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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韩璐羽将那个礼部的女真员外郎送入后山歇息,虽然磨旗山比不得南京城,没有歌妓相伴,但是韩璐羽送去的满满一匣珠宝,也够这个女真官宦子弟欣赏一夜的。
送走圣使,身为山东东路都总管的徒单金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韩副统军,看来贵部军务繁忙,这山东百姓的处置,就不再劳韩副统军费心了,我想本路自会处置妥善的。”
韩璐羽微微抬手,制止那些站在他身后、听到徒单金寿如此说辞、气愤的想要站出来与其理论的部将,他笑着反问道,“哦?百姓?这磨旗山上竟然有百姓?本副统军怎么不晓得?是不是徒单大人今天没有睡醒啊。”
“你……”徒单金寿刚要发怒,随即掩饰下去,他也想到了韩璐羽不会就这样轻松的交出那些百姓,是以继续面带微笑的道,“副统军大人好像搞错了,这红袄贼李全为祸山东十余年,四处掳掠百姓,磨旗山上的人,又有哪个不是山东治下的百姓呢?如今韩副统军即将开拔,携带十余万百姓讨贼,怕是韩副统军会力不从心吧,徒单金寿今天就是来为副统军大人解忧的。”
“好像徒单大人糊涂了,”韩璐羽的声音逐渐冷然道,“磨旗山上,没有一个所谓的百姓,全部都是匪,是逆,是对抗朝廷的贼,怎么会有百姓在这里?难道,你们山东境内,竟然都是匪寇盗贼么?还是你徒单金寿想要谋反?”最后一句,韩璐羽已经是在厉声断喝。
“你……”徒单金寿没有想到韩璐羽这样的说辞,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张口结舌的指着韩璐羽,却说不出话来。
“我还要问你呢,”韩璐羽毫不客气的一把拨开徒单金寿指着他的手臂,“说,为什么彭义斌到了磨旗山不足百里,山东的州县都没有警报传到?是不是你徒单金寿和红袄贼有勾结,还是你故意纵容逆贼?”
“好,好,好,”徒单金寿气的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韩璐羽道,“我倒要看看韩副统军如何带着十几万的百姓讨贼。”说完,他猛的转身而去,“我们走。”
诸将看着刚刚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山东东路都总管,这时被韩璐羽三言两语便气的离去,心中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看着徒单金寿肥胖的身躯慢慢消失,大声嘲笑起来。
谁知,刚刚回到聚义厅,韩璐羽并没有回到虎皮交椅上,而是在大厅中间来回走动着,速度很快,也能看出他心中十分烦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韩璐羽转了几圈后,竟然将圣旨拿出,放在手上看看,突然,狠狠的扔在地上。“呸,这活没法干了!”不单扔掉圣旨,副统军大人一跺脚,高声咒骂着,“打了胜仗竟然连赏赐都没有,就让弟兄们去卖命,要打,他们自己去,我是不干了。”
众将大是心惊,他们没有想到,刚刚对付起徒单金寿时,还是思路灵活、妙语连珠的副统军大人,其实心中竟然憋着如此的火气,真是看不出,韩璐羽的城府竟会如此之深。
但是,扔掉圣旨乃是大罪,好在此时聚义厅上的诸将,都是韩璐羽的心腹。就是那些新近归附的将领,本就是造反的盗贼,圣旨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一块黄布来得值钱,此时韩璐羽扔掉圣旨,也大大的出了这些个降将心中的闷气,心下只有高兴,谁都没有想到其中的大不敬重罪。
知轻重的人也不是没有,葛充、史天倪、张荣几人相互对视一下,走出来,葛充拾起圣旨,扑打干净后,重新恭恭敬敬的交回韩璐羽,史天倪、张荣二人岁数大,拉着韩璐羽回到虎皮椅子上坐下,才又走到石阶下。
张荣施礼道,“大人,这圣旨到底是朝廷的命令,也是朝廷的体面,不可随便乱扔,而且,如今圣旨已下,无可挽回,只有去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在这里发脾气,是不可能剿灭彭义斌的。”
