。这八成。。八成是下官的内子所为。”刘平刚听完,心里就哼了一声,靠,又是个惧内的。

    不过他却也猜错了,辛博并非惧内之人,天底下怕老婆的哪有那么多。

    刘发也和刘平所想的一样,不过他的表情却严肃得多,沉声道:“辛大人,郡里的日常政务,原非寡人的管辖范围。可大人这么做,似乎有违朝体的规矩。你个人的生活,寡人以为还是不要影响到公事上比较好。”言下之意,你在家里怕老婆可以,可在公事上就不能由着你老婆胡来了。辛博闻言,叹道:“王爷教训得是。辛某其实并非惧内之人,这些底下的人愿意听内子的调遣,也不是辛某的主张。辛某虽不才,还不至于公器私用。只是内子身份特殊,辛某虽为人夫,也有些约束不住。”

    刘发道:“哦?令夫人是什么人?”辛博道:“辛某一向未曾声张,到长沙为官也不久,是以王爷不知道这些。内子,内子原是堂邑侯的妹子。”刘发闻言,默然不语。

    这堂邑侯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因战功封的侯,而是袭的祖辈的侯爵,没什么好忌惮的。只是他的夫人比较了不得,不是别人,便是馆陶公主刘嫖,当今圣上的姐姐,刘平在长乐宫中碰见的那个富贵无双的中年妇人。

    刘嫖的丈夫堂邑侯陈午,活得其实窝囊,在这个宠冠天下,性格强硬的女人压制下,这辈子都过得不舒坦。可陈午的妹子,却偏偏对着了长公主的脾气,未出嫁的时候,刘嫖就甚为喜欢这个懂礼乖巧的小姑子。出嫁之后,年节的时候也还往来,倒是难得的姑嫂亲。陈氏倒也并不是个生来就蛮横不讲理之人,只是从小就是侯爷的千金,后来又攀上了长公主这棵大树,从此就难免开始有些目中无人。嫁给辛博之后,倒也还守妇道,不至于牝鸡司晨。可却独有一点,就是极为护犊,一双儿女都惯得十足。辛博别的事情都可以与她商量,只有管教儿女一事,若是辛博稍微严厉了些,陈氏就要与他大吵特吵。时间一长,为了家庭和睦些,辛博也就尽量不管了。这双宝贝儿女,也就成了今日这般德行,刁蛮无礼到了一个极点。

    因此,辛博虽然还没调查清楚,但是稍微一想,也知道八成就是陈氏做的主张,辛瑶虽然一向威风八面,可调差役却是调不动,只有陈氏以主母的身份,有这个可能。

    陈氏她有背景,如果按一般人家来讲,她还是刘发的长辈,虽然是个远亲。而若是刘嫖是个一般的公主也就罢了,偏偏她的地位几乎可以说是比皇后还要高上半截,后宫的娘娘也没人敢惹刘嫖。水涨船高,因此陈氏也不惧惮一般的王侯贵戚。惹恼了她,她一个女人,跑去给长公主抹鼻涕抹眼泪地哭上一把,回头长公主再在太后或者皇帝面前随便提上那么两句,也够那人一受的。

    是以,这次辛瑶受了折辱,回到家中,呜呜咽咽地全都告知陈氏知道。陈氏如此护短之人,怎能咽下这口气,女儿这么当众被喝退,而且当地的百姓也一定会说是郡守府的人理亏,那以后郡守衙门的脸面往哪里搁?不过她倒也不敢直接来找刘平的晦气,说到底,王爷毕竟是王爷,正牌的帝室,她不过是个贵戚而已。而那俩父女就没什么惹不起的了,说起来,一切也都是因为那个老头扯着不放而起。陈氏杀不了猴,便要杀鸡,因此当下拍桌子打凳,要把这两个贱民给抓回来,好好修理一番。次日一大早,陈氏也不通知辛博,凭着自己的威风,愣是把郡里的差役给差遣了出去,把那对父女给抓了回来。辛博从头到尾,根本就蒙在鼓里。

