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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狠狠地说。眼睛不眨地盯着王鸳不放,好像下一个携款出逃的就是她,要看紧她,预先打折她一条腿似的。王鸳被钱总看得脸色煞白。心里说:〃活该张小春拿你的钱跑了,你做业务员时不也一样赖过别人的钱吗?张小春第一次携别的公司的款,就是你怂恿的,你这是开门揖盗又何必生气呢?拿你的钱是天经地义的,说明你教导有方啊!〃心想你老盯着我干嘛?我又没有拿你的钱,你自己做的好榜样,算是贼王培养出个把贼来又有什么稀罕的!这些天来饱受委屈的心就此得到了抚慰。想到这里心里痛快得装不下,不小心有一丝跑到脸上。立刻就意识到这脸上的表情可能要惹火烧身,赶紧把这遛出来的快乐压抑到心里,她反应得虽然快,仍旧没能逃过钱总的眼睛,钱总勃然大怒,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用食指指着她道:〃王鸳你笑什么?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不是也想跟他学呀?告诉你,你等着看张小春的下场吧!以为我钱淑娟的钱是好花的吗?〃怒火把她的脸燃烧得像块发红的炭,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桌上的一只瓷杯,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掷过来,坐在王鸳身边的人都心中大骇,紧盯钱总握杯的手,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只要发现她的手一动就立即逃开,免遭池鱼之殃。
  
第六节(2)
王鸳吓得声音发抖着辩解道:〃我没有啊!〃
〃没有,那你笑什么?〃
〃我没笑,没有笑啊!〃
张小春携款是上周六的事,钱总发现后和丈夫足足找了他一整天。董大纲发动了局子里跟自己要好的哥们,在火车站、飞机场〃严防死守〃。发大水那年,防洪他都没这么认真过。又根据张小春在公司登记时留下的身份证的复印件与他家乡的公安机关联系过,结果是根本没有这个人。身份证是假的。钱总这个气呀!损失了几万元钱是心疼,更可气的是自己一向都是算计别人的,如今竟被一个打工仔给耍了!这在自己的历史上还是从未有过的耻辱,晚上回家和丈夫狠狠地吵了一架,埋怨董大纲:〃你还是公安局的呢!连个打工仔都抓不到,真是没用!这么多年警察都白当了。〃
〃你不要光埋怨我,还是抓紧亡羊补牢吧,我看这些外地人都不可靠。〃董大纲提醒她。这两天是双休日,钱总的气没地方出,只等到周一找个泄气的对象,近来她一直都看王鸳不顺眼,就选中了她。王鸳刚听到这件事时快活得不得了,这时见钱总迁怒到自己,再看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也确实害怕了,吓得眼泪稀里哗啦扑簌簌地往下掉。钱总见她吓成这样,心里的气就消了一些,不再理她。开完会后把岩炎和李同芳叫进办公室,脸色好看了些,觉悟到刚刚的表现有失老总的风度,努力用最柔和的语气对俩人说:〃小陈,同芳,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开会时有些冲动?〃
李同芳急忙说:〃钱总别说是您了,换了谁都会生气的,那张小春也太不是个人了,您待他不薄啊,他怎么能这么做啊!王鸳也真不像话,公司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好像还挺高兴似的。〃
岩炎也急忙补充道:〃钱总,您别和这种人生气,狗改不了吃屎,狼到天边吃肉,有他自作自受的一天。您发火是对的,也给其他人一个警告。〃俩人马屁拍得恰到好处,钱总见两个属下这么理解自己,深感宽慰。正色道:〃以后你们俩得给我看紧一些,再出这种事我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的。〃
俩人连忙应是。
〃关于王鸳这个人,陈岩炎,她是你的手下,如果你觉得她不行的话,有权力替我做任何决定。她做的几笔业务,帐目都不是很清楚,我最近要查一下,发现有问题的话,我们要及时处理,决不能让她像张小春那样有机可乘。〃钱总说完王鸳的事,开始总结俩人五月份的工作:〃你们俩人五月份都没有完成公司布置的任务,你们刚上任,可以给你们一个缓冲阶段,六月可是广告旺季,你们一定要完成任务,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俩人从钱总的办公室出来,李同芳问他懂不懂钱总的意思。
