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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博学士,读鸿儒士,这是苏湄的人生目标,所以她去了京都。”
“我要去京都,要读京都大学,也要读博学士,也要读鸿儒士,也要抱着苏湄这样的美人去买。。。这就是我的目标!”
他忍受不了这种离别。只要一想到永远都不会再看到她,他的心就会颤抖,好像失去了他最贵重的玩意。他本来以为她一旦离去,就要去过她自己的生活,寻她自己的目标,就不再回来,也不愿再看到他。但她留下了这封信,使得他的心思又重燃了起来。
这个想法初始只是一颗火星,慢慢地就燎原成了熊熊地火焰,在他心中燃烧着。他一直没有什么追求,但此刻,这个想法却是象雷一般,从天际猛击下来,将他的脑门劈得发烫。
※※※
傅兖做了介,那么牧庄内的一切事物现在都归了千叶管。本来,这也都是她一个人管着的,傅兖除了做生意,练庄丁外就没管过什么,所有的事都是老婆在打理。
阿图很佩服千叶,这么大的家,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人牵连出来的琐碎事她都要一件不拉地管好,想起来就令人恐惧。
还好,自己现在是光杆一个,若是哪天也有了这么大的家,那首先得找个象千叶这样的老婆,否则自己要烦死了。
“你要辞工?”千叶惊奇地问道。
阿图点了点头,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那就是要全天读书了,半天的牧庄工也做不成了。
“这是我疏忽了,我忘了你已经通过蒙学的考试了。你真是了得,几个月就把蒙学给考过了。”千叶说着说着,心里不由得赞叹起来,看他的眼光也就越是慈和。
家里的几个小子辈就傅樱能时常得到老师的好评,傅博还行,傅萱凑合,傅広那就完全是在混日子了。再小一点的傅冲皮得很,对书本的兴趣实在有限,傅合整天跟在傅冲后面混,有样学样,恐怕也是个不会读书的,傅闻倒是跟他姐姐一样,时常得到先生的夸奖。想不到老五培养孩子倒有一手,两个大点的孩子都挺能读书。
“不过这事得问过老爷。别的事我可以说了算,但你这事恐怕我得和他说说,要不他会怪我的。”千叶道。
她知道阿图很受傅兖的喜爱,傅兖就说过这少年能做出飞来飞去与飞鸟,又有一身惊人的武技,不是常人。自己若是这么把他放跑了,也许就不合他心意了。
“那就拜托夫人了。”
阿图见她这么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答应了。
“蛮子,你要搬出去?”阿图刚走出门,傅萱却跟了上来,刚才阿图和千叶说话的时候,她一直都呆在旁边。
自从那天傅萱在湖边丢了刀,就一直没有配新的。阿图每次看到她,屁股后面都是空荡荡的,难免有点不习惯。
“是!”阿图应了一声,也不准备再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瘟神。
不过这个瘟神没有把那天湖边的事情捅到千叶哪里去,他已经是很谢天谢地了,对她的恶感也少了许多。
“你去哪里?”傅萱却不依不饶,跟在后面问道。
“关你什么事?”
“问问也不可以啊!”
“我啊,准备去湖里洗澡。”他停住了脚步立定,笑眯眯地说,口气不怀好意。他使出了旧招,准备把她吓跑了事。
不料这次招法却失效了,傅萱眉毛都没动一下,不以为意地说:“那天送苏先生的时候,你可是真威风啊。”
阿图那天实在是太拉风了,搞得这些天这事已经成为了本地的一个大新闻,人居然可以在天上飞,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傅冲几个小家伙天天跑来烦他,要求坐大飞鸟,已经出到两贯钱一坐了。但阿图如今已非吴下阿蒙,区区两贯钱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嗯,有话直说,有屁就。。。嗯,也直说。”蛮妞今天难得说了一次稍微中听点的人话,他也就收住了那个“放”字。大家都是少年人,不用闹得太僵。
“把大飞鸟卖给我好不好?我出十贯。”傅萱说,她心痒痒地,也想飞一飞。
“不好,多少钱都不卖。”阿图转身就走。
看到他要走,傅萱急了,忙道:“那你怎么才肯卖?我只有十七贯,再多就没有了。”
“你怎么这么穷?”
