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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家伙如此心急,那么……就不能怪我手黑了。”
“这个……”刘楚材有些迟疑的问道,“参政真的打算对付完颜阿喜么?若是这样,又要找谁来接替老头的位置呢?”
“嘿嘿,当然是我那个纵横赌桌的好弟兄完颜讹可大人了,他作尚书令,我作右丞相、枢密使,晋卿看如何?”韩璐羽一脸轻松的说道。
“这个么……”刘楚材没有说话,倒是一边的张柔开口道,“参政的安排自是没有问题,可是,参政如何才能将老阿喜拉下来呢?难不成又要用军队?”语气中不经意间透出了几分迟疑。
“当然不行,中都现在虽有十万军队,可这些人很多是刚刚招募的,而我们武安军的主力都被史天倪他们分散带到各地去了,到了地方,再以带去的几万武安军为核心组建军队,如此一来,不出五年我们就可以掌握五十万的军队,那个时候,全金国再不会有人可以和我抗衡。”韩璐羽自信的说道,接着,语气一转的道,“不过,那是五年以后的事情,现在正是我们最虚弱的时候,阿喜找这么一个时机动手还蛮有眼光的。所以,我们不能随意出兵抓捕老头,一定要有名分才是。”
“名分?”方子谦笑着道,“这样的话,晋卿先生为大哥写好的那份奏折岂不是有用武之处了,大哥不赶快进宫,还在等什么呢?”
当日,韩璐羽入宫拜见皇帝完颜守绪。随即,宫中发出圣旨,令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萧锐统帅亲军一千兵围尚书令完颜阿喜的府邸,罪名么……完颜阿喜在进攻中都期间滥杀无辜、并借机屠杀朝中勋戚大臣,暂软禁于府邸听候刑部、大睦亲府发落。
只一日时间,原本看上去权势滔天的完颜阿喜便被人从权力的顶端掀翻在地,这件事让金国上下都看清了韩璐羽的实力,更有部分头脑清醒的官员在私底下暗自咒骂完颜阿喜的愚蠢,当初诛杀完颜陈和尚固然是大功一件,但其背后也蕴涵着滥杀勋戚的偌大陷阱。当然,朝廷上的大部分官员,尤其是原本投靠完颜阿喜的大小官儿们此刻最最紧要的事情不是反思完颜阿喜的落马,而是急急忙忙跑到参政府上,争先恐后的向金国境内最有权力的人表忠心。只是,这些人谁都没有见到府邸的主人,因为,身为主人的韩璐羽正在接见一个客人。
其实,这个客人也是熟人了,此人正是今天刚刚倒霉的完颜阿喜的儿子,那个完颜从康,在进入中都后,此人被其老爹封为同签枢密院事,堂堂的正四品大员,只是此人半年来几乎没有到过枢密院,于自己家的府邸也回的很少,倒是中都城内的大小青楼勾栏被他逛了个遍。
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老爹被人整倒、还是半年来体力消耗太大而脸色发青的完颜从康,见到韩璐羽时勉强从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屈膝就要跪倒。这个动作却被韩璐羽急忙扶住而制止。
完颜从康的脸色稍稍好些,改成拱手作揖道,“下官给副使大人请安了。”
“公子怎的如此见外?”韩璐羽笑呵呵的把着完颜从康的手,亲自将其按到椅子上道,“公子这样见外,岂不是折杀璐羽了。许久未见,今日我们兄弟两个应当好好把盏叙谈下,”说话,他对厅外的丫鬟叫道,“来人,与我在后堂摆酒,我要与从康公子好好喝上几杯。”
完颜从康推拒不过,只得与韩璐羽携手走到后堂喝酒。三杯下肚,完颜从康有些郁郁的看着韩璐羽道,“副使……今日……”
谁知韩璐羽立刻拿起一只新上的酒壶道,“来,从康公子,这可是从南朝京师运来的佳酿女儿红,在地下埋了三十年的,你我不能不尝尝啊。”说话,亲自为完颜从康满上一杯。
“哦?”完颜从康的注意力立时被那珍奇的佳酿所吸引,“副使,真的是三十年的女儿红?那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我一定要好好尝尝。”说话,此人一口将杯中美酒干掉,咋吧咋吧嘴品品滋味,急急伸手抓住那支酒壶为自己斟满,“不愧是南朝佳酿,名不虚传啊,来,副使,不必客气,我们干!”
