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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二流不被咬死,也要被累死。
二流边跑边取下背兜,将背兜里的山货四面八方扔了出去,希望能借此影响蛇的判断力。可是,那蛇对那些山货根本不予理会,仍然对二流穷追不舍。
二流把背兜抓在手中,拼尽全力向前一跳,跳出一米多远,再猛地转身。
灵蛇见那人跳起,也对着二流的方向跳了起来。但由于蛇身不是弓型的缘故,跳起来的力量、速度与头两次冲击相比,差了很远。
待那蛇跳到空中,二流找准机会,身体快速地向前扑去,在灵蛇身在空中、无法转身的那一刻,用背兜将蛇死死地扣住。
那蛇被扣进了背兜,左冲右突了几次,发现冲不出去以后,便在里面转动了几圈,把向上的头转成向下,终于发现了背兜底部的小缝,连忙沿着背兜下面的小缝钻出来。
人与蛇近在咫尺。
二流临危不乱,发一声喊,将手里的珠子放到口中,看准灵蛇刚刚钻出的头,双手下按,向蛇的七寸卡去,死死地卡住。
灵蛇吃痛,拼命地挣扎着,尾巴使劲一甩,将背兜撞出老远。蛇身重新获得了自由,灵蛇顾不上脖子上传来的巨痛,不停地将蛇尾和蛇身向二流的身上缠去。
如今这样的状况,真正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二流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断加大力气,手上脸上青筋暴出,整个眼珠子充满了血红。
灵蛇也不甘落后,一点一点自二流的腰部向上缠去,缠住了二流的胸部和手臂。
刚才剧烈的奔跑,二流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如今要用力卡蛇脖子,更需要大量的氧气支持。可是,灵蛇已经把二流的胸部给缠住了,二流的胸腔肌肉不到自由地蠕动,立刻感动一呼一吸变得异常困难。
由于呼吸的困难,二流感觉到,肺里的空气好像要爆炸一样,两眼开始冒着金星。
灵蛇并没有因为二流的难受而放松了进攻,它不断地转动收缩着蛇身,把二流越箍越紧。
二流的手被蛇身的收缩形成的大力拉向胸部,越拉越近。
灵蛇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嘴,将红色的信子伸到最长,准备一举将二流的头咬断。
蛇口流下的毒液流到了二流的手臂上,二流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火灼般的疼痛。
但是,由于二流的奋力坚持,蛇头再也难进分毫。
是该结束战斗了!不能再迟疑了!
二流双手一松再一拉,借助蛇越来越紧的缠绕力量,将蛇的脖子拉到自己的嘴边,张开嘴,对着蛇的七寸,猛地咬了上去,拼尽全力咬了上去。
牙齿深深地嵌入了灵蛇的七寸,越嵌越深,越嵌越深……
一股冰凉的蛇血喷进二流的嘴里。
蛇血喷进二流的嘴里,将他嘴里的珠子,冲进了肚中。
灵蛇最致命的部位受到重创,一时之间乱了方寸,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
紧紧缠绕住二流胸部的蛇身松了,但是,蛇头、蛇身、蛇尾开始不停地摆动起来,灵蛇企图作最后的努力,想摆脱二流的控制。
只听到“啪啪”声连响,灵蛇的蛇身、蛇尾不停地撞击、鞭打着二流的全身。
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二流仍然凭借坚强的意志坚持着,坚持着……
第005章 急救
廖丹,镇医院外科医生,被称为阿南镇“一刀”。
快要下班了。他正坐在镇医院为他专门准备的办公室靠窗的位置看着医书。
窗外的走廊上,镇医院的医生、护士、病人正各怀心思地走来走去,但每一个医生、护士、病人,从廖丹的窗前经过时,都要热情地与廖丹打招呼。因为,廖丹是个好医生。
从医学院毕业以后,廖丹放弃了优厚待遇的城区医院的邀请,毅然回到自己的家乡。因为,他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医生,做一名家乡人人敬佩的好医生。
“急诊,急诊……”一声声急促的呼唤把廖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病人来了。医生的使命让廖丹立刻清醒过来。他赶紧站起来,将白大褂穿在衬衣的外面,大步走出办公室,来不及关办公室的门,便向急诊室冲去。
在急诊室,廖丹看见了躲在担架上的年轻的面孔,患者眉头紧皱着,满嘴是血,昏迷不醒。这病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流。二流一天一夜没有回家,刘越清便组织人手到山里把二流抬了出来,匆匆忙忙地朝镇医院抬了下来。他母则拿着家中仅剩的三百元钱跟在了后面。
