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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宦官、皇妃,更是列在了名单的显要位置。
每到年节,诸大臣家中有人做寿,红白喜事,在人群中去找,一准能够找到这位孔成的身影,忙前忙后的,有时一天里还要赶几家。很快的,孔成便成为了中都城内的知名人物,而对南京路副统军大人,朝中上下,无论官职大小、汉官、女真官员,俱是好评如潮,以至于金帝从彝都奇怪,当初不就是这些女真官员极力阻止韩璐羽担任大官的么?怎么他们又现在反过来为韩璐羽说上好话了?
如此一个政治大气候下,一些“无聊”官吏弹劾韩璐羽种种“恶行”的本章,自是不了了之,而且,孔成闻风而动,当那些御史们回到家中之时,往往等待他们的,就是黄灿灿的金锭,拿了人家的东西手短,很快,中都城内再听不到对于韩璐羽不利的言论。
就在这时,身在南京路的韩璐羽向金帝从彝递上一个奏折。似乎金帝从彝也明白,那位南京路统军使、武胜军总管大人,也就是在赌桌上、女人身体上能够雄风大展,南京路的具体军事事务,还是交给这个韩璐羽比较放心一些。
韩璐羽的奏章很简单,无非两层意思,其一,就是要在一年以内,剿灭以李全为首的红袄贼;其二,因为李全流窜不定,他希望朝廷能够授予一定的权力,使得剿匪路上的官员可以与之配合。
从彝没有表态,只是将奏章交给廷议。金国大臣们议论了足足一个白天,还是没有结论。照常理来说,这个韩璐羽如此的识情知趣,有些要求,大臣们看着家中那些宋国的名贵瓷器、字画、金银的面子上,大可放手同意就是。可是,这次韩璐羽的要求,实在是有些不和常理。
权力?配合?要是他韩璐羽剿匪失败,最后将责任归咎到那个地方官身上,这个官员还不立马就是杀头的罪,如此一来,谁还敢不配合他?可是这样,不就是给了韩璐羽全权了么?一种危险的感觉,在那些大臣的头上转着。
最后,不耐烦的从彝干脆自行下旨,算是答应了韩璐羽的要求,不过,加上了几个限制,首先,这种全权只能在剿匪期间使用,亦即一年以内,其次,就是韩璐羽如果在一年中,不能剿灭李全,无论是什么人的责任,韩璐羽与此人同罪。
满朝大臣们暗中出了一口气,心中嘀咕,“这样也好,就是你到时完成不了任务,我们再出面将你韩璐羽救下,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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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接到圣旨,韩璐羽好吃好喝的款待负责传旨的礼部官员。临送别之时,还向那个年岁不大的女真官员行囊中,揣了十粒桂圆大小的名贵海外珍珠。
那个不知是谁家的女真子弟,自是欣喜异常,回到京城后,不住的夸奖韩璐羽上路,将那些个没有得到传旨机会的官员们,馋的直流口水,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有机会定要多去几趟南京路,额外的,还希望那位副统军兼任武胜军副总管大人一路高升才是。
但是,面对如此严厉的圣旨,韩璐羽的表现,又一次出乎于他手下将官们的意料之外。韩璐羽根本没有任何举动,仅仅是将圣旨收好,便施施然迈着方步,走回后宅,决口不提出兵剿匪事宜。
那些万户、千户们看到这样一个奇怪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最后掉脑袋的不是他们,也就一个个回到军营内,继续练兵。
不过,为着韩璐羽操心的人,也不是没有,正坐在后宅书房内的他就碰上一个。
当手下军卒禀报,说武胜军下,左军千户史天倪求见时,正在书房内读书的韩璐羽一愣,想了好一阵,才记忆起这个千户的相貌。一想到这个史天倪,韩璐羽猛然起身,不顾身边夫人高云兰诧异的目光,急急向前堂走去,边走边对仆人道,“上好茶,快。”
韩璐羽匆匆来到前堂,刚自屏风后走出,便看到堂中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清瘦,额头宽大,颌下留着一缕长髯。
