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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他们应该对酝酿中的改革至少有个概念。假使全体发言人一致反对您——全体一致反对的话,那么,根据传统的权限,您就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可是只要有一位发言人支持您,那么您就能够施行新的政策,而我就是那位会支持您的发言人,任何人只要过我的报告,都可以了解到这一点。因此绝对不能让我出席圆桌会议,必须不计任何代价阻止我赴会。”
“这个诡计几乎得逞,不过现在我还是赶来了,而且我表明支持首席发言人的立场。既然我赞同他的观点,那么根据传统的惯例,就可以对其他十位发言人的反对置之不理。”
夏梦用粉拳敲了一下会议桌。“这代表说,某人事先就知道首席发言人准备讨论的内容,并且知道维纳将会支持这个提案,而其他人则全部会反对;换句话说,这个人能预先获悉他不可能知晓的事情。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推论,首席发言人提出的这个先发制人的计划,是维纳妄想出的那个组织所不愿见到的,因此他们才会出面阻挠,而且我们之中的一位或数位,已经在那个组织的控制之下。”
“这些都是很正确的推论,”维纳表示同意,“你的分析实在极为精辟。”
“你指控的到底是谁?”夏梦大声叫道。
“我不想指控任何人,这件事我想请首席发言人处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我们之中的确有人暗中与我们为敌,我在此提出一项建议——每一个为第三宇宙灯塔工作的人,都应该接受一次彻底的精神结构分析。每一个人,包括所有的发言人,甚至我自己和首席发言人也不例外。”
圆桌会议的秩序立时失控,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场面与激动情绪。
首席发言人终于正式宣布休会,维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迳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他心中非常明白,其他的发言人都不是他的朋友,甚至连首席发言人所能提供的支持,也顶多只能算是半推半就而已。
然而,他究竟是为自己担心,还是在忧虑整个第三宇宙灯塔的安危,却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末日就要到来的感觉,令他泪光闪闪而苦涩。
1533章 爱恋与羞涩
当天晚上,维纳睡得很不好。不论在清醒的思绪中,或是在睡眠的梦境里,他都一直跟夏梦争吵下休。在某一个梦中,她竟然与那个罗马香格农民小宙斯融成一体,于是,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比例怪异的夏梦,向他一步步逼近,她抡着两个巨大的拳头,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并且露出许多细长的尖牙。
直到床头柜的蜂鸣器发出微弱的声音,维纳才总算醒了过来。现在早已过了他平日的起床时间,他却一点也没有歇息过的感觉。
他赶紧转过身来,伸手按下对讲机的键钮。“喂?什么事?”
“发言人!”说话的是该层楼的舍监,语气之中缺乏应有的尊重。“有个访客希望见你。”
“访客?”维纳按了一下行事历的开关,荧幕显示中午以前并无任何约会;他再按下时间显示键,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三十二分。于是他没好气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不愿通报姓名,发言人。”然后,舍监用明显不以为然的口气说:“是一个罗马香格人,发言人,说是应你的邀请而来。”最后那句话的口气更加不以为然。
“让他到会客室去,我过一阵子才下来。”
维纳一点也不急,他在沐浴的时候,从头到尾都陷入了沉思。有人利用罗马香格人来阻挠他的行动,这个假设越想越合理,伹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这个登堂入室来找他的罗马香格人又是谁?难道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吗?
UN和上帝在上,一个罗马香格农民来大学做什么?他能够有什么借口?真正的来意又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的工夫,维纳想到是否该携械防身,但他几乎立刻打消这个念头。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高傲的自信,确定自己在大学校园中不会有任何危险。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能够轻而易举控制任何一个农民,却不会在罗马香格人心灵中留下过深的痕迹。
维纳又想到,一定是由于昨天小宙斯带来的麻烦,令他的精神受到强烈的刺激,自己才会变得这般疑神疑鬼。对了,会不会就是那个农民呢?也许他已不再受到干扰——不论是什么人或什么组织的干扰——他当然会担心受到惩罚,因而主动前来为昨天的事道歉。可是小宙斯怎么知道该到这里来?又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呢?
