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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郝建成瞪着大眼珠子说:“这话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哦,真把那个小包工头抓住了,谁会有好果子吃?”
唆使小包工头威胁塔吊上的小伙子,这是申国章蛊惑的,听郝建成这么一说,心里自是发虚,他恶狠狠地说:“老郝,大家都上的是一条船,真要是闹得不可收拾了,谁也没好果子吃。”
纪委监察室的梁宇轩赶紧出面打圆场,说:“一致对外,一致对外。”
正事还八字没一撇,几个人就开始抢功都快要窝里斗了。
黄如山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抬起头,扫了在座的几个人一眼,缓缓说:“各位,都少说几句吧,万里长征还只刚刚迈出了一步,大家就不要你争我吵的了。请记住为人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好,说得好啊!”唐逸夫推门进来,听见了黄如山这句话,立即拍着巴掌叫好。
申国章等人全都起身迎接。
唐逸夫坐定,几个人也依次坐好。
黄如上示意服务员退下。
唐逸夫站起来,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酒,说:“大家辛苦了,我先敬大家一杯。”说完,端起酒杯来,一个个碰杯之后,一饮而尽,向众人亮了杯底。
申国章等人学着唐逸夫的样子,也都仰头干了,一齐亮了杯底。
再次坐下来,唐逸夫开始给几个人打气鼓劲:“擎天置业没有那么可怕,秦达明的跋扈过头了,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炸,殃及池鱼。”
申国章趁机说:“是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一样。”
“老申这话有道理,今天老郝得表扬,老申挨批评,这都是我们为了达到目标分工的需要。”唐逸夫再次端起了杯子,说:“各位,我们定下的三箭齐发才发了一箭,虽然这一箭射中了要害,但是,不少人都在帮他捂盖子。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必须把另外的两箭再射出去,毕其功于一役。”
“是!”几个人齐声回答,其中郝建成的声音最响亮。
第626章一箭穿心
第二天一大早,转辗反侧的楚天舒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上电脑,打开一个搜索引擎,用昨夜里搜索了好多遍的关键词“讨薪、塔吊”一刷新,脑袋里立即“嗡”地一声:麻烦到底还是来了。
沿江商贸圈民工讨薪跳塔吊身亡的新闻在半夜里被发到了网上。
各大门户网站的微博、论坛遍地开花,尤其是有几个网络大v一通转发,已呈铺天盖地之势。
帖子最先发在了《东南在线》上,网页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夺人眼球的标题:《市长一线指挥,民工跳塔身亡》。
点开,几张大图片赫然跃入眼帘。
第一张是一名瘦弱的民工站在高高的塔吊起重臂的顶端,胸前挂着的牌子上“还我血汗钱”几个字清晰可辨;
第二张是黑压压的人群当中,一名老汉和一名女子跪在了伊海涛等人的面前;
第三张是民工从塔吊上飞身跃下,在蓝天塔吊的背景下,民工瘦小的身形如一只纸鸢从空中坠落而下;
第四张是民工坠落在沿江大道上,血流一地,背景上的施工围挡上“沿江商贸圈项目指示牌”赫然在目。
图片下面,写着一长段文字:
昨天中午,青原市重点工程“沿江商贸圈”的工地上发生了一件令人惨不忍睹的悲剧,一名被拖欠了三个月工钱的民工因讨薪无门,被迫从几十米高的塔吊上飞身跳下,坠地身亡,而在现场指挥的竟然是青原市分管城市建设的常务副市长。
事件本身就够吸引眼球,再加上发贴的人用了这么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贴子一发出来就引起了广泛关注,又经过几名网络大v的推波助澜,这个事件已经传遍了各大网站,回复、争论、人肉搜索,热闹非凡。
毫无疑问,这个事件肯定会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楚天舒匆匆看完,心一下被什么东西拎了起来。
这个帖子的图片是用手机拍摄的,矛头直指伊海涛,这不亚于将他放到了**的烈火上烧烤。
再看下面网友的留言,可谓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但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遥远的港湾”:为了政绩工程,全然不顾老百姓的利益,更不把群众的冷暖放在心上,这样的领导,别指望他们为老百姓办事。
“外来客1717”:政绩工程果然害死人,拿着人民的血汗钱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这才是最大的**。
“蓝色海洋”:这还是人民政府的市长吗?试想想,假若你的亲人爬上了高高的塔吊,你会作何感想?将心比心,市长大人的心里如果装着人民群众,绝对不会面对跪在面前的老人与妇女无动于衷。
“一米二”:强烈要求司法部门为死亡民工申冤,让渎职失职者偿命!