韩璐羽二话不说,搂头便拜,而且一躬到地。这个举动,不单将送茶上来得军卒吓了一跳,就是那个正在等候副统军接见得中年人也是吃惊不小,不仅是吃惊,只怕是惊吓才对。
中年人没有想到,自那通向后堂的屏风后出来一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一躬到地,待得他看清楚,这人竟是他今天求见的主人,副统军大人。中年人急忙还礼,虽然他年长于眼前的年轻人,但这韩璐羽毕竟是上官,他这个作为下级的竟然被上司施礼,没有办法,他只有撩起下摆,便要跪倒还礼。
韩璐羽连忙将这中年人制止,脸上诚恳的说道,“史公,我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史公一人,乃是小子敬重史公祖上四代,自史伦公起,这数十年之间,活人数万之德,还望史公不要推脱。”说话,韩璐羽将这被其成为史公的人推到座位上,而他又整肃衣衫,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大人,”那中年人见韩璐羽还要再拜,急忙制止,“天倪刚刚代先祖生受大人两拜,大人千万不要再多礼了。”
韩璐羽这才直起腰,将史天倪请入下首主客之位,道,“史公,韩璐羽到任以后,诸事繁琐,未得空闲登门拜访,请益一二,如今还要史公自己过来我这府邸,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史天倪本是河朔大族,前些年为蒙军所迫,不得已才举家迁入南京路境内。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受到河南当地大族的欺凌,在军中谋事又不受重用,仅仅授一个汉军千户,若不是自河朔带来的清乐军在万人上下,实力较强,恐怕这河南之地,早没了他们史家的立足之地。
故而,当眼前这个现如今南京路的实际控制者如此礼遇他时,史天倪眼中竟是有些湿润的感觉。“大人客气了,天倪为大人属官,如果大人如此客气,传出去,于大人的官声不好,大人如有召唤,便直呼天倪名号即可。”
“也好,”韩璐羽微微沉吟一下,才开口道,“和甫此行目的,且让璐羽一猜,”说着,他笑笑,“我想,和甫定是为了那出兵一事,可对?”
史天倪也不客气,“正是,大人,圣旨已下,如果大人年内不能剿灭红袄贼,只怕获罪不小。”
“呵呵,和甫多虑了,”韩璐羽笑着品了口上等的宋国名产、吓煞人香,思索一下,才慢慢的说道,“剿灭李全红袄,于璐羽来说,易如反掌,如今万事具备,璐羽所欠缺的,仅仅是一个时机而已。”
“哦?”史天倪有些惊讶的看着韩璐羽,李全的红袄军,人数不下十万,游寇山东、河南诸路,挡者披靡,死在那李全手下的金国将领,这些年来,没有一百,也有了六七十员,眼前的这个副统军,竟然说什么“剿灭他易如反掌”,史天倪不禁猜想,是不是这个年轻人没有指挥过战斗,将剿灭李全想的太简单了?
“大人,”就冲着刚刚韩璐羽的热情,以及对于史天倪祖上的恭敬,史天倪都觉得,有必要向这位副统军大人说明一下,那李全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千万应该小心。
但是,史天倪刚开口,便被韩璐羽用话阻住,“和甫,今天璐羽不说那发兵的时间,只想与和甫商量一件事。”
“哦,大人请讲。”史天倪见韩璐羽卖关子,不愿说何时发兵,也不得不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
“和甫自是知道,兵者,以正为主,奇兵为辅,才是取胜之道。现下如要出兵,璐羽手下尚缺一个正兵的先锋,以及一个奇兵的主将,还望和甫为我参谋一二。”韩璐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史天倪。
史天倪是个聪明人,活了四十一岁,怎么会听不出韩璐羽话中的含义,只是还有些犹豫的道,“大人手下良将甚多,诸如追随大人到任的隋强隋将军、耿鸿耿将军、萧锐萧将军、葛充葛将军,即使不如意,那南京路原本的将领,如霍九林霍将军、廖昆廖将军,也都是上上之选。”
韩璐羽摆摆手,摇头道,“为先锋者,一往无前,直面生死而毫无惧色,奇兵统帅,更要时时领悟主将用心,独当一面,必须深明用兵之道。而和甫所述诸将,为我军中一将尚可,若是要作先锋或者奇兵统帅,唉,他们还差一些啊……”
