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记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观棋不语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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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不过发射火枪有定时,一个小时后才能练火枪。除了火枪,你还练过其它武技没有?”南蛮又问。

    “空手打,还有。。。刀。”阿图答道。光刀与光剑相似,也可以说练过刀。

    “好。那你跟我练上一回试试。”南蛮上下打量他一眼,便觉得有点手痒。在这牧庄上,除了几个教头,他少逢敌手。

    “练一回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一场。”

    “有鸡腿吃?”

    南蛮一听,哈哈一笑道:“你赢了老子,老子请你吃十只鸡腿。”

    不料,他话刚落音,便只见眼前一花,脚下一拌,就摔了个仰八叉,四周围观的庄丁顿时连连大笑。

    南蛮大怒,心道哪有这么不讲规矩的,说都不说一声就开打。但他蛮劲上来,也不争辩,只摆了个架势,大声道:“再来。”

    “十只鸡腿?”

    “好。”

    话刚说完,南蛮又是一个仰八叉摔倒在地。

    不过他还是不服,又起身挑战,结果又再输了十条鸡腿,这才醒悟自己远远不是这阿图对手,只得作罢。

    ※※※

    “阿图。”

    “是。”

    南蛮将一枝火枪塞到了他的手里。

    阿图低头一看,只见这只火枪乃是铁管木托,长不到五尺。铁制的枪管与机件上都上了油,黑黝黝地发着暗光,可见保养得很好。木质的枪柄与枪身上还刻着些花纹,显得很漂亮。

    他心中一喜,自那天看到傅萱一干人在庄外放枪,心下就很想尝试一番这种火器的滋味。虽然它实在是很原始,但“啪”地一声巨响,也是怪吓人的。

    “卧倒!”南蛮一声大喝,所有的人趴了下来。

    “瞄准!”南蛮又大喝一声,所有的人把枪支在一个土墩上,瞄准着前方的草靶。

    过了好一阵。

    “报告。”阿图喊道。

    “什么事?”南蛮走了过来。

    “我没有子弹。”阿图忍不住地喊道。

    “哈哈哈。。。”

    四周传来了一阵大笑。

    原来,火枪训练瞄准是不发弹的,就是瞄啊瞄啊,一直瞄到准为止。如果实在是瞄得很准了怎么办,那就把枪头晃一下,再次重瞄。

    除了卧式之外,还有蹲式瞄准与站式瞄准两种训练,反正就是瞄啊瞄,不停地瞄。

    “原来火枪是这样的训练法。”阿图泄了一口长长的气。

    (十四) 偷窥

    牲口棚里总是弥漫着股牲畜夹杂着牲畜粪便的气味,这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给三头奶牛喂料的是马厩里面的人,挤奶的却是庄上的那些仆妇们。她们的本职工作并非这个,但要轮流着来给奶牛挤奶。

    牧庄上所有的人都很忙,来来去去都是行色匆匆的。不过阿图听说牧庄上的人拿的薪酬虽然和外面的水平一样,但因为吃住与服府兵役的花费都是牧庄包了,所以实际上要比外面的薪酬高出了一倍,因此牧庄上的人工作起来都很有积极性,生怕丢了这份活。

    象多娜这样的奴民在外面是拿不到工钱的,但在牧庄里却可以,虽然只是自由民的四分之一,但总算是能拿点钱。

    此刻多娜正在给一头奶牛挤奶。在她双手灵巧地捏挤之下,白色的牛奶便象两股水枪一样射入了奶牛身下的木桶里。

    她金色的头发扎了起来,盘在了头顶,几粒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当汗珠累积了足够多的水分后,随着手上一用力,身体一动之下便流了下来,滑过了她的脸庞。

    “你在看什么?”多娜转过了脸,绿色的眼珠盯着他问。

    “看。。。毛孔和。。。汗珠。”他的确是在看这两样东西。

    阿图早上已经用独轮车送了二桶奶,每桶二十斤。等这两桶挤好了送走,早上送奶的活就算干完了。

    “笨蛋。”她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去继续干她的活,“你要是觉得我漂亮可以直接对我说。”

    “你的脸长得不错。”他承认道。

    多娜笑了,脸上露出几分阳光般的春意,道:“岂止是脸,哪儿都长得不错。”

    “可我就看到了脸。。。嗯,还有手,手也长得不错。”

    “死笨,应该用些漂亮的词。比如‘美人儿’、‘俏娘们’什么的,你得有些文化。”

    “嗯!”阿图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和其他的奴民不太一样。”阿图说。

    “哪里不一样?”