“还请大人消气,我想,大家细细商讨,也未必不能找出法子。”史天倪站在张荣身边也劝导着。
这时其他诸将在葛充的带领下抱拳躬身,齐声道,“请大人息怒。”
韩璐羽本就是为了测试一下诸将的忠心,此时看到这些将领恭敬的样子,心中安慰,嘴上倒是仍在作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弟兄们好歹也打了三个月的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就这样一点赏赐都没有的,让弟兄们继续卖命,我韩璐羽看不下去啊。”
诸将心中感动,却没有什么实际的办法,韩璐羽说的是实话,十几万人,从最早南京路出兵开始,断断续续的打了三个月的仗,攻陷磨旗山的时候,韩璐羽又不允许掳掠,士兵们没有什么赏赐,全指望这次打了打胜仗,朝廷能论功行赏,如今竟然要军队马上去剿灭彭义斌,士兵们心中没有怨气才是怪的。
正在诸将们思考着解决的办法时,韩璐羽狠狠的说道,“好,你作初一,我作十五,看咱们谁更狠。”说着,他指着张荣和葛充道,“张将军、葛将军,你们将李全的库房打开,里面的财物,全部取出分给弟兄们,南京的老兄弟们不要争,回去后,我额外再给这些老兄弟们每人五十贯钱。”
诸将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韩璐羽的胆子这样大,竟然私自就分了战利品,虽然以前也有将领将战利品私分的情况,但那些个将领毕竟还留着一些,交给朝廷充充门面,像今天韩璐羽这样彻底分干净的事情,根本没有出现过。
不仅如此,韩璐羽最后还叮嘱了张荣一句,“张将军,你去对弟兄们说,朝廷不体恤弟兄们,我韩璐羽还知道心疼,朝廷不给弟兄们封赏,我韩璐羽就分了朝廷的钱给弟兄们。”
张荣干了多少年的红袄贼,哪管什么朝廷的钱还是韩璐羽的钱,这时只是兴冲冲的谢过韩璐羽,便下去和葛充一起主持分发财物。
史天倪知道自己这个上司一向胆量过人,再说,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管到韩璐羽是否克扣了战利品,也就没有说什么。而且,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战利品的事情,他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进剿彭义斌,并且战而胜之。
见韩璐羽稍稍空闲,史天倪主动问道,“大帅,这剿灭彭义斌的事情,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出兵?”
“出兵?”韩璐羽笑着道,“我们为什么要出兵?”
“啊?”不止是史天倪了,所有的部将又一次被韩璐羽搞得糊涂起来,不出兵?难道他们这个上司竟然被气的糊涂了,要公然对抗朝廷的旨意?
史天倪脸上不住的抽动着,有些迟疑的问道,“大人, 这……对抗圣旨……可是死罪啊……”
韩璐羽眉头微微一皱,只是诸将离他太远,根本没有看到这个动作。南京路副统军大人向后一靠,舒服的坐在虎皮交椅上,幽幽的道,“谁规定的,剿匪就一定要出兵?”
史天倪等人糊涂了,不出兵就能剿匪,拿什么剿啊?就算彭义斌的手下都是土鸡瓦狗,几十万的数量下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抓住的啊。
史天倪刚要说话,韩璐羽已经出声,“给我准备二十匹好马,还有一份厚礼,我明天就出发,去拜访一个朋友。”说到这里,韩璐羽好像想到什么,嘴角翘起,有些诡异的笑了。
史天倪试探着问道,“大帅,这个时候还要访友么?敢问大帅,这个朋友是谁呢?难道会对剿匪有帮助?”
“这个人大家都知道,”韩璐羽笑着说道,看着部将们迷惑的神情,他哈哈大笑的说道,“他叫彭义斌。”
“啊……”史天倪好悬腿一软瘫在地上,作为剿匪的统帅,韩璐羽竟然要去拜访被剿灭的对象,这不是疯了么,韩璐羽要是到了彭义斌手里,还不被扒皮点天灯啊。
史天倪正要说话,韩璐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史天倪身边的史天祥道,“天祥,你敢不敢陪我去一趟彭义斌的老巢?”