史天倪见话已经说到这里,心中一横,乃站起身,抱拳躬身道,“如此,天倪向大人推荐两名大将,应可符合大人要求。”
“哦?和甫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说出来,快说出来。”韩璐羽眼中笑意充盈,连忙站起身,示意史天倪快说。
史天倪大声的回道,“内举不避亲,我推举的两人,一人乃是天倪从兄史天祥,昔日,天倪以清乐军纵横河朔,数次打败蒙军,天祥便是我军前锋,其勇猛过人,虽万马军中而无视生死,想必正是大人所需的先锋人选。”
“嗯,天祥之勇,璐羽早有耳闻,今日既得和甫所荐,这先锋人选,就是天祥了。”韩璐羽点头许诺道。
“多谢大人,”史天倪见韩璐羽没有丝毫迟疑,便同意了他的推荐,心中一喜,却随即有些迟疑,犹豫一阵,才继续道,“这奇兵统帅得人选,天倪所推荐的人,就是天倪本人。”
“哈哈哈,”韩璐羽在史天倪说完后,突然大笑起来,自主位站起,走了几步来到史天倪身前,将仍在抱拳躬身的史天倪扶起,扶着他的身子道,“和甫啊,璐羽心中人选就是你啊,只是不好直说,才需要你自己开口。好,明日我就下令,提升和甫为左军万户,以你本部万人,并年来所编练的新军五千,共同归你统辖。”
史天倪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璐羽,呆呆的站立了好一阵,才想起什么,急急的躬身施礼,道,“天倪多谢大人厚待,他日疆场之上,定不负大人所望!”
此后月余时间,韩璐羽仍是没有丝毫动静,这下一来,不只是南京路的将官们发蒙了,就是远在中都的金帝从彝也开始奇怪起来。
说实话,从彝对于韩璐羽还是蛮喜爱的,不只是因为韩璐羽是从彝亲信韩天臣的子孙,更因为韩璐羽本人很有能耐,到任南京路后不过一年多时间,便将原本警报频传的南京路治理的像模像样,兵强马壮不说,就是当地的农商也较以前繁荣不少。也因此,从彝虽然听说过一些韩璐羽的不法行为,却从不往心里去。
但是,这次韩璐羽上的奏折,话放的实在有些大了,从彝也是为了敲打敲打这个恐怕有些飘飘然的韩璐羽,才下达了那道年内剿灭红袄贼的圣旨。谁知,原料想圣旨下达后定会闻风而动的他,竟然龟缩在南京城内一个多月没有动静,不得已,从彝只得通过韩天臣,希望打听一下韩璐羽的想法。
正当韩璐羽坐在书房内,听夫人高云兰念着那位叔祖大人的“家信”时,一个亲兵匆忙走到房门外,低声禀报道,“禀告大人,刚刚史天倪大人派人来,说红袄贼李全之子李坛,昨日率领贼众万余人,窜入我南京路境内掳掠。”
韩璐羽立刻起身,“传令,诸将必须于两刻钟内到达统军司衙门,否则,依军法论处。”
高云兰冷静的看着韩璐羽,“终于要出兵了?”她是将门之女,对于行军打仗也不是全然外行。
“是啊,”韩璐羽将早就放置于书房的铠甲盒打开,高云兰默默走过来,为丈夫顶盔纶甲,两个人好像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韩璐羽即将走出门的一刻,高云兰突然自背后抱住他,语中略带哽咽的轻声道,“活着回来,我等着你。”
韩璐羽没有转身,只是双臂背过去,抱了一下身后的妻子,便在朦胧的夜色中,大步走向正堂。
年余时间来,韩璐羽军律甚严,诸将早摸到他的脾气,不到一刻半的时间里,各万户、千户到齐,等待军令。
韩璐羽也不多说什么,命令史天祥为全军先锋,统帅糺军五千直扑李坛所部贼兵。史天倪则统帅所部兵马,在得到韩璐羽一封锦囊书令后,也出城而去。最后,韩璐羽以廖昆、隋强为南京守将,统兵一万防守南京城,他则带上这一年来编练的新军五万,以及余下的五千糺军骑兵,为中军,浩浩荡荡的向着红袄军杀去。
附,史天倪传(前部)
史天倪,字和甫,燕之永清人。曾祖伦,少好侠,因筑室发土得金,始饶于财。蒙古之寇,中原涂炭,乃建家塾,招徠学者,所藏活豪士甚众,以侠称于河朔。士族陷为奴虏者,辄出金赎之。甲子,岁大侵,发粟八万石赈饥者,士皆争附之。祖成珪,倜傥有父风。遭乱,盗贼四起,乃悉散其家财,唯存廪粟而已。父秉直,读书尚气义。