    “他们好像都很小心,走路都象怕撞到了别人。”

    的确,庄子上的那些奴民如果看到自由民迎面走来,一定要侧身,做个让位的谦恭姿态;同一间屋子里,如果有自由民站着,奴民就绝对不能坐;自由民说话之时,奴民只能听着,既不能插嘴也不可反驳;连吃饭的饭堂奴民也是单独的,听说那里的伙食要比自由民差了不少。不过多娜却不同,她在庄子里一向都是挺着胸,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

    “那是因为有人罩着我,傻瓜。”她面无表情地说。

    “罩着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在这里很有权力,如果你跟他们关系好的话,他们就会照看着你,那样别人就不敢惹你。懂了吗?”她转过头来,对着他一扬下巴,做了个“清楚了吗?”的动作。

    “哦。”阿图明白了,于是他凑过头去继续问:“那你和谁关系好?”

    “死笨!”多娜横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了。

    沉默了好一会,阿图忽然说:“能不能让我试试?”

    多娜在他脸瞅了一阵,就站起了身,把位置让给了他。

    “哞!”一声大吼,阿图眼前的奶牛对着他怒目而视,原来他手上使力太大,把奶牛捏得痛了。

    “说你是笨蛋就是笨蛋,让开。”她把他推开,然后自己坐回到了原位。

    多娜挤了一会奶,只觉得身边安静异常,转头望去,见他直钩钩地只盯着自己胸部看,便心生一计。

    “啊,不好了,桶里好象掉进了一个虫子。”多娜作出副大惊失色地样子。

    “哪里,哪里?”阿图连忙伸头去看,忽见眼前一花,两股白色牛奶喷得他满脸都是,耳中却传来多娜一连串放肆的笑声。

    ※※※

    “阿图!”

    晚上,楼下传来一声喊。

    阿图从自己小屋的窗口中伸出头去一看,是小开站在楼下,他就住在阿图房间的正下面。

    月光昏昏暗暗的,排屋外挂着一溜风灯。在这隐约模糊的光线下,只见他穿着一身的黑色,还戴了顶黑瓜皮帽,打扮得象个盗贼。

    他正朝着这上面准备喊上第二声,见他探出头来,便低声道:“下来。”

    “干什么?”阿图匆匆地赶到了楼下。

    “带你去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小开带路,二人神神秘秘地摸到了傅异那座带着围墙的院子外。

    接着,小开爬上了一棵大榆树,阿图也随后爬了上去。这棵树枝叶茂盛,枝干很粗,人在树杈上站得稳稳当当的。

    “我们要看什么?”阿图诧异地问,因为此刻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傅异的院子里面,不过眼前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嘿。这里可是我发现的,晚上可以看到女人洗澡。”

    “哦。。。在哪里?”

    “等一下,还没出来呢。”

    “哦。”

    等了老半天,小开终于激动地说:“来了。快看。”

    阿图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只见一扇贴着窗纸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这个女人慢慢地脱去了衣服,然后半蹲在那里洗了起来。这种洗澡方法应该是在地面上摆了个大澡盆,洗澡的人就站在了盆子里。洗澡的过程中,她还时不时地站起来擦身。

    在某种情况下,她的脖子、肩膀、腰肢相互间配合着,就让一些重要的部位在窗纸上显现得十分地突出,效果便是份外地撩人。

    “这是小霞。”

    “你怎么知道?”阿图吃惊地问,这窗户上只有个窗影,他居然知道是谁。

    “她的个头不高,身体也瘦,胸也小。”小开边回答,边指着自己身上同样的部位,只是双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影子,须臾不舍得离开。

    再看一会,阿图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问:“她什么时候开窗?”