“蛮子,我每个月才三贯的月例,都积了好久才有这么多呢。”
“不可能,你骗我,一定是偷偷地在床底下藏了很多钱。”
“真的不偏你,我就这么多,说谎不是人。”
看来这蛮妹实在是很穷,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如果你肯。。。”阿图斜着眼睛打量她一阵,看得她心中发毛。
“肯什么?”傅萱知道他没安好心,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给我看看光屁股,我就带你飞一次。”
“去死!”
“告辞!”阿图说完,便趾高气昂地走了。
傅萱心中大怒,但一想自己打也打不过他,骂也多半不是他对手,不由僵在那里,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不禁一跺脚,骂了声“死蛮子”,便也走了。
(五十三) 车马所内
车马所旁边生着棵大榆树,笔直粗壮的树干,细长的软枝从粗壮的臂枝上垂下来,沿边长着椭圆的树叶,象一串串青色的软锯条。
最近庄子上多了不少的人,大多都是梁伯新买来的奴民,各地来的都有。
傅兖不怎么喜欢用奴民。因为奴民们多来自土著,没有文化,教点东西给他们很难,只能做点笨活,用来种地倒是凑合,但牧场活的技术含量比农庄要高得多,奴民们做得并不太好。所以如果仔细算起来,用自由民要比奴民合算。当然,如果是象比比洛夫这样既会做马车,打枪也打得不错的奴民,他自然是欢迎的。
不过因为牧庄实在是太缺人手,自由民难找,因此他还是买了批奴民回来,起码也能顶点事。
“嗨。阿图。”
在车马所的门口,多娜准备离开,迎面看到了阿图走来,就给了他一个很有含味的微笑,还俏皮地眨了下眼。
“嗯。多娜。”
阿图没料到在这里会遇见她,也赶紧和她打了个招呼。那次之后,也许最近她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找他。而他也有傅樱了,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花布裙,还带了顶灰蓝色的软顶遮阳帽,虽然是女仆的装扮,但活泼的脚步,毫无拘束的笑容,分明在告诉着人们,女奴民也可以是万分可爱的。
多娜甜美地一笑,眼珠中放出勾人的目光,然后便打他身边走了过去。
“真够劲。有腰,有屁股。”比比洛夫望着她远处的背影,睁大了眼睛,连声赞叹。
他现在最近长胖了不少,这应该是吃饱了缘故,还刮了面,脸上干干净净的,高鼻梁再配上那副灰蓝色的眼珠,倒是有几分耐看。
阿图脑中一昏,比比洛夫真是没什么语言天赋,到现在也说不了几句汉语,但这有关调侃女人的话倒是学了不少。
“你说得很对。你认识她?”阿图不得不赞同他,多娜有腰也有屁股。
“嗯。。。认识。。。你看。。。”
比比洛夫终于收回了目光,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苦于词语量有限,只好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给了阿图,然后又指了指多娜离去的方向。
阿图明白了,比比洛夫是说多娜为了这个来找他的。他手里还提着一坛十斤的麦酒,一只烧鸡,一包卤牛肉。这时不得先将东西递给他,然后再去接他手中那张纸。比比洛夫适才的目光一直在多娜的身上,这时看到了他手中的酒,就立即来了兴趣,提在手里不住地左看右看。
他打开图一看,只见上面画着辆四轮马车,与本地所见的马车都大不相同。
本地要么是四轮敞篷的平板大车,一般是用来装货的,坐人的马车一般是两轮的。图上马车的两个前轮略小,两个后轮较大,车厢建得像个豪华的小房子。车门是开在车厢的中间位置,人站在车厢旁可以直接上车,而不像两轮马车那样得从车厢前,也就是车夫的身后进车厢。看得出来,做好后,它将是一辆豪华漂亮的马车。
既然是多娜送来这图,那就说明是傅异或者是他老婆蔡沁,又或者是妾佐藤织要做的。
“你会做?”阿图问,一副不信的样子。
比比洛夫听到,便将酒放在地上,一把抓过了阿图手中的图纸。然后把胸一挺,指了指手中的马车画,接着拍拍自己的胸脯,再翘起了根大拇指,做出一副“你居然瞧不起我”的样子,大声说:“会!”
