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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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当韩璐羽在城外军营内,宣读过对武胜军各将领的封赏后,还没有回到帅位,史天祥已经站起身,焦虑的询问道,“大人,我们只服你一个,凭什么朝廷有功不赏,派来一个狗屁宗室,取代大帅原本应该坐上的位置。”

    韩璐羽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一边的史天倪看出些门道,知道他们这位上司不愿多说,于是开口道,“朝廷不信任我们啊,我们都是汉人,那些个女真人现在只信任女真人和契丹人,对于我们汉人则是百般防范,就如大人,有功不赏,仅仅是加封了一个高阶的武散官,反是一仗不打的两个宗室被派来当上我们的上司。”

    韩璐羽一摆手,“你们管好自己的手下,叫弟兄们不要随便闹事,我自有安排。”那些个部将们看到副统军大人这样说,不好再继续嚷嚷什么,施礼后退了出去,“和甫、军佐、武叔留下。”只听韩璐羽说道。三个人一起留在韩璐羽的帅厅中,不知说了些什么,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几个刚出去,门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韩璐羽抬头一看,惊喜万分,急忙起身快步过去,将来人一把搂住,原来这人正是方子谦。“大哥,我回来了。”方子谦看到韩璐羽,也是万分激动。

    “子谦,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韩璐羽是个精细人,自己这个一同经历生死的异姓兄弟,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回到南京,本身就有些问题。

    “我听说了圣旨的事情,特地回来看望大哥。”方子谦有些忧虑的看着韩璐羽,“大哥,你知道这个完颜娄室的叔叔是谁?乃是原来的凤翔路宣抚使,新任的陕西制置使,完颜陈和尚。”

    “哦?那个西南王?”韩璐羽低声笑笑,“还真是有些后台呢。”

    “大哥,你准备拿这个完颜娄室怎么办?”方子谦很是替韩璐羽担心道。

    “怎么办?”韩璐羽低低的声音说道,“还能怎么办?要是我不将这个完颜娄室撵走,我们的脖子上就始终被套着一道绳圈,我们做的买卖便有可能被发现,而且,他完颜娄室成了统军使,我不能再名正言顺的指挥那些军队,只怕有些王八蛋会溜到完颜娄室那边去,那样的话,我们在南京路两年的心血岂不就是付之东流了。”

    “嗯,是这样,”方子谦点头赞同道,“但是,大哥,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完颜娄室呢?难道要杀了他?”

    “我有那么傻么?”韩璐羽把脸一板,随即笑着说道,“子谦,你就在这里看好戏吧,我想,这位娄室大人不会在南京住上太长时间的。”

    当晚,韩璐羽在统军司衙门内设宴,款待新近上任的河南制置使完颜讹可,与南京路统军使完颜娄室,一众南京路部将、以及南京留守府的官员作陪。

    酒宴之上,韩璐羽频频举杯,妙语连珠,将两个完颜宗室哄的异常高兴,“大人,这酒宴么,就应该有歌舞,韩璐羽家境贫寒,置备不起太多的歌姬,还好,璐羽新近纳了一房小妾,略有些姿色,就让璐羽这个小妾在这里为两位大人一舞,助助兴吧。”说着,韩璐羽对着屏风说道,“小玉,还不快出来见见诸位大人。”

    众人齐齐将酒杯放下,南京路的老人心中疑惑,他们知道,韩璐羽与夫人高氏感情甚好,什么时候这韩璐羽纳妾了?这样大的事情,作为属下的竟然没有去道贺,岂不是失礼。

    而完颜讹可却是心中暗笑,你韩璐羽叫嚷没钱,也就是蒙蒙这个娄室吧,我每年坐地分成,还能拿到三十几万贯的好处,你韩璐羽会没钱?不过,河南制置使大人也知道,韩璐羽这话确实是说给完颜娄室听的,谁让这个新上任的南京路统军使,一到统军司衙门,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府库要清点库存。结果呢,府库内空荡荡的,连个老鼠都没有,令完颜娄室大失所望。

    完颜娄室笑逐颜开,“云鹏的如夫人,自应是光彩照人,娄室心中甚是仰慕啊。”