〃什么意思?〃岩炎反问道。
关于王鸳的事呀,钱总的意思,不行的话……李同芳说着用手掌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岩炎忍不住想笑,心想,难怪人说最毒妇人心哪,好像王鸳和她有夺夫之恨似的。心里拿她俩一比较,别说俩人也真是半斤八两,像一个妈生的似的,王鸳找的丈夫的质量,也不会比她的好。心里暗骂:〃姓李的你想借刀杀人,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们俩去斗个你死我活吧,老子先坐山观虎斗,看看热闹再说。〃不过表面上还得敷衍她:〃李姐你提醒的对,谢谢你。〃
一个多月的好心情,一天就被破坏殆尽。岩炎下班后回到宿舍感觉身心疲惫,公司的人际关系这么复杂,老板也咄咄逼人,发起威来像头母虎似的,完全不像当初想的那么单纯。正闷闷不乐地想着心事,周凌来了,勉强装出一个笑容给她,假得好比拿玻璃冒充钻石。周凌是识货的人,看了出来,问道:〃你怎么了,工作不开心吗?〃
岩炎没说话算是默认。周凌见他心烦,就不再问了,拿起他床头的衬衫笑道:〃都脏成这个样子也不洗洗,看样子得需要我学一下雷锋了,是不是,小朋友?〃
岩炎感动得从背后搂住她:〃你真好!雷锋阿姨,让我怎么谢谢你呢?〃说着要吻她,周凌羞红了脸,推开他:〃别闹,我有那么老吗?〃
  
第六节(3)
岩炎见女朋友这么讨人喜欢,看着她忘掉了所有的不快。自从俩人恋爱以来,几乎天天都要在一起呆上一会,周凌也经常到他屋子里来,主动提出帮他洗衣服还是头一次,这等于尽了妻子的义务啊!说明关系又上了一个台阶啊!岩炎能不激动吗?两人正嘻笑着。〃啊!祖国,〃隔壁歌王的声音穿透墙壁进来。
岩炎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周凌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真有福气,住这间屋子天天有免费的音乐会听。〃
〃唉!他不分什么时候都唱,简直跟神经病一样,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心情听,有时真想找根针把他的嘴给缝上。小凌,你跟他熟吗?去劝劝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他把周凌当成梁山泊那帮造反的好汉了。
〃去你的,我跟他熟什么呀!见面偶尔说句话而已,不过我常和娟一起聊天。〃
〃歌王现在怎么样了?〃岩炎问道。
〃还跟从前一样。我听娟说他最近又参加了几次歌手大赛,成绩不太好,这几天俩人总吵架。〃
〃我看他们迟早要散的。他再这样唱下去的话,娟早晚要'弃暗投明'的。〃岩炎随口说道。
〃你盼望人家散,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上娟了,想乘虚而入!〃周凌笑眯眯地歪着头瞅着他。一般女孩子对这方面都很敏感,不过周凌很自信,并不担心岩炎会移情别恋。
岩炎蓦地想到:〃周凌将来会不会也离开自己呢?〃不禁流露出黯然的神色。〃你今天怎么了,时阴时晴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周凌问道。
〃小凌,〃岩炎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不是失魂落魄,我是怕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我穷得连根绳子都没有,无法拴住你。〃也许是〃兔死狐悲〃这个成语起的作用,说起娟和歌王的事,他不禁联想到自己不也和歌王一样吗?没钱,没房子,除了有胳膊有腿五官俱全以外不也是穷光蛋一个吗?拿什么成家,又能给周凌什么保障呢?
〃你以为我是小动物,要你用绳子拴?〃周凌差点脱口而出〃你以为我是小狗〃,觉得不能这样比喻自己换成了〃小动物〃,其实小狗也是小动物中的一种,小动物中也包括着小狗,不过换个说法听起来就舒服,就好比〃尸体〃跟〃遗体〃的区别。
岩炎幽幽地说:〃即便我有绳子,不结实也拴不牢你啊!〃这话立刻给周凌脸上涂抹上一层阴郁,她当然听得出里面的蓄意,想到将来要面临的许多困难,不由自主地烦恼起来。岩炎看到暗骂自己混蛋,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急忙换个话题:〃小凌,你现在住得舒服吗?