一壶女儿红转眼见了底,完颜从康摇摇空了的酒壶,似乎也想起为何而来了,脸上又换出那副郁郁模样开口道,“副使啊,今次下官前来拜访……”
不等他的话说完,韩璐羽指着桌子上一道菜介绍道,“公子,来尝尝这道菜,西湖醋鱼,大名鼎鼎啊。唉,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公子经常吃到西湖醋鱼,可是,公子知不知道,作这道菜的厨子乃是璐羽专门从南朝临安府最大的酒楼请来的名厨,而这道菜,从鱼到各种原料都是从西湖边上运来的,原汁原味啊,来,公子,我们好好尝尝。”说着,亲自为完颜从康夹了块鱼肉送到面前。
“真的?”完颜从康有些惊奇了,“早就听闻副使家中的黄金、白银要用秤来称,至于铜钱更是多得好像山一般高,今日一见才知道,那些都是屁话,以本公子看,副使根本就是有一个聚宝盆在家中才对。”满嘴都塞满了鱼肉的完颜从康吐字极为不清楚的说道。
“呵呵,公子真是太过夸张了。”对于完颜从康的屁话,韩璐羽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好容易将一盘西湖醋鱼解决掉,完颜从康终于想起自己到这座参政府的目的,张口道,“副使大人,下官这次拜访,主要是为了家父的事情……”
“来,公子,这道田螺可是南朝的风味吃食,不尝尝实在可惜了。”韩璐羽打断了他的话,继续殷勤的介绍道。
瞧瞧眼前的美味,完颜从康狠狠的咽下口吐沫,生生将目光自田螺上挪开,对韩璐羽道,“副使,今次下官是为了家父的事情而来,听闻家父因为占据中都时杀人多了些才被朝廷查问的……”
“唉……”不等完颜从康说完,韩璐羽叹了口气道,“都是些朝堂上的小人营私,企图将尚书令大人拉下马来,于是在陛下面前诋毁尚书令大人,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那么……”看到话题终于转到今天的主题上,完颜从康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我……家父还有可能洗脱罪名么?”就是他再傻,也知道今次的事情不那么好过关。
“小人难防啊……”韩璐羽叹口气说道,“现在陛下满是火气,再思量那些死于中都战火的贵戚们,也难免陛下生气。”看到完颜从康试探的目光,他突然将话语一转,“其实,老大人也不是没有机会脱罪,说到底,老大人的功劳还是很大的。”
“哦?”听到这话,完颜从康神情立即变得雀跃起来,拉住韩璐羽的胳膊道,“怎样的机会可以让我老爹脱罪?”
“嗯……”韩璐羽故作沉吟一阵,才慢声道,“老大人为官数十载,勤政爱民忠心朝廷自是不用提了,单说他自己草拟皇帝诏书进京一事,就是有大功于朝廷的,纵是有一百条罪名,比起这个天大的功劳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可惜……”
完颜从康正听得入神,忽然见韩璐羽不再说下去,急忙接嘴道,“可惜什么呢?”
“可惜没人能写出这天大的功劳送到陛下眼前提醒陛下啊,”韩璐羽故作惋惜的说道,“若不是如此,陛下又怎会与老大人为难呢?”
“那么……”完颜从康看着韩璐羽道,“那由副使代为转述给陛下不行么?”
