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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所有的帆都已经收起,只有密密麻麻的缆绳象女人的辫子般在桅杆与船体间交错纵横着。
因为受到了军令的约束,这两艘战舰上的水手不得离船,于是他们就穿上了白色的海军礼服,站在甲板之上纷纷向着码头上的人们挥手致意。
船下,镇上的乡治所还找了一帮退伍的国兵组成了一个军乐队在吹奏着,并打出了欢迎光荣舰到港的横幅。
帽徽、肩章与铜质的纽扣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挺直的军服,铮亮的长靴,宽厚的皮带,白色的手套,还有长官腰间的军刀,显示了他们神气的劲儿,让一些平常的心被激昂起来,自发地去赞叹他们的威武,或许还带着潜意识的崇拜。
码头上,前来的观看的人群站得水泄不通,还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好象是在过节一般。
有什么东西,能比这眼前的巨舰更人激发出民众的热情。作为一个大国的民众,即使他们是身处偏远之地,远离繁华,但他们内心仍然是自豪的,信心也是膨胀的。
小开、阿晃、丁一、木吉和阿图五个人站在码头外堆起的一垛原木上,随着众人挥手叫嚷。这堆原木摞得有两人高,站在上面,什么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年轻的心,总是容易被撩动的。此刻的小开与丁一都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这大舰巨炮的时代,这些船就是海上无敌的堡垒!”丁一挥舞着双手,大声地说。
木吉也尖叫了一声,热切地道:“有这般巨舰,海上还有谁是我大宋的敌手?”
为了让大家都看得尽兴,船上平时关闭着的炮口舱门统统地打开了。虽然早就知道了光荣舰的装炮数与火炮口径大小,小开还是认真地将一侧的炮全部地数了一遍,然后兴奋地说:“你们看看舰上的火炮,炮口这么粗。庄上的炮和它们一比,简直像根筷子一般细。”
“胡说。庄上的火炮哪里细了?”丁一不高兴了,毕竟他是炮手,对庄上的火炮有感情。
“你自己看啊。庄上的四斤炮,炮口也就小腿般粗,舰上的炮口可是比腰还粗。”小开反驳道。炮口的粗细是明摆着的,庄上的火炮哪里能和眼前的火炮比。
“陆战炮和舰炮是两回事。陆战炮是要移动的,舰炮是随船走的。给个二十二斤炮你,七千多斤。别说二十二斤炮,即便是十六斤炮,也要五千来斤,你要多少匹马才能拖得动。”丁一用着一副行家般的口气说,脸上的表情摆明就在说着“你不懂”。
“我可没说移动不移动,我只是说粗细,这和是什么炮有什么关系?”小开也不高兴了。
“你们也就别争了。我听说现在还有二千五百吨的布武级战舰,比这个更大。”木吉见他们争了起来,赶紧岔开了话题。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我们大宋也就只有几个地方能造那种巨舰,也不知道有没有运气能看到。”丁一看了小开一眼,决定还是不和他争了,转头和木吉聊起了新话题。
“如果我们大宋一直在美洲与西洋各国打仗的话,那种大舰我想迟早是会开到殖民地去的,这样也许会路过这里。”木吉分析道。
小开、丁一与木吉一向都热衷于谈兵论武,遇到这种时候,阿晃和阿图都只是把脑袋一会向左,一会向右,目光在发言者之间移来移去,只有听他们讲的份。
“阿晃,你见过这么大的船没有?”小开见丁一与木吉说上了,便不甘示弱地找阿晃说起话来。
阿晃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看了船昏。”
阿晃是个没出息的,只会泡女人。丁一心里暗暗鄙视了他一把,然后转头问阿图:“你呢?见过这么大的船没有?”
“哦。这种。。。”阿图本来想说这种小船,但话到嘴边突然改口道:“这种大船没见过。”他在太空里见的大船多了,普通小型货船的个头就超过了它们,至于大型货船有的甚至比整个顿别还大。
木吉和丁一交流得正是炽热,言谈之间,木吉忽然问:“听说你爹原来是远洋水手?”