    南京路的武将们脸上霎时难看起来,这个完颜娄室说的什么话,人家的小妾,你仰慕什么,这不是在打韩璐羽的脸么。

    韩璐羽倒是不以为意,拉着一个走入厅堂的白衣女子道,“小玉,见过各位大人。”

    这女子轻轻曲身,为坐在首位上的完颜讹可、完颜娄室福了一福,口中吐出天籁般的嘀嘀声音道,“妾身见过各位大人。”

    完颜娄室此时来了兴致,双手按着桌面,身子向前伸出,一双眼睛拼命的向这女人身上盯去,口中笑眯眯的说道,“你叫小玉不是,来,给爷把头抬起来,让爷看看,你配不配叫这个名字。要是爷高兴了。爷这里有赏。”今天的完颜娄室,显是已经醉了。

    诸将心中又大是不满,这个完颜娄室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说话如此轻薄。

    那个名叫小玉的女子似乎是不敢,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韩璐羽。南京路副统军大人倒是没有在意,大声笑道,“小玉,既然娄室大人吩咐下来了,你照作就是,要知道,这位娄室大人不仅仅是我的上司,更是陕西制置使完颜陈和尚大人的嫡亲侄子。”

    完颜娄室嘴上不住的说道,“云鹏客气,云鹏客气了。”心中却笑开了花,更是得意起来。

    名叫小玉的女子得到韩璐羽的允许,才慢慢的将头抬起。

    这一抬头不要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滞,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的,如完颜讹可、完颜娄室之流,暗自大呼,天,还有如此美貌的女人,皮肤素白宛如美玉,眼睛大而黑亮,有如两点黑色的宝石,鼻口无不位置合适,配以一副含羞带怯的表情,几乎就是在一瞬间,激起了男人的征服**。

    但是,南京路的官员、武将们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他们认得眼前这个女人,正确的说,是只要去过南京最大的妓院——万花楼——的人,都认识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正是万花楼的头牌——红玉。

    方子谦也坐在厅中,平日里为了应酬,他没少去万花楼,红玉更是见过无数次,这时在统军司衙门上,看到了摇身一变成为韩璐羽如夫人的红玉,心中暗笑,已经明白自己这位大哥打的什么算盘。

    接下来,自然是红玉的表演,清唱一曲,又献上一舞,韩璐羽便急急的打发红玉回到后园内宅。直到红玉消失在屏风后许久,完颜娄室的眼睛依然盯在女人消失的地方,没有转身。

    不久,宾主尽欢而散,韩璐羽回到内宅休息,完颜娄室暂时寄居在客房内。

    不知怎的,今天晚上完颜娄室竟然无法入睡,虽然他喝了许多的酒,可是当他一躺到床上,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叫做小玉的女人,那张精致的面孔,优美的身段,吐谷黄莺般的优美声音,无不时时诱惑着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起身走出屋外,原准备随便走走散散心的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通向内宅的月亮门外。在这里,他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之声,还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完颜娄室心中大惑,寻着声音,在内宅一个假山后找到那声音的来源。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完颜娄室顿时魂飞天外,原来,这个低声哭泣的女人,正是他无法入睡的原因——小玉,而且,此时的小玉,衣衫不整,好像是受到了强暴般半倚在假山之上,已经哭得是双眼红肿。

    南京路的统军使大人急忙俯下身子,双手不知是该为小玉整理衣衫好,还是为这个女人擦去眼泪才对。最后,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小玉在下,完颜娄室骑在了女人的身上,统军使大人的双手自是没有半分的闲暇,不住的在女人身上搓揉,留下一个个红印。

    正当完颜娄室心中欲火中烧,脱下衣裤,就要挺身上阵的时候,一声大喊霎时将他满腔的**打消下去,何止是是**被打消下去,就连他下面挺起的分身,也在瞬间倒下。

    其实这声大喊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就是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上一句话的小玉,突然间放开声音喊叫起来,“救命啊,有强盗啊,快来救救我啊!”