“了无一物”:查一查,有没有官商勾结,有没有官员**?
“海皮尼斯”:你要搞政绩工程升官发财也许没有错,但你的政绩工程害死人就绝对错了。
……
楚天舒看着,头皮不由得绷紧了,一段简短的文字,几张现场的图片,引爆了网民们的愤怒情绪。
这也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群众对当前官商勾结的**、对政绩工程是多么的深恶痛绝,一旦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就会不遗余力地来发泄。
再往下,留言达几百条,几乎都是一片声讨,有的网友甚至说,这样的官员应该立即撤职查办。
楚天舒匆匆扫完了网友们的跟帖,大部分人愤怒声讨,也有人借机谩骂,更有人煽风点火。
网络媒体真是厉害,它不像传统纸媒,也不像电视和广播,这些媒体只让你被动接受,网络就不一样了,它有互动功能,任何人都能参与其中,每一个新的话题出来,都能引起网友的广泛关注,从而使真正的民间声音能通过这个平台传达出来。
毫无疑问,随着**化进程的推进,网络监督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受到官方的关注。
关了网页,楚天舒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暗想,这个帖子的出台,背后的策划者一定是唐逸夫,这也意味着青原市两个头面人物的较量就此拉开了真刀实枪的斗争帷幕。
暴风雨终于来了!
一想到斗争从幕后逐渐转向了前台,楚天舒不由得有些激动,甚至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心里透进了一丝亮光,让他看到了突破黑网的希望和曙光。
匆匆洗漱完毕,坐了万国良的车接到了伊海涛。
车刚开出小区的门,楚天舒说:“昨天的事有人传到网上去了。”
一夜无眠的伊海涛立即问:“哪家网站?”
楚天舒说:“最先登的是《东南在线》,好几家大型门户网站都转发了。”
伊海涛心里一惊,《东南在线》是省新闻出版局办的,在东南省影响很大。他表面上未动声色,却坐直了身子,问:“情况怎么样?”
楚天舒审慎的说:“非常不利。”
伊海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到办公室再说。”
一到办公室,电话铃响了,伊海涛拿起一看,显示出来的号码是郭鸿泽,就急忙接起说:“是郭书记呀,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完,郭鸿泽才说:“老伊,我哪敢有指示呀?我只想提醒你,不要光埋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啊。”
伊海涛猜想他肯定是为网帖的事,就假装不知,故意回避说:“谢谢书记关心。每天的事都忙不完,哪有时间抬头看路。”
郭鸿泽果然说:“老伊,有空的话,去看一下《东南在线》,上面有人发了一个帖子,是有关青原市政府的,好像还提到了你啊。”
伊海涛假装吃惊地问:“哦,书记管宣传,消息灵通啊,我刚到办公室,还没有开电脑,肯定是骂我的吧?”
“你看看再说吧。”郭鸿泽假惺惺地提醒道:“老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伊海涛说:“那好,我现在就看看,谢谢书记的关怀!”
楚天舒站在一旁,心想,此刻的郭鸿泽一定也看出了问题的实质,看到了希望的亮光,他假借关心之名,实则是撇清关系:我可是一点儿害人之心都没有,还主动提醒你要防着有人想害你。
楚天舒甚至不排除郭鸿泽打完了这个电话,又立即拨通了唐逸夫的电话,说几句幸灾乐祸的话。他最希望看到两败俱伤,所以,他当然最愿意双方斗个你死我活。
政治舞台上,各自心怀鬼胎。鹬蚌不相争,渔翁如何得利呢?