史天祥豪气震天的道,“大人万金之躯都不怕,天祥还会在乎什么,大人的安全就交给天祥好了。”
“好,算你一个。”韩璐羽爽朗的笑道,接着他又来到张君佐面前,“君佐老弟,去鲁南的路熟么?能不能找到彭义斌的老巢?”
张君佐将胸一挺,自豪的说道,“末将曾经拜访过彭义斌四次,相信第五次也能找到彭义斌的大寨。”
“好,就由你为我带路。”韩璐羽拍拍张君佐的厚背,来到严实面前,问道,“武叔啊,你对李坛忠心耿耿,现在能不能把这忠心,再卖给我韩璐羽一次?”
严实抱拳躬身,“严实已然是大帅部将,自当对大帅忠心无二,此行大帅安全但有丝毫差错,惟严实是问。”
“好,就等武叔这句话,”韩璐羽回过身子,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史天倪道,“和甫,麻烦你从我的亲兵中挑出六个好手,加上我们几人,正好十个人,二十匹马,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史天倪见到韩璐羽决心已下,事情再无半点回旋余地,也只好躬身接令,不过他又问了一句,“大人,那我们这里是继续作撤军的准备么?”
“嗯,当然,你们继续撤军,同时把百姓带上,多准备些马车,让不能久行的百姓代步,我不在时,遇事,由你和葛充将军、张荣将军商议决定。”韩璐羽沉吟下说道。
“天倪遵令,不过,我想将那万三千铁骑调回鲁南,以备不时之需。”史天倪听到自己被委任这样重要的权力,身子却是没有半分的抖动,只是更加小心的说道。
“也好,就这么办。”韩璐羽不是鲁莽之人,他了解史天倪将铁骑调回的作用,无非就是一方面给彭义斌增加压力,一方面在韩璐羽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及时取得接应,也就领了这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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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离开了磨旗山,韩璐羽等人打马如飞,一路之上也没有多少停顿,很快便接近了鲁南红袄的老巢——沭阳——附近。
越是接近沭阳,史天祥的心就越是紧张,早在临行之时,史天倪就反复叮嘱过这个燕赵汉子,一定要保证韩璐羽的安全,甚至在最后道别时,史天倪竟说出“要是大帅有个三长两短,天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史家的祠堂里也不会有你的位置”这样绝情的话来。
史天祥勇猛归勇猛,却不是傻子,韩璐羽上任以后,史家在河南地位上升,他们兄弟又在军中手握重权,这些全是来自于韩璐羽的信任,要是韩璐羽出了什么事情,此时已经完全和韩璐羽处在同一条船上的史家,也绝对没有好处,甚至说,衰亡可能就在转瞬之间。
更何况,一个人可以客死异乡,却绝对不希望身后连自家的祠堂都进不去,那样的话,他就是游魂野鬼,这是汉人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也因此,史天祥愈发的重视起自己的责任,牢牢的将韩璐羽锁定在他的视线以内,生怕其出了一点闪失。
要说劝降彭义斌,军中上下要求代替韩璐羽前往的大有人在,只是一一被韩璐羽否决。韩璐羽的理由是,“我才仅仅是个南京路副统军,你们都是我的部将,说出话来能有多少分量?彭义斌又能相信你们几分?与其将你们送去送死,不如我放手一搏,成功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韩璐羽历来说一不二,他的话既然出口,史天倪等人便知道无可挽回,只得依了他。
相应的,南京路军中,为了韩璐羽的安全,很是下了番心思,甚至自最早随韩璐羽出征的新军中,调拨三万安置在沭水东岸,随时做好直扑沭阳的准备;而南京路的万三千铁骑,更是在以沭阳为中心的方圆二百里内游走,枕戈待旦以防万一。
作为诸将关心的焦点本人,此时却好像没有知觉般,只是一味的抽打马鞭,加快旅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好担心似的。
到了彭义斌的水寨之外,韩璐羽吩咐张君佐,依照绿林规矩,投帖拜山。当张君佐将韩璐羽南京路副统军的名帖,送到把风的红袄军士卒手中时,那个士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古谁听说过,一个当官的来拜访盗贼的?