    小玉仅仅喊过两声,在内宅里外就已经有了动静,而且不是一般的动静,听声音,这来人没有一百,也得七八十。

    完颜娄室立时慌了手脚,他无心再管这个小玉,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上,抱着几件衣衫就要向那个月亮门跑。

    谁知,还没有跑出去,完颜娄室腿上一阵剧痛,站立不住,趴倒在地上,身边传来话语声,“妈的,这小子恁大胆子,偷东西竟然偷到了统军司衙门里,给我打,狠狠的打。”

    几个棍棒落下,完颜娄室有如杀猪般嚎叫起来,忽然,他又听到那个声音响起,“咦?这小子怀里抱着的,怎么还有女人衣服?不会是企图强暴内眷,打,快接着打,打死拉倒,快。”

    完颜娄室此时再顾不得什么体面,他大声嚎叫着,“不要再打了,我是统军使,我是你们的大人,我是完颜娄室啊……”

    “我呸,那个声音又响起,你他妈的是统军使,我就是金国的皇帝了,一个小贼还敢冒充统军使大人,娄室大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会作你这样下贱的事情么,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今天晚上没有吃饱饭么?给我用力打啊,这个小贼都敢冒充统军使大人了,一会指不定还要说出什么话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下面的事情,完颜娄室再听不到了,原来一个棍子打在他的脑袋上,这位南京路的统军使大人,暂时是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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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统军司衙门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南京路的按察使自是不敢怠慢,几乎就是在统军司衙门报上案子的同时,这位按察使便坐上轿子,赶到了统军司衙门。

    南京路按察使王晦,今年已经年过六旬,早就看着朝中女真人压制汉人,心中不满,昨晚的酒宴上,听说副统军韩璐羽以剿匪大功,竟然没有丝毫升迁,心中略有同情。

    虽然平日里看着韩璐羽飞扬跋扈、独揽南京路军政大权也很是不满,不过,王晦不是笨人,他也看到了,自韩璐羽调任南京路以后,很快就免了南京路大部分税赋,又编练起一支精锐的武胜军,这次剿灭山东红袄军更是立下大功,对于韩璐羽的能力,王晦还是佩服的。

    不过,这次的事情,王晦有些头大起来。

    韩璐羽到任南京后,独揽一切军政大权,完全架空了南京留守张柔,就是他这个按察使也不能幸免,虽不是事事都要禀告,不过一旦遇上大事,却也要看着韩璐羽的眼色行事。好在王晦年纪渐渐大了,对于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愈发看的淡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今日,统军司衙门里可是住着两个统军大人,为什么身为统军使的完颜娄室没有派人来报案,反是作为副统军的韩璐羽的亲兵,砸开了他按察司衙门的大门?王晦心中疑惑。

    疑惑归疑惑,案子还是要办的,勘查现场那是属下的事情,不过,当王晦听说这个贼人竟然还企图强暴内眷后,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再看看贼人的身子,光着屁股的样子,就是被打的浑身带血,也掩饰不了,再听到那些被挡在十余丈外、统军使大人随从们,高声叫嚷着要冲进来救助自己的主子。王晦不得不提出要见见韩璐羽。

    韩璐羽就在书房内接待了王晦。副统军大人阴沉着脸,虽很有礼貌,却是一句话没有说,当王晦提出,是不是听听统军使娄室大人的意见时,韩璐羽不客气的说道,“王大人,这点小事难道都要打扰娄室大人么?况且,这贼人潜入内宅,企图强暴璐羽内眷,作为苦主,我难道都不能要求大人将此人拘押么?”

    看看王晦似乎还要说些什么,韩璐羽稍稍加强了一下语气,“王大人,我倒要问问,朝廷设置按察使的用意何在?难道就是白拿朝廷俸禄,不能为民伸冤么?”