“我是老大人部下,而且有些事情并未参与,如何能为老大人申辩?不行,不行。”韩璐羽急忙摇头拒绝道。
“副使的意思是说,只要有人写出这些情况为家父申辩,再由人送到陛下面前,就能免去家父这场灾难?”完颜从康顺着韩璐羽的意思思考下去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韩璐羽点头同意,“这个代为转交的人璐羽倒是可以担当,说到底,老大人也是璐羽的上司么。”
“那好,我现在就写,”完颜从康也是酒劲上头,站起身子立时便要找笔墨,“还请副使将下官的申辩书送到陛下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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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早朝之上,金国的大小官员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胆大包天只怕已经不能形容此人了。
历朝历代从来不缺少权臣,也不缺那些发出矫诏并以此为根据作些不和规矩的事情。但是,没有一个发矫诏的家伙公开说手中的诏书是自己写的,至多说是皇帝抑或太后的密旨云云。
可是,今天,在金国官员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公开说自己赖以倚仗的皇帝“密旨”乃是矫诏的家伙。何谓“矫”?假造的意思。假造皇帝的圣旨,不论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而这个人丝毫不以为然,更认为发出矫诏是一件大大的功劳,认为朝廷应当将对发出矫诏的人、他的父亲厚加奖赏。
这个二愣子不是别人,正是同签枢密院事完颜从康,他所上奏要求朝廷奖赏的,是他的父亲、现在被软禁在家的尚书令并枢密使完颜阿喜大人。看着从来没有出现在大安殿、只在青楼妓寨中流连的完颜从康破天荒的来上朝,一些大臣心中就起了不好的预感,加之完颜阿喜的近况,他们更是好似躲避瘟疫一般躲开了完颜从康、这个他们以前争先恐后巴结的对象。
看着完颜从康在大臣群中受到冷落,韩璐羽嘴角微微一笑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大臣们的反应完全符合常理、符合官场之道、符合这些人趋炎附势的心态。站在了文臣中首位,冷眼看着下边一种大臣们表演的他此时冷漠的有如一尊雕像,旁人根本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情绪变化。
皇帝临朝,虽然此时的完颜守绪除去对后宫嫔妃们施展权力外对朝政基本没有任何影响力,但他终归是皇帝,每半月一次的大朝他还是要出席的,这是作为皇帝的义务。
当完颜守绪在龙椅上刚刚坐下,御史中丞商挺即站出来上奏道,“陛下,今日有尚书令完颜阿喜之子完颜从康上殿参与议事,”金国皇帝显是一愣,完颜从康乃是四品的同签枢密院事,上殿参与议事本是正常的事情,不知这个商挺为何如此说辞?完颜守绪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谁知商挺此人根本不给皇帝空暇,直接继续上奏道,“完颜阿喜虽是尚书令,然已经被陛下追究其在中都之乱中屠戮勋戚之罪,此时正在家中禁闭,其子虽是朝中命官,却不能不避嫌,又如何可以上殿参与大朝?请陛下降旨,令完颜从康归家闭门思过。”
听到这里,完颜守绪已经明白了御史中丞商大人的意思,心中虽有心为自己这位堂叔开脱,然而这大安殿上最有权势的人并不是他这个金国皇帝。作皇帝只好瞧瞧瞟了眼站在文臣之首的韩璐羽,在参知政事并枢密副使大人脸上没有看到任何表情,完颜守绪心中明了,只得挥手对站殿武士道,“准奏,来人,令完颜从康归家思过。”
四个站殿武士听到这里,见韩璐羽没有阻止的意思,立时有如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一把拉住孱弱的完颜从康,不顾其口中连连呼唤声就将这位同签枢密院事大人拉下了大安殿。
撵走了完颜从康,商挺退下后,不容其他官员出班奏对,侍御史、金国绍德二年状元王鹗立刻走到御阶前跪倒道,“陛下,臣弹劾一人,此人胆大妄为且意图不轨,深怀谋逆之心,此时恶性昭彰,还请陛下降旨将此人即时押送法场,诛杀九族。”
“啊?”完颜守绪没有料到本是应景似的大朝,突然牵扯出一桩谋逆的案子来。皇帝偷眼看了看那边的韩璐羽,要说这朝廷之内、大安殿上,最有谋逆心思的,就属这位参知政事大人了,皇帝心中悄悄想着,可是……参知政事大人脸上毫无表情,没有半分紧张神色,难道说谋逆另有其人?不应该啊……皇帝完颜守绪对自己说道,抛开韩璐羽朝廷内还有谁能对得起谋逆的罪名呢?