维纳大摇大摆地走过回廊,打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他才刚踏进会客室,就马上大吃一惊。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去找那名舍监。
舍监坐在玻璃围成的隔间中,正假装埋头办公。维纳兴师问罪道:“舍监,你没说访客是个女的。”
舍监沉着地回答:“发言人,我说是一个罗马香格人,你就没有再问下去。”
“问一句答一句是吗,舍监?我得记住这是你的特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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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得查查这个舍监的底细,确定一下他是不是夏梦的眼线。而且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注意身边每一名工作人员——这些“低层人员”实在很容易被他这种人忽视,虽然他才刚刚升任发言人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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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问会议室是空的?”
舍监答道:“只有四号会议室空着,发言人,有三小时的空档。”他装着一副老实的模样,瞥了一下那个罗马香格女生,然后又看了维纳一眼。
“那我们就用四号会议室,舍监。我还要奉劝你一句话,最好别多管他人的心灵。”坚迪柏投射出并不算弱的精神力量,舍监根本就来不及防御。如此对付一名弱势的心灵,绝不算是英雄好汉的行径,这一点维纳很明白。可是像他这种人,也实在应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既然无法掩饰心中的下流揣测,就不该一直乐此不疲。舍监至少要头疼好几个小时,那是他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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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一时之间未能想起她的名字,也没有心情费神去想。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指望他会记得。
他仍是没好气地说:“你是……”
“我是罗曼,老师。”她几乎是喘着气说出这句话的。
“对啦,罗曼。我想起来了,我们昨天见过面,你曾经出面保护我。”在大学校园中,他实在无法改用罗马香格腔调说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师,你说我可以写信给你。你说要写‘发言人之家,12号’,老师。”她流露出一丝害羞。“他们问:‘写这信给谁?’老师,你对那小巨人小宙斯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你讲自己的姓名,所以我说是送给维纳。”
“他们就这样让你进来,罗曼?他们没有要求看那封信吗?”
“我很惊讶。我说:‘维纳老师答应带我参观学者之宫。’他们都笑起来,大门口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他还会让她参观别的。’他们指出我该哪里走,说不可走到别的地方去,否则一下子把我赶出去。”
维纳的双颊有些涨红,UN在上,如果他需要找罗马香格女生谈情说爱,绝对不会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他再看了一眼这个罗马香格女生,不禁在心中暗自摇起头来。
她很年轻,也许是因为在罗马香格属于贵族阶层,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看起来不像罗马香格的其他风吹日晒的女生,她看起来既性感又娇嫩。由她昨天的表现,看得出她的家庭在这一带很有权势。她的身上透着婀娜多姿的美感,还有一份睿智。
在他仔细的打量之下,她的下唇开始微微发颤。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她的尴尬与羞涩,因而他感到十分不礼貌。昨天她的确帮了他大忙,维纳想,自己可不能这样。
维纳试着用温和的话语抚慰她:“所以你是来参观……嗯……学者之宫?”
她将眼睛睁得老大。“老师,别生我的气,但我来是自己要做个学者。”
“你想做一个学者?”维纳感到这句话像晴天霹雳。“罗曼——”
1534章 罗马香格贵族女生
他说不下去了。她只是个旁听者,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向她解释,想要成为罗马香格人口中的“斜者”,必须具备怎样的智慧与精神活力,还必须接受多少训练才行。
可是罗曼却拚命地强调:“我会思考,也会念书,我完好些书,我听说过在UN时期,伊朗飘浮区的热核工达尔文成了学者。我也希望像他一样做个学者,我不希望做农民或地主的老婆。我不会嫁农民或地主的老婆,再生下许多农民娃娃或地主儿子。”
她突然抬起头来,用很骄傲的语气说:“我被人求婚,有很多次,我都拒绝了。”
维纳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在骗人。可是他仍然装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对她说:“如果你不结婚的话,你这辈子想做什么?”
罗曼伸出一只手来按在桌子上,以坚决的口吻说:“我要做学者,我不要做农妇。”
“假如我不能使你成为学者呢?”