    王晦脸色数变,终于向眼前这个不仅年岁更是品位,都要小上他好多的副统军大人躬身一礼,然后离开了书房。自然,作为企图强暴副统军大人内眷的首犯,那个昏迷着的“贼人”被带入了按察司大牢。

    第二日,当完颜娄室失踪的消息汇报给韩璐羽后,按照副统军大人的吩咐,韩璐羽的亲兵带着那些统军使娄室大人的随从,在南京城内转起圈来。直到事情过去三日,他们才将这些个随从领到了按察司的大牢,将已经叫得声嘶力竭的完颜娄室放了出来。很自然的,完颜娄室与韩璐羽之间,关系变得开始微妙起来。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当一众南京路的将领听说,那个企图强暴韩璐羽“内眷”的家伙,竟然就是新任统军使大人时,怒火中烧的他们,越过制置使完颜讹可,联名上书金帝从彝,要求朝廷将完颜娄室调走。

    韩璐羽搬出统军司衙门,将一处宋国时亲王的府邸收拾出来,作为宅邸住了进去。

    这时的韩璐羽,与方子谦一同坐在书房内,喝着最喜欢的宋国吓煞人香,听着一个商人的汇报。

    商人说完后许久,韩璐羽才睁开眼睛,慢声问道,“这么说,我们的统军使大人已经将那十万贯收下了?还有给了你们一道手令,专门要南京路的军队向‘正通’、‘亨通’两家商号采购过冬的薪炭喽?”

    得到商人肯定的回答后,韩璐羽摆摆手,示意商人下去后,才对一边的方子谦道,“子谦,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向按察司举报才好?”

    方子谦憋着笑,嘿声道,“大哥,你都安排如此妥当了,还来问我干吗,眼看军营就要烧炭取暖了,只要那些个低劣的薪炭运入军营,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替我们举报的,这里还有我们什么事情?”

    韩璐羽也是笑着道,“还有完颜娄室那些个随从,在城外竟然强抢民女,又企图杀人灭口,竟然被南京留守张柔大人撞上,嘿嘿,张柔可是一爱民如子的官,就是你我,不是因为这几年着实为南京路的百姓做了些好事,他也早就举报我们了,这回,看看娄室大人怎么过关。”

    韩璐羽预料的不错,就在一个半月后的早朝上,金帝从彝愤怒的将四五本奏折仍在术虎高琪的眼前,“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们所推举的、忠心为国的人才么?看看奏折,这个完颜娄室到任南京路后仅仅两个月,都干了些什么,强暴韩璐羽的内眷,收受贿赂,强抢民女,纵人行凶,强买强卖,这还是一个金国的官员么?这不是一个强盗市井流氓么。”

    术虎高琪捡起奏折看了一阵,上奏道,“陛下,这些事情,必是那韩璐羽挑唆,娄室大人才作出来的,甚至有可能是韩璐羽栽赃陷害。”

    金帝从彝一听到这话,气的几乎冒出烟来,“挑唆?他完颜娄室没有脑袋么?连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都分辨不出来么?”说着他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还有,这内眷险些被强暴,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么?别人想要遮掩都来不及呢,要不是真有其事,他韩璐羽用得着作这样的丑事么?”

    说着,金帝从彝又拿起一个奏折,甩给一众大臣们,“再看看王晦的奏折是怎么说得,‘娄室大人上任以来,日日笙歌,终日将妓女招入统军司衙门中寻乐’,我还说呢,完颜娄室出京的时候,连一个家眷都不带,原来是为了找妓女方便。”从彝气愤的说道。

    “这个……”术虎高琪迟疑的问道,“是不是再派人探察一番?”

    “王晦是什么人,他会说谎么?你们听说过王晦说假话么?”从彝生气的问着大臣们。就是那些极度仇视汉臣的女真大臣,此时也不得不摇着头承认,这个王晦从不说假话。

    判大睦亲府事完颜承晖站出来道,“陛下,既然这个完颜娄室如此不堪,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留任南京,臣应如何办理?”

    “如何办理?”从彝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押回中都候审。”

    “那……继任的南京路统军使,应该用谁比较好呢?”已经调回中枢担任平章政事的侯挚站出来问道。

    “我看,还是自宗室中再选出一人比较合适。”术虎高琪立刻上奏道。

    “还送去让韩璐羽搞臭么?”从彝突然厉声喝道,“就韩璐羽了,你们想压制他,可能么?传旨,将完颜娄室押解进京,韩璐羽继任南京路统军使。”

    接受了下属们的祝贺后,韩璐羽回到书房,摆弄着圣旨,对正在看书的高云兰道,“我的官职和散官衔从来就没有一致过,看来朝廷压根就没有这个打算,让它们统一起来。”