    “啊。”小开惊讶地转过脸来道:“你疯了,谁会在洗澡的时候开窗。”

    “哦。。。我们只看影子?”阿图推开了一根挡住侧面的枝叶,露出了小开那对冒着绿光的贼眼,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那你以为看什么啊?”小开眼中的绿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要贪心不足好不好”的表情。

    过一阵,小霞终于洗好了,消失在窗纸上。

    “我走了。”阿图觉得实在没什么看头,便要下树。

    “等下。哦,是多娜,她出来了。”小开抓住了他的胳膊,兴奋地说,绿光又开始闪烁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盛,在月照下熠熠发亮。

    “哦。”阿图赶紧全神灌注于窗纸之上。

    果然,窗纸上出现了一个影子。接着她开始脱衣服,然后也洗了起来。

    影子显示着,多娜的身体要高得多,也丰满得多,曲线极度的美好,胸也很大。

    “这女人真不赖。”小开赞叹着,一丝口水挂在了他的嘴角。

    “嗯。。。真不赖。”阿图呆呆地附和着。

    他记得,多娜今天早上还说过:“岂止是脸,哪儿都长得不错。”。想到这里,他觉得身体里莫名其妙地就涌上了一股热潮。

    “听说她和好几个人有一手。”小开悠悠地羡慕着说。

    “有一手?是什么意思?”

    “是。。。嗯,先看,看完再告诉你。”

    (十五) 第一堂课

    清早晨跑,白日做工,下午训练,闲时与几个死党干点无聊的事情。慢慢地,阿图就开始融入了牧庄这个大家庭。

    这日晚饭后,他一个人走出了牧庄的东门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野芷湖边。看了一通湖水和野鸟之后,他觉得有些无趣,便坐在了一棵杨树底下,无所事事。

    虾夷的四月清爽宜人,樱花盛放,紫粉红白地铺了漫山遍地。一阵风吹来,带起了几片粉色的花瓣落到了他的膝间。他伸手捡起一片,看着它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慢慢地踱了过来,并停在了他的面前。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身材中等偏瘦,满头花白,面色严肃。

    阿图抬头一看,认得是学堂的山长杨继擀,于是赶紧扔下花瓣并站起身来行礼道:“见过杨山长。”他来牧场已经一个多月,日常生活中的语言基本上已经不成问题了,汉字也认识了不少。

    “我在想以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杨继擀点了点头,问道:“你如何想到做飞来飞去和飞鸟的?”

    “在我的家乡有人做过,我只是学着做了一些。”

    杨继擀笑了一下,他喜欢上了他的诚实,如果说这两件玩艺是阿图自己想出来的,他恐怕就要不信了。

    “那你想不想读书?”杨继擀知道他的状况,话会说一些,字也认得几个,这都是傅家的几个小子跟他说的。最难得的是他一来就找傅冲借蒙学的课本自学,这种读书的劲头任何一名老师见了都只有喜欢。

    “想,可是我每天有活要做。学费也很贵。”阿图犹豫道。他问过傅闻,知道凡是外来的学生,每半年的学费是五贯,他的工钱还不够付学费的。

    杨继擀听罢,笑了笑,然后便转身走了。

    第三天,傅冲前来找他,说杨山长让他明天一早去上学。傅兖答应了杨山长,许他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做工,并不减他工钱。因为上学也要早去,所以晨跑也就不用参加了。

    这样,阿图就开始了他的学习生涯。

    ※※※

    “梆梆。。。”

    一阵竹板互敲的清脆声响了起来,日升学堂的上午课开始了。

    蒙学分三个级,六至七岁的学童读甲班;八至九岁的学童读乙班,十至十一岁的学童读丙班,每班二十来名学生。在比较大的学堂里,蒙学是分一至六级的,每岁分一个年级。但这里因为老师与学生都是太少,做不到分成六个级。

    蒙学只有上午课,下午不上课,而中学是需要全日上课的。蒙学的科目也只有国学、算学两门。今日第一堂课是国学,一个半小时的课时分成两部分进行。第一部分是给六岁的学童讲课,七岁的学童自己温书或者练字,第二部分才轮到给七岁的学童讲课。