名帖送入后,足足两个时辰,这个不大的小湖上才出现了迎接的船只,没有奏乐,没有礼官,有的只是戒备森严的红袄兵卒,以及雪亮的刀枪。
韩璐羽凛然不惧,大模大样的登上那只大船,挺直身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再不作出一个动作。反是几个随从却是满面忧容,小心谨慎,稍有动静便如惊弓之鸟般四处扫视。
彭义斌倒也客气,没有留难韩璐羽,直接将他请上了湖心岛上的聚义厅。这时的聚义厅内,站满了或为了示威,或是想来看看胆大包天的金狗的红袄军。彭义斌高倨十二蹬石阶上的交椅内,默不作声。
韩璐羽来到聚义厅内,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刀山火海,更没有意在示威的刀斧手,嘴角一动,施施然走入聚义厅。
向上望去,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红袍,一脸络腮胡子的方脸魁梧汉子。韩璐羽心中好笑,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粗疏的人,竟会有先前的眼光和见识,实在印证了一句“人不可貌像”的先贤哲言。心中想着,口中却是没有闲着,他抱拳道,“各位请了,想必这位就是大当家的、宋国忠顺军步军都虞侯,彭义斌彭大人了吧。”
上座的彭义斌没有过多的表情,高倨在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傲然道,“我看你是个英雄,容你说上几句,你这金狗快快说话,少待我的刽子手会等的不耐烦了。”
“哼,”史天祥不满的声音自韩璐羽背后传出,他站到南京路副统军的身前,环视一周,冷然道,“我倒要看看,有我史天祥在,谁敢动我家大人一根汗毛?”随着他的话语,在这个燕赵汉子的双目射出两道阴冷的目光,环视四周,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将头转开。
“哎呀,”韩璐羽伸手拍拍史天祥的肩膀,自这燕赵汉子的身后转了出来,笑脸道,“天祥,我相信彭将军对于他的救命恩人,一定不会有半点无礼的。”说着,金国南京路的副统军大人背起双臂,好似在自家后院散步般,就在彭义斌的聚义厅上来回踱步,细细欣赏起来。
高坐在头把交椅上的彭义斌,被这对主从的对话,生生气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他长笑而起,站在石阶顶端,声如轰雷的说道,“我的救命恩人?好啊,就请韩先生说说,你如何成了我彭义斌的救命恩人?现在的情形,似乎这话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韩璐羽没有回身看彭义斌,就保持着欣赏聚义厅侧壁上悬挂的一副彩画的姿势,说道,“你不称呼我的官职,说明你还不承认我在金国的地位,但是,即使是傻子,也应该知道了,就在我得身后,还有万三千的铁骑,以及三万人的南京路武胜军精锐,这些,你总不能坐视不见吧。”
“哼,就凭四万人,便想吓倒我手下三十万部众么。”彭义斌看来治军极严,当他说话的时候,那些个红袄军部将,竟没有一人敢出声。
“三十万?”韩璐羽制止了想要插话的史天祥,他慢慢踱步,好像混不在意的问道,“三十万人,能战者,几何?”没有给彭义斌过多的思考时间,也压根就不想等他回答,副统军大人自己便分析道,“我出兵李全,谁都认为,你不会出兵救助李全,但是你为了保持山东红袄的犄角之势,甚至说是继续把李全推在前台,为你挡住金国朝廷的注意,你彭义斌竟然出兵了,而且是倾全力襄助,你带了多少兵马?”
韩璐羽一脸笑意的看着彭义斌,伸出手去,摆出一个数字,“十万,你出动了十万大军,李全亡,你彭义斌覆灭之日不远,因此,救援李全便是救你彭义斌自己,如果我是你,就会带上所有可以出动的兵马,所以,我料想,以鲁南红袄的实力,十万大军已经是极限,而且还是搜罗了所有可以出战的男子后,才得到的数字。”
韩璐羽的话说完,并没有马上继续下去,相反,他停住嘴,给那些个红袄军与彭义斌以足够的思考时间,直到这些人慢慢回神过来,他才继续道,“而我的四万大军,乃是百战新胜之师,你有把握在野外与我决战,并战而胜之么?没有,就算是你侥幸得胜,损失一定非常惨重,那时,朝廷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你,剿匪的大军源源不断,你彭义斌能胜几次?一次?还是两次?然后呢?还不是乖乖被剿灭,你那三十万的部众,还不是要被屠杀殆尽。”
看着红袄军部将、士卒脸上惊恐的神色,韩璐羽心中笃定,才继续说道,“那好,你彭义斌不与我接触,跑,放弃这点基业,带着三十万部众离开,但是,我想问问,在这鲁南平原之上,你能跑得过我那万三千的骑兵么?”