阿图见他这个模样,觉得好玩,也不多说,从怀里掏出来个布包给他。
“哦。谢谢你,阿图。”他打开布包一看,只见里面装的是他向阿图索要的蒙学课本。他现在已经立下了决心,要在大宋扎根立业,所以也要学国学汉语。
“阿布,是你。”
阿图视线的余光扫到门口,看到门口站着有人。再仔细一看,只见其中一人全身漆黑,正是当日和比比洛夫同场拍卖的奴民阿布,另外一人却是名印度裔男人。
“你认识阿布?”比比洛夫惊讶地问。
“他和你那天一起在台子上拍卖,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哦。”比比洛夫明白了,然后便对着门口喊道:“阿布、巴卡,快进来。”
不过两人却在门口犹豫着不肯进来。他们都是奴民,自由民说话的时候,他们应该等着自由民把话说完,如果中途插话就是坏了规矩。
阿图明白了他们两个的意思,比比洛夫还是奴民,他说了是不算的,要自己让他们进来才可。于是便道:“你们进来吧。”
阿布与巴卡这才应了声,走了进来。
于是比比洛夫开始给阿图介绍他们两个,但他国语水平有限,说了几句就夹缠不清,最后还是阿布与巴卡自己用流利的国语把自己介绍了一遍。
阿布的情况阿图当日听奴商说过,他今日介绍自己也没什么新意,也是那几句话。
巴卡介绍自己说是打印度来的,因为部落征战,打输了的俘虏就被卖到大宋来做奴隶了。他今年二十五岁,体格壮实,在这里当奴民已有四年的历史了,工作也是养马。他被卖来大宋之前,原来还在申河里跑过船。印度人都喜欢留大胡子,但他是奴民,所以胡子都被剃了,头发也剪成了寸板头。
因为最近牧庄上走了很多人,这两人原来是在庄外的小牧场里牧马,最近也被调入了庄内,他们两个都是转去了铁器所打铁。
接着,阿布说铁器所要做辆大车,便掏出了张单子给了比比洛夫,上面有庄里主管的签字核准。另外铁器所坏了辆马车,他们今日便推了过来修理。
比比洛夫收了他们的单子,他们就要告辞。
“等等。”比比洛夫喊住了他们,然后就回过头来来指着阿图带来的东西对他说:“我可以将这些送给他们吗?”
“当然可以。”阿图回答说。看来,比比洛夫很讲义气,有东西吃都要和朋友分享。
随即比比洛夫就要他们把那坛麦酒、烧鸡与牛肉都带走。
阿布与巴卡面露喜色,但却说鸡和牛肉可以拿,但酒不行。若是有人看到有他们喝酒,会挨罚的。
阿图了解一些有关奴民的规矩,他们是被禁止喝酒的,饭食也是在饭堂侧面的窗口打的,吃得比自由民差很多。比比洛夫是因为立了功,所以车马所王管事也不太管着他,偶尔喝点酒无妨,但阿布与巴卡则没有这种特权。
当下,阿布与巴卡收了那只鸡与那包牛肉,谢了比比洛夫,再向阿图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去。
(五十四) 国学围棋
庄内西北角之处有数棵高大的杨树,树下有一石桌,桌上摆有一盘棋。尘来与傅博分边而坐,正在对弈。
尘来前几日刚从北见城归来。这次他随着傅兖前去拜见国主傅虔,以万佛寺雪舟大师弟子的身份,凭着纵横家般的口舌,为傅兖在朝堂之上和大族之中赢得了不小的声望。
“和尚,你在干什么?”