现在看,唐逸夫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但朱敏文与郭鸿泽同样不简单,表面上相互客气尊重,私下里各有各的如意算盘。
到了这个层面的人,没有傻子,一个比一个精。
伊海涛看完了网页内容,有着一箭穿心般的疼痛,事态一旦失控,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强作镇定,与楚天舒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不动声色,先看看朱敏文的态度再相机行事。
不出所料,林登山打来电话,通知伊海涛八点半到市委小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十五分钟后,这些接到电话的人全部到齐。
出席会议的人有,市委书记朱敏文、副书记郭鸿泽、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宣传部副部长舒一凡、信访办主任刘大强、信息化办公室副主任赵永昌和公安局副局长郝建成。
首先是舒一凡介绍情况。
有关昨天民工讨薪事件,从昨天半夜开始,网上出现了相关的贴子,并配有用手机拍摄的现场图片,由于发表在《东南在线》上,市里的相关机构和人员忽略了,也鞭长莫及,目前已经泛滥成灾,对青原市政府和市领导的负面影响巨大。
舒一凡说完了,伊海涛得表现出和朱敏文与郭鸿泽相同的震惊。
“发贴的人肯定在青原。”赵永昌自作主张地说,转头去看郝建成。
“这不是废话。他用手机拍摄的图片,当然就在现场。”郝建成不屑一顾,关系到责任,他肯定要反击。“处置网络舆情,宣传和信息部门责无旁贷嘛。”
郭鸿泽对郝建成把矛头转向了宣传和信息部门,心里很是不满,立即反问道:“老郝,那你们的网监呢?一晚上都没有发现异常?”
郝建成为难地说:“郭书记,我们警力有限,为防止突发事件,昨晚上全体干警都出动了,网监也被抽调出来了。”
朱敏文表情难看地敲了一下桌子,他现在需要解决的不是给眼前这几个人划分责任,而是考虑到应付可能造成的影响,但是这没有办法,各人所处的位置不同,遇到问题的反应自然也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鸿泽,媒体是党的喉舌,这是一个基本原则,不管它是电视电台报纸,还是网络,我们宣传部门都要加强管理,进行正确的舆论引导……”
林登山急步走了进来,把手机递给朱敏文。
朱敏文正在讲话,突然被打断了,他没有去接手机,而是不满地瞪着林登山。
第627章做贼心虚
林登山轻声说:“省委何书记。”
朱敏文立即接过了电话,“您好,何书记,我是朱敏文。”然后开始认真倾听,偶尔简单地回答一两个字。
两分钟,朱敏文脸色阴晴不定地结束通话。
“刚才省纪委何书记打来的电话,询问昨天的民工跳塔身亡事件,同时,何书记也提到了昨晚网上出现的那些贴子,这次我们青原可是出了大名了。”朱敏文沉重地叹了口气。
刚才在电话中,何天影虽然只是态度平和地让青原市委市政府写一个昨天民工跳塔身亡事件的情况简报。但是,何天影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协助省政法委书记分管政法方面的工作,在某种意义上他就代表省委,而且众所周知,省委书记南延平对于网络舆情这一块非常重视,焉知这不是南延平的指示?
朱敏文感到心虚和不安,天知道这个漏子捅得有多大?做为青原市委书记,他必须立刻拿出明确的意见来,同时,对于他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必须鲜明地给此次事件定性,确定主要责任人,未雨缪绸,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严峻形势。
就在这一转念间,他下了决心,情势逼人,也怪不得他狠心无情了。
“但是,这次出的是坏名,是恶名,是臭名远扬,我们首先必须要认识到我们工作出现的严重错误,准备向省委做深刻检讨,其次,要积极做好各种善后工作,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不允许个案成为普遍现象。”