“尚书令并枢密使,赵王完颜阿喜,矫诏入京,大肆屠戮勋戚大臣,罪不可恕,还请陛下降旨诛杀叛逆完颜阿喜。” 王鹗用他不急不缓的声音上奏道,此言一出,大安殿上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声响,大臣们都在悄声议论着,有些人为自己当初站准队列而开心,有些人为自己在最为紧要的关头更换效忠主子而庆幸,有些人为自己一早预料到韩璐羽决不会轻饶完颜阿喜而向同僚们显摆自己的“聪明”,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为完颜阿喜叫冤,在这些官员看来尚书令大人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这个……可有证据?”虽然心中明白,既然能被王鹗拿到大安殿上奏的事情,一定是有了真凭实据,无论这“真凭实据”是怎样得来的。王鹗是什么人?此人虽是当年的状元郎,却被女真贵族百般排挤,只能在翰林学士院作个从六品的翰林修撰。耶律楚材也就是现在的刘楚材前往两淮投靠韩璐羽的消息传回中都后,此人第一个脱出兵凶战危的中都依附韩璐羽。参政韩大人也没有薄待他,进入中都后,王鹗的品位跃了三级,成为五品衔侍御史不说,其中执掌更是与先前的翰林修撰天壤之别。可以说,王鹗根本就是韩璐羽在朝廷中新扶植的亲信。
“陛下,现有逆贼完颜阿喜之子完颜从康手书奏折在此,内中已经对其父的无君无父的逆罪供认不讳。” 王鹗不慌不忙的将完颜从康昨晚酒后写下的那个东西送到了皇帝眼前,在此之前,大安殿上所有官员都已经看过这本奏折。
翻阅了完颜从康的奏折后,皇帝完颜守绪心中一阵悲戚,说到底,完颜阿喜是完颜皇室的族人,虽说血缘稍嫌远了些,终究还是皇族,尤其是在经过中都事变后女真皇族凋零的今天,这个亲戚更显得尤为可贵。更重要的是,完颜阿喜乃是尚书令并枢密使,是整个金国朝廷中最大的官,代替天子执掌朝廷。就在昨天以前完颜守绪还在怀疑完颜阿喜有谋逆篡位的野心,可是,见识过韩璐羽入宫“觐见”的全武行后,他对于谁是逆贼谁是忠臣的概念已经完全颠倒过来。
“王爱卿,阿喜老大人的事情,仅仅凭借一人的奏折就下定论,是不是太仓促了?”虽是知道事情不可扭转,但是守绪终究是皇帝,仍然试图挽救自己这个亲戚的性命。
“陛下,这矫诏本是密事,若非亲近之人如何能够得知?”王鹗躬身奏道,“天底下最亲近的便是父子之情了,所以,完颜从康奏折所说之事当无虚假。”
“这个……”守绪没了词,心中暗自恨着那个从康,这不是白痴么,竟然将矫诏的事情当作功劳来显摆,不是逼着朝廷要他老爹的命么。看看下边的韩璐羽,此时的韩参政好像寺庙的佛像般——没事的时候上窜下跳、遇到事情就成了木雕泥塑。发现韩璐羽没有丝毫反应,也不知参政大人是同意或者反对。不是同意就是反对,韩璐羽没说同意抓拿尚书令,可也没有反对抓拿阿喜老头。守绪心中叹口气,只得转头问御史中丞商挺商大人以及刑部尚书张柔道,“商爱卿,张爱卿,依律应当如何处置完颜阿喜?”
商挺抢身上前回奏道,“私拟诏书、意图不轨,滥杀勋戚,妄为不法,完颜阿喜罪在不赦,依律当万剐凌迟处死,其家人当诛九族,家财抄没入库,其祖上所得封号爵衔尽数剥夺。”
“啊?”完颜守绪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重罪,有些不敢置信的望望张柔,“张爱卿,真的是这样么?不能有转圜的余地么?”他心中明了,这话问了也是白问,商挺出身河南制置使衙门,那张柔又何尝不是韩璐羽的私人?今天,完颜阿喜是死定了。不过,皇帝还是想少杀些人命,“诛九族”?那岂不是要杀到他这个作皇帝的头上了?