    阿图坐在了课堂的最后一排,他进教室的时候,这些学生们都对他行着注目礼。其中有的面露鄙夷,因为这么大的人还要与他们这些孩子一起上课;有的却满眼崇拜,因为这个大哥哥是飞来飞去和飞鸟的发明人。现在飞来飞去和飞鸟红透了北见国各地,成了少年们玩乐的宠物。不过阿图并不知道,否则他就要吐血了。

    “原来是她。”阿图心中一动,这堂国学的老师便是那日清晨湖畔的女子,后来在顿别大街上又和傅冲一起遇到过的苏先生。

    她今天穿的仍是那套翠襦白裙,同样是不施粉黛,那天垂于腰间的长发却盘了起来,挽了个随云髻悬于顶后。她名叫苏湄,是一名秀才学士,去年八月从京都前来虾夷当老师的。

    甲班的学习内容听起来非常的简单,就是六岁童学三字经,七岁童学三字经和百家姓。不过这二本书,合计一千多个生字都要会写;五百多句话,二千来字要背得滚瓜烂熟,这对于六至七岁的孩子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位新来的同学,能不能介绍一下自己。”苏湄记得这位古怪少年,也诧异着他居然就成为了自己的弟子。

    “我叫阿图。”阿图站了起来,环视一周,然后大声答道。

    “嗯。那你姓什么呢?是姓阿吗?”苏湄笑问道,不少宋人一般在孩子的名字前加个“阿”字来作为孩子的小名,阿图这个名字怎么看都象是个小名。

    不过也不排除他姓“阿”,因为大宋复国以来,越来越多的异族加入了大宋子民的行列,不少取了汉姓,这些新的汉姓很多就是千奇百怪的。“阿”姓的如今可是个大族,原来不少姓诸如阿贾尔、阿巴斯、阿尔法等等几十种姓的人现在都改姓了阿。

    “我姓。。。”阿图一下子卡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是从海外来的,所以大家也都忽视了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沃吉这个姓是百家姓里没有的,也好像不合这个时代人的习惯。

    “嗯。。。赵钱孙李,周伍郑王。。。那我就姓赵吧。”阿图刚说完,下面顿时倾堂哄笑。

    “嗯。。。那你就姓赵吧。。。”苏湄忍不住笑了,随即赶紧用书掩住了嘴角,她这一笑犹如春风拂过。

    “赵图同学,你读过百家姓?”苏湄感觉了自己的失态,忙转换了话题。

    “是。”阿图回答。他本来想纠正苏湄的错误,因为他的名字因该是赵阿图,而不是赵图,不过想了想也就算了,叫赵图也不错,或许这名字里有“阿”不好听也说不定。

    “能背不?”

    “赵钱孙李,周伍郑王。。。长孙慕容,司空司徒。”阿图流利地一口气将百家姓背了出来。傅冲给他蒙学的课本里就有百家姓,上面还标有音标。音标的识法他请教过傅合,已经会了,字也照着描过了,也都会写。

    “可能写?”苏湄眼神忽然一亮。

    “能”

    “三字经呢?”

    “三字经、千字文,都能背能写。。。但不知道意思。”他诚实地回答。

    “听说你自海外前来虾夷,那么就是说刚读这三本书不久吧。”苏湄有点不敢相信。

    “你一个月背全了这三本书,还字字会写?”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湄不由更加惊疑了,但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其实他只是花了一周的时间。但他看苏湄口气,似乎一个月做到这点就非常地不可信了,因此也不敢招摇,只是点了点头。

    “赵图,你坐下。放学后留下来,我要给你做个测试”

    这少年究竟是在吹牛,还是个真正的天才?在余下的课上,苏湄不时地都会想到了这个问题。

    (十六) 夜间补习

    下课后,苏湄便给阿图做了两轮的测试。一轮是算学,一轮是国学。做完了测试后,她放了阿图的学,就赶去了饭堂。此时,其他的老师们都已经开始吃饭了。

    松墨院有一对叫刘荣的夫妇,是牧庄派来专门给老师做饭洗衣的帮佣。老师的饭食是每人一个大大的漆盘,内装一肉、一菜、一汤,三位喝酒的老师每人还有一小角酒,饭是个大桶装的,自己盛。学生的饭食是自己带来的,早上交给厨房,中午前由厨房统一蒸热,再发还给大家。当然如果家长自己送来给学生,那也是可以的。