“是啊。还跑了二十年的船。”
“那你为什么不上船当水手?”
丁一叹了口气道:“前年就有艘殖民地的商船红叶号,曾经在镇上托职业所招水手,我本来是想去的。但我爹说当水手虽然能见世面,却很危险,赚钱也不多,还不如守着几十亩地过安稳日子,所以就死活不给我上船。”
“木吉,难道你想当水手?”小开和另外两人是在是聊不到一块,就还是插入了他们的话题。
木吉摇了摇头道:“我没想过要当水手,不过我以前想过当兵。”
“那你为什么没去?”小开追问。
“我在尾张去应征国兵,但他们嫌我个头小,又生得瘦,就没要我。后来我就来了这里。”木吉面色十分地沮丧。
“当兵有什么好?”阿图忽然问道。
木吉看了他一眼,说:“现在诸侯国时常打仗,当兵能建功立业,说不定当上军官。”
“对啊。”丁一附和道:“要不,咱们庄主为啥这么勤地训练咱们,就因为现在乱得很。”
“不会吧。”阿晃难以置信地说:“我怎么觉得很太平呢。”
小开听了,就指着他的头说:“你脑袋里少根经,我们北见国哪年不和松前国开战,只是没有在这附近打,你感觉不到而已。”
(十九) 契约工的好处
北三条街上的最西面靠湖的一侧有个饺子店,名叫“大个饺子”。名字很有特色,它的饺子跟它的名字一样个个都很大只。
店外搭出了一个长长的凉棚,里面摆着数张台子,吃饺子的人可以边在这里吃,边欣赏风景。
阿图和四人坐在了这里,等着水饺上来。
望向凉棚之外,但见柳树新新,绿草青青,时不时有水鸟从湖中扑腾而起,几只野鸭还从不知道湖里的哪处游来,上到岸上来吃草籽。
阿图最喜欢吃饺子和包子,因为一口咬下去,肉菜和面食都吃到了,最是省心不过。
他前段时间卖飞来飞去赚了点钱,因此今日看完战舰之后就请这四个哥们前来吃饺子。
“阿图。”小开低下头小声地说:“下次带你来吃烤野鸭?”
“哦。”阿图望了望湖边,但见那里竖着一块牌子,上面赫然就写着“凭证捕鱼,不得捕鸟”。
牌子是乡治所立的,因为这里是虾夷的一处名胜,如果人们把这里鸟都打光了,鱼都捕光了,那么也就不成为名胜了。
“这好象不行吧。”阿图疑惑地问。
丁一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也低声说:“晚上来打,没事。”
“嗯。”阿图应了一声。
不一会,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小开、阿晃、丁一与木吉每人一碗,而他面前摆了三碗。谁都知道他饭量大,所以他们三个也并不奇怪。
小开要的是包虾饺子,阿晃要的三鲜饺子,丁一要的是牛肉饺子,木吉要的是菜肉饺子,阿图则是前三种各来一碗。
“呼啦、呼啦。。。”
一阵连续的声音传来,阿图一碗牛肉饺子就下肚了,而别人只是开了个头。
“阿图,你为什么这么能吃?”丁一向来知道他吃饭厉害,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阿图抹抹咀,端过来第二碗边吃边说:“这里食物发热量不够,所以要多吃。”
“什么是发热量?”木吉问。
“就是。。。我们吃的东西消化后会变成力气,这种力气最正确的说法就是发热量。”
“嗯。”他这么一解释,四个人都听懂了。
“你们知不知道,国主病重,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木吉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
木吉是傅兖那房的小工,总能够探听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哦”,另外三人听了,便连忙把头围了上去,只有阿图巍然不动地吃着饺子。