接着,韩璐羽又伸出三个手指道,“最后,你不跑了,守,就守在这个水寨。但是我的四万大军一到,只要用三万步军将水寨周边湖岸封锁,再辅以铁骑于四方巡查,截断你对外的联络与供应,我倒要问问彭将军,你困守水寨,能守上一年么?你的粮食够三十万人一年的吃喝么?”
彭义斌一时之间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对答。韩璐羽的策略,已经完全封锁了他所有后路,令一向镇定自如的他无所适从。
“所以呢,我韩璐羽才是彭将军的救命恩人。”韩璐羽笑着来到主客位之前,指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红袄军部将,挥挥手,示意他离开,那红袄军心神已经为韩璐羽所夺,此时不敢多言语,乖乖让出座位,就是坐在彭义斌左手一侧的所有红袄军部将,这时看到韩璐羽在他们上首坐下,竟然慌忙失措的站起,不敢和副统军大人同坐一处。
“你不称呼我的官职,看得出,彭将军并不承认大金的地位,在你心中,是不是还盼望宋国重新打回来呢?如果不是这样,彭将军也就不会接受宋国那个小小的都虞侯官职了。”韩璐羽勾勾手指,示意一个负责端茶的红袄军兵士为自己奉上茶水,品尝一下,顺便润润有些干燥的喉头。
“哼,宋国大兵将至,而金国连年征战,国力疲惫,民生凋敝,我倒要请教韩先生,金国如何抵挡宋国的精锐之师。”彭义斌总算抓住一个机会,希望扳回些面子,刚刚在场全部红袄,都为韩璐羽的话所镇,以至于韩璐羽现在的行为,就好像在自己家中一般随便。
“嘿嘿,宋国兵马,是不是精锐我不知道,但他们一定不是百战之师。”韩璐羽声音发冷的道,“而金国虽然经过十几年的战乱,但是现在毕竟已经打退了北方蛮夷的侵扰,而且当初中都三十万百战精锐尚存,只要挥师南下,就是灭亡宋国也未尝不可,更何况仅仅是挡住宋国那些个怕死的武将。当初泰和南征的例子还不久远,难道彭将军忘记了么。”
泰和南征是金国的说法,宋国称之为“开禧北伐”或“韩侂胄北伐”。斯役,宋国准备多年,精锐尽出,尚且无法打败承平已久的金国,最后,北伐的主持者、当朝宰相韩侂胄落得一个人头不保的下场。开禧北伐或者泰和南征,至此成为宋人的耻辱,羞于提起这件事。
“再说,宋人仍旧办事不秘,北伐这样大的事情,还没有廷议,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是宋国自己举国知晓,就是你彭将军这样处于金国地面的忠顺军都知道了,更何况我金国又怎能不知道,你想,这次宋国的北伐,会有什么下场?”韩璐羽一番话下来,不说是红袄军诸人,就是彭义斌的额头,都已经见了汗滴。
“韩璐羽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圣旨,讨伐鲁南红袄,是战是和,还在彭将军一念而决。”看到目的基本达到,韩璐羽适时的抛出了最后通牒。
“那……”彭义斌沉吟着说道,“如果我彭义斌,今天将韩将军人头请下呢?是不是韩将军的布局就完全落空了?”