“那我什么都不做,我就等死。假若我不做学者,我这辈子没有意义。”
维纳突然有股冲动,想使用精神力量探索她的心灵,以便弄清楚她的动机究竟有多强。然而这样做是不对的,身为一名发言人,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随便进入他人毫无抵抗力的心灵,在里头恣意翻找答案。与其他各行各业一样,精神控制这门科技——所谓的精神力学——也自有一套规范,至少各人心中都有一把尺。他突然对攻击舍监的举动感到后悔。
他又说:“为什么不愿意做个农妇呢,罗曼?”他只需要稍微动一点手脚,就能使她对注定的命运心满意足,维纳想,然后再影响一个罗马香格某个年轻贵族的心灵,让他乐意把她娶回家,她也会欢喜跟他过一辈子。这样做不会有任何害处,而是一种单纯的善举——但却是违反戒律的行为,因此连想都不该想。
她回答说:“我不做农妇,我要与你们一样研究宇宙!”
她又继续说:“学者身边全都是知识,还有……还有……我忘掉它称为什么名字。”她比画了一个动作,有点像是在操作什么仪器。维纳若是没有接收到她的精神辐射,实在不可能根据这个动作猜出她的意思。
“微缩胶卷,”他说:“你怎么听说过微缩胶卷?”
“从书本里头,我到许多东西。”她很得意地说。
维纳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罗马香格女子,他从未听说过有人像她这样。第三宇宙灯塔一向不吸收罗马香格人,可是假如罗曼再年轻一点,比如说只有十岁的话……
真可惜!他不愿骚扰她,绝对不愿意。然而,如果他不能观察一个不寻常的心灵,从中学到更多的精神力学知识,又怎么配做一名发言人呢?
于是他说:“罗曼,我要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心情尽量放平静,一句话也别说,也别想着要说什么,只要试着睡一会儿,你懂吗?”
她的恐惧感立刻复发。“为什么我要这样做,老师?”
“因为我想要考虑一下,怎样才能使你成为学者。”
无论她看过多少书,她终究不可能了解做一名“学者”的真正意义。因此有必要先了解一下,看看她心目中的学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开始探入她的心灵,手法无比精妙又极度谨慎,根本没有真正接触到,却足以感知其中的内容,就像将手掌放在光滑的金属表面,而完全不留下任何指纹。结果他发现,她以为学者就是永远在书的人,至于为什么要书,她却连丝毫概念都没有。而对于她自己成为学者这件事,她心中的图像是继续做日常的工作,擦地、整理图书、听从吩咐,只不过换成了是在大学里干这些活,因此可以接触许多书籍,她也能有闲暇书,然后就能够“变得有学问”,不过那只是个很模糊的念头。将这些想法加在一起,等于说她想在此地做个秘书——他自己的秘书。,
维纳不禁皱起眉头。一名罗马香格秘书——娇滴滴贵族气的——简直难以想像。
他只需要改变她的想法就行了,一定有办法能够调整她的**,让她心甘情愿当个农妇。这必须做得不着痕迹,甚至连夏梦也无从挑剔。
——或者她正是夏梦派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是引诱自己去干扰一个罗马香格人的心灵,然后他就会被抓个正着,再名正言顺地遭到弹劾?
荒唐,他真的出现了妄想症的迹象。在她单纯心灵的某一个角落,那里的精神细流需要稍加转向,只需要轻轻推一下就行了。
严格说来,这种做法是违反戒律的,但是绝不会有什么害处,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陡然停止了动作。
向后退,向后退,向后退。
天啊!他差一点就没注意到!
难道自己真的产生了幻觉?
不可能!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里,他可以辨识得很清楚。有一根最细微的精神纤维显得紊乱——一种不正常的乱象,可是却又过分细致,几乎没有任何分歧。
维纳赶紧撤出她的心灵,轻声说道:“罗曼。”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什么事,老师?”她问道。
维纳说:“你可以在我手下工作,我会让你成为一名学者——”
她的眼睛陡然一亮,兴奋地叫道:“老师——”
他随即察觉她就要跪在自己脚下,连忙伸出双手使劲抓住她的肩膀。“别动,罗曼,待在原处——不要动!”
他好像在跟一只只受过一点训练的动物讲话,直到看出命令贯穿她的心灵,他才松开手。抓着她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迷人的香气。
维纳对她说:“假如你想成为一名学者,就要表现得像个学者的模样。这就代表说你随时要保持肃静,随时要轻声说话,随时要听从我的指导。此外,你必须试着学习我的说话方式,还得与其他的学者接触,你会害怕吗?”