“回禀陛下,完颜阿喜罪在不赦,”张柔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下,才继续道,“以微臣看,诛九族不足以警示天下,必须诛杀阿喜的十族,将其门生故吏一同诛杀,才可显示朝廷的威严,维护我大金的法度。”
“什么……”张柔的话一出口,不止是皇帝完颜守绪吓得不敢说话,就是整个大安殿上的其他大臣们也俱是心惊胆寒。杀十族?还是杀死所有的门生故吏?那岂不成了一场大狱?一场株连到整个金国官场的大狱?“张柔想要作什么?”皇帝和大臣们心中齐齐冒出这个想法来。
“陛下,”站在那里冷眼看了许久的韩璐羽终于出声,“陛下,完颜老大人说到底还是有功于大金,又是皇室出身,诛杀太广实在有损帝室尊严,”笑话,诛杀完颜阿喜的门生故吏?那不是要将自己这个参知政事也杀头才是?韩参政在心中暗自骂了句张柔糊涂,接下去道,“完颜老大人私拟诏书,罪在不赦,死罪难免,陛下大可将万剐凌迟改为斩立绝,以示陛下恩德。另外,诛十族就不必了,除去斩绝完颜阿喜外,只将其三族抓捕,流放西宁州好了,这样也可以向天下宣示陛下好生之德。”
听到韩璐羽表态,朝堂上自是一片赞同之声,大臣们一边急忙表示同意韩璐羽的意见,一边对皇帝的仁德大肆称赞,当然,捎带着也将韩璐羽的名字放在了皇帝后边一起赞美进去。
看到大事已定,金国皇帝完颜守绪无可奈何的挥手道,“就依参政大人所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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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锅锅重病休养中,这几日不能正常上传,过会还要回家休息,过几日回来后补上这几日拖欠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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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国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萧锐带着人马,冲入前尚书令并枢密使完颜阿喜的府邸时,老头已经口吐鲜血倒在卧室地上,身边站着掉了两颗牙齿的完颜从康。原因无他,当完颜阿喜听了自己儿子邀功般的讲述后,心头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拼着性命不要扑到完颜从康身上正手、反手就是十几个耳光,打的完颜从康直发楞。
完颜从康听了老爹气喘吁吁的解释后,才傻在那里,他再笨也明白了现今的处境,谋逆大罪啊,杀三族都是轻的,搞不好要株连九族,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行为不单没有将他老爹救出囹圄,更一手将完颜阿喜推进了阎王殿。
萧锐冷冷扫了眼卧室内父子二人,没有一句废话,手一挥,身后如狼似虎的御林亲军扑了上去,牢牢抓住完颜从康,又从地上将完颜阿喜老头生硬的拽起,拖拉着带了开去。
在参政府的书房内,韩璐羽接待了前来复命的萧锐,领了圣旨前去捉拿完颜阿喜全家的殿前都点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大人,完成任务后首先想到的不是去皇宫交旨,而是到韩璐羽这里来交命,内中奥妙可谓不言自明。
“那父子二人已经押入刑部天牢了?”韩璐羽并没有回身而是站在一副地图前仔细查看着,口中淡淡问道,“那么阿喜老头的府邸也都查封起来?收获怎样?”
“极其丰富,而且,末将还查到这些东西。”萧锐没有因为韩璐羽的无礼而有丝毫的怠慢,恭敬的回答着,说话将手中厚厚一叠东西呈上。
大金国参知政事大人回身结果那厚厚一摞的纸张,翻检着看了几张后随手递给一边的刘楚材。刘楚材看了下又递给了一边新近被提升为从三品翰林侍读学士的李冶。那李冶乃是硕儒出身,看了下那些东西,眉头不由一皱,很是厌恶的讽刺道,“都是礼单?好像不仅仅是中都官员送的礼呢,这完颜阿喜当上尚书令不到半年时间,收获还真是丰富啊……”
“那么,仁卿公以为,本相应当如何处置这些东西?”韩璐羽脸上仍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似是在考究这个前任知景州事、新被提拔进金国中枢机构的手下。
“这个……”李冶知道这是韩璐羽对他的一次考试,他的答案涉及到以后的仕途前景,是以有些犹豫的说道,“此事牵扯甚广,若是全部严加处置恐怕会生出乱子。不过,若是参政大人对此不闻不问,又恐怕让这些人小看了朝廷的法度,以后会对朝廷生出小视之心而恣意妄为。以冶所见,不如抓住其中行径不堪的几人严加惩治,其余之人则暂时放过。”
没有表现出任何观感,韩璐羽只是微微侧眼看了下一边的刘楚材。那刘楚材轻轻点头,显是对李冶的回答比较满意。韩璐羽这才说道,“仁卿公的对策极好,只是有些方正,不足以震撼那些墙头草,以本人的想法,抓住几个行径不堪的家伙是很必要的,可是剩下那些家伙也不能随便放过,不如将这些礼单誊写出一份来,按着上面的姓名送到他们手中。这样可好?”