廖丹对担架上的患者进行了一番认真的检查,又问了几句受伤的经过,便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一位护士说道:“情况很紧急,需要安排手术。马上准备。”
那位护士小声提醒道:“廖医生,病人还没有垫交医药费。”
廖丹火了,对着护士吼道:“病人的生命重要,还是医药费重要。赶快安排手术,责任由我来承担。”
一番忙碌之后,病人被推进了镇医院的急救室。
二流他母在急救室门外焦急地等待着,紧张地坐在板凳上,使劲地搓着双手,眼睛一刻不离急救室的大门。她多么希望当这门打开的时候,一个完好的二流出现在她的面前。
刘越清、刘越干、刘越深三堂兄手里各夹着一根纸烟,在板凳上坐着,静静地啃着干粮、抽着烟,还不时地用手去摸一摸红肿得发痛的肩膀。
当二流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三人都松了口气,毕竟医院便是希望的代名词。
急救室里,廖丹正专注地在病人的身体上作着各种测试。
测试完毕,廖丹看着护士记录下来的数据,疑惑地说道:“病人心脏跳动极其微弱,是死亡前的征兆,按道理生命体征应该逐渐消失才对,可是生命体征却表现良好,这真是一件怪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现象的发生?”
病人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廖丹的学识和认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廖丹深思了一阵,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对旁边的护士吩咐道:“王老院长经验丰富,你快去找他来看看。”说完,又埋头认真地观察、思索起来。
护士连忙答应一声,向急诊室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口,便看见三个嘴里还咬着东西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流着眼泪的中老年妇女围了过来,问她病人的情况。想都不用想,这几个肯定是病人的至亲。
这样的情况已经遇到过很多次,她已经麻木了,冷冷地复述着廖丹的话:“病人心脏跳动极其微弱,是死亡前的征兆,但生命体征表现良好,还在抢救中。我还有事,请让开。”
二流他母一听说“死亡”两个字,一路积累下来的意志和疲劳仿佛一瞬间击垮了她,她只感觉到自己脑海里一阵眩晕,就站立不稳,要倒下去。
正要倒下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刘越干赶紧伸手把她扶住,将她扶到椅子上躺好。
听到护士的说辞,几人都分外紧张起来,刘越清三堂兄甚至恨不得冲进急救室,亲自看看二流到底怎么回事。可为了病人的安危着想,三人始终不敢这样做。
这时,女护士王与秋看到了这一幕,觉得那女护士不顾病人的感受,说出不负责任的话,做得有点过分,便用纸杯装着一杯水,走到二流他母的面前,看着那妇女腊黄的脸色,微笑着关切地说:“大娘,喝杯水吧。喝杯水稳稳心。”
二流他母正恍惚间,突然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以为是医生,猛地伸出手,抓着王与秋的手,焦急地问道:“医生,医生,国庆娃儿不会有事吧?不会吧?”可是,由于她太心急,把王与秋手里的纸杯碰倒了,王与秋白色的护士服被打湿了一片。
二流他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道歉:“医生,对不起,医生,对不起,你看我这人,越急越糊涂了。”
面对这种情况,王与秋想气也气不起来,面带着微笑,说:“大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不怪你。你好好休息着,我再去跟你倒一杯水去。”说完,拿着空纸杯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二流他母一个劲地点头:“真是好姑娘啊,真是好医生啊。”
镇医院老院长王志坚,今年刚满过六十岁,从医院退休的他,对中医有着一份浓厚的感情,退休后也不闲着,每周一到周五仍然坚持到中医门诊坐诊半天,唯一遗憾的是一身本领无人传授,虽然教了一个徒弟——自己的侄儿王与春,但以王与春的悟性,还不能尽得其真传。