先,伦卒时,河朔诸郡结清乐社四十余,社近千人,岁时像伦而祠之。至是,天倪选其壮勇万人为义兵,号清乐军,以从兄天祥为先锋,所向无敌。其后,蒙军势大,乃不得已而迁于南京,从者甚众。金以功授为汉军千户,辖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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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李坛从没有想到,南京路的兵马,动作会如此迅速。按照他的计划,那南京路兵马,在前任统军使的时候,曾经惨败于红袄军,连正副统军使的脑袋都让他父亲李全割了,传到南方宋国首都,南京路的士气大挫。而现任的正副统军,一个待在中都根本就没有到任,听说是个女真的纨绔子弟。那个副手,除去几次不胜不败的小规模接触,以之得到封赏后,便猫在南京城内,再没有出来。
谁能想到,眼前的剽悍骑兵,是从哪里来得?李坛知道南京来了一些北边的蛮子部落。但是,一来这些蛮子的住地偏远,不易打探,二来,那里都是草原蛮子,一个汉人的探子到了里面,不出半天的功夫就露了马脚,红袄军的八个探子,如今变成八颗人头,挂在那些草原蛮子的帐篷外面。要找女真或是契丹、蒙古族的探子,红袄军里面暂时是没有的。
本来,李坛这次进入南京路境内有两个目的。
首先,现在是初春时节,红袄军拥兵十余万,每天的人吃马喂便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且他们不事生产,没有什么积粮,而且,李全早和山东两路上上下下的官员有了默契,决不在山东境内公开掳掠。同时,作为李全老巢的磨旗山,在山东东路城阳军辖地,这些年盗匪丛生,赤地千里,根本没有可能出产什么粮食。于是,李坛这次出兵南京路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洗劫几个富裕的县城,以获得红袄军渡春的军粮。
其次,李全自山东两路的官员那里,也听说了韩璐羽放话一年内要剿灭他的事情,很是不可思议。吃惊归吃惊,虽然知道南京路的兵马不可能进入山东两路境内作战,但是在这个时候,适当的试探一下,看看韩璐羽的反应,李全认为也是必要的。而他派出年轻的儿子李坛,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李坛很年轻,他是李全和另外一路红袄军首领杨妙真的儿子,虽是利益的结合,在共同对付金**队的时候,两个人倒也配合默契。
李坛这次是第一次独自统帅兵马出征,作为初阵,他总想有个漂亮的胜仗,在他的父亲李全以及那些红袄军将领面前好好显示一下。是以,当李坛听说南京路的兵马开始调动的时候,并没有多大担心,仅仅他的手下便有一万三千多人,而在身后山东西路境内,还悄悄埋伏着三万红袄军,那是李全为以防万一而布置下的。面对南京路的手下败将们,他李坛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当那些怪叫着的骑兵,乘着夜色向李坛的大营发动突袭时,他完全没了先前的镇定自如。“这哪里是骑兵,分明就是一群野兽!”此时的李坛听着大帐外夜袭者的怪叫,通过帐幕,大营中到处燃起的火焰清晰可见。李坛手下平日里看着英勇无畏的兵卒,这时好像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被追赶上来的金国骑兵一刀砍下,便真的没了脑袋。
李坛已经是第三次拒绝了部将的要求,这些人的要求其实完全不过分,他们仅仅要李坛走出大帐,出现在那些没有了主心骨的兵卒面前,以便收拾残局。但是李坛坚定的拒绝了这个要求,“笑话,出去?出现在军卒面前?那不同样也就将自己放在了那些金国的骑兵眼前了么?”李坛心中此时开始后悔于当初接下这个“简单”的任务。
“将军,少将军,”又是一个身影快速闪进这座华丽的大帐,“少将军,快,快走,”当那个身影的主人看到哆哆嗦嗦藏身在书案之下的李坛时,急忙拉着这个李全之子的手臂,急急的叫道。
“出去?” 李坛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词,“我不,我决不出去。”他咬牙切齿的回道,“严实,你说,你现在要我出去,是不是要害死我?”