已经六十八岁的李冶捋着胡子微微一笑,对韩璐羽道,“参政大人这一手软硬兼施用的妙,冶不如也。”
摆摆手,韩璐羽自谦的对眼前长者道,“璐羽自小少读诗书、不闻圣人之言,以后立身朝堂,还要仁卿公与晋卿公多多帮扶才是。”说话,他竟对李冶和刘楚材躬身行礼起来。
这一礼将李冶吓得不轻。韩璐羽是什么身份?此时的他可是大金国堂堂郑国公,正二品上金紫光禄大夫,参知政事并枢密副使、吏部尚书,兼领两淮安抚制置使、山东制置使,手中兵马不下四十万,部下更控制了几乎全部金国诸路,说白了,现在的韩璐羽就是金国不戴皇冠的皇帝,那个坐在大安殿上的皇帝完颜守绪不过是个牌位摆设而已。
李冶赶忙也躬身回礼、口中不住道,“参政大人如此大礼这不是折杀小老儿么,小老儿虽已年近古稀,参政大人但有所需,只要张口吩咐就是,千万不要这样多礼啊。”
一边的刘楚材倒是不慌不忙的受了韩璐羽这一礼,甚至反过来劝慰李冶道,“仁卿先生不知,参政大人久闻仁卿先生贤名,在两淮之时便长恨不能将仁卿先生请到府中朝夕请教,现在仁卿先生就在眼前,参政岂能不高兴,这一礼么,仁卿先生完全受得。”
这番说辞下来,将李冶老头心中说的热乎乎的,只恨自己年纪已经偏大还不知能为韩璐羽卖命多少年,口中更加诚恳的说道,“参政大人匡复朝纲,又大长了我汉人的志气,冶衷心佩服,参政大人有何要求,李冶万死不辞。”
看到这大儒被自己三言两语打动,韩璐羽心中自是大有成就感,脸上却不见丝毫自满神情,只是更诚恳的问道,“仁卿公,今日朝议,完颜讹可推辞掉尚书令的官位,只愿作尚书右丞相,这让璐羽如何是好?”
“嗯,”李冶思索下,才沉声道,“参政大人,这尚书令没人作也无所谓,从完颜合达开始,前后三任尚书令都不见为朝廷分忧,更不见为万民请命。现在讹可大人虽掌其权却不愿居其位,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参政大人这样平白登上尚书左丞相的位置,只怕不妥……”
“哦?”韩璐羽偷偷与刘楚材交换了个眼神,才作出心急的样子问道,“有何不妥?还请仁卿公教我。”
“呵呵,参政大人自谦了,”老李冶活了六十多岁,岂能看不出韩璐羽和刘楚材玩的猫腻,他笑呵呵的捋着胡子对刘楚材道,“这个不妥,还是由晋卿说吧。”
脸上没有丝毫变色,刘楚材恭谨的道,“大人,仁卿公,楚材这里暂且胡言,若有错误还请仁卿公指正。”接着他对韩璐羽道,“参政大人现在升任尚书左丞相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在四川和两淮我朝刚刚经历了丧地之辱,大人并未建功于朝廷,这样登上高位,实在落人以口实,不如暂缓行事,以待大人建下功业后再行此事,也让那些女真人没了说辞。”
韩璐羽边听边点头,末了还问了李冶一句,“仁卿公以为,晋卿所说可在理?”
老李冶急忙对韩璐羽躬身道,“晋卿所言正是冶将要说的,晋卿见识实在冶之上。”
看到老头这样恭谨,韩璐羽慢慢放下心来,双手扶起老头宽慰道,“仁卿公大贤,居于一个区区翰林侍读学士实在委屈了,不如明日由璐羽保举仁卿公为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如何?”