此时,王志坚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看着电视,他老婆在厨房里做着晚饭,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煮菜“滋滋”声,等候着在医院实习的女儿回家吃饭,王志坚觉得,虽然自己年老了,有点小小的遗憾,但还是幸福的。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王志坚从回味中惊醒过来,他站起身,打开防盗门。门外,一位医院的护士正拍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边喘气边说:“王院长,廖医生收治了一个受伤的病人,正在急救,但症状怪异,特让我来请老院长出马。”
在后一辈的医生中,就数廖丹的医术最高,王志坚一直都这么认为。但如今听这护士说,有个病人连廖丹都束手无策,看来情况很严重。王志坚披上干净整治的白大褂,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老婆子,我出去一趟,医院有事情。”说完,便穿上鞋,与护士一道离开了。
王志坚的老婆听见王志坚的声音,冲出厨房,说道:“人都退休了,怎么一天到晚还惦记着医院。”话还没说完,只听“碰”的一声,防盗门关了。王志坚的老婆只得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王志坚的家就在医院内,离急诊室并不远。一边走,王志坚一边问着那病人的病情,护士一五一十地说了,王志坚心中多少有了些数。
到了急诊室门口,王志坚看见自己的女儿与一个中老年妇女一起,坐在椅子上闲聊着,舒缓着病人家属的情绪。自己的女儿很称职,王志坚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与秋看到一贯严肃的老爹对自己点头,俏皮地扬了扬嘴角,继续与二流他母聊了起来。
她在与老人的闲聊中,得知急诊室里的病人是一个知寒知暖、聪明好学、处变不惊的年轻小伙子时,心中也隐隐期待,希望病房中的小伙子能尽快地好起来。
走进急诊室,王志坚看见廖丹正紧锁着眉头,看着病历卡上记录着各种数据认真地思索着,便轻轻地咳了一声。
廖丹回过神来,看见王志坚来了,连忙把病人的怪异情况向王志坚汇报起来:“王院长,病人的情况实在太怪了,心脏跳动相当微弱,但生命体征却无比完美,好像维持生命体征所需的能量,不是由血液供给的一样。”
听完廖丹的叙述,多年的老中医王志坚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能量不是由血液供给的,那难道是由经络供给的?可是,这种状况只可能在那些多年练习内息的人身上出现,也就是所谓有胎息,可病床上的小伙子,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王志坚带着疑问,走到病床前。由于廖丹下不了诊断,并没有给病人清理嘴角的淤血。王志坚看到小伙子嘴角流出的血液,觉得不像人血,便用手轻轻地沾了一点,放到鼻子边闻了闻,迅速作出了判断:“这不是人血,是蛇血。病人可能是中了蛇毒。”
说完,又将手放在病人的脉搏处,闭上眼睛,仔细地诊断起来。
果然如此!王志坚睁开眼,说道:“病人体内生机勃勃,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生机太过于庞大,导致病人无法承受,自动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这是心脏跳动放缓的原因。昏迷的原因,是中了蛇毒。治疗需要双管其下,一方面,用血清给病人解蛇毒,另一方面,我用银针将病人的生机暂时封住。二十四小时内,病人就能苏醒了。”
用银针治病的方法,一直以来学西医的廖丹不大不信,只当是传说中的存在。可是,对于这个病人,他并没有很好的办法,现在只能按照老院长的话去做了。
行医一辈子,王志坚都是用银针刺激病人的生机,可现在要用银针封住病人的生机,这还是第一次。王志坚有点感慨,他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学过但从未用过的针法,觉得不会再出差错,便从随身带的针囊里掏出银针,快速地下起针来。
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王志坚累得满头大汗,廖丹亲自给他打下手,在一旁用消过毒的巾为他擦汉。
待最后一针施完,王志坚松了口气,接过廖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说:“病人体内的生机我已经封住了一部分,解蛇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将毛巾递给护士,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走出了急诊室。
王与秋见王志坚出来,一脸的轻松,便知道那个年轻人有救了,连忙扶着二流他母走到王志坚面前,问道:“爸,病人有救了吧?”