强调完了重要性之后,朱敏文开始点名布置任务:“刘主任、郝局长,你们要互相配合,进行严格的排查,对于一些**钉子户要严加注意,一些重点工程要密切关注,全程追踪,拿出处理突发事件的应急预案,防止引发其他的**。这一块,公安部门负主责。舒部长、赵主任,散会之后,你们召集广电、文化和报社的相关负责人,传达今天的会议精神,重点是要针对网络舆论拿出一个具体有效的监管办法来和应急处置方案。这一块,郭书记牵头负责。”
郭鸿泽沮丧地说:“我们在本地网络上有一定的监管能力,可是对门户网站,就鞭长莫及了,首先是要求对方删贴需要一定的程序,同时,及时性也跟不上,发贴的人就象隐藏在青纱帐中的游击队,删不胜删,防不用防,有影响力的大v更是数不胜数,耳我市宣传和信息部门专门从事网络监管工作的专业人员才两人……”
朱敏文愤怒地捏拳在桌上砸:“鸿泽同志,少提困难,多做实事。不要总是从客观条件上找借口,而要从主观上找原因,出现问题就是失职,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谁也不能例外。”
所有的人都楞住,有些吃惊地看着朱敏文。
郭鸿泽年龄也比朱敏文大,是老资格的市委副书记,平时,无论是现在的朱敏文还是以前的郭子春,在工作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重话,但是现在朱敏文突然措辞严厉地发难,郭鸿泽一时也呆住了,张大了嘴,不知所措。
朱敏文却不看他,眼睛盯着伊海涛:“伊市长,你做为政府工作的最高领导,这次事件你又是亲自在场,你要承担主要的领导责任。”
这句话一说,会议室中众人才恍然,朱敏文指东打西,目标原来在伊海涛身上。
大家几乎同时心中一楞:看来朱敏文变脸了。
昨天下午的会上,朱敏文还在赞扬伊海涛是敢作敢为的好干部,现在却突然变卦,要他承担主要的领导责任。
伊海涛怔了半晌,有些理不清思路,跟不上朱敏文的思维跳跃性变化。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是必然。
何天影既然过问了,这件事就必须要给省委一个交待,要拿一个态度出来,处在朱敏文的位置,总得找人来承担这次事件的责任。
谁当市长与朱敏文有关系,但关系很小。谁来承担此次事件的责任与朱敏文却关系重大,这个责任伊海涛不承担,那就只有他这个书记来承担了。
从昨天的态度来看,如果没有网络上的炒作,朱敏文是打算遮掩过去的,但是,现在省委重视了,这个盖子就捂不住了,既然伊海涛已经成了众矢之的,那只好顺水推舟,将他推出来再说,就算是伊海涛将来要当市长搭班子,这也是他提前来一个下马威的机会。
当然,这其中的权谋之术,奥妙之处,如何运用,就看朱敏文如何权衡把握了。
伊海涛木着脸说:“我接受批评。这次民工讨薪事件,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向省委写报告,做深刻检讨。”
朱敏文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缓缓地说:“伊市长,你有这个态度,很好。这次事件虽然对于我们的工作,对于青原的整体形象有一定的不良影响,但伊市长敢于碰硬,不回避矛盾和问题的心情是好的,初衷也是好的,只是出现了一些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青原的情况复杂、困难很多,要求我们加倍的谨慎,多想一些可能出现的意外,尽可能做到周密,稳妥,有些事情急不得,急就要出乱子,有些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讲策略,还有,需要强调的是,工作中不能有那些不切实际的什么清官情节,个人英雄主义之类,这样会让我们带着主观情绪去考虑工作,会把很多问题倾向化、复杂化,激化矛盾,结果反而不够理想。这次事件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朱书记批评得对。”伊海涛低下了头。
朱敏文说了一大套,他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恢复了思考。
首先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朱敏文态度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郭鸿泽刚才还假惺惺地表达关心,怎么到了要他去消除影响的时候却又推三阻四?