    高云兰为丈夫倒上一杯浓茶,送到韩璐羽面前,劝慰道,“朝廷正在着手削藩,你这样的手握重兵的汉臣,自然就是皇帝和那些个女真权贵的眼中钉,他们没有明刀明枪的将你解职就不错了。”

    “解职?我韩璐羽去职,谁来继任?谁敢来继任?”韩璐羽冷笑着道,“眼看着宋国北伐将始,河南即将大战,谁敢来这里上任。”突然,这位新任的南京路正三品统军使大人很奇怪的问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完颜讹可怎么突然胆子大了起来,竟然敢来南京上任?”

    高云兰正要答话,突然书房外一阵脚步声音,接着就是方子谦在房门外压低声音道,“大哥,刚刚接到情报,宋国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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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西历1229年,金绍德七年,宋绍定二年

    此时已经进入腊月,距离韩璐羽到任南京路,足足三年的时光。就在这三年之间,韩璐羽不单在南京路建立起牢固的根基,更凭借手中精锐武胜军,击败了纵横中原十余年的红袄军,并将收编的原红袄军部众安置在南京路境内实行军屯,平时为农进行生产,战时则签发为士兵,只此一项,韩璐羽手中可以征召的兵员,就达到了十五万之众,这还没有算上武胜军的八万精锐。

    韩璐羽之所以如此大着胆子在南京路扩军备战,完全是受到南方宋国的影响。

    开禧北伐失败以来,宋国内部主战派遭到严重打击,连作为首领的韩侂胄本人,都被史弥远割去脑袋,以首级换得金国的撤兵。与之对应的,一直存在于宋国的主和派声势大振,开始在朝堂上旗帜鲜明提出金宋和睦的口号,他们的首领就是那个凭借搞掉韩侂胄而上台执政的、官拜宋国右丞相兼枢密使兼太子少傅、魏国公的史弥远。

    故去不久的宋国先皇,谥号为宁宗的赵扩,在嘉定年间,因为金国与蒙古相争于北方,又受到一些主战派大臣的鼓动,是以信心复起,决心再次发动北伐,恢复中原疆土。很自然的,这次北伐遭到了凭借宋金和议而上台执政的史弥远的强烈抵制。为了阻止北伐的进行,身为当朝宰相的史弥远,竟然称病一年没有上朝,不仅如此,这位宋国权臣甚至鼓动自己的门生故吏也同样作法,使得宋国国政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完全瘫痪。

    围绕在宋国皇帝身边的主战派大臣,就是宁宗本人,对于史弥远这种作法都深恶痛绝,却没有一点办法。好在主战派在地方上还有不少的支持者,依靠这些地方实力派大员,宋国的北伐准备仍旧在缓慢的推进。当然,这些个主战派大臣不知道,史弥远一方面努力阻止宋国内部的北伐准备,一方面将宋国将要北伐这样的重要消息,通报给金国朝廷知晓。宋国的北伐,从一开始,就被金国的间谍严密监视着。

    后来,宁宗突然病逝,给了主战派大臣们以当头一击,一时间,这些人失去了主心骨,又要面对权相史弥远即将到来的报复,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绍德七年夏天,仍然能够站立在朝堂之上的、硕果仅存的宋国主战派大臣,与以史弥远为首的主和派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廷议之上,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为的就是争论一件事情——是否出兵北伐中原。

    可是,就在史弥远自信满满的于廷议时,提出罢黜主战派大臣的时候,那个高坐上位、由史弥远一手扶持的宋国皇帝赵昀,却提出了异议,权相的奏折三次被驳回,使得宋国主战派大臣们看到了希望,纷纷围聚在这个新的中心周围,那因为宁宗去世而停顿下来的准备工作,也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也就是在夏天那次廷议后不久,新皇赵昀下旨,加封史弥远为太傅。“抱病”在家的史弥远坚辞不受,上奏章将招数退回。赵昀又一次下旨,史弥远还是固辞。如此五次,当赵昀第六次下旨加封的时候,朝廷上下的大臣们、包括皇帝本人都认为,史弥远一定会继续固辞,这样一来,既显示了新皇的恩德,史弥远又没有得到“太傅”这个自古以来人臣之极的官位。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史弥远在皇帝第六次下达的旨意到达后,跪伏地上嚎啕痛哭,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叩谢皇恩,他竟然接受了太傅的头衔!