“是昨日网走千家专门派人来通知庄主的,还送来了一封信。”木吉继续道。
千家是千叶的娘家,是网走的大族,族里有人在国里做官,消息很是灵通。
丁一慢慢地夹了个饺子吃了,似乎在边吃边思考着,然后说:“国主听说有六十八岁了,年龄也是老了。若是国主去了的话,不知道松前国会不会来打我们。”
松前国与北见国在虾夷中部的富良野与北部的中川一带交界,两国间每隔一段时间,或者是几个月,或者是几年,总要打上一场的,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惯例。
阿晃向来不参加这种话题,但这时却也忍不住说:“我们不是和根室国一向是同盟吗?同盟只要不散,松前国也讨不了好。”
小开点点头道:“阿晃说得对。松前国想吞并我国与根室国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打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它有什么厉害的,每次大家也就是拼个差不多。”
“这种同盟即可靠也不可靠。根室国和我们同盟还不是因为它太弱了,若有机会,它还不是想灭了我国,占了我们的地方。”木吉说。虽然他是从本州过来的,但如今却满口都是“我国、我国”的称呼北见国。
“如果打仗,小开、阿晃和丁一你们都要去参军吧?”阿图插嘴问。
“是。”丁一点了点头。
“那你们怕不怕打仗?”阿图又问。
“怕。”小开坦言道,不过随即又说:“不过更怕不去当兵被没收了牧场。”说完,他和丁一相视而笑。
阿晃却道:“有不少人都怕打仗,所以宁可做自由工,也不要官府的授田。不过我也觉得,如果是为了田地,把命丢了也是划不来。”
“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想把田还了?”丁一不高兴地问,阿晃的话听起来就象是个胆小鬼的样子。
阿晃摇摇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声“不”,然后就继续吃饺子。
“如果我明年授了牧场,也是要去当兵的。”木吉看到丁一的脸色不好看,就赶紧把话岔开,对阿图说,“你其实也可以向庄子上申请一下,让他们明年去帮你向官府请授田或者牧场,这样你就可以不做学徒了,直接成为契约工,每个月能拿一贯半钱,年底一般还有八贯左右的分红。”
当契约工很合算,吃住、还有当府兵的开支都是庄子上包了的,所有的收入都是尽赚,比自己干强得太多。
“真的有这么多?”阿图转头去向小开和丁一求证,只见他们都很严肃地点着头。
接着木吉跟他算了个帐:说大宋的马市,普通马的市价是每匹十五贯上下,而虾夷马卖给军方一般作价三十贯,而在市场上零卖则要四十贯以上。牧庄的马卖给军方每匹作价三十贯,还都是军方自己派船来运走,每匹大约能赚二十贯,付给每名契约工一年的薪酬加开销得四十五贯上下。契约工若是单干,成本比牧庄高得多,要赚这四十五贯得卖四、五匹马,这很难做到,而且人还累得要死。
“不过我现在还在读书,只能做半日的工,不知道做半日的契约工行不行。”阿图问道,
他很同意他的说法,做契约工很合算,还是授牧场比较有出路。
“我觉得是可以的。你只做半日,工钱可以少拿点,但把官府所授的牧场交给庄子,年底有土地分红,这个收入不少。”丁一说。
诸侯国既然采用了府兵制度,那么就对引发隋唐后期府兵制度溃坏的土地兼并防得很紧。基本上,所有的田地与牧场都是按人丁来授出去的,宁可地空着,也不给单个人占有太多的土地。所以牧场要扩大经营,就得多吸收丁户进来,这样才能扩大土地占有,然后依靠着规模经营赚钱。
(二十) 松前国的北伐方略