人们都说官员都是演员,伊海涛承认自己也有演戏的时候,但是,比起朱敏文和郭鸿泽他们的演技来,似乎还是相差甚远,他们翻脸就如翻书一般,轻轻一揭就过去了。
他是永远做不出来的。
然而让他痛苦的是,他却不得不接受朱敏文的批评和一些漫无边际的指责,不得不忍受和配合他的表演,因为,朱敏文是市委书记,他,只是常务副市长,要想当上市长,还离不开朱敏文的大力支持。
散了会,郭鸿泽等人都有具体的事要安排落实,一个个鱼贯而出。
朱敏文喊住了伊海涛:“海涛,你过来一下。”
伊海涛跟着朱敏文进了办公室。
“海涛,事发突然,情况紧急,会上的有些话说得可能不太恰当,你不要往心里去啊。”朱敏文站住了,转头对伊海涛说。
“书记,不会的,你放心,我虚心接受批评。”伊海涛离朱敏文两步远,也站住了。
两个人的谈话就这么站着进行,表明朱敏文有话要说,也表明他不想说太多。
朱敏文语重心长地说:“海涛,你这次还是有点冒失,指挥太靠前了,如果你不去现场,也许就没有这么被动。当然,你的动机和初衷是好的,但抓一只耗子不需要一只老虎,只需要一只猫就行了。”
伊海涛摸不清朱敏文到底想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既是一种接受批评的态度,也在等待朱敏文继续作重要指示。
“海涛,工作中遇到一些想象不到的困难很正常,关键是我们要以正确的态度和措施来面对。”朱敏文停顿了一下,看了伊海涛一眼,将目光移到了别处,才说:“形势对你不太有利,这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这次我在省里开会,省委主要领导对青原的工作是肯定的,对你本人也是认可的。所以,我建议你抓紧向何书记汇报一次,争取主动。”
“是,我马上准备一个详细的情况说明,到时候还请书记帮我把把关。”伊海涛态度诚恳地说。
朱敏文接着说:“另外,尽快采取有效措施,控制住网络舆情。这方面,光指望宣传口的同志力量恐怕不够,他们也只能做一些表面上的工作。我记得上一次好像是小楚去省城处理的吧,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还是要抓紧行动啊。”
伊海涛听了朱敏文的这番话,总算把握住了他最终的心态:朱敏文也不想事态进一步扩大化,但他不想承担责任,希望自己去做工作。
回到办公室,伊海涛立即把楚天舒喊过来商议对策。
当伊海涛说到朱敏文最后的态度时,楚天舒这一次提出了反对意见:“老师,这个时候我们去做工作控制舆情,我担心有人会借机炒作,说你压制**,做……问心有愧,岂不是更加的被动?”
“这个我也有过考虑。”伊海涛说:“其实我知道你本来想用一个更刻薄的词,叫做贼心虚!”
“是的,我们没有做贼,为什么要心虚?心虚的应该是那些做了贼的人。”楚天舒激动地说:“我个人的想法是,破釜沉舟,用事实来回击谣言。”
伊海涛沉默良久……
第628章睡不着觉
伊海涛沉默良久,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沉重地说:“小楚,我何尝不想揭开真相,为自己洗清冤屈,可是这个时候,容不得我们有半点闪失啊!”
楚天舒脱口而出:“难道,权力比生命还重要吗?”
伊海涛勃然变色,他咬紧牙关发出了声响,腮帮子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抖动,眼睛里闪过怒火。
话一出口,楚天舒就后悔了。
冲动是魔鬼啊!
这不是一个晚辈对一个长者该说的话,更不是一个下属对一个领导该说的话。
楚天舒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说的不是你,而是那些为了追求权力丧心病狂的家伙。”
伊海涛最终还是忍住了怒火,他长舒了一口气,说:“小楚,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失去了权力,也就失去了揭露真相的机会。”
楚天舒思想动摇了。
伊海涛看出了楚天舒正在恢复冷静,他拍了拍楚天舒的肩膀,说:“小楚,在当前的形势下,还是按照朱书记的意思,先把舆情控制住,为最后揭开真相赢得时间。一个唐逸夫已经够我们对付的,我真不想再生出新的是非来。树敌太多,我们将更无胜算。”
一句话点醒了楚天舒。
朱敏文为什么希望捂盖子?难道仅仅是出于维护稳定吗?如果违背他意思采取行动,会不会面临双线作战的局面?