〃舒服什么呀,我们四个人住一间,哪像你一个人住着,我们住的二层又潮湿,空气又不好,每个人作息时间又不一样,相互影响得厉害。李影做声讯台主持人,晚间九点上班,凌晨三点下班,她下班回来时别人正睡着;张蓉是酒店的服务员,她晚上十一点下班回来时我和林青刚睡着又要被她吵醒。只有我和林青作息时间一样,算是比较正常,可林青的男朋友常常半夜三更的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的铃声跟闹钟似的特响,有一回我睡得正香,被一阵铃声吵醒,还以为床头的闹钟响了呢,迷迷瞪瞪的起来,拉开灯一看才凌晨四点多钟,原来是她的手机在'叫'。〃
〃那你为什么不换一间自己住呢?〃
周凌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也想一个人住啊!在家时从小学到中学都是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拥有一块自己的小天地,到北京以后从大学到工作,住的都是这种合住的宿舍。刚开始时很不习惯,后来也就渐渐地适应了。其实也是被迫的适应,啊!时时都想自己住一间,可每个月的工资,去掉吃饭,穿衣,电话费,车费,还得留一部分用在学习上,余下的就不够租一间房的了。〃
岩炎听她娓娓道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让她自己住一间房。想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还在上面,跟她们比真是天上人间了!难怪住在左边隔壁四人间的网络工程师李文杰开玩笑,说他是地下室的贵族呢!
  
第六节(4)
俩人又说了一会话,周凌拿了衣服去洗,岩炎拿出本书想好好读读。念大学时养成的读书的习惯,参加工作后全没了,一年都读不了一部小说,跟同学聊起这事时他们也有同样的感慨,异口同声地说:〃唉!光忙着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时间都不够用,哪还有心思看小说呀!再说看那玩艺儿对现实生活一点帮助都没有,又不能升官,又不能发财的,有时间还不如研究研究股票呢!看书是学生时代的专利。〃才知道不止是自己一个人放弃了读书,难怪近年来没有好的作品出世,看书的人少了,写书的人也就条件反射不愿意认真写了,随便粗制滥造几本,尽到义务不让书绝迹就得了。恐怕几百年后的子孙后代们,手里捧着对外炫耀的还只是〃红楼〃〃水浒〃那几本若干个世纪前老老祖宗的遗产。
难得岩炎还肯翻翻,算是给〃书〃点〃面子〃。刚看了两页,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王鸳的号码,接通后一阵啜泣声传来,想必电话那头的那张脸已是泪水纵横了。王鸳哽咽着说:〃陈哥,对不起打扰你了,想和你聊聊。〃岩炎忙安慰她:〃别哭,有话慢慢说。〃他最怕听女孩子哭了,王鸳虽然已过了女孩子的年龄,但没跟人结婚,或者说没人跟她结婚,因此勉强把她算在女孩子的范围内吧。 〃陈哥,我不明白钱总为什么那么恨我呀!〃说着又呜呜地哭。
岩炎忙道:〃钱总可能是对你有点误会吧。〃
〃什么误会呀,早上开会时你都看到了吧,我跟张小春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还是借题发挥整我,其实这件事都是她自作自受的,当初她'挖'张小春来时,张小春拿了别的公司的钱她也是知道的,还是她丈夫帮着摆平的呢!我本来在别的公司做得好好的,她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把我叫到她家,说她刚开公司一切都很难,又没有人帮她,哭着让我到她公司,承诺将来公司搞起来给我一部分的股份,又说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像她这样的年纪,没姿色了,再不能挣钱,就很难拴住丈夫的心了,我心一软就辞了原先的工作跟着她了。现在公司好了她却再没提过股份的事,前些日子我跟她提了一回,就惹恼了她。〃