阿图人尚未走到此处,便远远地喊了起来,待他转过一道树丛才看清和尚的对面还坐着傅博,而适才他的身子却是被树给挡住了。
“下棋。”尘来摆下一子,然后抬起头来,仍旧是那副嘻皮笑脸的神态。
和尚现在早就不象当初那么龌龊了,而是一身的光鲜。他现在僧服多得不得了,除了庄子上给他做了几套出使用的奢华僧衣之外,附近已经有不少富户来拜访过了他了,每次带来的礼物里是决定少不了僧衣僧鞋的。他现在名气很大,前几天本镇的一个富户嫁千金,还请他去做了趟贵宾。
“大公子好。”阿图客气地向傅博问候了一声。
围棋他虽然没下过,但却是知道的,因为中学的国学教材就有一骗文章名为《棋经十三篇》。围棋在本朝被视为国粹之一,称为棋学,因此几乎人人都会。
“你也好。”傅博抬头对他笑了笑,便又低头去看棋了。
在傅博的心中,虽然没有看不起阿图的意思,但总觉得他很幼稚,和傅冲、傅闻与傅合三人一起玩正好。自己怎么说都行了冠礼,算是成|人了,应该和比较有层次的人呆在一起,比如这个和尚。
“请坐。”尘来指了指空出的一张石凳请他坐下,然后又给他倒上了一杯茶。
阿图细看二人表情,虽然他不大懂棋,但也看得出来显然是和尚占了上风,傅博却是面临难局。他坐下后,便向盘中瞧去,只见傅博手捻黑子,那么他自然是执黑。
这盘棋乃一局三子棋,白棋占据了三个角,并打入了黑棋右上唯一的一块大空,目前焦点就是打入的白三子孤棋能否做活,或者是出逃。若白孤棋成活或者出逃,那黑棋就一定不够了,黑棋的唯一胜机便是全歼这队打入的白子。
“啪”,傅博考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当头一镇,要将下面白棋全数闷杀。
和尚却面带微笑,随即在镇头的黑棋边上一搭。随后十来步两人都是考虑好了的,下得甚快。
再下得数步后,傅博又开始长考了,良久方才落下一子。
这局棋之后又下了二十来着,傅博推枰认输。他杀住了原来的白三子孤棋,但却被尘来借弃子另做了一队人马,不知不觉地杀出了重围,扬长而去。
“改日再寻师傅下过。”傅博起身先向尘来行了一礼,然后对阿图说了声告辞就转身离去了。
“和尚也下围棋?”阿图问。他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无礼。
尘来听了却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围棋于本朝是国学,僧人多知一二。”
阿图听出了他言中疑问之处,便问:“那你的意思就是本朝以前不是国学了?”
尘来一愣,接着笑道:“正是。”
“那又是为何?”
“围棋暗含天道,至简又至繁,变化万千,纷繁奥妙,一向为世人所喜。不过这围棋尊为国学却是自本朝而开始。说道原因,这恐怕就得说到武宗皇帝了。。。”
他说到“武宗皇帝”之时,脸色一正,还双手合十,头部还微微地向前点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就继续道:“此话甚长,不知施主可愿听?”