不得不承认,伊海涛比楚天舒情绪上更冷静,政治上更成熟。他这么考虑固然有从维护他自身利益的因素,但是,当前的危急时刻,以退为进也不失为政治斗争的一个有效策略。
“好吧,晚上我和向晚晴、卫世杰他们商量一下。”楚天舒妥协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向晚晴和卫世杰,控制舆情,还得他们一起来想办法。
一般来说,很多官员第一次遭遇这种意外麻烦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惶惑不安,尤其是在涉及到升迁的关键时刻。
但是,伊海涛的表现多少令很多人意想不到,上午他带着楚天舒去看望了死亡民工的家属,当面要求秦达明立即支付拖欠的全部民工工资。
秦达明二话没说,当即让财务人员带着现金,就在工地上发放工资。
这么一来,情绪激动的民工们纷纷从医院和殡仪馆被劝说了回去。
死亡民工的家属遭受到了孔二狗和郝建成黑白两道的威胁,加之擎天置业给的补偿款不低,只好忍痛在调解书上签了字,尸体随即被拖到火葬场火化了。
稳定了家属和民工们,现场基本就稳定了。
沿江大道上的血迹被冲洗干净,车辆依旧在大街上飞驰,几乎没有人想得起来这里曾经坠落了一个冤魂。
下午,伊海涛与朱敏文简单做了个工作汇报,然后召来了相关部门负责人,在市政府的会议室开会。
伊海涛要求公安局必须尽快追查到那位出言威吓刺激跳塔民工的包工头,要求沿江商贸圈指挥部把近期工作写个情况简报,尤其是对于造成此次事件的原因,要有一个详细的情况说明,同时,责令擅离现场酗酒的指挥长申国章深反省,作出书面检查。
伊海涛摆出了一个防守反击的姿态,显得尤其的意味深长。
“他妈的,姓伊的是咬住我不放了,他要拿我当他的替罪羊。”开完会,申国章顾不得避讳,直接跑到唐逸夫的办公室发起了牢骚。“老板,他这可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啊。”
黄如山安慰道:“老申,你别担心,他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玩计谋,他不是老板的对手。”
“老申,要沉住气。”唐逸夫淡淡地说:“你仔细想想,这事是擎天置业闹起来的,他为什么不敢提他们的责任?秦达明平时多么狂妄,为什么要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还有,他们为什么这么急于火化了死亡民工的尸体?”
申国章试探着问:“你是说,他和秦达明之间有问题?”
“当然。他做贼心虚,想要转移视线。”唐逸夫目光凶悍,恶狠狠地说:“让梁宇轩继续在网上烧几把火,就照官商勾结上面引,我看他还怎么故作镇定。”
纪委监察室的梁宇轩,分工负责在网络上煽风点火,他和省纪委的蓝光耀一样,最善于捕风捉影无事生非。
接到唐逸夫的指示,他立即炮制出一个题为“民工跳塔死亡三问”的帖子,以一个知情人的身份,对擎天置业的资金来源,追加项目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和死亡民工的草率处置提出了三大质疑,再次在网上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更为阴险的是,梁宇轩以受害人的身份,联系上了几个网络大v,故意向他们透露了一些有关伊海涛的私人信息。
网络大v嗅到了发财良机,立即向苍蝇一般叮了上来,他们拐弯抹角的联系上了楚天舒,暗示说他的粉丝过了千万,让楚天舒打一百万到他指定的账户上,他可以组织千万水军让这些帖子淹没在口水之中。
对此,楚天舒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他还真不是仗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胆气,而实在是担心,这会不会是唐逸夫设置的一个陷阱,只得对这些网络大v们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受到了冷遇的网络大v恼羞成怒,他们不仅大肆地进行了转发,还不负责任地妄加猜测和推理,推波助澜,使这一事件进一步发酵,将网络舆情关注的焦点从民工讨薪转移到工程建设领域的**上来了。
实际上,谣言之于权力斗争,如同影子之于实物,是天生的一对,难以割舍,有些时候,固然也如影子一样,有些夸张和失真,但往往更多的时候,并非是空|穴来风,因为工程建设领域的**实在是太司空见惯,让不明真相的网民们平添了诸多的想象空间。
在他们看来,分管工程建设领域的官员天生就不干净,伊海涛也不会例外。
如果说,网络大v们鼓噪其中是希望通过妖言惑众,浑水摸鱼,从中渔利,那么,广大网民们的跟帖质疑、拍砖,甚至谩骂,就完全是出于对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等等**想象的无比痛恨。
群情汹涌,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激起了阵阵惊涛拍岸之声。
下班之后,楚天舒将伊海涛送回家,陪着他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晚饭。
回到丹桂飘香,心急如焚的楚天舒就开始琢磨着如何与向晚晴联系,又如何向她求援。
此时,向晚晴和白云朵正在中央商厦逛街。
向晚晴依旧带着她的大宽墨镜,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一袭圆领碎花的曳地长裙,只露出了一双脚踝和白色高跟鞋,显得格外的清尘脱俗。
白云朵上身一件短衬衣,一步一履当中,细腰若隐若现,下身一条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的美腿,缓缓迈步,那被牛仔裤勾勒得沟壑分明的翘臀左右扭动,赚足了男人的目光。
一个天生丽质,一个简约性感。
两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只可惜,她们却对旁人投过来火辣辣或色眯眯的目光不屑一顾。
对于女人来说,中央商厦的淑女馆是她们最为理想的购物天堂。
各类高档女性时装、女性护肤品、化妆品、内衣、配饰等多种女性用品应有尽有,既有世界各地的顶级品牌,也有国内知名厂商的一线产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吸引了青原市各阶层的女人们流连忘返。
向晚晴和白云朵手挽手在服务小姐温柔的“欢迎光临”的问候中闲庭胜步。
一见面,白云朵就发现向晚晴面色憔悴,明显是没有睡好的状态,她问道:“晚晴,怎么搞的,昨晚上没睡好?”