落霞满天,海风将府门外高杆之上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留萌港内,松前国留萌水师府的中堂之上,巨烛燃起,将整个大堂照得一片通明。
堂下,一众将领端坐于两旁。
堂上,案牍已撤,一位青年参军正立于一副巨大的地图之前,右手执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一边指点着图,一边讲述着北伐方略。
这副图上所绘的是虾夷地理,乃是用手工将标准地图上的地形、道路与城市等放大了绘出,上面还用了蓝、红二色将松前国与北见国的辖地、城市、港口、军队等区分开来。它比标准的地图大得多,虽不是十分的精细,但用作讲解却是正好,
从这张图上看,虾夷的地形有点象个菱形,上、下两个角分别大致指向北与南;东边那个角在正东开了个大口,象个鱼嘴,并延伸出一串岛屿,这便是赫赫有名的千岛群岛;左边倒是象条活蹦乱跳的鱼,尾巴垂于正南,弯曲着鱼背,并把鱼头向着东方接到这个菱形的左角上
图上中部偏右的位置是肥沃的富良野,这里有座北见国的坚城旭川。旭川城西面不远有座松前国的大城深川,彼此相距十几里。两座城之间是一片山区,两国便以这片山区为边界。
“今日,我松前北师已完成于留萌港内的集结,国府兵合计十所(见本页注),共一万二千人”。参军的的木棍指到了地图上那个菱形的西北边,上面有个用蓝笔写出来的“留萌”二字。
留萌港位于虾夷西北部沿海,驻有松前国西北水师一支分舰队。这个港口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因为松前国在北部的领土多是沿海,陆地纵深不够,所以尤其需要海上的支援与补给。这只舰队担负着支援北部防区的重任,实是北见国稚内水师眼中之钉。只是因为留萌港经过了多年的修筑,沿海建有大型炮台,而且与松前国海上主力,南边石狩湾的小樽水师也相距不远,可以随时得到支持,稚内水师也不能随便前来挑衅。在这此北伐战略里,松前国将以留萌港为基地,用水师来完成军队的运送与登陆,能起到快速和机动的效果。
松前国因受益于大宋与美洲的贸易,虽民数不过十五万余户,人口八十万不到,但每年税入都在一百八、九十万贯上下,其中五成用作了军费,军费的三成半用作了水师的开支,也就是在三十二万贯上下。这些钱要添置新舰,要维修旧舰,要供养水师将士与水手,还要支付各种补给与消耗,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因此松前的水师战舰目前只有五百吨远山级战列巡洋舰一艘、三百五十吨苍鹰型巡洋舰二艘,二百吨红鹳级轻巡洋舰五艘,一百二十吨海岛级护卫舰八艘,八十吨炮船十五艘,这便是松前国水师的全部家底了。
北见国因有金矿,也受益于大宋与美洲的贸易,其岁入也超过百万贯,因长期与根室国同盟,两国之间彼此护卫着侧面,所以它的水师开支占到了军费的一半,规模与松前国差不太多。不过,根室国与前两者比就差得老远了。
堂上,那位参军继续说着:“留萌水师负责运送我陆师分批至远别登陆,登陆完成之后,水师即刻回师留萌港内待命。陆师登陆之后,伙同当地的驻军以及从陆上赶去的大军合计十八所二万二千人分为左、中、右三路。中路主将为深川总兵高见知,统兵两所计二千四百人。右路主将为沼田介、总兵梁节,统兵四所计四千八百人。中、右路军合军出远别东部进军中川。北见国中川守将置田猛已送来人质,归降我军。。。”
他此话刚落音,满堂是一片惊诧之声。参军的木棍刚指过远别与中川的位置,远别在留萌以北沿海,是松前国最北方的城市,离虾夷最北端的稚内约一百一十里,而北见国的中川乃是在远别以东的内陆。