岩炎听了她这番哭诉,明白了原来是股份惹的祸,觉得王鸳这人也太幼稚了,心想,你这不是虎口夺食吗?于是劝道:〃那你就别要股份了呗。〃
〃自从那次以后我就没敢再提股份的事,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呀!以前的公司我又回不去了,叫我怎么办呢?我老家的弟妹都靠我寄钱读书呢!〃这最后的一句话已足够唤起别人的同情心了,岩炎答应她,一定帮她想办法跟钱总说说。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听说你有一笔业务款有问题,是怎么回事?〃
〃没有的事!那是她故意刁难我。有一次公司包的版面空着没有客户,她让我想办法换点货,我就按她的意思跟东开饮料厂换了一车饮料,现在她反过来说我换的少了,说我跟饮料厂相互勾结,损坏公司利益。又怀疑我把饮料弄回家自己喝了。你说多气人呀!那么多饮料我哪能喝得下呀!再说我租的房子只能放下一张床,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怎能搁得下那么多东西呀!陈哥我跟你说,即使我不跟她要股份,她也要赶我走的,她现在有了你和李同芳,觉得我们没有用了,就找借口踢我们出去。张小春聪明占了便宜走了,我怎么办呢?另外陈哥你也要注意点,李同芳是个小人,她和丈夫都是下岗工人,到公司还是我介绍来的呢!如今她恩将仇报,是个典型'中山狼',你要提防着点。〃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岩炎听得心乱如麻,急忙截住道:〃谢谢你,我会注意的。你也不要太难过,'商人重利轻别离'吗!这两天我找时间和钱总聊聊,你要像往常一样好好的工作,另外我奉劝你一句,关于股份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想了。〃把电话挂断。
王鸳的一番话无疑如雪上加霜,给岩炎摇摇欲坠的信心又一下重击,更对钱总的人格产生了怀疑。蓦地转念一想,她的话也不定可信,有矛盾或者对立的双方,常常是相互诋毁的,小到个人大到国家,大都如此,自己只管做好分内的事,管他那些呢?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心里头始终不舒服,就好比去饭店吃饭时在菜里发现了只苍蝇,换了一盘新的,也没有胃口了,心里头总有苍蝇的影子。
  
第七节
六月的高温逼得人们衣服越穿越少,身体裸露的部分愈来愈多。爱美是人的天性,女人尤甚,谁愿意把大半年里积累的脂肪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呢?于是千百种减肥茶,减肥药,减肥仪器粉墨登场,一年一度的减肥品大战拉开了序幕。〃广告〃,当然是它们占领市场的有利武器了。因此这如火如荼的减肥品大战对胜男广告公司来说却是个赢利的好机会,钱总要求李同芳和岩炎把工作的重点转移到这些减肥产品上来,利用当前的〃大好形势〃两个部门比一比业绩。这话是当着俩人面说的,俩人都谦虚地说对方一定比自己做得好,背地里当然虽也不肯服谁,蓄意要把对方比下去。岩炎见钱总这两天心情特别好,找了个机会替王鸳说了情,王鸳也明确地表示不再要股份,又做成了一笔业务,钱总看在她不再要分自己的钱,而又能为自己赚钱的份上暂时原谅了她,不再追究她的问题了。王鸳感激岩炎帮了她的忙,买了件T恤衫送他,标价一百二十八元,岩炎推辞。王鸳怫然不悦:〃陈哥,才一百多元的东西,你不收下就太瞧不起我了!〃
岩炎只好收下。他星期天陪周凌去服装市场发现了一模一样的T恤衫,标价二十八元,不知是这衣服一周就贬值了,还是王鸳自己给加了个百位数就不得而知了钱总原打算在六月里狠捞一笔的,没想到《新新日报》竟然给金色阳光广告公司开了绿灯,把最优惠的政策给了他们。他们趁机从胜男广告公司抢走了大批的客户。钱总恼羞成怒,大骂丈夫无能,没有办好李主任外甥的事。董大纲是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本来是可以把李主任的外甥从局子里捞出来的,无奈这个龟儿子盗窃的金额太大,又有犯罪前科,非但没有把他捞出来,自己还差点因为这事受了处分。李主任可不管这些,认为他吹牛……〃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连累自己的外甥被判了刑,认为自己外甥被判刑不是因为罪刑严重,而是董大纲无能所致,一生气就把好处都给了〃金色阳光〃。