“有救,病人没事了。”
王志坚行医了三十多年,当了二十多年的院长,阿南镇大多数人都认识他,二流他母也认识王院长,王院长说病人没事了,那就肯定没事了。二流他母一激动,便拉着王志坚的双手,脚下一颤,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王志坚赶紧抓住妇人的手,不让他下跪,大声呵斥道:“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职,你要干什么?”二流他母没想到王志坚会呵斥自己,一时间愣在了那儿,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王与秋赶紧扶住二流她母,说:“大娘,你别见怪,我爸就是这臭脾气,最见不得别人说他好。”说完,扶着王志坚的胳膊回家吃饭去了。
二流他母微微颤抖着双腿,看着二人消失的背景,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喃喃地念叨:“爷好,闺女也好。”
第006章 不皮怎么吹牛皮
吃下了珠子,喝下了蛇血,二流觉得很难受,巨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内左冲右撞,整个人好像吹足了气的气球,随时都要被撑爆。
突然,二流感到几支银针伴随着一股外来的能量插进了自己的身体,这股能量好像具有一种吸引力,引导着体内的能量向着特定的位置行进着,随着能量的运行,慢慢地归于身体某处,封存起来。而身体内的胀痛感,也随着能量的封存,而慢慢消失。
二流连忙记住了这条能量运行的路线,用意念指挥着能量沿着这条路线行进,能量封存的速度不断加快,最终大部分被封存了起来。二流只觉得全身舒畅。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年轻人,你误食了万木生灵,还喝下了有数万年生命的灵蛇的血,体内积累了数万年来万木生灵所积累的能量,要好好珍惜啊。”
“什么是万木生灵?有没有毒?能不能吃?”这个叫万木生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二流想搞清楚,忍不住对虚空中说话的声音问道,同时,伸出手向虚空中抓去。
二流终于抓到了东西,软软的,圆圆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抓起来很舒服。
“啊!流氓!”一声女子的了尖叫将二流惊醒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咚咚”的跑步声音。
二流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处一间白色的屋子,躺在一张一米来宽铺着白色的被单的床上,床头上,还挂着一只盐水瓶,针头处还流着液体。床边上,刘越深坐在一根小板凳上,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还好,没死。”二流摇了摇头,问刘越深:“我这是在哪儿?看样子好像是医院。”
刘越深一拍大腿,在自己胸前比划着,一边比划一边说:“二流,你真是太牛了!你昏迷了三天,一醒过来就捏了镇医院王护士的那里。”
“刚才,王护士来给你打吊针,给你消了毒,正要将针插进你的血管,可是,你的手突然向前一伸一抓,便抓住了王护士的那里,把王护士吓得跑了。”
“这还不算,你不仅要抓,还大声问人家有没有毒、能不能吃。你说牛不?”
“不过,奇怪,那护士走进来给你打吊针,好像认识你似的,一直在小声嘀咕:二流子,二流子。二流,你什么时候改外号叫二流子了?”
刘越深见二流清醒地过来,又看来二流的精彩表演,人显得非常兴奋,一股脑连珠炮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出来,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二流子?谁会叫我二流子。”二流仔细地回忆着,对了,还真有一个人,难道是她?回家路上被他开玩笑的年轻妹妹?不会这么巧吧?
二流认真地问道:“那个护士是不是很年轻,穿着半透明连衣裙、戴着浅褐色墨镜、皮肤很好,好像一吹就要破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很安静。”
刘越深认真地想了想,说:“不对,那护士到是很年轻,穿着白色的护士装,没有戴墨镜,皮肤是很嫩,不过,一点也不安静,总是笑眯眯的,啥子护理工作都抢着干。你知道王护士是谁吗?她可是镇医院王老院长的女儿。听说,还在读大学,利用假期的时间在这家医院实习。”
衣服和装饰随时都可以换,一个人工作时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为人处事方式也会有细微的变化。刘越深显然忽略了这一点,二流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
刘越深看着二流深思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补充道:“年龄嘛,倒差不多。你抓了人家那里,可要负责啊,干脆让她做我嫂子。这么漂亮的嫂子,每天看着也舒服。”刘越深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意淫起来。
王与秋这是第二次被二流欺负了。第一次,在放假回家的车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二流说是她的男朋友,弄得她很尴尬。这一次,更过分,竟然,竟然,抓了她,那里。
“臭二流子,臭二流子。”王与秋从二流的房间哭着跑了出来,一头钻进值班室,关上门,一边流着泪,一边不停地揉搓着手里的帕子,嘴里小声地咒骂着。
二流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给王护士道歉。
走出病房,二流突然间发现,自己对世界的感觉完全变了。
一眼看去,周围四五米的范围内,所有的植物的茎干、叶子的脉络,都是那么清晰可见,甚至最近一棵树上有一个小鸟窝,鸟窝里有两颗鸟蛋都被他感觉得清清楚楚。仿佛每一株植物与他之间,都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每一株植物都在对着他欢笑。
二流走到一棵大树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棵树,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树木舒服的呻吟。而这棵树,仿佛一瞬间成了二流的眼睛,树所看到的,二流也看到了,树所听到了,二流也听到了。
但是,二流并没有感到奇怪,他在自己心中只把它当作是一种感觉,一种很喜欢的感觉,他一边抚摸着树,一边问刘越深:“越深,你猜这是什么?”