    随后,史弥远一反先前的病态,整理官服,进宫面圣谢恩。这个举动弄得赵昀很是难堪,坐立不安中的他勉强接受了史弥远的谢恩。

    成为太傅后的史弥远,再不称病立刻上朝理事,绝口不提北伐之事,对于主战派大臣们进行的准备,这位宋国的权臣只当没有看到,理都不理。同时,史弥远还约束门生故吏们,不许再上书劝谏皇帝停止北伐。仿佛一夕之间,宋国的主和派首领,竟然接受了宋国即将发动北伐的事实。

    也因为巨大的北伐压力,金国上下都在暗自准备着,故此金帝从彝对于韩璐羽扩军备战的事情,不单没有下旨申饬,还按照韩璐羽报上去的名单,补足了粮饷军械。可以说,金国正在等待着宋国撕毁和议,好发动新一轮的南征,惩罚一下宋国,重新订立更加有利的和议。

    就在这个时节,方子谦突然深夜来报,说是宋国巨变。韩璐羽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边让妻子高云兰为自己这个异姓兄弟开门,一边快步走到放置在书房之内的盔甲盒前,取出盔甲开始穿戴起来。

    方子谦进入书房之内,看到韩璐羽的举动,很是奇怪的问道,“大哥,你在作什么?”

    示意妻子过来帮助自己顶盔纶甲,韩璐羽一边为自己戴上头盔,一边回答着方子谦的问话,“还能作什么,这个时候大河封冻,正是出奇兵发动北伐的好时节,虽然南兵不一定适应北方的苦寒,但若是本着出奇制胜的原则,只要做好准备,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说吧,这次宋国派来多少军队?”韩璐羽一边披上肩甲,一边转身对书房外大声道,“传令,擂鼓聚将。”

    “别……”方子谦一听韩璐羽居然要聚集众将,急忙扑出门外,拦住那个就要去传达命令的亲兵,然后才走进书房内,对着韩璐羽说道,“大哥,快脱了盔甲吧,不是宋国北伐,而且,只怕宋国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想着北伐了。”

    “啊……?”韩璐羽被方子谦这段话说得糊涂起来,反复打量一番自己这个异姓的兄弟,觉得方子谦脸上的表情不似说笑话,才对着门外的亲兵道,“不用传令了,你就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十丈以内。”

    方子谦做到书桌的前面,摊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对韩璐羽低声道,“大哥,这是我们在宋国都城临安的细作送来的情报,你自己看看吧。”

    韩璐羽借着高云兰移来的灯烛,伏在书桌之上,仔细的看着那薄薄的、巴掌大小的纸片上、细若蝇头的小字。满满的一张字条上写满了这种小字,韩璐羽仔细分辨着看下来,竟然用了足足半个时辰。

    看过字条的韩璐羽没有说话,只是将字条拿起,交给一边好奇的高云兰,自己本人则是抱着双臂思索着。

    许久,当高云兰也看完这个情报后,韩璐羽把字条取过,接着烛火将字条烧毁,残余的灰烬放在茶杯内,打开书房的门倒在院子内。

    做过这些事情后,韩璐羽轻轻关紧门,才转身问方子谦,“子谦,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方子谦早在心中思考几次,这时毫不犹豫的说道,“情报上说,进入腊月后,宋国皇帝赵昀身体不适,罢早朝与廷议,过了不久,宫中内侍宣布赵昀病重,下旨以史弥远为监军国事,这道旨意上,不单有赵昀用的国玺,还有宋国太后的玺印附署,可以说……极具权威。”

    说到此处,方子谦喝了一口茶水,略一思索,又继续下去道,“发出圣旨是在腊月十三日,五日后,也就是腊月十八日,史弥远宣布赵昀病势沉重,召集全国名医入宫为赵昀诊病。这份情报也是在腊月十八送出,中间耽搁两日,于腊月二十日,也就是今天晚上送到我的手上。”