    刘平当然也知道堂邑侯是谁,和刘嫖是什么关系。不过他既然誓言要辩出个道理来,便也管不了那么多,开口道:“辛大人。晚辈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辛博理亏,便说道:“小王爷请讲。”刘平缓缓道:“令夫人是什么背景,晚辈也不甚关心。只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一郡的差役,别说郡守夫人不能调动,便是本地的藩王也无权差遣。你虽然不知情,但是这件事,若是有人传扬出去,到了朝廷那里,大人只怕要担不小的干系。而且,这种事情,有一就怕有二,若是下次令夫人仍是绕过大人,直接抓人,大人何以自处。再者,令千金,昨日在大庭广众之下,纵容底下人鞭打无辜百姓,行径确实不光彩。不知道的,定要认为是大人在背后给她撑腰,这样岂不是有辱大人的清名?大人兢兢业业治理本郡,得来的赞誉恐怕瞬间就要被冲得一干二净。来年朝廷派人下来考察的时候,大人的官声可能好听得了?因此,晚辈认为,无论于公,于私,大人都应该注意这些。晚辈今早一时冲动,言语行为多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刘平这番话,软硬皆有,辛博听起来倒不刺耳。而且刘平说的也都是道理,辛博当下脸微微一红,道:“小王爷说的是,下官受教。”

    刘发在一旁说道:“平儿说的,和寡人想的也差不多。这件事情寡人也不会张扬出去,辛大人心里有数就行。寡人虽然不能干预政事,但毕竟也是一国的封主,想来给大人些建议还是可以的。”辛博道:“当然,当然。”刘发又道:“令夫人回护子女的心,寡人十分理解,天下父母概莫能外。但是回护也有个限度,似今日之事,令夫人似乎做得有些欠妥。令千金吗,辛大人若是想将来少受些儿女的气,现在便加紧管教一二,呵呵,寡人差点就受了这个苦啊。”辛博只有唯唯诺诺道:“是,下官谨记。”刘发道:“如此,大人就先请回吧,你政务繁忙,就不耽误你了。”辛博因此告退。

    辛博走后,刘发叹道:“平儿,你时而老成,时而冲动,这可不是好事啊。以后凡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当忍则忍,当发则发。昨日之事,你当发而未发,今日之事,你又当忍而未忍。对朝廷官员口出威胁之词,擅用寡人印玺,冒用寡人名义。若不是这件事情是他们理亏,不敢闹大,辛博又岂能善罢甘休?他能做得一郡的长官,又娶得堂邑侯的妹子做夫人,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你以后要小心些才是。”

    刘平经过此事,也可说长进不少,刘发说的话,句句都到了他心里。他前世只是个思想单纯的大学生,社会也未能踏进半步,成天就是和一些没有什么恶意的教授学生厮混在一起,哪里用得上心计和计谋;今世虽然锐意进取,也才开窍一年左右,要学的东西实是不少。处高位,就要有处高位的心智才行,平民百姓的日子哪来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刘平目前所缺的还是城府。好在他学习得倒也不算慢。

    第十七章 账目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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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了下标题,周日12点后帮我推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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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博走后,刘平回到体仁台,却也没有十分的兴致,程允是个精明人,知道刘平刚才急着出去必定有些事,因此当下也就不再多做停留,只推说回去钱府还有些事情,反正他们一家还要在长沙盘桓几日,择日再会也可以。刘平也只好顺水推舟,送走了程允一家。

    因为在三元街惹的这些事情,刘平也就没了出去转悠的兴致,接下来有几天都在书房里端坐看书,一面等着钱运益的消息。

    这天早上,太监前来通报到:“小王爷,钱先生正在宫门外等候,请小王爷示下。”刘平赶忙从几案后站了起来,说:“请钱先生到我的寝宫叙话。”太监依言传话去了,刘平整束衣冠,回到寝宫,站在殿外等候。

    钱运益由太监引着,穿过长长的甬道,满面春风地出现在殿前,刚看见刘平,就拱手道:“小王爷,钱某拜见。”刘平也连忙下阶来迎。二人客气一番之后,就进到殿内去坐定。

    刘平先问到:“先生无事不登门,可是丝绸庄子的事情有眉目了?”钱运益笑着点头道:“正是,钱某前几日去办理交接事宜,昨日已经清了以前的帐目,如若手下的人加紧着办的话,这丝绸庄子从明日起,就是小王爷您的了。”刘平一听,兴奋到:“如此,刘平要谢谢钱先生了。”钱运益道:“哪里的话,小王爷交待的事情,钱某自然是全力以赴。”