刘越深抠抠脑袋,犹豫着答道:“树。”
二流点点头,又摇摇头,老气横秋地说:“不,这不仅仅是树,还是生命。”
刘越深笑了,学着二流的样子,摸着树说:“是一棵有生命的树,这下对了吧。”
“与这浑小子说不清楚,还是道歉要紧。”二流想着,丢下刘越深,朝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门口,二流轻轻地扣了扣门。值班室的门打开了,王与秋看着门外的人,想到刚才这人的举动,一脸的羞红,急促地不知如何应对。
二流有礼貌地笑了笑,说:“王护士,我是来道歉的。我给你说两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王与秋看着流里流气的二流,想生气可就是生不起来,只好侧过头看着窗外,小声地嘀咕一句:“二流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我的外号就叫二流。”二流故作惊讶的说:“上个月,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别人问我为什么取了个外号叫二流,你猜是为什么?”
王与秋想不到这个油嘴滑舌的年轻人,居然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怪不得对他的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这人的气质在农民与学者之间打转,有时低俗有趣,时而深遂宁静。王与秋对二流的外号也觉得好奇,于是,转过脸来问:“那你为什么叫二流?”
二流摇头晃脑地答道:“不上流,也不下流,是为二流。”
听二流说的有趣,王与秋“扑哧”一声笑了,刚才的烦恼也在这一刻消了。说:“这外号还真像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假。”
“呵呵。”二流见把王与秋哄开心了,便站了起来,抓起开水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倒边说:“我这个人别的啥,都是优点,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我这张嘴太厉害,又喜欢说,惹了不少祸事。无论哪句话,我都可以翻译成另外一个意思。你信不信?”
说到“翻译”,王与秋想起了两人坐车时二流别出心裁的翻译,内心里像打鼓似的,但嘴里却不服输地说:“我不信。”
二流:“那你随便说一句话,我都翻译给你听听。”
王与秋想了想,说:“我不信,就这句。”
二流:“你这么漂亮,谁敢说不信,敢都不敢;谁敢说,不性感,都不敢。”两句话同样的发音,断句不一样,就讲出了不同的意思,同时变相地夸了王与秋的漂亮和性感。
“扑哧。”王与秋自小就长得漂亮,夸她的人多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她,心里甜滋滋的,又觉得这人说出的话有点“过界”,没听说第一次夸人家姑娘就夸“性感”的。但是,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嗔道:“流氓。”
二流:“现在春耕早就过了,牛闲着呢,一点都不忙。”
“哈哈。”王与秋:“你这人咋这么皮啊?”
二流:“我叫二流,不皮,怎么能吹牛皮?”
“哈哈,笑死我了。”
第007章 内息
中午,二流他母来了,带来了热喷喷的饭盒。
二流打开饭盒,看见盒子里装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还有一盘新鲜的炒猪肝。
现在正是猪肉涨价最厉害的时候,猪肝的价格对于山里人来说,贵的吓人。
看着这盘炒猪肝,二流却难以下咽。
上次吃腊猪排,二流还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山里人都有将猪肉腊起来,遇喜事吃腊肉的习惯。而这次的猪肝,却是阿母用家里为数不多的钱买来的。
二流他母见二流醒过来了,高兴地把饭菜端出来,招呼二流和刘越深吃饭,说:“二流,你中了蛇毒,要多吃猪肝,好好地补补肝,增强解毒功能。越深,你也多吃点。”
刘越深拿出两个碗,将饭分成两份,端起猪肝倒了点油汤在一个碗里,端起那个碗就“扒嗒扒嗒”地刨起来,一边刨,一边不停地称赞:“好吃,好吃。”
二流端起饭碗,看着一筷子未动的猪肝近在眼前,却感觉到,要伸出筷子夹猪肝,却异常艰难。二流他母拿了双干净筷子,不停地往二流的碗里夹着,二流只得一口一口地咽着。
王志坚吃中午饭时,王与秋告诉他二流已经苏醒过来了。王志坚着急,很想看看这个得“怪病”的病人,便匆匆地吃过饭,在王与秋的陪同下到病房来了。
病房里,王与秋看见二流和刘越深正在吃饭,盘子里的猪肝除了二流他母在往二流碗里不停地夹以外,没人去夹,剩下了整整一大盘。而刘越深象个猪一样不停地刨着沾了点油的白饭,二流碗里的猪肝堆成了一座小山,但二流愣是一块都没吃,只知道吃白饭。
王与秋觉得很奇怪,便问二流:“你们怎么一块猪肝都不吃?”