运气不好时倒霉的事就多了,要不怎么说〃祸不单行〃呢?钱总这个月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齐至,〃金色阳光〃那边趾高气扬地打击了她,李同芳和陈岩炎又捅了漏子,让他们两个部门竞争,本意是让他们相互促进,哪想到俩人竟为了一己私利像国民党一样打起了内战,叫本部门的业务员从另一个部门手中抢客户,相互之间竞相降价,把业务员的提成都让给了客户,弄得两败俱伤。对于那些广告客户来说这事对他们最有利,反倒犯起了糊涂,不明白一个公司怎么能出现两种政策?反而迟迟不与〃胜男〃合作。钱总狠狠批评了他俩一顿,自己却气得犯了胃病,住进了医院。王鸳去医院看望了她,面子上关心,心里却暗暗诅咒最好她得的是胃癌,一分钟也别耽搁,立即死掉。还有一个人和她一样的心思,那就是钱总的丈夫董大纲,自己最近要提职了,中年得志仪表堂堂,早就对这个黄脸婆烦了,可又像个大包袱似的甩不掉,她要是有点觉悟,真能主动自然死亡的话,自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一个年轻的?那不就是双喜临门了嘛!结果钱总谁的帐都不买,没几天就病好出院了。
  
第八节(1)
地下室像一列火车,不断地有人上车下车。今天岩炎左边隔壁李文杰的四人间里,刚刚搬走了一位,他是文杰的老乡,在北京读国际贸易的,毕业后找了半年多工作,去了好多家对外贸易公司都没有人肯用他,也就一直没办法与国际接轨。他没有收入,住在地下室里,文杰帮他付了半年多的房租,前几天建议他去深圳找找机会,网络工程师是这样想的:一方面给朋友指了一条新出路,同时又减轻了自己的经济负担。人走了,床位也空了出来,可房屋的租金不会减少,所以文杰急着要给这床找个新主人。岩炎知道后在前厅内找到文杰,说自己想搬过去。文杰道:〃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是这地下室里的贵族啊!怎么能和我们一起挤呢?〃
岩炎说:〃真的,我想把我那间让给朋友住。〃
文杰这才相信了,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合作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拍着岩炎的肩道:〃你能来和我们同甘共苦最好了,我最喜欢东北的哥们,爽快,讲义气。走,到屋里跟我那两个同住的哥们说一声。〃他们住的这间也是门对着窗,左右两边各摆着一张上下铺,中间是窄窄的过道,行李叠放得还算整洁,墙上贴了几张明星画,都是些过时了的女明星年轻时候的〃遗容〃。岩炎和文杰进来时,右边下铺的室友窦功名正背靠着行李半躺在床上,一条腿弓着,另一条腿搭在上面,紧绷着的一张脸像是刚和人打完架,而且是打输的一方。见到岩炎进来也不理会,好像全国人民都欠着他的钱。岩炎和他不熟,平时见面谁都不搭理谁。可窦功名的大名他却早有耳闻,他是黑龙江省佳木斯的,在北京混了很多年,从前是一家食品厂的推销员,负责往各个商场、超市推销食品,听说最近刚刚失业,心情不好可能是与此有关。他的长相非常有个性,眼睛小,鼻子大,嘴唇薄,眉毛稀而少,像小学生写字用的铅笔描出来的。跟他不熟的人见面都称呼他大名,混熟的哥们人前人后都叫他的绰号〃公公〃。
〃公公〃是封建社会里太监的称呼,这绰号跟〃歌王〃的一样,也是地下室的哥们封的,也是有来历的。半年前他交了个女朋友,窦功名对那女孩子可以说是痴心一片,嘘寒问暖的无微不至,每个月余下的钱都给她报销了化妆品、衣服什么的。那女孩也感觉他不错,就是有一点对他极不满意,俩人在一起大半年了,他连那女孩的手都不敢主动碰一下。那女孩怀疑他生理上有问题,嫌他只有热度,没有力度,和他分了手。他伤心得一个人在一个肮脏的小饭店里喝得酩酊大醉,歪歪倒倒回到地下室,借着醉意,把自己失恋的原因跟哥们说了,可能是想博取点同情吧,谁知一个耿直的哥们张口说道:〃你像个'公公'似的,要是我是那个女的也不理你了。〃他的名字刚好有个〃功〃字,另一个极聪明的哥们受了那个哥们的启发,把这个〃功〃字后面加上这个〃公〃字,再加上他的姓氏,连在一起念了一遍,觉得朗朗上口,听起来也挺顺耳的,于是这绰号就一传十十传百的没几天风靡了整个地下室。