“愿闻其详。”
于是尘来就给他娓娓道来围棋被本朝尊为国学的缘由。
原来本朝围棋能被尊为国学,实乃武宗皇帝一力弘扬的结果。武宗围棋造诣甚高,棋界一般认为其有国手授二子的实力,国手公孙策、叶遁便是他同门的师兄弟。他们三人同拜在“先师”唐游的门下,除修兵学外,公孙策还擅长理政,叶遁则精通儒、道、佛、医等诸子百家之学。
武宗起兵反元后,两人随军为幕僚,闲暇时三人便在军中对弈,传下不少好谱,一时传为美谈。摒弃座子,开创围棋自由布局的下法便是他们在军中探讨的结果。
复兴二年,武宗分兵两路,以叶遁为军师,自引兵北上东北,剿灭元蒙,公孙策为南路军副帅兼军师引军平定南方。两军之间时时有文书通传,武宗与公孙策便借此展开一场纸上对局。这一局棋一直下到元帝授首,大陆一统,两军会师于京都时,也只是下了寥寥数十手而已。
此后,虽然两人早已在京都见面,但本局意义不凡,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地下完,于是便打挂暂停。到复兴六年,公孙策受命统军北征高丽,继伐日本,两人才又开始继续这局棋,四年后方得才下完,结果却是四劫连环,无胜负。
这局棋用时之长实是前无古人,怕也是后无来者,棋的内容精巧,结局更富有传奇色彩,这便是赫赫有名的“马上名局”的来历。不过后人以为武宗的棋艺尚未到能与公孙策平手相较的地步,因此多暗疑此局乃叶遁为武宗支招的结果。只是武宗贵为天子,这番怀疑也只有暗暗烂在心里了。
复兴九年,武宗创设天下棋所,作为大宋围棋的最高管理机构,就是代表大宋与外邦进行围棋交流,组织全国性的围棋大赛,颁发高级棋手的棋力证书,并掌管皇家和贵族的围棋教导事宜等。
棋所的执掌称为“名人”,乃顾名思义的围棋第一人,并享有朝廷封予的一个伯爵爵位。名人由争棋产生,除第一届名人是所有人相互厮杀得来的外,以后各届名人都是挑战者在全国范围内杀出重围,然后向上一届名人进行十番棋的挑战。胜者获为棋所,得名人称号,败者退位。
复兴十年,第一届天下棋所争棋,不负武宗重望,公孙策与叶遁双入决赛。决赛五番胜负,第五局公孙策以四分之三子的微弱优势击败叶遁折桂。此后每十年举办一届,挑战赛改为十番胜负,至今为止已经下完了十九届,四年后将开始这第二十届的争棋。
武宗崩于宋历六十四年,享年一百零二岁。隔年公孙策薨,享年也是一百零二岁。叶遁却又顽强地活了十年,薨于新历七十五年,享年一百零九岁。这三人师出同门,却都是如此长寿,这是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于是便有人猜测,既然先师唐游培育了植物“蓝葵”,消灭了这个世上的鼠疫;改良了马种,使得大宋拥有天下最好的战马;又改良了树、草、麦、豆等植物品种,使得它们即便是在沙漠或者冻土地区都能生长,是不是也把三人也改造了一番,使得他们如此地聪明长寿。
(五十五) 犬语与魔术
尘来说罢了本朝围棋的历史,心胸激昂,便继续道:“本朝自武宗以下皇帝,无不注重围棋,围棋之道已深入人心。只要你技艺高绝,那王公贵族、列国诸侯,甚至这京都皇宫亦是无处不可去得。”
“即便做不了这名人,本朝还有棋王、国手、天元、王位、新人王等等顶级棋赛,这种赛事的魁主也自是非同小可。”
“因此本朝学子、士人无不会下围棋,而精通围棋之人于学途、仕途、甚至商道更是有莫大的助益。。。”
阿图听他说得如此热闹,不禁问:“那是不是和尚都要学下棋,然后也要学人入仕途么?”
和尚听了,正色说:“非也。当不当和尚与会否下棋并无直接关系,当和尚也并非是为了入仕。今日我大宋僧人为宣扬佛法、渡化世人常遍访列国,云游四海,北上北疆,南下西洋,足迹何止万里,若无技艺傍身,实在是不成。围棋正是贫僧傍身技艺之一。”
“和尚,你说得这么在行。你自己又是何等水平?”
和尚听罢,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贫僧天赋有限,只是京都棋院的业余四段而已。”
时专业棋士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除了名人自动成为一品外,其他的棋手都是要参加升品赛才能升品。而时下除了公孙休并无另一位一品棋手,连二品都没有,三品倒有二人。
而业余棋手则是以段位来衡量水平,却是九段最高,一段最低。京都是大宋围棋文化最昌盛的地方,这里的业余棋手水准也远较其它地方为高。尘来既然是京都棋院认可的四段棋手,那水平也是相当了得的。
阿图听罢,眼珠一转,便笑道:“既然这围棋这么有用,和尚就做我老师好了。”
尘来听了,便从大袖里摸出把扇子来,对着自己扇了几下,又“啪”地一声合上,然后才勉强地点了点头道:“既然施主想学,贫僧断无拒绝的道理。”
“如此则多谢和尚了。”
和尚接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露出副讨好的表情说:“贫僧见施主多有奇思异想之作,甚至那日扔包子的手法都好生了得。施主既然是施主,不知能否指点贫僧一二。”
阿图听了心中有些着恼,这和尚也是忒不讲义气了,请他教个围棋也要来趁机勒索一番,看来跟傅冲是一个德性。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把嘴巴凑近尘来说:“我识得一门秘术,不知和尚可有兴趣。”
“是何秘术?”一听“秘术”二字,尘来耳朵一竖,便把脑袋也靠了过来。
“我会犬语。”阿图用手将嘴巴挡住了一半,偷偷说着,边说还边向四周瞟了一眼。
“哦。如此神奇,那可否教贫僧一二?”