    “不可能,五位数的乘除法,只用心算?”听了苏湄测试的结果,算学老师孔文喆几乎是吼出来了这句疑问。

    苏湄望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对杨继擀说:“赵图是个读书的天才。”她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给杨继擀讲她刚才测试的结果。

    她刚才先测试了阿图的算学,从蒙学逐渐测试到中学,到后来她甚至将大学的算术题也出给了他做。在帮助他弄明白题意的情况下,他得了满分,而且答案只要不涉及画几何图,都是直接写出结果,根本用不着笔算。做完算学测试后,又让他看了十来首千家诗,解释过一遍意思后,阿图便能背诵与默写了。只是阿图默写的时候,不是用的毛笔,而是只会用铅笔或者用鹅毛笔蘸着墨汁书写。

    杨继擀和其他六位老师听到这个结果,感觉是难以置信。

    苏湄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阿图虽然会识字、写字,但大多数即便是他会读会写的字,都是不知其意的。要让他完全掌握每个字的意义,这可是个水磨工夫。

    “他记性这么好,干脆给本字典他背算了。”另一位国学老师金正釜建议道,随即他自己也摇了摇头。即便是有了字典,那字典上解释的文字他也未必知道其意。

    “那苏老师觉得应该使用什么方法?”杨继擀考虑了一阵,觉得还是先问问苏湄,毕竟她才是阿图的老师。

    “我想赵图的算学是基本上不用学了,他算学上的问题是不了解题意,这还是因为国文程度的缘故。”苏湄顿了顿,然后仿佛是下了个决心,毅然道:“首先他可以只上蒙甲和蒙乙的国学课,算学课可以不上了。其次既然有这样的良才美质,我倒愿意每天给他进行额外的补习,但听说他下午要做工,那恐怕只能是晚上了。”

    “不收学费,还要开小灶,这下学堂亏得大了。”杨继擀随口开了句玩笑。

    “这恐怕也是唯一的办法。但补习的课也不能由你一人担了,我和你一人一半吧。”

    杨继擀抿了口小酒,然后说:“苏老师,先吃饭,万事吃了饭再说。”

    苏湄一笑,便坐了下来吃自己那份饭菜,边吃边说着阿图给自己取姓的故事,惹得大家一场笑。

    大家谈笑中,苏湄又忽然想到个问题,便道:“少年人玩心都很重,恐怕不一定肯天天补习呢。”

    不过苏湄的担心没有发生,阿图“玩心”并不重,杨继擀跟他一说,他立即就答应了。

    于是杨继擀和苏湄说好每人一周,除周日与休假外,每天晚上给他补习国学。杨继擀讲“蒙求”,苏湄讲三字经、千字文。就这样,阿图的国语与国文开始有了飞速的长进。

    ※※※

    松墨院苏湄的房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因此光线有些昏暗。她晚饭后刚洗过了发,就把头发盘了起来,用一块白毛巾包着竖在头顶之上,身上则穿了件随意而宽松的白袍。

    屋里的陈设异常的简单,便只是书柜与衣柜各一个、饭桌、书桌和床各一张而已。

    饭桌上摆着盏小小的油灯,油灯的灯光下,苏湄正在给阿图补习国文。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的意思就是身体发肤都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损毁,这都是属于‘四大’与‘无常’的范畴,不得违背。”苏湄指着千字文上的这一句给他解释着。

    阿图看着她白若象牙一般的手指,思绪瓢了瓢,随即连忙收紧心思问:“那什么是四大,什么又是五常?”

    “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谓之四大。仁、义、礼、智、信,谓之五常。这些都是立国立身的根本,也是世间伦理的根基。”

    “那什么是道?”