那个被称为严实的人明显一愣,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屑的神情,却马上消失,他急切又大声的对李坛叫道,“少将军,现在要是不出去,就怕再也无法出去了,整个大营的兵士都已经溃散,再无法收拢,现今只要少将军脱身,我们还可以退回山东西路,收拾残兵,他日再回来报仇。”说着他伸过手就来拉李坛的膀臂。
“啊?” 李坛一心只想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却没有想到情况如此不可收拾,他突然厉声道,“严实,你在骗我,金狗不是只有五千人左右么?为什么全营一万三千人都顶不住五千人的进攻?说,你现在骗我出去,到底有什么居心?”
那严实心中暗叹一声,手却不再去拉李坛,反顺势一掌,击在李坛的后脑之上,把这上司打晕。一把扛起李坛的身子,严实悄悄自帐中向外观望一下,见手下亲兵还在抵抗,而那些金国骑兵也尚未注意到这座华丽的营帐。
放下心,严实快步走出大帐,将李坛的身子放在自己战马之上,飞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指东边,大声道,“想活命的跟我走。”言毕,带领手下亲兵飞快的向东边闯去。
没有走出多远,严实便遇到十几个正在驱散满地乱窜的红袄军的金国骑兵,他长枪一挥,双腿一夹马腹,冲了上去,手下一众亲兵也跟在主将身后,挥动刀枪杀了上去。
那些骑兵没有提防严实的冲击,一次接触便被砍下马四五人。同伴的鲜血激发了这些草原游牧民的凶性,他们不再搭理那些四散的红袄军,招呼一声,稍稍整顿下队伍,便嚎叫着向着严实一行冲了上来。
金军精钢打造的马刀,此时在这些糺军精锐手中更是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果。当那些个糺军骑兵扫过严实的小队伍时,能够继续站立的红袄军,不到十人,而就是在几个呼吸之前,严实的身边,还有三四十个亲兵,也正是因为人数上的优势,才使得严实决议发动袭击。
此时的严实万分悔恨,望望那些全身是伤的亲兵,在看看正昏迷在身前的李坛,还有右臂麻木的感觉,他仅是和一个骑兵对击了一刀而已。他咬咬牙,一拨马头,不再管自己的亲兵是否能够活命,只是一门心思向东边落荒而去。
不知是否是巧合,那些给严实带来巨大伤亡的糺军骑兵,在严实逃走后,竟然发现了李坛的中军大帐,那些华丽的饰物吸引着原是游牧部民的他们向那大帐奔去,希望可以抢到一些值钱东西。相应的,他们竟然放过了严实残余的亲兵,以及另外百余名普通红袄军兵士。
当严实跑入山东西路境内时,他浑然不觉,只是继续狠狠抽打马匹向前冲去。直到一个声音在他马前响起,他才抬起头,开始注意起周围的景物,“站住,快站住!”那声音十分急切,但此时的严实,什么声音和命令都不能让他停住马,在他心中,恐怕只有回到埋伏在山东西路的那三万红袄军中,才算是真正安全下来。
“扑通”一声,严实的马突然失了蹄,马头一低,向下倒去。而坐在马上的严实脑中麻木,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顺着坐骑倒下的势头,他和李坛的身子,竟然被压在马下,不得动弹。
“哼,叫你跑,怎么不跑了?你倒是跑啊,我叫你站住都不听,你现在倒是跑啊!”一个黑影好像鬼魂般出现在严实身边,大声叱骂着,还愤愤得对着严实得身子踹上了几脚。
但是,严实此时心中却完全没有感到疼痛,他只是悔恨的想到,“完了,被金军抓住了,这下少将军可要落入金军的手里了。”
“田大牛,快别踹了,这是少将军。”另外一个声音急急制止道,“快把马挪到一边去,将少将军救出来。”
严实如在梦中,看着那些个黑影救人。直到他和李坛被带到了一处红袄军的营寨,才知道,自己是被自家的探马所制住。但劳累一夜的他没有多想,只是钻进一处小帐内,倒头便睡。
直到第二天正午,严实才被人叫醒,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在来人的带领下,他来到中军帅帐。
刚刚进入帅帐之内,尚未看清楚里面的人物,严实就听到上首一个声音厉叫道,“来人,给我将这个叛贼绑起来,拉出去砍了!”