和尚眼里放光,也不知道他要学这犬语用来干嘛,某非是想向狗狗讲佛传道。
“嗯。这没问题,那你想学犬语中的那句话?”
“嗯。。。那犬语中的‘南无阿弥陀佛’怎么说?”
和尚果然是和尚,学犬语都不忘本行。不过估计狗狗一般都要说:南无阿弥骨头。
“啊啊呜汪--汪--呜呜汪--。,你重复一遍试试。”
“呜汪汪呜呜汪。”
“不对不对,那个‘呜’字发音要短点,‘汪’要长点,再来。”
“啊啊呜汪--汪--呜呜汪--。”
“嗯,不错。你说得很好。”
“那‘多谢施主’怎么说?”
尾巴露出来了,刚说了句“南无阿弥陀佛”就要人给钱了。
“哦呜呜—啊哦哦—呜汪汪-。”
“哦呜呜—啊哦哦—呜汪汪-。”
“嗯。你天生就是学犬语的,一学就会了。”
“多谢施主夸奖。那一字怎么说呢?”
“汪”
“哦,这么简单。那二呢?”
“汪汪。”
尘来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疑团,便问:“那一万呢?”
阿图叹了口气道:“那恐怕你得叫上一天才数得完。”
尘来终于明白了他是在戏弄自己,红着脸尴尬道:“施主又在戏弄贫僧了。”
“适才乃是跟和尚开个玩笑。这次我愿用一门魔术与和尚交换这围棋之道。”阿图伸出一根指头,在他面前有力地晃动着,以显示着这门秘术的份量。
尘来一听,不禁奇道:“魔术?”
阿图也不答话,只喊了声:“看好了。”便伸出双手给他看。
尘来一看,只见他手心手背均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阿图见他面露困惑,也不解答,便收回手去,然后右手凌空一抓,食指与中指之间就夹了枚铜钱。待他将这枚铜钱放到桌子上之后,又是一凌空虚抓,如此四次,桌上则有了四枚铜钱;然后又换左手抓了四下,也抓下四枚铜钱,一共八枚铜钱分两排摆在桌上。
尘来只看得头昏眼花,心道:这手明明就在我面前,为何我就看不出来这钱是哪里来的。
接着,阿图也不说话,再次给他看了看空空的双手,然后用右手将右边那排四枚铜钱都抓入手中,左手则抓入左边那四枚铜钱。
钱入手后,他摊开双掌给尘来看这八枚铜钱,问道:“看清楚了吗?”