韩璐羽保举?这个朝廷上还不是由他一人说了算,什么保举,根本就是要委任李冶为从二品的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罢了。老头心中惊喜,他虽满腹经纶却一生坎坷,最大的官不过做了知景州事,还因为当初蒙古逐年掳掠侵攻而城破丢官。这时突然作上了从二品的大官,又怎能不欣喜异常,对于韩璐羽更是起了知育之恩的感觉。总算老头累年圣贤书没有少读,稳住心神,脸上尽量不表露出过于兴奋的神情,躬身一拜道,“如此,谢参政大人了。”
看着李冶老头走出书房,甚至在出门时一个不小心身子撞到了房门上,韩璐羽笑着对刘楚材道,“此人可用。”
“嗯,可用,就是年岁大了,不知还能为大人效力几年?”刘楚材笑着回答。
“管他呢,”韩璐羽不在乎的道,“晋卿你、元好问先生,再加上此人,你们三人都是当世大贤,有了你们三人在朝堂为官,天下的贤士、英才还不滚滚而来。”对于刘楚材他已经依之为心腹,这话在李冶和元好问面前韩璐羽是断断不会说的。
刘楚材对韩璐羽深深一揖道:“我们愿成为大人的千里马骨。”
其实,刚刚韩璐羽用来考教李冶的问题,已经在昨晚与刘楚材分析后得到了答案,这里说出来不过是试探下李冶的能力而已,此人确是有些才华,所答虽未全部符合韩璐羽想要的结果,也足以过关。正因为如此,韩璐羽在最后才下决心将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这等从二品的高位授予了李冶老头。
“晋卿啊,那件事办的如何了?”关于李冶的话题结束,韩璐羽转身询问刘楚材道。
“回禀参政,楚材的家族离开那里数十年,然于当地还有些威望,加之现今占据那里的几个部落虽名义上听从漠南窝阔台的号令,实则自行其事,若是拖雷或窝阔台来攻便抱成一团联合打败来犯之敌,加之每年不少向窝阔台送上牛羊,是以倒维持了十数年下来。不过,”说话,刘楚材脸上现出一副敬佩的笑意,“不过,最近几年,令岳依靠盐铁制约蒙古诸部的政策取得巨大成效,稍小些的部落不是被消灭便是被强行合并到大的部族中,那些靠近边防的中小部族干脆内迁,在令岳指定的草场安定下来,逐年为西北路献上良马牲畜,用其他部族的人头换取盐、茶、铁、布匹。那个地方的几个部族虽比较大些,但就是窝阔台、拖雷这样的大部族都无法奈何令岳,只得老老实实的按照令岳定下的规矩进行交换。更何况他们了,以楚材推断,他们若是不内迁,三年之内,草原上将再无兀良哈诸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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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点点头,韩璐羽看着地图上漠南东部的位置道,“他们有什么条件?”
“条件么……”刘楚材犹豫下,支吾着道,“他们……他们……要求有单独的草场,每年朝廷能给予他们一定数量的盐茶,遇到窝阔台或者拖雷来攻的时候朝廷要给予援助,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金国参政大人有些奇怪于刘楚材的态度,追问着道。
“还有就是,他们要求朝廷册封各部的首领为‘汗’……”刘楚材总算将话说了出来。
“还有么?”韩璐羽再次追问一次,见刘楚材摇头表示条件就是这些,参知政事大人才慢慢开口道,“单独的草场没有问题,漠南东部到昔日汪古部的草场,可由他们自有挑选,但是边墙以内的草场不容他们窥测。盐茶么,朝廷可以每年给予一定数量,不过,他们不是白得,而是要用牛羊马匹来交换,我可以在西北路加开一处榷场,专门对兀良哈诸部进行贸易。若是他们愿你内附,称臣于我朝,自是我朝的臣子,臣子受到攻击,朝廷得兵马怎会坐视?这一点让他们放心好了,只要他们尽忠于我,我岳父那边就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突然停住不再说下去,刘楚材奇怪的抬头望了眼参政大人,只见韩璐羽看着地图似乎在盘算什么,只好等下去。谁知等了许久也不见韩璐羽开口,刘楚材不得不出声道,“大人,还有一个条件呢,我们是不是回绝他们?反正这些蒙古鞑子若是不愿内迁,三年必然灭亡,内迁是他们生存的唯一途径,我们就是回绝了他们这个无礼的要求,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
“晋卿公,你认为这些人在得到汗位后,有可能保住么?知道了他们都被册封为汗,拖雷、窝阔台、拔都三人会善罢甘休么?”韩璐羽没有回答刘楚材的提议,反是问了一个问题过去。
“这个……”刘楚材脑子中略略分析后才回答道,“绝无可能,以兀良哈诸部的实力,单独抵御此三人中的一方都十分困难,若要三人中的任何两人结盟来攻,兀良哈必亡,这也是当初兀良哈诸部百般结好窝阔台的原因。”
“那时我们再出兵相救,岂不是让这些鞑子更加依靠我们了。”韩璐羽脸上露出笑意道,“若是如此,何不将一个虚名的汗位给予他们,让鞑子们自己去打个你死我活,正好继续损耗他们的实力,鞑子们在草原上死的战士越多,以后南下掳掠我朝边境的时候实力不就越弱?”