“肃静。”堂下左首首座一将大喝一声,满堂顿时鸦雀无声。此人五十来岁,面目深峻,燕颔知颈,身着一套金色大铠。他便是松前国名将、深川守、北师都督高见虎。
“诸位袍泽。今日只议北征战略,至于置田校尉如何归顺我国之事,就不要在堂上议论了。”他说罢,便转头向那堂上参军使了个眼色。
参军会意,便继续道:“既取中川。两军继续东进松音城。置田猛将为此役前驱,将为我军赚取城门。取得松音之后,中路军取顿别。此地境内已无城可守,又无常驻之兵,实乃立等可取。”
由中川出发,沿山道东行三十余里后折向北,再向北行二十几里后来到一个三岔口,这便是松音城之所在。打松音城向西北山路前行四十里可到顿别,东行十六里可到枝幸。顿别与枝幸都在虾夷东部沿海的地区。
既然被高见虎压抑住了惊奇心,大家转而用羡慕的眼神瞧向高见知与梁节二人。高见知是高见虎的亲弟弟,今年四十二岁,形貌与其兄甚为相似,也有知兵的名声;梁节今年六十岁,皓首白发,他梁家是高家的世代家臣,受封于深川西北面的沼田城,生平经历大小战事三十余阵,经验丰富。
“右路军在取得松音城之后,当沿山间道,转进枝幸。枝幸现有驻兵合计一千五,守将长野望。此人乃游侠出身,军略上未闻其名。右路军若能取下此处,当固守枝幸与松音,扼制北见国东面陆路去稚内的援兵,中路军则北进原拂夹击稚内。若右路军若取不下枝幸,中路军当沿海南进,夹攻枝幸。若中、右路军合军亦不能取,则退守松音,凭此坚城,七千人马守之当有余。”
参军的嘴里不停地说着策略,手中的木棍也不住地在地图上移动着。枝幸是北见国北方除稚内外最大的城市,原拂在顿别以北三十里的沿海。
“左路军由都督亲领,统十二所一万五千主力北进幌延、德满、稚内。待取下德满后,左路军攻打稚内城之时,我水师主力将尽数前去稚内与其水师决战。此时,稚内水师基地受攻,定无力我争胜。。。”
“此次北伐最终目标是夺取稚内城与宗谷湾内北见水师基地,将稚内水师逐回东南,掌控整个宗谷海峡与北方陆域。”
幌延与德满都在中川的北面,稚内的位置在虾夷最北面的宗谷湾内。
。。。。。。
参军讲述完毕,高见虎起身环视四周,面带微笑,好言问道:“方略既定,诸君有何疑问?”
“禀都督,末将并无疑问。”众人起身,躬身答道。
高见虎见众将已然明寮,面色骤然一变,厉声道:“此役已倾我北师大军之全力,我国国运亦是在此一战,诸位不得懈怠。否则,待利刃加身之时,就悔之晚矣。”
“末将不敢。定当谨守都督将令。”众将凛然,齐声回答。
“好。传我将令。大军即时启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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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与诸侯国陆军军制:
(一)大宋的陆军以“卫”为一整体作战单位,其下编制为所、营、曲、屯、排。卫的统官称总兵,其下依次为校尉、都尉、军侯、队正、什长。每所步兵辖三营,每营辖四曲,每曲辖三屯,每屯有三排,每排十二人,编制一千五百人;每所骑兵与炮兵辖三营,每营辖三曲,每旗曲三屯,每屯有三排,每排十二人,编制一千一百人。每卫含四个步兵所,骑兵与炮兵所各一,工程、辎重、亲兵营各一,编制一万人。“卫”之上为“师”,大凡三卫成一师,统官为都督。师以上为“军”,军的统帅为督军,其总部称为督军府,每军有师的数量不等,如京都左督军府有三师,西北督军府则有五师。