“我不会惊吓——不会害怕的,老师,只要你跟我一起。”
“我会跟你在一起的。不过现在,我得先为你找一个房间,替你安排洗手间、餐厅的座位和适当的衣着。你必须穿得像个学者才行,罗曼。”
“这些我都知道……”她的口气突然变得哀伤。
“我们会帮你找些合适的衣服。”
维纳知道必须找个人帮忙,请她替罗曼准备一些衣物。他还得再另外找一个人,来教这个罗马香格女生的一些基本生活习惯。
除此之外,他还得跟她划清界线,不能让别人产生误会。第三宇宙灯塔的男人和女人,有些偶尔会出去找罗马香格人寻欢作乐或谈情说爱,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只要从头到尾都没有干扰到罗马香格人的心灵,绝不会有人对这种事情大惊小怪。不过维纳从来不喜欢这样做,他认为校园中的男女关系就能满足自己,所以不必再去寻找也许更狂野、更有味道的性-爱活动。跟罗马香格贵族女子比较起来,第三宇宙灯塔的女性显得一本正经,然而她们个个都很干净,而且皮肤白皙细腻。
不过即使引起了误会,让人暗笑他这个发言人做得太过分——不但跑出去打幽会,还把一个罗马香格贵族女子带到自己房间来,他也必须忍受这种尴尬。夏梦与圆桌会议的其他成员,势必会跟自己正式决裂,现在看来,在那场即将来临的对决中,这个罗马香格贵族女子——罗曼——将会是自己致胜的关键。
1535章 躯逐审判与架空
维纳整天没再见到罗曼,直到晚餐之后,他找来帮罗曼打点的那位女士,才又将她带到他的面前。今天早上,维纳曾经对那妇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至少得让她了解,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女士最后似乎听懂了,或者应该说,至少不敢表现出不解的模样,这样也许已经够了。
此时罗曼站在他面前,脸上同时流露出害羞、骄傲、困窘、得意……错综复杂的表情几乎无所不包。
维纳开口便说:“罗曼你看起来相当不错,。”
一定是旧帝国的幽灵作祟,那位女士还是把罗曼当成了他的情人,挖空心思想要让她显得好看性感一点。
不过他随即想到:嗯,又有何不可呢?
罗曼终将出现在发言者圆桌会议上,她看起来越吸引人,自己的立论就越容易被人接受。
他刚想到了这一点,首席发言人的讯息便无声无息飘然而至。在这个精神念力主宰的世界中,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联络方式,它通常叫“偶合效应”。
“今晚我不能陪你了,罗曼,”维纳说:“我还有学者的工作要做。我会带你到自己的房间,那里有一些书籍,你可以开始练习能力。我也会教你如何使用讯号器,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找人帮忙。我明天会再来看你。”
*****
维纳用很礼貌的口气说:“首席发言人?”
马尔蒂尼只是点了一下头,他显得郁郁寡欢,看来好像需要暍杯烈酒提振精神。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道:“我‘召唤’你来……”
“没有派人,而是直接‘召唤’我,我猜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没错,你所指望的情报来源——那个第一宇宙灯塔的丹佛……”
“怎么样?”
“他不会到银晕来。”
维纳并未显出惊讶的神色。“他为什么要来?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他是跟一名古代史教授同行,而那名教授准备去寻找地球。”
“对,就是那颗传说中的厄洛斯行星,这正是他应该到银晕来的原因。总之,那个教授知道地球在何处吗?你我知道吗?我们能确定它真正存在,或者曾经存在过吗?他们当然应该前来此地,到银河图书馆去寻找必要的资料,如果还有任何资料留下来的话,一定都藏在这个图书馆里。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情况尚未达到危机的程度,我以为那个第一宇宙灯塔人会到这里来,而我们就可以从他身上,打探出我们需要的情报。”
“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对方绝对不会让他到这里来。”
“那么,他又要到哪里去呢?”