    方子谦只是略略叙述一下情报的来历,见韩璐羽已经明了这份情报的时效性后,他才分析道,“宋国皇帝赵昀突患重病,他的儿子仅仅四个月,虽被立为太子,却根本无法理事,太后杨氏虽可以垂帘,毕竟还需要一名朝中重臣辅佐。而史弥远身为权相,又和杨太后亲近,正是辅政的不二人选。只是……”方子谦犹豫起来,下面的话没有直接说出口。

    “继续说,子谦,这是我们私下议论,不要怕。”韩璐羽鼓励道。

    “只是……”方子谦本就是怕自己的猜测影响了韩璐羽的思路,得到统军使大人的鼓励后,马上继续道,“只是,赵昀即位以前,太子不是赵昀,而是赵竑,赵竑因为得罪了史弥远,才被拉下太子之位,赵昀才得以在宁宗灵柩前即位。但是史弥远权势过人,赵昀忍耐了四年,才于夏天的廷议时公开于史弥远对抗,虽然后来两人的关系,因为史弥远接受太傅官位而有所缓和,我却始终认为,两人是面和心不和。”

    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方子谦见韩璐羽听得十分入神,受到鼓舞,“试想,赵昀若是发动北伐,那么依靠金宋和议上台的史弥远必然成为北伐的障碍。史弥远要继续操纵宋国的朝政,那么年纪轻轻、希望有所作为的赵昀,显然成为了史弥远需要挪开的石子,两人之间的矛盾在夏季的廷议上已经充分爆发,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赵昀却突然重病,只怕其中的事情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啊,说不定,赵昀现在已经没了性命。”韩璐羽在方子谦言毕后,足足沉默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慢慢的吐出一句话来。苦笑着的金国南京路统军使大人,不理会书房内其他两人的神情,站起身,走到窗子前,打开紧闭的木窗,任屋外冰冷刺骨的风雪吹在身上,“你们等着吧,这件事情没有完,一定会出现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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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不过韩璐羽所料,随着宋国情报不断传来,南方那个朝廷的一场剧烈动荡也展现在诸人眼前。

    西历1229年,金绍德七年,宋绍定二年,冬十二月二十五日,宋国权相史弥远在廷议上宣布,皇帝赵昀病危,同时作出决定,将第二年,也就是绍定三年,改元为淳佑元年,以求上天降福,保佑皇帝赵昀能够转危为安。

    西历1230年,金绍德八年,宋淳佑元年,元月三日,右丞相兼枢密使兼太子少傅、魏国公史弥远召集早朝,一身孝服的他向重臣宣布,皇帝赵昀驾崩,群臣于太极殿发丧,由史弥远代太子赵遥屑雷鹄瘛?br />

    之后,在史弥远的敦请之下,杨太后以赵遥赋錾肀凹桑忠淮卧阼鞴按沽保墒访衷缎琳躁朗众⒒首诱砸'为帝,太后杨氏垂帘,史弥远监军国事。史弥远立刻下令,以诊治不利为由,将所有太医与入宫为赵昀诊病的名医处死,填入赵昀灵寝,为其陪葬。

    淳佑元年二月初一,赵遥г谘钐蟮幕潮е械腔邮馨俟俪荨3跷迦眨禄氏轮迹臃馐访衷段秸戮隆⒅惺槊畔缕秸率录嬲盐墓荽笱俊⑹嗝苁梗馔酰芾砉J访衷度呛螅沤邮苴狻?br />

    史弥远重新在宋国大权独掌,立刻用先皇赵昀遗诏的名义,罢黜了所有曾经和他作对的中枢官员,只是忌惮于地方实力大员的兵马,才没有马上将那些个参与北伐准备的将领替换掉。而后,吴王史弥远大肆提拔亲信,补充空出的位置,宋国朝堂之上,全部为史系大臣,和议之声一时间充斥其中。