李文杰见窦功名的心情很坏,就改了平时开玩笑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功名,小陈要搬到我们屋里住,你看怎么样?〃
〃住呗。〃窦功名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又继续跟自己生气去了。文杰帮岩炎把行李等物品搬了过来,铺好床。岩炎就住在文杰的上面,文杰和窦功名对面住着下铺,窦功名的上铺住着一位山东的大哥,搞工程的,最近比较忙,早出晚归的很少见到他。 这次小小的搬迁只用两三分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人类历史上最简单、最省时的搬家。岩炎说请文杰和功名吃饭,庆祝一下。文杰忙摆手道:〃不用了吧,都是哥们,别破费了。〃窦功名没有吭声……表示吃一顿也无所谓。晚上岩炎在附近的小饭店里请他俩吃饭时,他问文杰:〃你那么好的条件,一个月收入近万元,为什么不租两居的楼房住呢?干吗非要在这地下室里遭罪呢?〃
文杰没有马上回答,端起杯一口将酒喝掉,缓缓地说:〃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们家在陕南,住在窑洞里,至今我的家乡还很贫困,我在北京念完大学,又读研究生,二十八岁时才开始工作赚钱,在这之前都是我父母省吃俭用,东凑西借地供我读书,前年也就是我刚工作那年我父亲积劳成疾,大病了一场,后来就瘫痪了,现在家里的一切开销,包括我两个妹妹读书的费用,还有为父亲治病的钱都靠我一个人负担,你说我还能租两居室吗?我都三十岁了还没找女朋友,就是怕成家后不能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现在的女孩有几个能体谅别人的。〃
  
第八节(2)
岩炎听得心里发酸,平时见文杰嘻嘻哈哈的跟谁都开着玩笑,没想到他肩上的担子这么重,不仅对他十分的敬佩。
三个人吃完饭,岩炎就去找周凌,见她一个人在屋里正吃着方便面。等她吃完面告诉她:〃我搬到文杰他们屋里住了,我住的单间让给你住,房租我来付。〃
〃那怎么行,还是你自己住吧,我在这儿都习惯了。〃周凌一边拿杯子给他倒水一边说。 〃我都搬完家了,你必须去住。〃岩炎用命令的口吻说。又说:〃听我的话,你现在正在复习考研。你们屋这么多人,环境这么差你怎么行啊!〃
〃我会想办法克服的。〃周凌固执地摇头。
岩炎一句话也不再说,抱起她床上的被子就走。周凌在后面喊:〃喂?喂?你干什么呀?回来。〃岩炎头也不回,也不答话,径直走进自己的单间,把被子放在床上铺好,又下来把她的其它的东西拿了上来。周凌呆呆地站着,默默地看着他上上下下的忙碌着。岩炎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后坐在床头,点上支烟吸着,过了一会周凌推门进来。俩人相互注视着都不说话,屋里安静得踩死只蚂蚁都能听到它喊痛。岩炎板着脸吸烟。周凌打量着被岩炎收拾整齐的自己的东西,眼睛渐渐地湿润了。过了一会,大约一分钟,岩炎冷冷地说:〃看我收拾得怎么样?〃
周凌蓦地扑到他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岩炎伸手搂住她,感觉胸前的衣服湿了,凉凉的泪水流到了身上,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会儿周凌从他怀里坐起来。岩炎递给她一张面巾纸笑道:〃周小姐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你赔我衣服。〃
周凌接过纸擦拭了一下眼睛:〃都是你惹出来的,我才不赔呢。〃岩炎抓她:〃看你赔不赔。〃周凌笑着躲开。
  