“我懂了,原来我们还没有查到。”
首席发言人以不悦的口气说:“你好像很冷静。”
维纳答道:“我不懂为何不应该冷静。您希望他来到银晕,认为这样就能稳住他,并且可以从他身上挖取情报。可是话说回来,如果让丹佛去他想去的地方,办他想办的事情,只要我们不把他跟丢了,那么他就可能引出其他方面的情报,而且会比他原本所能提供的更为重要,您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那还不够!”首席发言人说:“你已经说服我,使我相信我们有了新的敌人,现在我整天都寝食不安。更糟糕的是,我现在坚信一定要锁定丹佛,否则我们将会全盘皆输;我认为他就是唯一的关键,我已经无法摆脱这个念头。”
维纳慷慨激昂地说:“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首席发言人,我们都不会输的。唯有那些‘反小泉’——让我再次借用您发明的称呼——继续潜伏在我们之中,而我们却不知不觉,那才是导致我们失败的唯一可能。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再也不会盲目行事。下一次召开圆桌会议的时候,如果大家都能顾全大局通力合作,那我们就能展开反击了。”
首席发言人说:“我召唤你来,其实并不是为了丹佛这档事。我先跟你提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觉得这是属于我个人的失败,我对当前的情况分析错误。我要向你致歉,我不该将个人的好恶置于政策之上。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更严重的事吗,首席发言人?”
“更为严重,维纳。”首席发言人长叹一声,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打着。维纳耐着性子。站在书桌前面默默等待。
首席发言人终于再度开口:“夏梦最近发起一次紧急圆桌会议,在会中……”他的语气很温和,彷佛如此便能将冲击减低到最小的程度。
“未经过您的同意,首席发言人?”
“她只需要获得其他三名发言人的同意,不必包括我在内。在这个紧急会议中,你已经遭到了弹劾,维纳。决议中你不配担任发言人的职务,而且必须接受审判。过去三个多世纪以来,这还是头一次通过发言人的弹劾案……”
维纳强忍住心头狂怒,不露出一点痕迹。“你自己也投了赞成票?”
“我没有,可是我却人单势孤。圆桌会议的其他成员众志成城,因此以十票对一票通过了弹劾案。你也知道,弹劾案成立的条件,是包括首席发言人在内的八票,或者末包括他在内的十票。”
“但是我并未出席。”
“你根本没有表决权。”
“至少我可以为自己辩护。”
“但不是在这个阶段。前例虽然很少,可是却很明确。要等到审判时你才有答辩的机会。当然,审判将会尽快举行。”
维纳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我倒不怎么担心这件事,首席发言人。我认为您最初的直觉完全正确,丹佛这件事必须优先处理,基于这个理由,我能否建议您将审判延期?”
首席发言人做了一个手势。“我不怪你不了解状况,维纳,弹劾案实在太过罕见,连我自己也得查阅相关的法定程序。没有任何事情比它更具优先权,我们必须直接准备审判,其他问题一律都得延后。”
维纳双手握拳抵着桌面,上身倾向首席发言人。“您不会是说真的吧?”
“这是法律。”
“我们不能碍于法律,而忽视眼前一个明显的威胁。”
“对于圆桌会议而言,维纳,你正是那个眼前明显的威胁——不要插嘴,听我说!这其中所牵涉的法律,其立法精神在于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没有任何问题,比发言人的腐化或滥用职权更为严重。”
“可是这两者我都没有犯,首席发言人,而您也非常清楚。这只是夏梦和我的私人恩怨,如果真有滥用职权的行为,那也是她而不是我。我唯一的过错是从不在乎人际关系,这一点我承认,对于那些还没老到无法掌权,却早就变成老糊涂的笨蛋,我在他们身上花的心思太少了。”
“比方说我就是其中之一,维纳?”
维纳长叹一声。“您瞧,我又得罪人了。我指的并不是您,首席发言人。好吧,那么,让我们立即开庭,明天就举行审判,或者今晚更好。让我们尽早把这件事做个了结,然后赶紧着手处理丹佛的问题,我们实在不能再冒险多等片刻。”
首席发言人说:“维纳,我想你还是不了解目前的状况。过去我们也曾经有过弹劾的先例,不多,仅有两次而已,不过那两次都没有定罪。然而,这回你却会被定罪!你将被逐出圆桌会议,对第三宇宙灯塔的政策再也没有发言的机会,甚至在‘周年集会’中,你也不再有表决权。”
“而您将不会出面阻止?”
“我无能为力,其他人会一致否决我,然后我就得被迫辞职,我想那些发言人都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而夏梦就会成为首席发言人?”
“这种可能性当然很大。”
“但我们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点都不错!因此我也必须赞成将你定罪。”
维纳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求立即举行审判!”
“你需要时间准备答辩。”
“什么答辩?他们不会想听任何辩辞,立刻举行审判!”