二流抬起头,由于嘴里有饭的缘故,腮帮子还鼓着,看了王与秋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吃白饭。
从二流的眼神中,王与秋突然明白了什么,鼻子有点酸酸的,无奈地看了一眼王志坚。
王志坚看着二流,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当感受到王与秋无奈的眼神时,难得对着王与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你们先吃着,一会儿吃完了,我再过来看看。”说完,便与王与秋一道离开了。
很快,饭吃完了。
刘越深到医生办公室去找王志坚,二流他母收拾着碗筷,看着一大盘剩下的猪肝,二流他母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猪肝重新装进饭盒,等下顿热了给二流吃。
王志坚和王与秋又回来了。
王志坚让二流在床上躺好,伸出两指扣住二流的脉搏,诊断起来。良久,王志坚拿开手,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本为阳末为阴,体内多余的生机虽然得到压制,但还不能吸收和控制,无疑是本末倒置、阴阳失衡,需要调理和观察,等三日后体内状况稳定了,方可出院。”
王与秋快速地记录着诊断结果,听说二流三天后就要出院,心里觉得有一丝失落。
王志坚让二流把上衣脱了,盘腿坐好,取出银针,在二流背上快速地扎起来。
这时,一种熟悉的感觉传进二流的脑海中,他突然间记起,在自己昏迷期间,有几支银针伴随着一股能量进入自己的体内,帮助自己封住了体内多余的能量。随着王志坚的针起针落,二流又感到这股能量进入体内,引导着体内气机的变化。
二流赶紧闭上眼睛,细心体会着银针和能量的引导方向。
这次的感觉与上次又明显不同。上一次,二流感觉全身多余的能量被引导到某个地方封存了起来,而这一次,二流感觉体内没有被封存的能量随着银针的运动,在全身游走着,心中充满浩然和亲切的感觉,极其舒服。
于是,二流一遍一遍又一遍,用意念按照银针的引导方向搬运着能量。
王志坚施完针,整个人显得异常疲劳,但他顾不上休息,又伸出两指查探起二流的脉搏。刚把手搭上去,鼻子里就轻轻地发出一声“咦”,闭上眼仔细地体会起来。良久,念了一段枯涩的古经文。
二流正在体内搬运能量,可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停不下来,正在关键时候,突然听到一段经文,这经文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他一下就明白了经文的意思,于是,按照经文的说法,搬山倒海,沉气收功。
睁开眼,二流看见王志坚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小伙子,悟性不差嘛,能够从针法中领悟到内息运行之法。”
内息,传说中的存在,二流不大相信,疑惑地问道:“什么是内息?”
王志坚收回银针,解释:“所谓内息,可以理解**体本身的生机,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能量。每个人都有内息,无时无刻不按照一定的方向和顺序运动和消耗着,直至人的生机完全断绝才能停止。这样说,你能懂吧?”
二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到自己体内被封存的强大的内息,又问道:“那内息有什么用?”
王志坚见二流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两眼放光,说:“内息,从目前已知的作用看,它可以调节人体的免疫能力,还可以让人的感官变得很敏锐。内息强大的人能够通过自己调养增强免疫力、延续衰老,甚至攻克非病毒性病灶,因此,内息强大的人不容易生病,还会很长寿。”
“感官变得很敏锐。”王志坚的话让二流突然想到了树上的鸟窝,仅仅是未被封存的点点内息,都能让自己的感官发生神奇的变化,如果把自己体内封存的内息全部开发出来,那将是怎样的结果?于是,二流急促地问:“内息要怎么才能利用?”