“哈,”韩璐羽一声冷笑,“我韩璐羽死了,南京路兵马尚在,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停下脚步,到那个时候,只怕你彭义斌手下三十万人,没有一人能活到明天开春。”说着,韩璐羽顿顿,缓和一下口气道,“再说了,要是彭将军真的这样作,也只能算是我韩璐羽瞎了眼,看错了那个红袄好汉彭义斌。”
彭义斌呆了呆,无奈的裂开嘴笑笑,“好汉?好汉?”说话间,慢慢走下台阶,“就是好汉,也有跪下求饶的一天。”当他来到韩璐羽面前时,也学着南京路副统军先前的样子,伸出三个手指道,“韩大人,要我彭义斌投降,有三个条件希望大人伏允。第一,我彭义斌今日所降的,乃是汉人韩璐羽韩大人,不是金国朝廷,彭义斌终生不仕女真权贵。”
韩璐羽点点头道,“可以,义斌此言我韩璐羽答应了。”
“第二,”彭义斌见韩璐羽答应下来,才继续道,“第二,我彭义斌手下部众三十万,都是各地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不得已才跟着彭义斌做着杀头的事情,还希望大人日后为他们谋个出路,不要擅杀一人。”
“义斌所部,以后就是我韩璐羽的手下,自有军法束缚,如果违反了军法,就是韩璐羽求情也不饶过。但韩璐羽与手下弟兄亲如子弟,日后诸位自然可以看到,不要为这些担心。”韩璐羽说道,“至于那些部众,归顺后就是南京路的百姓,我自然会将他们安置在南京路境内,给予户籍土地,成为守法良民。”
彭义斌拜服道,“大人恩德,义斌感激不尽。”
韩璐羽急忙扶住彭义斌,好声道,“义斌前两个要求韩璐羽已经允诺,还不快快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彭义斌微微犹豫了一阵,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夫战者,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今日义斌观大人,才略不下唐之卫国公李药师、宋之鄂王岳武穆,必不能久居人下,他日,大人将伐南方之时,还望大人为宋国留一血脉。”
韩璐羽听后,急忙站起,俯身对拜道,“此乃国事,义斌以国事相托,韩璐羽如何敢轻易答应。还望义斌收回。”
彭义斌索性跪倒在地,聚义厅内众人见到彭义斌这个举动,也纷纷跪倒,彭义斌大声道,“大人如不应允,义斌跪死此处。”
韩璐羽长叹一声,“义斌真是忠义之人啊,也罢,我就代朝廷权且答应下来,若是日后真的如义斌所料,韩璐羽一定履约就是。”
彭义斌及所有红袄部将又重新拜过韩璐羽,这才起身,算是归降了韩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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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收降了彭义斌,韩璐羽没有停留,仅仅交待其尽快率领部众到达南京路,届时好妥善安置。过后,韩璐羽便带着来时的几个随从,快马加鞭,一路之上汇合了自己的部队,追上缓缓行进的史天倪等人,自认功德圆满的回到了南京路。
韩璐羽很快上奏表章,详细叙述了收降彭义斌的经过,当然,一些敏感的事情,他是没有写进去的。
表章上奏后不到一个月,山东两路警讯频传,朝廷也下来责备的圣旨。
原来,半月前,山东红袄彭义斌率领部众三十余万,烧毁位于沭阳的水寨,大举向西进发。山东东路都总管徒单金寿尚未决定是否派出官兵阻截,彭义斌的使节已经到达,说明只是为了进抵南京路,向南京路副统军韩璐羽投诚。
徒单金寿利令智昏,为了揽下这个招安红袄军的大功劳,竟然派出步骑三万进行阻击,甚至放出话来“既然是投降,降韩璐羽也是降,降他徒单金寿也是降,彭义斌贼部必须向山东东路都总管投降,不得离境”。
彭义斌不得已,集合人马,小小的惩戒了徒单金寿一番。要说彭义斌的部队,与韩璐羽的人马交战,胜数不大,但是和山东东路这些虾兵蟹将般的对手对殴,底气还是很足的。没用上三次冲杀,徒单金寿的部下便一溃千里,猫到城中不敢动弹一步。
彭义斌自此再无阻拦,大摇大摆的穿过山东东路,山东西路更是不堪,连兵都没有派,只是关紧城门,眼睁睁的看着彭义斌三十几万人穿过自己的辖地,进入南京路。
徒单金寿心中暗恨,上了一道奏折,递到金帝从彝面前,指责韩璐羽在山东境内“擅杀朝廷官员、盗用府库钱粮、掳走山东民口、纵兵掠夺财物、唆使红袄贼攻击朝廷军队”等多项罪名。
好在圣旨到达后不出两日,彭义斌的部众也来到南京路,韩璐羽当着传旨的女真子弟面,接受了彭义斌所献上的、代表归降的人口名册。稍稍安置了彭义斌后,韩璐羽回身对那女真子弟道,“天使看到了,彭义斌乃是心向朝廷,千里迢迢投奔我韩璐羽,为的就是成全璐羽一个功劳,也可以让璐羽得以秉承前道旨意,以全璐羽一片报国之心。”
说着韩璐羽话锋一转,大加抱怨的说道,“但是那徒单金寿,为了一己私利,不单干涉我招安大计,险些使得招安彭义斌一事酿成祸端,有又无端攻击璐羽,所指各项罪名,无一不是诬陷、诽谤之言。就是不知那李全横行山东之时,他徒单金寿在哪里?为什么李全的兵锋进盗河北天子脚下,他徒单金寿却不闻不问,任得李全在山东境内肆意通行?”