严实心中大惊,急急抬眼看去,那个发话的人,竟是他昨夜拼着性命救回的李坛。此时的红袄军少将军,全无昨夜几乎吓得尿裤子的模样,更不见其缩在书案下的狼狈情形。相反,李坛此时意气风发,仿佛昨夜不是打了一场败仗,而是取得大胜般。
“冤枉啊,少将军,我冤枉啊!”严实不顾闯进帅帐的壮汉抓住他的身子就要捆绑,口中大声的叫道,“少将军,严实冤枉啊!”
“少将军,武叔昨夜所为可能有所冒犯,但是看在他护主心切,还望少将军手下开恩。”一个声音在为严实求情道。
“哼,张荣,你为这叛逆求情,难道是想包庇叛贼么?”李坛冷声道,“我知道了,这叛贼乃是你的孙婿,你有意为他开脱,是不是?”到底眼前的老将张荣,在红袄军中极有威望,李坛还不敢将逆贼的帽子扣在老将军的头上。
“少将军,严实为我孙婿不假,但是他昨夜确实没有大错,还望少将军明察。”张荣仍然坚持着。
“还说没有大错,要不是他严实昨夜将我制住,我如何会无法出帐指挥溃兵,导致大局崩变无以扭转,还有,他严实昨夜将我打晕,悄悄劫持,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忽然,李坛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用着一种恍然的脸色看着张荣和严实,大声道,“原来,严实内通金狗,才造成昨夜我军大败,说张荣,你是不是同谋?”
严实被几个大汉压在地上,听到李坛如此说辞,心中一股火气升起,挣扎着就要站起和他理论。
那张荣已经六十好几的人了,平素在军中极具人望,此时竟然被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娃娃大声斥责、质问,一时之间气的手臂哆嗦着指向李坛,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头向后一仰,竟然栽倒在地,被气的昏过去了。
霎时,帐中大乱,那些张荣的部将急急上来救人,好容易将这位老将军送入后帐休养,李坛又想起严实,抓起帅案上的令箭就要扔下,“来人,将严实拉出去,杀!”
他的令箭尚未扔出,被一人牢牢抓住手臂,“慢,少将军,千万不可,严实之事还希望少将军详查。”
李坛看去,这人原来是张荣手下先锋,张荣之孙张君佐,他大声叱喝着道,“张君佐,你要造反么?”
“不敢,”此人力大无比,口中虽是谦逊,手下却丝毫不肯松开李坛的手臂,“少将军,严实一事牵连甚广,还望少将军明察,报予节度使李大人后,再行处断。”
说着,中军帐中所有张荣部将齐齐跪倒在地,大声为严实求情。李坛看看下面跪着的众将,在瞧瞧目光坚定的张君佐,忽然想到,此时他所处红袄军,一多半乃是张荣本部人马,若是这些人一齐反了……不敢再想下去,他只得怏怏的说道,“那好,就如诸位所言,且先将这叛贼打入大牢,容留节度使大人发落。”说罢,李坛便拂袖而去。
当韩璐羽带领大军来到李坛先前的营地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史天祥带领所部糺军收拾好残破的营寨,又大大的扩建了一下,才恭敬的等在大营门外。
高倨在马上,看着站立在军营门口的史天祥等人,韩璐羽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带领大军直入大营。
来到中军大帐,韩璐羽根本没有在那帅位上就座,甚至连身上那副,产自宋国、价值不斐的“瘊子甲”都没有卸掉,只是站在帅案前,背着身,头也不回的道,“史天祥何在?”