二流越问越深入,王志坚越答越兴奋:“要想运用内息,必须学会内息运行之法。即是采用特殊的方法,把内息天然的运动路线打乱重组,扩量提标,以增强生命活力。我家祖传的内息运行之法,名叫金针过|穴,就是用银针刺激|穴位,将人体内的生机进行特殊的引导,通过刺激、调和、封闭等方法,引起生机在体内不同的排列变化,以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听见“祖传”两个字,二流不敢问了,因为书上说,祖传的东西都是不外泄的。
可王志坚越说越兴奋,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这金针过|穴之法,共有三式,分别是阴阳针、生发针和封神针。你刚进医院时,封住你体内精华的针法叫做封神针,很少用,这一辈子我也才完完整整地用这一次。刚才,给你施的是阴阳针,主要作用是调节体内阴阳平衡。还有一式生发针,是专门刺激人的生机才用的,相传功力高的施用此针法,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王志坚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体上比划着生发针的下针位置和顺序,二流暗暗地记了下来,想着以后试试。
第008章 五块二毛钱
“3号、3号,交医药费了。”一声高亢的女高音从二流的病房外传来,二流他母、刘越深、二流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只见一名鹰钩鼻的女护士踩着高跟鞋,一搭一搭地走进了病房,然后手使劲一甩,将手里的资料扔到二流的病床上,说:“总共1800块,一分都不少。”
二流他母听说这么多医药费,吓得脸都青了,她走到护士旁边,小心地问:“医生,听说我们这样的人都有点医药费的优惠,能不能少点。”
女护士鼻头一扬,说:“不可能。”
钱?到底到哪儿去弄这么多钱?二流暗叹一声,自己也没有好的办法。
刘越深一拍脑袋,说:“伯母,二流,你们不要担心,我这就回去催催越清哥,让乡亲们一起想想办法。以前谁家有病住院的,还不是这样一趟一趟地过来的。我今儿个赶回去,明天就能回来,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刘越深收拾好东西,回高原村去了。
为了给二流筹钱,刘越清回来后,私下里给村里的几个拿得起主意的能人,进行了沟通,大家都同意开村民会,为二流捐款。因为,这样在村里有先例。
刘越清还杀了只鸡,专门找了村里的神汉刘越阳看黄道吉日,讨个好兆头,这不仅仅是先例,同时还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这边,二流在为钱忧心的时候,那边,刘越阳选出日子搞的捐款活动开始了。
天气不是很热,下午,各家当家的就自带板凳朝刘越清家里赶,听说这次开会是给村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二流筹钱交医药费,各家当家的多少都有些准备,就像四年前为二流筹学费一样。
不一会儿,刘越清家的院坝就坐满了人。
堂屋门口,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被村委会的成员坐了,充当临时的领导席。
人到的差不多了,刘越清摸了把络腮胡子,扯开大喉咙吼道:“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尊卑老幼,今天叫大家来什么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就是为了刘国庆,也就是二流的医药费问题。”
刘越清话一打开,就喜欢长遍大论,没完没了。高原村的人都习惯了,听刘越清讲话只能听前面两句,后面都是翻过去牛皮渣,翻过去渣牛皮的。这不,刘越清前两句一讲完,下面就小声议论起来,有说二流人好的,有说二流有出息的,甚至有提议给二流找媳妇的,有的话题竟然扯到十里八村哪家的姑娘最好上面去了。
刘堂河一见这情况,连忙在桌子下轻轻地碰了一下刘越清的脚,示意刘越清讲短点。刘越清收到暗号,连忙吼道:“各位,啥也不多说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下面,我们请村支书刘堂河同志讲话。”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刘堂河在村里的威信是很高,大家听说刘堂河要讲话,纷纷鼓起掌来,打足精神听着。
刘堂河手向虚空中按了一按,掌声立刻就歇了,只听刘堂河讲道:“二流这娃子吧,我可是看着长大的,那股精灵劲啊,十里八乡的娃子都比不上。心肠又好,这些年没少帮衬大家。可是,你说,为啥这样好的娃子就遭难了呢?”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默默地回忆起二流过去的点点滴滴的事情来,还真如老支书所说的,二流这娃子又精明又热心。
“现在啊,医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哎,一句话,谁叫咱们是老百姓呢,平生最怕两件事,上不起学,吃不上药。”