第九节
这天早上刚上班,王鸳就来到岩炎跟前,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陈哥。〃
岩炎瞅着她那张脸,觉得这语气好别扭,就仿佛从熊嘴里听到猫叫。问道:〃有事吗?〃
王鸳凑到他脸前,用两只手做成喇叭状俯在他耳边小声说:〃李同芳最近联系了个大客户,经营'九九'牌减肥茶的公司。那个公司的实力很雄厚,最近准备在媒体上大做宣传,预备投入三百多万广告费呢!陈哥,我准备抢过来,你说行吗?〃回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潘东,这个边城人果然聪明,急忙说:〃陈经理,我要去查查资料。〃借故躲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岩炎问道:〃怎么抢过来,你有办法吗?〃
王鸳道:〃我和那个公司的老总也很熟。〃
〃那有什么用啊!毕竟李同芳已经捷足先登了。钱总强调过不可以打价格战,你可不要给我惹麻烦呀!〃
〃陈哥,我们可以想其它办法呀。我听说他们公司还没有做出完整的营销企划方案,听说你以前是搞企划的,我去想办法弄一套他们产品的详细资料,你给他们出个方案,由我拿着方案去说服他们的老总。准成!〃
〃真的能行吗?〃岩炎动心了。
〃你放心吧,陈哥,一定没问题的,就包在我身上了。〃
〃好!就这么办。〃
岩炎想自从自己到公司后还没有做成一笔大的业务,这次如果被李同芳露了脸,自己的地位就更不牢固了。王鸳走后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自言自语:〃李同芳,你这个死三八,看这次谁能斗过谁?〃
自从他和李同芳经过了那场恶性竞争被钱总教训了以后,两人脸上的面纱算是撕破了,见面时生疏多了,玩笑也不开了,彼此客气地打着打呼,李同芳称呼他陈经理,岩炎喊她李经理。钱总还是主张两个部门竞争,但必须是良性的,制定了严格的纪律,不允许打价格战,在统一标准的前提下开展。经过了这场风波后,不但两人之间的防范更周密了,连两个部门的员工也受他们的影响相互之间来往少了。虽然同在一个公司,天天都能见面,但为了各自部门的利益,生怕被对方探听到机密,说话聊天都小心翼翼的。王鸳因为感激岩炎为她说情,跟岩炎的关系更亲密了,她的嗅觉像猎犬一样灵敏,发现了李同芳这个业务机密,终于找到了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下午王鸳果然弄来了九九减肥茶的全部产品资料,岩炎回到宿舍后用周凌的笔记本电脑,一宿没睡写出了一份完整的营销方案,第二天拿给王鸳,王鸳看过伸出大拇指赞道:〃好!陈哥,你真行!下一步看我的了,你就等着瞧好戏吧。〃王鸳拿着方案去见〃九九〃老总的时候,李同芳还在不紧不慢地给〃九九〃写方案呢,她哪里知道这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两天后李同芳的方案写完了,正在向钱总汇报,准备听了钱总的夸奖后就去签约。俩人正谈着,岩炎推门走了进来,告诉钱总:〃九九减肥茶的广告代理合同被王鸳签回来了。〃
〃什么?这不可能!〃李同芳一听,当时眼睛就直了,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我和'九九'都谈好了,他们不可能跟别人合作。〃
岩炎〃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冷笑道:〃怎么?公司规定了这个业务只允许你一个人来做?王鸳拿回来也同样是为公司做贡献嘛。她也是按公司规定的价格代理的。〃
钱总本想偏袒李同芳的,听岩炎这么说又不好说什么了。一想谁拿回来还不是给我赚钱,于是对李同芳说:〃同芳,你不要激动,以后工作速度快点,别总被别人抢了先。〃
李同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知道这件事已无法挽回,只好强压住一肚子的火,〃嗯〃的一声,心里头把王鸳和岩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恨不得把他俩斩成十七八块放进油锅里炸着吃了,哪怕自己因此而营养过剩再胖几十斤也行。