(二)诸侯国中大者如魏、韩等国也是仿效大宋以“卫”为作战单位,但小者如松前、北见国之类可比不得大宋,只能以“所”为作战单位,其下编制为营、屯、排,取消了“曲”的编制,亲兵屯一般称呼为亲兵队。所的统官也称校尉,其下依次为都尉、队正、什长。步兵每营辖三屯,每屯辖四排,每排十二人,编制一百五十人;骑兵营辖三屯,每屯辖三排,编制一百二十人;而炮兵营每屯只有二排,编制为八十人。工程屯、辎重屯、亲兵队各辖五排,编制六十人。全所有五个步兵营,骑兵、炮兵营各一,工程屯、辎重屯、亲兵队各一,编制一千二百人。“所”之上为“卫”,统官为总兵,大凡三所成一卫。“卫”以上也是“师”,师的统官也是都督,其所辖的卫也是数量不一,如松前国北师下辖八卫,而南师则只辖有六卫。
(二十一) 第一次握手
夕阳的半身已经被远山所遮掩,象一个金色的圆盘发出着柔和的光。四周层层的云彩被它的光芒所映照,显出云锦般华丽的色泽。
枯黄的茅草覆盖着马厩倾斜的屋顶,阿图躺在上面,从这里可以看到院墙外的一切。
墙外不远就有条小河,小河对面有一片小小的桦树林,树林外环绕着麦田,田间布满着青青的麦苗。在河边,白天放养的鹅和鸭正在几个女人的吆喝下被赶回家,空中也正掠过几只燕雀,发出了几声鸣叫,似乎在嘲笑那些生着翅膀却又不会飞的呆鹅与笨鸭。
今天是周日,晚上不用补课,因此吃完晚饭后,他就无事可干了。这里没有什么娱乐,闲余的时间的确是非常无聊,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几个死党凑在一起瞎侃一阵。
“阿图,你在上面干什么啊?”下面传来了几句秀气的女声。
他从屋顶探出了脑袋,来者是傅樱。她今天穿了身粉红的高腰长裙,象个可爱的公主,仰着头向上望着,并露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在晒太阳。。。嗯。。。你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女生,又是他玩艺忠实的拥趸,他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搞好点关系了。他的弹射飞鸟,除了那个胖子之外,她是唯一的另外那位买家。
“好啊。”傅樱听了他的邀请,就立即答应了。
他还是第一次跟她这么套近乎,哪怕是请她下河游水,她也许都会同意的。
“可我怎么上得来?”她用目光在四周扫了一遍,却没看到有梯子。
话刚落音,阿图就狸猫般地从屋顶落下,一矮身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随即双手分别在她的腰间和腿窝下一托一抛。
“啊!”傅樱一声惊呼,只觉得在一股大力之下,身体如同腾云驾雾般地飞行在空气之中。
少顷,她的身体落下,但觉落身之处柔软。再看时,却是自己被抛上了屋顶,身下铺的是干草,而他不知什么时候又上了房,躺在了自己的身旁。
傅樱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刚才屋檐下的那个动作太过于羞人了。回想起刚才他的双手在自己腰腿间用力的情形,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无力。
“哇,好漂亮。你说是不是?”傅樱回过神来,看着远方的斜阳和云彩,情不自禁地说。
“嗯,嗯。。。又大又圆,跟张婶炕的麦饼好像。”
听他如此形容,她不由笑出了声来。再望夕阳,便果然和麦饼有几分像了。
再看了一会远景近物,却一直没听到他的动静。傅樱侧脸一看,只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若有所思,便问道:“你想家了吗?”
“嗯!”阿图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你爹爹和妈妈了吧?”