    刘平又想起钱运益说的旧东家,因此问到:“钱先生收回铺子的时候,可有遇到什么麻烦?”钱运益闻言,脸色微一僵,转而微笑道:“哪里有什么麻烦,那个侯爷的亲戚初时倒还真的不愿意交还给钱某。这也是常理,一个丝绸庄子,他一年的份子钱就有五十斤黄金。”刘平惊道:“钱先生说这个庄子每年都要贴钱进去,他却还好意思要这么多的份子钱?”钱运益道:“这也是没法的事情,那位侯爷是钱某家乡的封主,他亲戚的事情,钱某也不好追究。因此每年就都由别的铺子摊派点钱,贴进去补这个庄子的窟窿。”顿了下,钱运益又道:“如今既然是小王爷要施展手脚,钱某也就正好借着小王爷的金面,把这件事做个了当了。好在他听说是小王爷要,倒也不敢再纠缠。”刘平点头,道:“这也无妨,他想必也不至于怪罪钱先生,这么多年让他白拿这些份子钱,他也该知足了。”钱运益笑道:“好了,不谈这个人,没的扫了小王爷的兴。今日钱某来,一来为告诉小王爷这个消息,二来也为带着小王爷去庄子那走走。钱某明日时间零碎得很,恐怕不能似今日这样方便,因此小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情,可否这就随钱某去看看?明日钱某再差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给小王爷打打下手。”

    刘平当然愿意,说起来,这庄子从此就是自己的产业了,若刨去刘发给的那些东西不算,这个丝绸庄子应该要算是他的第一份个人产业。因此刘平点头道:“我没什么事情,难得钱先生百忙中还惦记着我的事。今日就最好。我也有些等不及了。”钱运益郎声笑道:“小王爷志气高昂,钱某省得。”

    二人迈步出殿,刘平边走边问道:“却不知这庄子在何处呢?”钱运益道:“不远,就在城北的三元街。”刘平一听,居然是那个倒霉地方,脸色呆了一呆,钱运益问道:“可有什么不妥吗?”刘平忙说:“没有,我们走吧。”

    乘着王宫的车驾,到了三元街外,刘平不想招摇,也不想和那天那个辛瑶一样踏了别人的摊铺,便把底下人都打发了回去,和钱运益两人往街中走去。连日来的大晴天,把前些日子积的雪融化得一干二净。南方的雪和北方的不一样,因为地表温度高,湿度也高,所以积雪极难存留,一般太阳晒上一两日就没了。

    放眼望去,满目都是干干净净,明晃晃的,和那日来这的感觉大有不同。刘平也因此不去计较前日发生的那件晦气事了。二人边走,钱运益边给刘平介绍这街上的商家。钱运益说:“小王爷想必也知道这三元街的繁华。虽然比不得长安,但是也是个热闹的所在。这条街上怕有上百家的商家,门面做得都不小,这里的东家也大多都不只有一个产业,只是将他们觉得最要紧的店铺开在这三元街,借此地的繁华便利,做大做强。”

    刘平点头,却忽觉奇怪,又道:“那钱先生在这条街上的庄子怎么还是你丝绸庄子里最差的一个呢?”钱运益笑道:“小王爷有所不知,钱某在这条街上,其实有不止一家的丝绸铺子。早年钱某就是靠丝绸生意起的家,因此丝绸一项是钱某的根本,这些丝绸庄子也大多都是钱某早年开办的,适才小王爷说的那赔钱庄子就是其中一家。当年钱某经营的时候,也可算得上是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可后来钱某买卖做开了,便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一个个地打理,因此把有些铺子就转手给了别人,钱某虽然还是大东家,每年都要提份子钱,不过一般也不再去过问他们的经营。这赔钱铺子,钱某就是看在那位侯爷的份上,交给他的亲戚打理的。可是这些年,钱某非但没有从这个庄子里抽得一分份子钱,这好端端的庄子还被经营成了现在这个不死不活的模样。唉,真是糟蹋。今番,小王爷其实解了钱某一个困哪。”刘平道:“钱先生客气了。”

    正说着,钱运益手遥指,道:“那边那铺子便是了。”刘平顺着钱运益所指看去,赫然一个大大的门面戳在那儿,上有一块匾,大书:锦绫坊。这可不正是前日刘平被小伙计一通消遣的那个倒霉铺子么?刘平心下顿时明白那个伙计为什么一副存心不想做买卖的德行,那掌柜的为什么又说连东家都不管,他哪里管得了。自己前日怎么就没想到,天底下这样做买卖的人估计也不会有几家。

    刘平当下不禁“啊?”了一声。钱运益转头道:“小王爷可是嫌店面寒酸了些?”刘平忙摆手道:“这门面即便是在三元街上也算得上大了,哪里会寒酸。”钱运益道:“那咱们这就过去吧。我已经派人通知店里的人听候小王爷的大驾。”刘平点点头,往锦绫坊走去。