那传旨得女真子弟,早为韩璐羽用珠宝、金银所喂饱,此时听到韩璐羽的诉苦,自是频频点点头,回到中都后,又将韩璐羽的话,原封不动的上奏给金帝从彝。
只不过,回奏是在早朝之上,一番话下来,问的以术虎高琪为首的那些个女真的贵戚们无话可说,而这个传话的人又是女真子弟,不好当面责问他拿了韩璐羽多少钱财,只得默默退下,彭义斌之事也算是不了了之。
稍后,躲在中都上任两年多的南京路统军使、武胜军总管完颜讹可大人,竟然亲自来到南京路,这让韩璐羽十分惊讶,不知这个南京路的统军使有了什么护身,能够放心大胆的走出中都。
完颜讹可一脸的严肃,站在南京路统军司的大堂上,高声唱喏道,“圣旨到,南京路副统军、武胜军副总管,韩璐羽接旨。”
韩璐羽一脸的异色,但是在完颜讹可猛打眼神暗示下,整整衣冠,带着一众部将走到南京路统军使的面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等待宣旨。
其实,以完颜讹可的水平,能听得懂圣旨说些什么,便已经不错了,要他宣旨,根本就是一笑话,只见南京路统军使、武胜军总管大人念出一句,“圣旨……”随即没了声息,停顿半天,也不见下文。
韩璐羽奇怪的抬头看看,见到的是那位完颜讹可大人,神色古怪的向他看了过来,两人双目相交,眼神一对,韩璐羽立刻明白了完颜讹可的难处,摇摇头,副统军大人从地上爬起,自统军使大人手中拿过圣旨,展开念道,“圣旨下,查南京路统军使、武胜军总管、正三品上龙虎卫上将军、勋戚,完颜讹可,忠心卫国,殚精竭虑,剿灭红袄贼李全部,后招安彭义斌贼众,屡立殊功,特进封完颜讹可为河南制置使,兼任武胜军总管,进正二品金紫光禄大夫……”
念到这里,韩璐羽微微偏头,悄声对着完颜讹可问道,“河南制置使……?”