“没有。我在想我的叔叔和婶婶,我是跟着他们长大的。”
“那你见过你的爹爹和娘亲吗?”傅樱侧起身来,用手支撑着腮部,轻声问着。
“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很酷,一直保持着双手枕在脑后的姿势,眼光也还是一直看着远方。
“那你叔叔婶婶没和你说过他们去了哪里?”她问完这句便后悔了,因为她怕如果得到“已逝”这种答案,那他也许就会感到很伤心。
“我问过的。叔叔说他们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事情做完就回来。可十几年了,他们也没有回来过。我想他们是不想回来了。”他说到这里,眼睛中隐隐有了一层湿润,便急忙将脸侧开,并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来慰平自己的情绪。
傅樱却是看到了。少女的心总是柔软的,她想他还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她也才十五岁,更是个孩子。
她很想安慰他,但她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将他的手握住。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正式地握过异性的手,只是在那天递飞来飞去给她的时候,偷偷地摸过一下。
虽然这是双很小的手,除了秀气之外,还有些冰冰凉凉的。她长得也很不成熟,与其说是个女人,还不是说是个女娃娃。但即便是这样的一双小手,也足以让他觉得头脑一阵阵地发昏。
于是,两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是握着手躺着那里,傻傻地看夕阳。
逐渐,太阳的上半身也整个地没入到群山以下,天边已经可以看到一个浅浅暗暗的月牙儿。
“我得走了。”她低声说着,声几不可闻,手中却抓紧了一下。
“嗯。”小女孩要回家了,否则爸爸妈妈会出来敲锣的。
阿图放开了她的手,自己先跳了下去,然后在屋下伸出了双臂,示意她也跳下来。
傅樱闭着眼睛往下一跳,就落到了他的怀里,随即就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下次再。。。”她低下了头,眼睛只望向自己的双脚。粉红的裙摆下,露出了一点点绿荷的小鞋尖。
“嗯。”
傅樱走了,望着她纤纤弱弱的背影,他的心情还沉浸在适才那阵长久的握手中。
※※※
“嘘!”
一记口哨声传来,阿图转身一看,却是阿晃从马厩中走了出来,贼眼兮兮,满脸诡笑。
“啊,你刚才。。。”如果阿晃适才是在马厩里,那么自己刚才与傅樱在屋顶上的说话,这小子岂不是。。。
阿晃望着傅樱远去的背影,羡慕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她看上你了。”
这就是说,他刚才真是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想到这里,阿图就是一头鸡皮疙瘩。
“别紧张,这是好事。”阿晃横走两步,亲热地用手搭上了他的肩,“二小姐真不错,是不是?”
“别瞎说。。。她太小了。”傅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墙角,阿图也收回了目光。
“娘们都是会自己长大的,又不要你养。”阿晃很有经验地说。
这时,远方又忽然出现了傅萱的身影。她还是那副假小子的打扮,身上还是别着那把刀。
“大小姐是有主的了。”阿晃叹息了一声。
“哦,她要嫁人了?”
“还没有,不过都传说大庄主要把她许配给长野盛。”
“长野盛是谁?”
“长野望的儿子。长野望是枝幸的校尉,也是大庄主的义兄。”
阿图再看傅萱,她沿着这条长路一直向庄门口走去。他对傅萱可没兴趣,这娘们实在是太凶了,说不定那天就动刀子了。
“大小姐的腿真长。”阿晃赞叹着,口里还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阿图再看她的背影。的确,傅萱的腿长得有点夸张,步子也迈得很大,一路走去,象个大兵。
(二十二) 领背三字经
上午,蒙甲班正在上第二堂算学课。
这节课刚刚开始不久,数学老师洪刍正在黑板上写着例题。
忽然,教室的门猛地一下被推开,傅広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只见他一手一人地抓起了傅鸢、傅欢就往外跑。洪刍见状又惊又怒,边大声喝止,边追了出去。
一阵后,洪刍却慌慌张张地转了回来,并招呼着学生们马上去操场里集合,准备回家。
学生们听到居然会有这种好事,便高兴地收拾着书本、纸笔和书包等学具。洪刍一面喝止学生不要清理书包了,一面抢下了数名不听话学生的手中之物,忙不叠地将他们往外推。
等到洪刍将所有的学生都赶到外面时,操场里已经站满了人。阿图也随着蒙乙班所有的学生走出了教室,当他四处望过一圈之后,就发现傅家的子弟竟然一个都不在了。
杨继擀站在一众学生的前面,紧皱着眉头,面色沉穆,比平时还严峻十分。适才,他接到了傅兖的传话,说松前国的军队正向着这边行军,让他赶紧疏散学生。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尽量让他们回家。
这时,几位先生带着家眷也急忙赶了过来。这几名老师都是学堂从外地聘来的,随身带着家人,平时都是住在松墨院里。这群家眷里除了他们的夫人外,另有两个学龄前的孩子,并还有一个仍在襁褓之中。