    宋国发生如此重大变化,金国作为上国自然不能坐视,金帝从彝派出工部侍郎完颜从恪为吊唁使,出使宋国,受到了史弥远的热烈欢迎。这位宋国的吴王殿下,代表新帝赵遥В鬃栽诠⒛谏柩缈畲暄沾鱼。唤鍪访衷冻鱿苏獯窝缫褪且丫呤杆甑难钐笠泊雍蠊叱隼矗赏暄沾鱼【淳坪螅呕厝バ菹ⅰV劣谒邓喂蟪济撬诘募已纾侨杖詹煌#秸浜N丁⒅楸破鳌⒏杓琅负踅暄沾鱼〉难劬ι粱恕?br />

    当完颜从恪回到中都,向金帝从彝汇报,说“金宋邦交更胜从前”的时候,从彝只是点头不语,让手下这些大臣们无从猜透皇帝的心中想法。

    宋国既然取消了北伐的计划,金国自然也不用继续厉兵秣马。这个消息对金国的朝廷来说,乃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对于韩璐羽,却是忧喜参半。

    南京路不用受到战火的波及,韩璐羽治理南京路两年多的成果得以保留,以后的南京路统军使大人可以更加安心的赚钱,当然是一条决好的消息。

    但是,失去了宋国北伐的威胁,南京路如此卖力气的扩军备战,也就失去了借口,韩璐羽要是仍像以前般大肆招兵、练兵,只怕不久的将来,一道圣旨就会用意图不轨的罪名要了他的性命。

    不过,这些都不是韩璐羽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独自坐在书房中的南京路统军使大人,此时心中思考的,只有两件事情,其一是那个逃走的红袄军头目李全的下落,其二,就是这次宋国巨变的幕后黑手是谁?

    李全的下落,虽然金国朝廷并没有过多的追寻,更由于大家心中都清楚,这人其实已经出奔宋国,是以金帝从彝也没有过多难为韩璐羽,接受了他献上的李坛人头。但是,韩璐羽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好受,如此大举出兵,竟然没有捉到匪首李全,统军使大人很是遗憾。好在,方子谦派在宋国的细作发来消息,说最近史弥远府上,总是有一个容貌非常近似于李全的人出没。

    李全曾经接受过宋国的官职,具体职位乃是:检校少保、京东镇抚使、京东忠义诸军都统制,据说,当初李全能够得到朝廷的册封,便是走了史弥远的门路,这时失势,投奔史弥远,也是完全可能的。故此,韩璐羽听到发现了李全的消息后,精神很是一镇,摩拳擦掌,大有深入宋境亲自抓捕李全的兴趣。

    可是,史弥远重新掌握住宋国的朝政后,发出一道命令,由细作送到韩璐羽面前,让这位南京路统军使大人大受打击,命令是这样写的——“检校少保李全授彰、化保康军节度使,进金吾卫上将军”。如此以来,李全就成为了宋国正式的官员,而且还有可能控制一定数量的军队,很显然,抓捕李全的计划已经泡汤。

    李全是否能被抓住,韩璐羽仅是当作一个饭后的消遣来计划,但是这次宋国的巨变,着实令南京路统军使大伤脑筋。

    史弥远一向是以忠臣自居,就是他杀死那时的宰相韩侂胄,也是说为了保住宋国江山社稷,得到了朝中诸多大臣们的赞同或默许。但是,今次赵昀的死,实在是太过于蹊跷,韩璐羽虽然可以断定赵昀是死在史弥远之手,却无法想象,是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说动史弥远干这种近似于犯上作乱的事情出来?

    自保?嗯,这可以算作是一条理由,毕竟权力的诱惑太大,一旦到手,谁都不愿意放开,就是我韩璐羽,掌握了南京路一地的权力后都不舍得放手,更何况史弥远手中是一个国家的权力呢。如果失去了权力的史弥远,赵昀最后会为他设计一个怎样的结局,谁都说不好啊,墙倒众人推,只怕赵昀本人到了那个时候都身不由己了,史弥远抢先下手,有些道理。韩璐羽心中思索着。

    还有呢?韩璐羽思索着,继续维持其金宋和议的局面?也有些道理,金宋和议,才勉强维持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局面。除去开禧北伐不算,宋国已经六七十年没有打仗,就是当初靖康之变后,宋国名将辈出的时代,也就是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更何况疏于战事的现在。开禧北伐就是一个?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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