这〃火〃在李同芳的肚子里,烧又烧不起来,浇又浇不灭,当天晚上她就病倒了。两天没来上班,第三天到公司时,带着一脸的小红疙瘩,仿佛是对这次失败的纪念,要放在脸上天天对着镜子看几遍,可以记牢一些。
  
第十节(1)
岩炎这几天白天老是打瞌睡,自从搬进文杰屋里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窦功名的情绪始终不好,坏得把作息都搞乱了,常常是黑白颠倒,白天别人上班去了,他躺在宿舍里呼呼大睡,晚上别人要休息了,他却清醒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肯安宁。宿舍里都是那种组装起来的简易的铁床,稍稍一动就吱吱作响,跟老鼠叫似的。他时不时还会在半夜时起来〃散散步〃,像梦游似的。如果哪一天晚上他真的睡了那更糟糕,呼噜打得震天响,好像跟谁赌气似的,威力大且持久,仿佛美英战机在伊拉克上空投的炸弹。每次半夜里被他吵醒,文杰就会揉着惺松的睡眼把他叫醒问:〃公公,你能不能轻点,我明天还要工作呢。〃
窦功名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这时鼾声是没有了,可其它的〃音乐〃又开始连绵不断了。文杰问他是不是又想芳芳了。(芳芳就是他从前的女朋友的名字。)其实窦功名如此惶惶不可终日,不仅仅是因为失恋,失恋加上失业才把他搞得神情恍惚的,自从荣获了〃公公〃这个称号后,他就再也不肯和众人说心里话了,把不幸独自深深地掩在心里。失恋自然伤心,但比起失业来就无足轻重了,只要没死掉,日子还得照常过,房租得交,饭得吃。在这儿不比在家里,有父母可以依赖,没有钱一天都呆不下去。窦功名从前工作时挣的钱并不多,每个月有点余裕都对芳芳尽了爱心,所以也没多少积蓄,这些天来失恋的痛苦被时间冲得淡了,失业后的窘迫却日趋突出了。没有爱情死不了,没饭吃可不行,他一没技术专长,二没高深文化,想重新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谈何容易,天天翻招聘广告,去人才市场,工作还没找到,就经济危机了。数数口袋里的钱,零的整的加在一起也不够交下个月的房租了。这几天老是躺在床上想,混到这个份上收拾收拾去世算了,可又不甘心,自己才二十七岁,大好青春呢!这时候他最恨的人就是芳芳了,因为失恋,他工作马虎出了差错被解雇的,嫌自己只有热度没有力度,发誓以后再找到女朋友,认识第一天就强Jian了她。
这天窦功名试探着问岩炎:〃广告公司的工作好不好干?〃他不说,这两天岩炎也打算帮他找份工作的,只是都是打工的,都在地下室住着,谁都不比谁高级,怕伤了他的面子。现在既然他先开了口,岩炎趁机说道:〃我们公司现在正招人,你快来吧。〃就这样窦功名进了胜男广告公司,做起了业务员。帮了别人等于帮了自己,岩炎睡得可以踏实一点了,文杰也跟着沾了光,可以好好休息了。岩炎背地里跟他开玩笑:〃文杰,我医好了'公公'的病,你生活也正常了,得请我吃顿饭吧。〃
文杰笑道:〃万一哪天他又旧病复发了,我的饭岂不是让你白吃了吗?除非你给他上个养老保险。〃
〃哈哈!哈哈!〃两人一齐大笑。
这天晚饭后岩炎和周凌在屋里聊天,岩炎问她考研的功课准备得怎么样了,周凌说自己一个人晚上可以好好用功,没问题的。岩炎笑道:〃那天让你搬家,你还不高兴呢。〃
周凌红了脸娇声说:〃人家还不是心痛你吗,怕你跟他们住在一起休息不好嘛!〃
岩炎见女朋友这么体贴自己,欢喜得勾了她腰要吻她。这时候李影冒冒失失推门进来,岩炎急忙放开她,周凌脸红得彻底。李影好像岩炎不存在似的直奔到周凌身边,拉住她的手嚷道:〃想死我了小凌,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你走了我都寂寞死了!〃
周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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