这一句,大家都深有同感,不少经历过这种事的人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可是,我们高原村的爷们姐妹,什么时候怕过这些。这些年这么多事,哪一件不是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过来的。”
说到此处,众村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高原村穷,但高原村团结,啥事也难不倒高原村的汉子。
“就拿三娃子学习进步的事、狗子看病的事等等,国庆少出了一点点力了?”刘堂河说到此处,故意停了一停。
下面便七嘴八舍地议论起来,二流平日里的点点滴滴好处都被大家挖掘起来,你传我,我传你,不大一会儿,大家的思想就统一了。
刘堂河见效果达到,总结说:“二流这娃子啊,不错,不错。我刘堂河今儿个就带头捐一百,老规矩,超过一百的,可以当着大家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说完,刘堂河从上衣荷包里掏出一个烟盒子,把烟盒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大钞交到刘越清手里。刘越清看得仔细,刘堂河的烟盒子里就一张百元大钞。
捐款开始了。三娃子他爹捐了一张百元大钞,可以发表一下感想,只听他说道:“过去吧,我家三娃子整天就只知道调皮捣蛋,前年放暑假的时候,二流把他给治得服服帖帖的,后来就变得聪明好学了,学习也进步了。二流住院了,我家三娃子还一天到晚念叨着,说二流要不好了,他也不认真学了。我这当爹了,忧心啊,就指望着二流快点好起来了。”
话说完,下面掌声一片,因为三娃子他爹说出了大家的心理话。
狗子他爹也捐了一张百元大钞,感慨道:“刚才刘支书说了狗子生病的事,当时我也给急糊涂了,以为是中邪了。幸亏有二流,一眼就瞧出这是急性什么炎,对对,是急性阑尾炎。当时我也不肯进医院,还是二流强硬着把狗子背到医院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二流好啊,心肠好,又有见识。要不是二流,狗子哪还有命在。”
狗子他爹说完,下面又是掌声一片,狗子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自然打心眼里对二流佩服。
在三娃子他爹和狗子他爹的现身说法下,大家捐款的热情明显高涨,这个三十,那个五十的,挨过儿捐起来。刘越清收着钱,刘堂河戴上老花镜,一笔一笔在本子上认真地记着。
家家户户都捐过了,众人重新坐好,等待村领导宣布散会。
“爷,我也要捐。”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小姑娘手里抓着一大把零钱走了出来。
大家一看,这不是刘越清的女儿刘缓缓吗?
刘缓缓走到刘越清面前,个头刚好与八仙桌一般高。她费力地仰起头、抬起手,把手里的零钱放到桌子上,说:“爷,这是你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没舍得用,便存起来的。”
刘越清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把手按在刘缓缓的头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刘堂河拿起这一大把零钱,认真地数起来,一边数一边高声念着:“五毛加二毛,等于七毛,七毛加一毛,等于八毛,……”
会场里所有人都被感动了,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讲小话,整个院坝显得异常安静,大家的思维都跟老支书一道,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到底刘缓缓能捐多少钱?
点完钱,刘堂河将一大把钞票举了起来,高声说:“刘缓缓,一共捐款……”
“五块二毛钱。”全场同时响起了答案。
“啪。”不知是谁带头拍起了巴巴掌。
“啪啪啪。”巴巴掌的声音响个不停。
刘堂河摘下老花镜,搭在鼻梁上,仔细地端祥着刘缓缓,说:“缓缓真是个好孩子,不错不错,知道痛人了。”
刘越清把捐上来的钱一一进行了清点,一共1500挂零。刘越清琢磨着,以前类似的院坝会也开过不少,但能收到1000出头的捐款就不错了,还是二流有人缘啊。
刘堂河见捐款结束,正准备宣布散会。这时,一个汉子风风火火地汉子冲进了院子,一边冲一边高声喊着:“我回来了。”
众人一听,是刘越深那愣小子的声音,连忙站起来把刘越深让进来,把他围在中间围了个圈,七嘴八舌地打探消息。
刘堂河连忙招呼着,把刘越深叫到台上来,让他讲一讲二流的情况。
在这样的大场合下讲话,刘越深还是第一次,他紧张地抓住背心,往脸上一抹,喝了一大碗水,高声唱道:“二流醒过来了。”
话刚说完,下边坐着的人纷纷议论起来,不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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