与韩璐羽并立一起的新任河南制置使完颜讹可大人,也用同样小的声音回道,“好像是仿照宋制新设的官职,具体管辖哪里,我也不清楚。”
韩璐羽一听,白了眼身边的制置使大人,才继续念道,“查勋戚完颜娄室,屡任鹰扬都尉,精心国事,不敢稍有疏忽,特进封完颜娄室南京路统军使,进正三品中金吾卫上将军……”
念到这里,韩璐羽逐渐没了声息,再看看那些个底下跪着听宣的南京路部将们,早炸了锅,他们大声吆喝着,自地上站起,就要撸胳膊过来质问完颜讹可,“这他妈的什么完颜娄室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天上掉下来,夺了韩大人的官职?”史天祥大声吆喝着道,反正天高皇帝远的,他眼中这时只有韩璐羽,其他人谁都不怕。
“就是,我们韩大人筹划了足足一年,才一举剿灭李全,又孤身劝降彭老弟,凭什么一个勋戚,就过来当我们的上司?我不服,叫那个什么完颜娄室过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与史天祥分掌南京路骑兵的葛充,平时就是一粗人,与史天祥极是相投,一见同僚炸了,也站起身大声叫嚷起来。
有人带头,那些个刚刚投降的将领们也胆子大起来,再说,他们投降的是韩璐羽,敬服的也是能打败他们的韩璐羽,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当他们的上司,如何能令他们信服。
韩璐羽一直没有作声,偷眼瞄了一眼完颜讹可,发现这个此时南京路最大的官,脸上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笑意盈盈。注意到韩璐羽看他,制置使大人向后努努嘴。
韩璐羽这才发现,站在完颜讹可身后的一众随员中,有一人脸色苍白身子直颤。对着完颜讹可点点头,韩璐羽看到那些个部将越说越不象话,有人竟然把完颜娄室的几代先祖,都请了出来加以修理,至于完颜娄室的女性亲戚,在这些大兵出身的家伙口中,更是一个没有落下。
“都胡说什么呢。”韩璐羽阴阴的断喝一声,要知道,既然是金帝从彝承认的勋戚,那这个完颜娄室就是皇室的远亲,更很可能在朝中有地位极高的亲戚,这些小子如此乱骂一通,还不知得罪多少人。
韩璐羽在军中极有地位,又治军极严,诸将敬畏不已,此时他已经发话,虽然声音不高,但是这些个部将们没有一个敢继续撒野,老老实实的重新跪下,继续听宣旨。
“查南京路副统军、武胜军副总管、正五品中宣威将军,韩璐羽,忠公体国、精达干练,襄助原南京路统军使完颜讹可剿灭李全贼众、劝降彭义斌有功,特进从三品中奉国上将军。”到这里,韩璐羽将圣旨一收,对于以下对诸将的封赏,他自会在没有外人的场合宣达。
此时几个主要官员的封赏已经传达,他带头抱拳向完颜讹可道,“恭喜大人荣升制置使啊。”诸将心中不满这道圣旨,却见韩璐羽已经出声道喜,也不得不起身向完颜讹可道喜。
完颜讹可满脸喜色,一个劲的说道“同喜,同喜,今晚我就借用云鹏老弟的这座府宅,设宴款待诸位仁兄,饭后我们来摆桌子,大战他三百回合……呜……”下面的话,被韩璐羽一脚踹了回去,才没有在这些个属下眼前曝露出真面目来。
韩璐羽回过身,对着那体如筛糠的二十五六岁年轻人道,“这位就是完颜娄室大人吧,璐羽刚刚得制置使大人提点,才晓得统军使大人已然到任,怠慢之处,还望大人原谅一二。”
那完颜娄室本就被诸将得责骂,吓得魂不附体,此时听到韩璐羽如此好言相劝,抬着头,观察半天,才看出韩璐羽不是讽刺,恰恰相反,眼前得汉人将军一脸真诚的站在他面前解释着。
稍稍提起信心的完颜娄室,将胸挺了挺,才大模大样的回礼道,“韩大人劳苦功高,这句怠慢实在是客气了。”
韩璐羽笑了一下,拉着完颜讹可道,“制置使大人,这宅子如今已然不是我韩璐羽的,乃是完颜娄室大人的府衙,你要借用还应该对娄室大人商量才是。再说,”韩璐羽故意停顿一下,才对着一众部将道,“今晚,我要借用娄室大人的府衙,为两位大人接风,还希望制置使大人不要拨了我韩璐羽的面子。”
说着,韩璐羽又对完颜娄室说道,“大人,璐羽到底在这里住了两年,多少有些家私,一时之间无法搬出,只得在大人府衙内暂时借住一日,明日我寻他一处所在作为宅邸后,立刻搬出,娄室大人以为可好?”
这完颜娄室见韩璐羽如此上路,不好再刁难什么,加之韩璐羽在说话时,悄悄塞到他手中的三颗明珠,也就痛快的答应下来,“云鹏这是怎么说的,如此见外,你我亲如兄弟,别说是住上一日,就是一年又能如何?云鹏但住无妨,休要提那搬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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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当韩璐羽在城外军营内,宣读过对武胜军各将领的封赏后,还没有回到帅位,史天祥已经站起身,焦虑的询问道,“大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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