    “道便是万物的原理,以及人行事做事所用的正确方法。其中寓含甚是广阔,你如今不必深究,只需知道上面两点即可。”

    阿图认真地点点头,继续说:“那什么是仁?是不是我肚子饿了,坐在街上,别人就扔给我了几个铜钱。”

    苏湄语塞,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听了这位弟子的志向,连做老师的都情不自禁地感到害臊。

    不过她还是“嗯”了声,然后继续说:“你说得。。。说得不错,不过仁并非这么简单。上古时代,仁为亲善之意,其字为‘人’与‘二’组成,意指二人之间的互爱,亦可泛指多人间的亲善。后来孔子说仁的意思就是‘爱人’,并云:‘泛爱众而亲仁’。这个仁的意思便扩展到君主与臣民间、父母与子女间、先生与弟子间、乡邻间,以至于人人间互相友爱。一部论语中数十次提到‘仁’,仁乃儒家学说的根本,这个待你日后学论语之时再作深究,如今只要知道仁便是‘爱人’之意即可。”

    “那我猜礼也不是礼貌那么简单。”油灯下,他的眼睛闪亮着。苏湄喜欢他这种聪明时的表情,很有求知的**。他虽然时而有些傻,但接受力实在是极强,做他的老师某些时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你说得不错。礼有两层含义,其中一层就是我们日常所说的礼貌和礼仪,其次就有了等级与制度的意思。作为第一层意思,礼有‘孝、慈、恭、顺、敬、和、仁、义’,俗话说‘世无完人’,做到这八点极为不易,需要长久的学习与磨练。”

    “作为第二层意思,礼便是指‘上下有别,尊卑有序’,不同的人的言语、行为得符合他在家族与世间的身份与地位,不同等级、不同身份的人有着不同的标准。夏、殷之时,便有夏礼与殷礼,到了周公制礼之后,礼便发展到十分完备的地步。”

    “比如天子自称为‘朕’,王称‘孤’,而我等百姓称‘我’;天子乘八马所驾的马车,诸侯可乘四驾到六驾马车,百姓不得乘双驾以上的马车。至于具体之处,本朝有《仪礼》十八篇,你日后可多加参详。你自海外而来,需知我大宋大致有皇室、公卿贵族、士大夫、平民、奴民五个阶层等级,其中每个等级又有诸多的细分之法。若要学得周全,也非是一日之功。”

    阿图听了,便问:“先生,那你是属于哪个阶层等级的?”

    苏湄故作正色地说:“我是平民中‘学、兵、商、农、工’中的‘学’,而你却是‘工’,先生我的等级还是比你要高点。”

    “哦。”阿图没想到自己的等级是如此之低,仅比奴民要强上一点,一下子心中大为气馁。他这个表情被苏湄看在眼里,心下只是暗暗发笑。

    “好了,今日便学到此处。你自己将《千字文》诵背一遍后就可以下课了。”说罢,苏湄离开了饭桌,坐到了书桌前,燃起了另一盏油灯,并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刚看几行字,她回望了阿图一眼,见他正在那里端坐着背书,便偷偷地从抽屉里摸出颗桂花糖来,然后飞快地放进嘴里。

    她最爱吃糖,每个星期都要去镇上买上一小包回来慢慢地吃。刚才是因为教书不好意思,此时却是忍不住地偷吃了一粒。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融四岁,能让梨。。。”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融四岁,能让梨。。。”

    。。。。。。。

    他在那里背书。听着听着,苏湄就觉得不对了,再仔细一听,果然他每段话后面都加了句《三字经》中的“融四岁,能让梨。”

    听了此处,她哑然失笑,同时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觉得有些难为情。于是她喊了他一声,扔给了他一粒桂花糖。

    随后那句让梨的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含着糖而有些模糊不清的背书声。

    (十七) 傅欢画蝴蝶

    “呜。。。”

    课间时,一阵抽泣声忽然从前座上传来,原来是他七岁的傅鸢同学突然哭了起来。

    “傅鸢,傅鸢。。。”阿图连喊了数声后,傅鸢才渐渐收低了哭声,然后边抽泣着边说:“臭虫。。。呜呜。。。把我的铅笔。。。呜呜。。。弄断了。”