“禀大帅,史天祥交令。”凭借五千精锐糺军,打破一万三千红袄贼,己方仅仅损失不到五百,刚刚立下如此大功的史天祥此时心中十分兴奋,就是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里高了不少。
“交令?”韩璐羽声音一寒,“你交什么令?”
“啊?”史天祥听出韩璐羽话中的寒意,惊讶的抬头望去,看到的只有副统军大人的背影,“不……不……不是大帅的……”
“我的命令是什么?”韩璐羽厉声斥责道。
“荡……荡平……红袄贼啊?”史天祥巨大身子这时不经意间慢慢下曲,声音也变得迟疑起来。
“荡平,荡平,那么,李全的首级呢?”韩璐羽突然回身,满脸的怒色,与他年少的脸不相称的愤怒之色显露无遗,“你没有李全的首级,拿什么来交令?”
“啊?”史天祥实在是没有想到,韩璐羽所说的荡平,竟然是要与红袄贼决战,那他仅仅击溃李坛这万三千人马,距离交令,还远着呢。
“还有,”韩璐羽不依不饶的指着史天祥的鼻子骂道,“你这两天都在作什么?”他猛的一摆手,打断刚要回话的史天祥,“你是要说整理营寨么?那我给你精锐的五千糺军骑兵,就是要你整理这个破大营的么?这种事情,就是五千农夫都能做好,用得着花费五千糺军骑兵来作么!”
史天祥以及帐中所有部将,都不敢抬头望一眼盛怒中的韩璐羽,仅能做的,就是把头低下,低下,再低下。
“说,为什么停下?”韩璐羽突然问道。
史天祥虽是心中惶惶,但是作为先锋,这个问题还必须要回答,他一个偌大的燕赵大汉,此时诺诺的道,“其余的红袄贼窜入了山东西路境内。”
“大点声,没吃饱饭么!”韩璐羽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着,就是帐外十步以内的兵士们,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回大帅,残余的红袄贼窜入了山东西路境内。”史天祥此时索性豁出来,大声回道。
“这就是理由?”韩璐羽自怀中拿出一物,在手中晃动,“那么,我向陛下请旨还有什么用处?陛下的圣旨难道就是一张废纸么?”
直到这时,韩璐羽手下的部将们才如梦方醒,原来,他们头顶上这位副统军大人,一早就做好了越境剿匪的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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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韩璐羽话音刚落,史天祥立刻起身,向韩璐羽抱拳躬身,“大人,天祥此次,定然拿贼首李全的人头来向大人缴令。”言毕,这燕赵汉子转身而去,不多时,大帐外人喊马嘶之声突然鼎盛起来,亲兵来报,史天祥已经带着那五千糺军前锋杀过山东西路而去了。
韩璐羽微笑着点点头,又开始分派兵马,紧紧跟在史天祥的前锋部队之后,杀入山东西路境内。
刚刚进入山东西路境内不久,探马便传来消息,史天祥在前方不远之处,与红袄贼厮杀起来。
原来,张荣在李坛所部被击跨后,想立刻撤军而去,却没有想到,偌大年纪的他被一个黄口小儿气的一病不起,只得将撤军时间向后推了推。
谁成想,史天祥在等待韩璐羽的时间里,也没有闲着。南京路兵马的前锋大人把手下打发去整理营地,自己却一个一个的审讯俘虏,早就知道红袄贼在山东西路境内还有一支兵马,又对照探马的消息,更是准确的将张荣所部兵马的位置掌握住。
这次被韩璐羽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通,史天祥心中憋气,不顾尚是白天,就立刻带着大队骑兵向着张荣大营杀来。
守卫大营的红袄贼也是等候几日,不见金军杀来,更加不相信那支南京路的兵马敢越界作战,也就懈怠下来,渐渐放松了侦察与守卫。
而史天祥正是插在这个空隙,连中饭都没有吃的前锋骑兵,在到达张荣军营时正是午饭时光。五千糺军骑兵,一万匹战马,那震天的马蹄之声立刻吸引了红袄军的注意力。