“一边四枚。”尘来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
阿图点点头,便双手握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几晃。等到他再打开手掌时,已经变成了右手五枚铜钱,左手三枚。
“哦。”尘来又是一愣,他还是没看清这左手的铜钱怎么会去了右手。
阿图再次握拳,然后再次晃了几下,摊开时却变成了右手六枚,左手二枚;再来一次后,就变成了右手七枚,左手仅剩一枚。
于是他将右手上的七枚铜钱在桌上叠成个“钱柱”,双手握拳,在尘来面前晃了几晃,再打开手时,左手中唯一的一枚铜钱已然不见。
阿图见他眼睛在自己手上找来找去,便笑着指了指那个“钱柱”。尘来一数,现在竟然已经是八枚了。
“如此魔术我还有很多,铜钱、叶子牌、花草、鸡鸭都可以变。如何?想不想学?”阿图似笑非笑,一副学不学随便你的样子。
“学!”尘来喜笑颜开。这个魔术实在奇妙,自己无论是云游天下,还是去做说客之时,用处都是大大的。
(五十六) 泡温泉
山顶上有个石窝窝,带着些许硫磺味的温泉从底部涌了出来,扑腾腾地冒着热气。这里离山下大约有一百多丈高,四周悄无人声,只有葱茏的古树与丛丛的灌木。
傅樱正泡在泉水里面,浑身**着。
这是个星期日的早上,他和她说好来山上游玩一番,这么高的山,他背着她一会就爬了上来,也不知他是不是前生的猿猴转世而来的。
她在水中暗自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脸上还泛着那羞人的潮红。适才近乎二个小时的欢娱令她仙仙欲死,她发现今日所能持续的时间和做过的一些姿势,实在是过去不可想象的。
“这个身子究竟是怎么了?”
她觉得阿图给他那片小药时说的话是真的,但是她仍然不太敢相信,因为最近身体的变化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首先,她原有的心痛与哮喘消失了;其次她的气力和体能与原来已是天壤之别,特别是阿图教她冥想、柔韧与气息锻炼之法后,她的身体已经可以做出原来不敢想象的动作了;再次,她发现自己聪明了很多,记忆也好了很多,现在背一篇文章的时间几乎只要原来的一半。
傅萱和几个婶母常夸她,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的确,她原来带着些病态的苍白色肤色,现在却已经换成了一种“粉嫩”了。
她看了看阿图,他正在水窝窝旁,光溜溜地倒立着身子拿大顶,这种姿势让她觉得实在有点淫邪的味道。
“我娘最近对你印象好得不得了。”傅樱想站起身来,但双腿有些脱力,一下子又坐回到石头上了。
“嗯,这又是为何?”
“娘说你读书是个天才,恐怕他已经看中了你做女婿呢。”
她说到“女婿”这个词的时候,心中有些忐忑,因为阿图从来没向她表示过心意。
“乖宝,我想问你件事。”,他在池边说着,姿势不变。“乖宝”是他给她起的花名。
“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
“你后年就要高考了,你准备去哪里读书?”
这个问题很关键,他内心非常希望她能去京都读书,这样就可以和自己的未来一起了。
傅樱想了一下,就说:“北见国没有大学,和州的大学就只有界与长崎各有一所,不过水准都只是一般。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去京都读书,就不知道我能否考得上。”
她顿了顿,又为难地继续说:“可是若我去读了大学,那我们不就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么?”
刚说完,他就发现他站了起来,接着“扑通”一声,他已经跳进了水里,并且贴紧了自己的身体。
“很好,你就去京都吧,我也去京都读大学,这样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他抱住了她的身体,又想要跟她亲热了。
※※※
“哦,你看。”阿图忽然指着温泉边上的一棵松树对着她说。
傅樱一看,原来是只肥嘟嘟的灰松鼠正从一个两人合抱的松树上溜了下来。只见它蹑手蹑脚地向着另外一棵更粗的松树小跑过去,似乎便是要上树。这时,这棵松树上却沿着笔直的树干猛然冲下来一只黑色的松鼠,对着灰松鼠一阵叫囔,似乎是说这是自己的地盘,不给它上去。
灰松鼠不理它,横移了几步,就要从黑松鼠的身侧爬上去。黑松鼠生气了,猛地一下子冲了过来,趴在它的脖子上就咬。灰松鼠虽然看起来身体肥肥,但身子却是灵活异常,闪电般地挪动了半尺,反咬黑松树的脖子。
两只松鼠打斗起来实在是很精彩,斗几招,彼此休息一下,互相瞧瞧,然后再相互猛扑上去打斗一番。但见两个小小的身影静若处鼠,动如脱鼠,翻转腾挪之间实在是有趣。
什么声音?突然,两只松鼠停止了打斗,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便一起快速地爬上了树,也不分是你的还是我的树了。
“嗷!”