    “我没有!”傅欢凑过来挺起了胸膛大声说,“是好哭佬自己画不好乌龟,还把铅笔画断了。”傅欢喜欢放屁,在课堂上也时常会打断老师的讲课,所以就得了这个外号。而傅鸢是出了名的爱哭,所以就得了“好哭佬”的外号。

    “要不是。。。呜呜。。。你要是不让我帮你画乌龟,铅笔就不会断了。”傅鸢边哭边说。她今年才七岁,圆圆的脸盘与圆圆的大眼,长得可爱。

    “哦。”阿图无语。傅鸢的逻辑实在是无法理解,或许小孩子们的想法就是和大人不同吧。

    “你怎么笨,就是不画乌龟铅笔也会断。”

    “呜呜。。。你才笨,连乌龟也不会画。”

    “哼。我是懒得画。我左手就能画乌龟。嗯,我连屁股都可以画蝴蝶。”

    “好啊,你说你会画,那你就画啊,你就会说大话,其实什么都不会。”

    傅欢听了就把外裤一脱,只穿着里面的短裤,然后再往凳椅上一坐,把脸憋得通红,随即还憋了一个响亮的屁出来。然后,他就站起身来,穿上了裤子,指着凳椅上一个热腾腾的屁股印子,得意地说:“看,这就是我屁股画的蝴蝶。”

    阿图一看,果然椅子上有个像蝴蝶一样形状的印记,想来他刚才坐在椅子上满脸通红的时候,就是在憋热气了。

    “哼,你不学好,整天就只会跟在冲哥后面学他干坏事。”傅鸢见他屁股真地画出了蝴蝶,心中极其不甘。

    “好啊,你敢说冲哥的坏话,我要去告诉他。”

    两人开始吵了起来,随即战火逐渐地升级。

    “好了,好了,我来帮你削一下就好了。”阿图受不了,就拿过了傅鸢手中的铅笔说道。她口中所说的铅笔断了,只不过是铅笔头折了而已。

    傅鸢见他愿意削铅笔,便忘了和傅欢争吵,只是看着他如何削铅笔。

    “唰、唰、唰。。。”一阵轻响,阿图已飞快地将铅笔削好,然后就递给了傅鸢。

    傅鸢一看铅笔,只见笔木质的斜面被削得很长,铅芯也很长和尖锐,整支笔看上去便象支锋利的长枪,心中一高兴,就破涕为笑。

    “阿图哥哥,再帮我削几支好不好?”傅鸢随后又从包包里拿出了两只铅笔,一支是已经削好了的,只是没阿图削得漂亮。另一支却是崭新的,还没削过。

    “这支削好了,不用削。”阿图拿起了那支新的,开始削了起来。

    很快,新铅笔削好。当阿图将它递给傅鸢时,她却递过来了那支本来是好好的,但是刚刚被她偷偷折断了笔头的铅笔。

    “阿图哥哥,铅笔自己折断了。”傅鸢圆圆的脸上有些红,小孩子刚开始做坏事,说谎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哦。”阿图虽然知道是她搞的鬼,但还是接过了这支铅笔,替她削了起来。

    “阿图哥哥,我也要削铅笔。”傅欢靠了上来,放下了三支铅笔。

    “阿图哥哥,我也要。”又有名同学递过来两只铅笔。

    “阿图哥哥。。。”又放过来三支铅笔。

    不到一会,阿图的桌面上就堆放了几十支铅笔。

    看来,好人做不得,阿图不禁一屁股瘫坐在凳椅上。

    ※※※

    黑色的土垣之上建着灰灰黄黄的原木立墙,合计约有两丈之高。土垣高一丈三,立墙高七尺。因为牧庄的地基与庄外的平地尚二丈的落差,平地到土垣的底部又被修成了一段陡峭的斜坡,因此院墙从外面看实际上就是四丈高了。

    “丁一!”