“圆桌会议也需要时间准备他们的起诉书。”
“他们没有任何起诉书,也不想提出什么起诉书。他们心中早已将我定罪,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了。事实上,他们希望尽快将我定罪,后天不如明天,明天不如今晚。立刻通知他们。”
首席发言人站了起来,两人隔着书桌对视良久。然后首席发言人说:“你为什么那么急?”
“丹佛那件事不会等我们。”
“一旦你被定罪,圆桌会议其他成员将联合起来反对我,我一定会被他们架空,那时候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维纳压低了声音,坚定地说道:“不用怕!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被定罪的。”
1536章 超空间:银河消失
丹佛说:“你准备好了吗,威廉?”
莎士比亚将视线从机移开,抬起头来说:“你是指跃迁吗,小家伙?”
“对,超空间跃迁。”
莎士比亚咽了一下口水。“这个,你确定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我知道害怕是件很蠢的事,但是每当我想到自己将被转换成无质无形的超光速‘迅子’,谁也没有见过或侦测到过那东西……”
“得了吧,威廉,这是完全成熟的科技,我以名誉和性命向你保证!你曾经说过,跃迁的应用已经有两万两千年的历史,我却从未听说在超空间里出过人命。当我们自超空间重返时,也许会出现在不太妙的地方,可是意外仍旧只会发生在普通空间中,而不是我们化作迅子的阶段。”
“这似乎不算是什么安慰。”
“我们重返时也不会出任何差错。老实告诉你,我本来打算瞒着你进行,这样你就不会知道已经做过跃迁。不过为了以后着想,我认为应该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让你明白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今后你就再也不会担心了。”
“这——”莎士比亚迟疑地说:“我想你讲的应该没错,不过老实说,我并不怎么着急。”
“我向你保证……”
“不,不,小家伙,我衷心接受你的保证。只不过——你曾经过‘时间简史’这本书吗?”
“当然过,我又不是厌学者。”
“没错,没错,我根本不该多此一问。你还记得它的内容吗?”
“我也没有患健忘症。”
“我似乎真有得罪人的天分。我要说的是,我一直在想其中一段——地球上的霍金和他的银河朋友波特,从十七号行星出发,然后迷失在太空里。我想到那些具有催眠魔力的场景,身处于群星之间,在深邃幽静、一成不变的太空中缓缓运动……你可知道,我以前从来不相信那些描述。我很喜欢那个故事,也深深受到感动,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当真过。然而现在,当我习惯了置身太空这个事实之后,我真的体会到那种感觉,这是个傻念头,我自己也知道,可是我不想放弃,好像我就是霍金……”
“而我就是那位波特。”丹佛的话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可以这么说,外面那些稀落迷蒙的星辰,全部都是静止不动的。当然我们的太阳例外,虽然我们没法看见,可是它一定在不断地缩小。银河始终是那么朦胧而庄严,彷佛亘古不变;太空中寂静肃穆,不存在任何纷扰……”
“除了我。”
“除了你——不过,丹佛,亲爱的朋友,跟你谈谈地球,试着教你一点史前史,这其中也自有乐趣。所以,我不希望一切这么快就结束。”
“不会的,反正不会立刻结束。你总不至于认为,我们经过一次跃迁之后,就能功德圆满地出现在行星表面上吧?我们依旧会在太空中,而跃迁几乎不需要任何时间。至少要再过一个星期,我们才有可能着陆,所以请你放松心情。”
“你所谓的着陆,指的当然不是厄洛斯。我们结束跃迁之后,不太可能就出现在厄洛斯附近。”
“这点我知道,威廉,但我们会抵达正确的星区,只要你的资料正确的话。否则,那就……”
莎士比亚板着脸使劲摇头。“如果我们不知道厄洛斯的座标,即使到达正确的星区,那又有什么帮助呢?”
丹佛答道:“威廉,假设你在第一宇宙灯塔上,想要前往深邃镇,可是你只知道那个镇在地峡中,却不知道正确的位置。当你抵达地峡之后,你会怎么办?”
莎士比亚谨慎地思考了半天,彷佛认为正确答案必定极其微妙。最后他却不得不放弃努力,回答说:“我想我会找个人问问。”
“完全正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你是说,现在?”莎士比亚急忙站起来,原本和蔼而欠缺表情的脸孔,此时出现了几许忧虑的神情。“我该怎么做?坐着?站着?还是做些什么?”