那位抱着婴儿的夫人或许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正在那里哭,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引得不少学生的侧目。尽管她的夫君先生在一旁连连低声相劝,也是无济于事。
其它的几位夫人要坚强些,不过坚强也是相对的。她们虽然没哭,但却要么是神色慌张,要么是脸色苍白得可怕。
阿图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如此的情形,再钝的人也猜了一定有某种可怕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苏先生。”他用目光在人群里寻找到了她。
还好,苏湄正行走在学生群里,给学生们整理着队列,还不时地拍拍他们的肩膀以示安慰。于是他放心了,她没有害怕。
她忽然有了某种感应,转过头来,正好和他的眼睛对上,便回报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牧场的子弟都站到左边来,其他学生站右边!”杨继擀扯长了脖子高声喊道。
“赵图去右边!”苏湄跟着大喊了一声。杨继擀看了她一眼,并不出言阻止,显然也是默认了让阿图站右边。
很快,学生分成了两个团体。
“牧场的子弟先出去,外面有牧庄的人等着你们!出去后跟他们走。”杨继擀指着左边打头的那名女生说:“一个个地走,不要慌!”。
学生们仍然是懵懵懂懂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看到杨山长这么的镇定,也都安下心来。老师们也在一旁维持着秩序,很快地,牧场的学生子弟就疏散好了。
“剩下的学生跟我去海边,你们的家长会去那边接你们回家。”杨继擀说完就把手一挥,喝道:“出发!”
这批队伍刚走出学堂,就听到从远处传来了零散的枪声。一些年纪稍大的同学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不许相互说话,违者逐出学堂!”一个学生刚想开口问话,却被杨继擀厉声呵斥了一句。那名学生被他一吓,顿时闭住了嘴巴,不敢再开口,只是随着队伍快走。
学堂离海边并不太远,但也有四、五里路程。牧场给学堂留下三辆马车,除了先生们的家眷之外,还载了些年龄实在幼小的学生,即便是如此,队伍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了海边。
※※※
蔚蓝的天和海,清爽宜人的风,海边还有一片小小的绿树林。
在老师们的安排下,家眷和学生们以树林中的一颗大树为圆心围成了个大圈,并坐到了草地上。年幼的坐在内圈,年长的坐在外圈。
“同学们,”杨继擀站在大家面前,环视了一圈,然后昂声道:“今天,我们大家离开学校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们北见国和松前国之间发生了战争。”
他说出“战争”这个字眼,年长的学生们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脸上惶恐之态不由更甚了。
“战争并不可怕。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们都很安全,不需要担心。大家在这里呆上一阵之后,你们的父母就会来接你们回家。现在大家都安心地休息吧。”
他刚一说完,远处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先是雷鸣般的炮响,然后就夹杂着密集的火枪声,打得象炒豆子一般。
现场的八十来名学生一下子便慌了,一些大的学生急切间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往外面跑;一部份学生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抱着脑袋痛哭;女学生抓住了男学生的手臂,好像他们能给予一点保护似的,只是她们很快就失望了,男同学的表现也许更糟;几个年幼的还尿了裤子,整个场地一片混乱。
十来名老师见大势不好,赶紧围在了队伍的外围,将一些想跑出去的学生往圈子里赶,口里大声的吆喝着,甚至还打了几名吓晕了头的学生几计耳光。
好容易,队伍又再聚合了起来。不过,枪炮声还在响着,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些学生们还会再一次地暴走。
杨继擀站在圈外皱着眉头,目视着大家。此刻,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但陡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安抚人心。
正彷徨无计之间,苏湄忽然从旁边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杨继擀听罢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了一遍后,就运了口气并大声喝道:“上课了!”
他的喊声把大家给镇住了,他的威信摆在那里。学生们本就是以读书为天职,这一喊之下,不少学生都产生了要上课的错觉,那种恐惧的心理一下子就被冲淡了好多,都拿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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