    进得铺子里,已和前日的景象大不一样。因为办过交接,账目也清了,因此铺内颇为空荡,一副等待新主人的模样。二人到了铺子后面的内宅,刚露面,已经有人迎了上来,这人到了跟前,正要说请,抬头一看刘平就愣了,刘平见得来人倒是并不惊讶。这来的人便是刘平那日见到的中年掌柜。那位掌柜的见了刘平,一时也忘了说什么,愣在当地,嗫嚅道:“这,这。”钱运益一拍他的肩膀,笑道:“方掌柜,怎么愣了,还不快参见小王爷,也就是你未来的东家。”方掌柜听言,赶忙深深一礼道:“哎呀,得罪了,得罪了。”钱运益听得糊涂,刘平却知道他是在为那天的事道歉,因此说到:“无妨,方掌柜请。”

    当下,方掌柜在前引路,三人进了主厅。

    厅内已经有一众人垂手低头而立,听得三人进来,也不抬眼看,齐都礼道:“小人请大东家,东家安。”钱运益说:“好,不必多礼。”,刘平眼睛一扫,就看见了那天犯轴的那个伙计,只是那伙计此时正低着头,没看见刘平。

    钱运益和刘平二人走到首席,分左右坐下来之后,钱运益说道:“这铺子明日就要换新主人,想必你们也都已知道。从今往后你们的东家只有一个,便是小王爷。你们以前是什么模样,我不去追究,但是今后若是再不勤勤恳恳地做事,那小王爷便要将你们扫地出门,可都听清了?”众人皆道:“喏”。钱运益又让道:“小王爷,你请。”

    刘平却还是第一次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训话,以前都只有别人训他的份,当下有些支绌。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蒙钱先生相助,接手经营这个丝绸坊。以我看,这家铺子,无论从规模还是地段来说,都属上等,可钱先生却说这铺子连年亏空。原因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别的我也不多说,各位今后若是还打量着即便把客人往外赶,也能安心在这里待下去,那就大错特错了。”说着,往那个伙计看了一眼。那个伙计听这话也觉得心虚,刚好抬头往这边看,这一看,和刘平的眼神对了个正着。瞬间就看那伙计张大了嘴,脸哗地一下白了。

    刘平却也不多看他,眼光转到别处,接到:“可都记住了?”众人又道,“喏”。

    钱运益说道:“今日小王爷和我都还有些时间,各个负责之人,都依次来向小王爷说说这铺子各方面的情况。方掌柜,你就先说吧。”方掌柜闻言,躬身道:“好。”

    清了清嗓子,方掌柜说道:“禀东家,本庄现有大掌柜,二掌柜各一人,账房一人,伙计十人,工人十三人,学徒八人。这是铺子内的人手。本庄在临湘城外,另有三十人以上的大作坊三个,三十人以下的小作坊五个,工人,帮工,与学徒合计一百九十二人。本庄的主要蚕丝来源在下集,罗,益阳与茶陵四县,每年收上干茧约五万斤。八个作坊,年产绢约五百匹,纱二百匹,绫一百匹,罗一百匹,锦一百五十匹。余下的粗略账目,请账房先生说给东家听。”

    一个高瘦的男子闻言站了出来,礼道:“小人杜宁,现任本庄账房,依命给小王爷粗略说说本庄的账目。”,顿了顿,道:“本庄每年交付桑农约三十万钱;作坊一百九十二人,按等级,每年约得三十万钱;铺子内伙计工人与学徒每年得约四万钱;二位掌柜先生,每三年一分红,约数万钱;小人另于东家处支取佣酬,因此不算在公帐内。每年作坊维护,织机更换,房舍修葺,约耗费二十万钱;铺内各杂项,约数万钱。另有人情往来,钱数不定。”刘平听他说了半天花的钱,就问道:“那进的呢?”账房赶忙接到:“绢五百匹,进约三十万钱,纱二百匹,进约十二万钱,绫一百匹,进约六万钱,罗一百匹,进约八万钱,锦一百五十匹,进约十二万钱。总计约七十万钱。”刘平又问道:“那你刚才说的各项开支多少?”,账房微觉羞愧,道:“年支出总计约九十万钱。”刘平道:“这样算来倒是还亏了二十万钱?”,账房道:“这只是亏空的一部分,因为还有东家每年五十斤黄金的份子钱,折合钱约五十万钱。另有东家给别的店铺作下的好处,每年也需十数万钱。因此算起来,本庄每年亏空约八十万钱。这还是大东家体恤,没有从本庄抽取他每年的五十万钱。”这大东家就是钱运益了。

    刘平听了这些账目,暗暗吃惊。

    第十八章 整肃

    ………

    大家推之,前面情节可能有改动,到时候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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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掌柜和账房的说法,锦绫坊实在是算不得小,若要说小的店铺,一年无论如何也亏空不了八十万钱。且锦绫坊下辖八个大小作坊,总的织工人数将近二百人,这在西汉的年代可算是不小的规模,要知道即使是买卖做到钱运益这样的人,他们的大盐场所役使的人数往往也就在千人左右。