一只偷窥黑熊忽然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对着两人就是一声大叫。
“啊!。。。”傅樱一声狂叫,抱着阿图的身子簌簌发抖,就几乎要吓晕了。
“哦。”这只熊倒被她吓了一跳,嚣张的气焰消退了不少。
“别怕,看我的。”阿图拍了拍她的背,想起身捉熊,却被她抱得紧紧地,一时没能站起来。
“这是只没用熊,不用怕。”他安慰着她,这只黑熊分明就是他登陆第一天所吓跑的那只。
可她不信,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须臾放手。
“嗷!嗷!”
黑熊象人一般地立起了身,灰色的眼珠瞪着恶光,两只前掌也向前伸出,嘴巴里还对着这边发出两声惊天的恐吓。
这一吼之下,她就更怕了,也将他抱得更紧了。
“喂!你偷看我老婆,看一眼得五文,你这身熊皮能卖几文啊?”阿图满不在乎地向着熊喊着。
“死人!”傅樱虽然惊恐,但听了他的话,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喂!我老婆说了,五文不够,起码得十文,你有钱吗?”
“嗷!嗷!嗷!”
黑熊见没吓住他们就生气了,便把两只肥厚并带着利爪的巴掌再次摇晃了一阵,发出更大的三声吼叫。
“再吼再看,连你熊妈妈、熊爸爸的皮都剥了。”
熊呆了一下,然后就闻到这人身上有股可怕的气味,隐隐现现的。它的视力不好,适才没看清楚这个上次把自己吓走了的人,这时却清清楚楚地再次闻到了他的气味,虽然这股气味已经减弱了不少。这味道实在是有些可怕,它的胆里不禁起了些反应,分泌了些绿汁后,它便掉转了屁股逃跑,一溜烟地消失在丛林里。
“哦。我都说了,这是只没用熊。”
阿图一愣,没料到自己的恐吓如此有用,口里说剥皮就把它吓跑了,随即大笑起来。
“啊!”
熊的威胁虽然去了,但人的威胁却陡然严重了起来,傅樱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十文也不许给人看!”她抗议着说。不过刚才他喊她“老婆”,令她甜在心头。
“是给熊看。”
“熊也不许!”
※※※
“这招用力不对,要谨记呼吸之道。。。”
“你出拳时用力过甚,需知我这搏击之术,发力不在出拳之时,而在接近目标之处。。。”
演武厅内,阿图正在指点傅冲、傅闻和傅合的拳术。因为他如今已经是傅冲和傅闻的“伴读”了。
这是前几日傅兖的决定,他说既然阿图升了中学,便和傅冲与同样今年升上中学的傅闻是同班了。这二人需要有人监督学业,阿图算学是极好的,正好给两人补补课。便改聘了阿图为伴读。每日工作就是和他们两个一起上学,监督他们做好作业,然后课余之时给他们补补课。
这份工作极其的轻松,而且工钱还涨到了两贯,阿图仍然是继续住那间屋子,饭也照样是在庄子里吃。而且因为中学是上下午都要上课,所以训练也就免了,他明白这是傅兖在照顾自己。杨继擀见傅兖如此安排,也就不说要阿图搬到学堂去住了。
既然拿了傅家的工钱,领了傅家的人情,就总得为傅家做点事情,这种照顾性质的伴读工作总让阿图觉得领之有愧。他问过这两小想不想学点什么?结果得到的回答是要学魔术,这个回答让阿图几乎跌倒。阿图可不敢教他们这个,万一他们天天不读书玩魔术,那他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经过考虑阿图还是决定教他们一些武技,这个世界有点乱,有点技艺也好保命。他看过这两小的武技底子,基本都是傅异教的,傅异没时间的时候是傅広代教。这套武功在他看来实在是不咱地,就傅家自己吹得玄乎,说其祖上乃是武宗的侍卫出身,靠军功得爵,家传武技学好了能以一当百。
初始,傅冲不肯学,说现在都是打枪放炮的,武技学了也是白学,一枪就被放倒了。还说即便是四叔教?
( 阿图记 http://www.xshubao22.com/6/6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