“只是这册封汗位事关重大,若是真的册封下去,也就承认了兀良哈诸部附属的地位,与大人起先开疆拓土的初衷不符呢。”刘楚材有些忧心的说道。
“无妨,我可以在将这几个家伙册封为汗的同时,再加封他们为‘札兀惕忽里’,这个位置铁木真当年也作过,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韩璐羽冷笑道。
“如此,他们在成为一方可汗的同时,还是我朝的一名边将、一名糺军的统领,他们的部民就是我朝的糺军骑兵。而且在窝阔台与拖雷的挟持下还由不得他们不答应。呵呵,大人,这一手实在是妙。”刘楚材马上明白了韩璐羽的用意,衷心赞扬道。
“官位封赏出于我手,他们想和我玩心眼,既想得到我的东西和保护,又不想为我出力,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想不出力?嘿嘿,我就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直到这些鞑子向我俯首称臣为止。”韩璐羽脸上现出阴沉的神色。
忽然,金国参知政事大人好像想到什么般转头询问道,“那些个汉人联系的怎么样了?”
“不止是汉人呢,”刘楚材嘿然道,“这里面,郭德海以及他的儿子郭侃祖籍华州郑县人,邸顺是保定行唐人,董俊董用章乃是真定藁城人,这些都是汉人。而高闹儿则是不折不扣的女真人。”
“还有女真人?”韩璐羽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心腹手下,“他们女真人都不愿保住自己人的朝廷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刘楚材摇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当初中都城都让铁木真那蒙酋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似乎指日攻克的样子,这些人为了自己活命,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也是,”韩璐羽点头道,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个郭德海的父亲,可是在野狐岭一战中投降铁木真的郭宝玉?投降前封爵为汾阳郡公、兼猛安的?”
猛的想到韩璐羽的父亲正是在野狐岭一战中阵亡,让眼前参政大人年纪轻轻的就失去了父亲,刘楚材身上倏然出了身冷汗,不禁为郭德海父子的命运略感担忧,只是韩璐羽的问话却不能不答,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正是。”
“哦,”谁知当事人只是简单的哦了声便转开话题,“这些人有什么条件么?”
“他们的条件倒是不高,不过要求朝廷按照他们在蒙古的官位赐予大致相同的官职,至于手下的部众能给安置下来就可以。”刘楚材轻松的说道。
“就这些?”韩璐羽迷惑的看着刘楚材,“他们在蒙古都是什么官职?”
“那郭宝玉在死前曾任过窝阔台的断事官,郭德海现在不过是一名千户,郭侃是个百户而已。”刘楚材不慌不忙的答道,“邸顺年岁已高不能继续出征,其子邸浃袭了他的官位和部众,也是一名千户,只不过因为作战有功被赐予金符。董俊倒是高些,为万户、佩金符。高闹儿因为女真人,受到猜忌,本是万户却被窝阔台找个接口给贬为千户,连先前的金符都被收缴上去。这四人的部众大约有三万余口,都是当年河北附近的汉人、女真人。”
点点头,韩璐羽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对刘楚材道,“他们的官职并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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