    阿图来到了牧庄东门的院墙下,看到丁一正站在炮台之上,就放开嗓门喊了他一声。

    丁一因为得了官府所授的牧场,因此就需要服府兵役,而且是名炮兵。阿图因为经常听他吹嘘着新来的火炮是如何得了得,好奇心起了,便和他约好今日来看看他的大炮。

    牧庄的围墙不是随便能上了,一般来说只有当值的庄丁与得到批准的人才能上。不过丁一已经事先和当班的守卫打了招呼,守卫就放了他上来。

    土垣上墙内的兵道有一丈来宽,连马都可以跑。立墙之上开着很多的枪眼,每隔一步半左右就有一个。南面共建了七处炮台,其中安置火炮四门,石炮三门。炮台的造法是先将此处的土垣向内拓宽,然后用石头与灰泥在土垣之上铺成一片正方的坚硬地面,并将前面的立墙拆去一部分,砌成炮口。炮台之外的斜坡上也布着许多鹿角,以防止步兵攀爬上来袭击炮台。

    丁一面前的这门火炮长约七尺,口径约为三寸半,看起来倒是很威风。

    “这是什么做的?”阿图问。这门炮躺在一个金属与木头混制成的炮架之上。它是用一种青色的金属制成,上面还刻着一些古朴的花纹,摸上去感觉冰凉凉的。

    “青铜。”

    “哦。就是做钱的那一种铜?”

    “嗯。”

    在等到丁一的肯定后。他开始用一种贪婪的目光上下摩挲这堆青铜,仿佛可以从上面刮点铜屑下来制钱似的。

    “真是可惜。”他不由自主地叹息着,脑袋还不住地摇来摇去。

    “什么可惜了?”丁一问道,满怀不解。

    “嗯。没什么。”阿图醒悟过来,尴尬地一笑,然后问道:“这炮能打多远?”

    “直射约三百步,最大可达一千步。”丁一大声地回答着,脸上就差写上“自豪”二字。

    “哦。”他听了这个答案,心中不免失望,但一想这个时代连稍微复杂点的机械都没有,能做出这种炮来也算是不错的了。

    “那火炮是如何发射啊?”

    “你看,这里有个孔,发射的引线就从这里穿接进去。。。”

    丁一非常专业,也很认真地给他讲解了一遍火炮发射的过程,听起来挺复杂。步骤是先清理炮膛,插入引线,加入发射药压紧,放入木塞后再装炮弹,然后再装入干土填实炮筒,还要用封门子塞实炮口,最后才是点火放炮。而且炮手还要根据所用炮弹的种类与射距的远近来计算不同的装药量。因此这门炮要打得响,不算运输人员就需要三人。

    然后丁一又给他介绍各种炮弹,说有圆形实心铁弹、圆形开花弹、长筒型霰弹三种,每种炮弹都有不同的用途。

    阿图见他吹得厉害,不禁也有些悠然神往,便问:“能不能开一炮试试?”

    丁一听罢,吃了一惊,连忙说这庄上不得开炮,除非有敌来袭。平时连训练开炮都是拖个一、两门去山谷那边练。

    阿图听了不觉失望,不过他又立即想到了个问题,问道:“这炮要卖多少钱?”

    至于这一问,丁一就更加地瞠目结舌了。

    (十八) 光荣舰

    今日顿别港内港外人山人海,因为人们都从四处赶来看新造的光荣级巨型战舰到港。

    两艘巨舰停泊在顿别港内,它们将在这里做最后一次补给,便将启航前去美洲的殖民地,加入殖民地美洲海军的编制。

    这两艘战舰名称分别为“光照”与“光耀”,乃是大宋美洲总督府在海参崴定制的新型战舰,建造期前后二年。

    它们排水都是一千五百吨,船体长十七丈,包含船首斜桅则长二十三丈,幅宽四丈;甲板上竖有三根高桅,主桅顶部距水面十六丈,共装帆三十面,总面积二万二千方尺;全船有三层贯通全船的火炮甲板,共装有火炮一百门,其中有二十二斤长炮二十二门,十六斤长炮二十八门,十二斤长炮二十八门,六斤长炮二十二门,战时人员配备六百五十人。

    火炮的计量标准是:例如二十斤火炮是指装弹总量二十斤。宋朝的重量单位,每斤约合西洋的重量单位一点四磅,因此二十斤火炮相当于西洋炮二十八磅。

    船上所有的帆都已经收起,只有密密麻麻的缆绳象女人的辫? ( 阿图记 http://www.xshubao22.com/6/63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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