“老天,威廉,你什么也不必做,只要跟我到我的房间去,因为我必须操作电脑。然后随便你爱坐、爱站、爱翻筋斗都可以,怎么舒服就怎么做。而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坐到显像荧幕前,仔细地盯着看,一定会很有趣的。来吧!”
说完,他们就沿着短廊走到丹佛的房间。进门之后,丹佛立刻坐到电脑前面。“要不要由你来操作啊,威廉?”他突然问道。“我会把数据告诉你,你只需要默想一遍,电脑就会处理其他的工作。”
莎士比亚说:“我不干。这台电脑跟我似乎不怎么投缘,我知道你会说我只需要多加练习,但我不信会有什么用。你的心灵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丹佛……”
“别傻了。”
“不,真的。电脑好像只跟你合得来,当你跟它搭上线之后,就好像浑然融为一体。可是我搭上它的时候,却还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个体——一个莎士比亚和一台电脑,反正就不是那么回事。”
“扯淡。”丹佛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一种模糊的成就感。他伸出手来,用手指轻抚着电脑感应板,好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我宁可袖手旁观。”莎士比亚说:“我的意思是说,但愿能够不必跃迁,不过既然势在必行,我就宁可当个旁观者。”
他显得有些焦虑,两眼紧盯着显像荧幕。现在画面的主体是朦胧的银河,前景则是如薄粉状的幽暗星辰。“快开始的时候通知我一声。”他慢慢地向后退,最后倚靠在舱壁旁。
丹佛笑了笑,同时将手掌放到感应板上,随即感到精神与电脑合而为一。这种接触一天比一天容易,感受也日益亲切。不论他对莎士比亚的话如何嗤之以鼻,但他的确有这种感觉。他发现几乎不再需要刻意去想那些座标,电脑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根本不必再驱动意识“告诉”电脑,电脑就会自动从他脑中“取”那些资料。
不过丹佛仍旧将跃迁的指令“告诉”电脑一遍,然后要它在两分钟之后开始进行。
“好啦,威廉,我们还有两分钟:120……115……110……你注意看显像荧幕。”
莎士比亚依言行事,他的嘴角绷紧了一点,还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丹佛继续轻声倒数:“15……10……5、4、3、2、1、0。”
他们没有察觉丝毫的运动,也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显像荧幕的画面却陡然之间起了变化。星像场明显地变得稠密,而银河则已经消失无踪。
莎士比亚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1537章 空间跃迁
“什么怎么回事?不过是你穷紧张,自己吓自己。你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承认吧。”
“我承认。”
“这就对了。在遥远的过去,当超空间旅行还相当新奇时,在跃迁的过程中,乘客们——总之是根据书上的记载——体内都会出现一种古怪的感觉,有些人还会感到头晕或想吐。这也许是心理作用,却也可能不是。不管怎么说,随着超空间跃迁经验持续地累积,以及设备不断地改良,那种感觉就逐渐降低了。借着像我们这台电脑的帮助,任何**反应都会远低于感觉的阀值。至少,我自己就没有任何感觉。”
“我必须承认,我也一样没感觉。现在我们在哪里,丹佛?”
“只不过才向前跨出一步,来到了太阳系和银河系的边缘星域,前面还有一段漫长的路程。在我们进行另一次跃迁之前,得先检查一下这次跃迁的准确性。”
“我担心的是——银河跑到哪里去了?”
“在我们周围四面八方,威廉,此时我们已经身在其中了。如果我们调整显像荧幕的焦距,就能看到更远处的银河,它看起来好像一条横跨天空的亮带。”
“就是所谓的‘星桥’!”莎士比亚兴高采烈地叫道。“几乎在每一个住人世界上,都有人如此描述夜空的银河,然而在笫一宇宙灯塔上就是无法见到。让我看看吧,小家伙。”
显像荧幕突然向一方倾斜,星像场彷佛随之倾泻而下,不久之后,一个发出珍珠般光芒的天体几乎占满整个画面。画面持续地移动,那个天体的外观逐渐变得狭窄,接着又再度开始膨胀。
丹佛说:“靠近银河中央的星像场较密,如果螺旋臂中没有暗云的话,看起来还会更稠密、更明亮。在大多数的住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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