一些前日侥幸脱身的红袄军兵士,识得货色,一听声音便想到了前几日得夜袭,再记忆起那些来去如风得骑兵,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再解说给那些没有经历过夜袭的兵士们,没用多久,整个红袄军大营都在胆战心惊的议论着糺军骑兵的传闻。尚未接战,红袄军的士气已经一跌再跌。
好在那巨大的马蹄踏地之声,为红袄军赢得了反应时间,李坛此时暂代病重的张荣指挥全军,他听闻前夜的骑兵又一次杀来,立刻下令全军出动,依靠营寨,摆开阵势,与这些骑兵决战。
当史天祥到达红袄贼的大营之外时,等待他的是三万多严阵以待的红袄兵士。没有丝毫犹豫,史天祥手中马刀一挥,整支骑兵,自当先的史天祥开始,行进的方向发生了改变,绕着那红色的军阵开始旋转起来。
虽然看出这支骑兵的意图,但是李坛仍然没有办法阻止。红袄军到底是造反起家,虽然纵横山东、河南两地数年,军械比照刚刚占山那阵子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是仍然缺少优秀的弓矢,兵士中配备的多是普通的长弓,很少有先进的复合弓,至于弩箭则是更加稀少的东西。
也不是李全不想增加军中弓手的配置。但是,作为远距离的攻击主力兵器,弓箭在军中的重视程度极高,而且会制造优秀弓箭的工匠都在官府的管制之下,偶尔几个被李全得到的工匠,制造速度,远远不能达到红袄军的需求。
李全虽然开出了大价钱,向山东两路的官员们购买,但是,即使是傻子也知道,让一群盗贼有了犀利的箭矢作为辅助,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是以,任他李全开出什么样的价钱出来,他能够得到的弓矢也是寥寥无几。
李坛现在开始后悔于前次的疏忽,要不是他大意,以他那支部队,一万三千人,三千弓手的配备,也不会在对抗骑兵的偷袭中吃多大亏。可是,现今他指挥的是张荣的兵马,三万大军中,也仅仅才有两千左右的弓手。
为了对付骑兵凌厉的冲击,李坛将这两千弓手全部配备在军阵的前方。当时张君佐便提醒过他,这样的配置,万一敌人自侧面发动进攻,这些英勇的红袄战士,将只能用身躯去抵挡骑兵。听了张君佐的话,李坛心中苦笑,脸上却是一幅傲慢的神情,用无言回答了他。
此时,史天祥的骑兵真的临阵调头,向红袄军的侧翼杀去。红袄军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史天祥手中的马刀已经见了鲜血。
那立在阵前的如林长矛不能阻挡糺军骑兵的冲锋,远处用弓箭射杀,两三轮弓箭射出后,拔出马刀奋力砍下,如果落空,那么倒下的就将是骑在马上的自己。作为久经战阵的他们心中早有准备,每每刀落之处都会溅起一道血柱,令这些马上骑士的心中更加兴奋。
原本就在红袄士兵中流动的传言,加之眼前糺军骑兵无畏生死的猛烈冲击,使那些红袄兵士们开始胆寒,要不是身后还有军官监督,他们早扔了兵器四散逃开了。反正参加红袄就是为了吃碗饭,不要为了吃饭,把吃饭的家伙都丢掉了。
糺军兵士们没有红袄军的顾忌,在大量的倾泻了箭矢之后,他们抽出马刀大肆砍杀着眼前的障碍。史天祥的全身已经被染红,混似地狱中出来的血魔一般,每一刀下去,都会有一个红色衣装的兵士倒下,再由他身后的无数马蹄践踏上去,刚刚还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大活人,转瞬之间就成为了一滩肉泥。
即使是在三万红袄军的兵阵中,糺军铁骑的速度好像仍然没有减慢多少。每当他们的马头指向哪里,哪里的红袄兵士们便四散开去,躲避着,以免成为那地上的血泥。
李坛大急,赶忙挥动令旗,号令其他各部围拢上去,将这支骑兵完全包围起来,慢慢绞杀。
但是,正当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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