    那个窝囊废前东家,每年抽去五十万钱的份子钱,自然算是最大的蛀虫之一,可即便是刨去他的五十万钱,每年还剩下约三十万钱的窟窿要补。锦绫坊规模上等,且前些年有钱运益的亲手打理,根基本来相当不错,可闹到每年亏空八十万钱的地步,自然是让人吃惊。八十万钱的概念是什么?景帝前元末年的粟米,约为二百钱一石,八十万钱折合粟米将近四千石,这个数目字是颇为惊人的。也难为钱运益每年都从别的铺子调拨银钱过来填补亏空,都全当送给那个侯爷作了贺礼。

    众人显然都知道铺子历年来是什么个状况,因此也都并未做惊讶状,依旧是垂首而立。钱运益也对这笔烂帐一清二楚,只有刘平感到有些惊讶。做买卖做到每年都赔钱,赔了那么多还心安理得,这些底下人的想法可见都已大大地有问题。就拿那个当日把刘平往外赶的伙计来说,别的店家看到穿戴贵气,又带个跟班出来的少爷公子,逢迎巴结都来不及,唯恐让财神爷不满意;可那位伙计却冷言冷语,从开始就没好脸色,最后一言不合,还要把人往外赶,一副老子就是不鸟你的模样。这对于顾客至上的买卖人来说,实是一种病态。

    正所谓上行下效,这些底下人的病态自然也就是因那个废物前东家而起。倒也是,东家自己的买卖他都不关心了,这些底下人每年就只拿他二千钱不到的薪俸,干嘛要累死累活地去办事,犯不着。天天站在那不动,一年也是二千,勤勤恳恳,做牛做马,一年也还是二千。宁钟那小子以前说的对,天底下的人,若是躺着就都有饭吃,你看看还有几个人愿意做事。

    因此,当务之急,乃是要肃清风气,这样拖拖垮跨的一群人,即便是财神爷亲自下凡来,买卖也难有什么起色。常言又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帮伙计学徒们能有今天这副养死待活的样子,九成九要怪前东家。如今刘平既然想要做出点事来,首先这东家就得做好。

    钱运益见刘平呆了半晌,还以为刘平听到这笔烂帐,后悔挑这烂摊子了,因此说到:“小王爷,你可是觉得这铺子不甚合适?”刘平摆手道:“哪里,我只是在想这铺子连年亏空的症结所在。”钱运益略一宽心,毕竟他也不愿意小王爷与他的合作一开始就受挫。

    刘平思忖了片刻,沉声对众人道:“这笔帐,各位在这里都有些时日,想必也大概有个了解。铺子连年亏空,除去东家的份子,还有数十万钱的窟窿。按道理来说,你们的工钱理应统统发不出去,便是二位掌柜的,也断没有分红这一说,利都没有了,你们分的什么红?是钱先生仁义,每年都从他别的铺子里调拨银钱过来填补。你们的钱说起来,没有一分是你们自己挣的,都是从钱先生那佘来。碌碌食君俸,这在朝廷是渎职的罪名。在我这里,吃白饭,也不能就吃得这么心安理得。”

    重症需猛药,阵前需立威,新君临朝都要人事变动,新官上任都要烧上几把火。锦绫坊的状况,可算是病入膏肓,且众人对此又都无动于衷。因此若想有些起色,必然得下下猛药。

    刘平接到:“明日起,我掌理本庄,以前的规矩是什么,不要再拿来说。我以后也不希望听到有人说,按照老例,该怎么怎么样。唯有大破才能大立,这里的规矩大多散漫无章,全都破去了也没什么不可。细则我不一条条地说,只是从明日起,若是还想继续在这做下去的,便要守这里的规矩。二位掌柜,既然是总理庄子内日常事务的,就该负起责来。伙计,既然是招待主顾,接洽买卖的,便要知理有节,绝对不容许再出现怠慢主顾的事情。工人及学徒,各安本分,不该管的事情不得插手,该完成的事情不得推托。方掌柜的,麻烦你今日就拟个案子来,明日让我看看,合适的就列为庄子的规矩,违反的一律逐出去。”

    众人听他的口气不善,知道这个新东家可能要开始整肃乱象,心里皆都暗暗叫苦,这些年的舒坦日子恐怕要到头了。不少贪图安逸的,当下就起了离开锦绫坊的念头,可又一想,天底? ( 转世汉王 http://www.xshubao22.com/6/6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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