“失眠不行吗?”向晚晴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不像你那么悠闲,值夜班也可以抽空休息,我的工作压力很大的,录节目经常要熬到后半夜。”
“晚晴,我的压力也很大哟,上了手术台,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你看我的腰,都弯曲变形了。”白云朵故意撩了一下短衬衣,用手指着自己的细腰,说:“看到没,又细了一圈哦。”
向晚晴看了一眼,一看白云朵那带笑的脸,明白自己上当了,“哼”了一声道:“云朵,你看你那一脸坏笑,跟谁学的呀?”
白云朵笑道:“嘿嘿,还能有谁,楚天舒呗。”
“别跟我提他!”向晚晴嘟囔着嘴,轻轻地拱了白云朵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向晚晴一听到楚天舒这个名字,就会想起他陪着岳欢颜喝茶聊天的情景。
“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白云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向晚晴。
“为他生气,值吗?”向晚晴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以掩盖她内心的伤感。
“晚晴,这家伙有时候真是不像话,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白云朵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她知道向晚晴这是在说气话,所以,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不过呢,闹得自己晚上睡不着觉就有点过了。”
向晚晴甩开了白云朵的手,委屈地嚷道:“云朵,你怎么回事呢?谁为他睡不着觉了?”
第629章送上床去
作为多年的好朋友,无话不说的好姐妹,白云朵自然清楚向晚晴那隐藏在内心之中的真正想法。
虽然,白云朵每次提到这个名字还会心中一动,但是,她的性格**,敢说敢为,堪称一名拿得起放得下的女汉子,既然决定了狠心放手,就希望向晚晴能与楚天舒在一起,帮助楚天舒实现他的理想和抱负。
向晚晴与楚天舒在一起的时候,还多少会有一点对白云朵的愧疚,现在决定分手了,回过头来,所有的情愫还只能向白云朵倾诉。
白云朵笑着走到向晚晴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温柔地问道:“晚晴,告诉我,你们闹什么别扭了?”
向晚晴把白云朵约出来,与其说是逛街,不如说是散心。
听到白云朵无私的关心,向晚晴眼圈红了,默不作声,相当于默认了她与楚天舒闹了别扭。
白云朵站住了,笑眯眯地看着向晚晴,说:“晚晴,是不是那方面不和谐?要不要我这个二奶给你培训培训?”
“去你的吧!”向晚晴捶了白云朵一粉拳,委屈地说:“那个混蛋,他拿着我公寓的钥匙,竟然还去陪着别的女人,你说,谁受的了他这股子劲儿。”说着,她把楚天舒在临江学习陪了岳欢颜一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回事啊,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白云朵一听,终于明白了,原来向晚晴在吃醋,本质上还是太在意了楚天舒,容不得他有一点点品德上的瑕疵。
在向晚晴面前,白云朵算是过来人,当然了解女人吃醋的心理。过去,她也有过,只是她把这醋意放在了心里,看到向晚晴终于和楚天舒走到了一起,她的这番醋意转化成了甜蜜,她在为自己的无私高尚感到欣慰。
白云朵轻轻地拍了拍向晚晴的肩膀,柔声说道:“晚晴,说起来,男人有点花心是可以容忍的,至少可以说明,他有魅力,有爱心,有激|情。”
“你说什么呢?”向晚晴再次嚷道:“我凭什么要容忍这个混蛋在外面花心?云朵,我可没有你的好脾气。”
“晚晴,你是捉奸在床了,还是拍到了他们鬼混的视频?”
“有必要吗?他自己都承认了。”
“看见没有,他对你是多么的坦诚老实,你还要生他的气,唉,你这是要逼着他学会对你撒谎啊!”
“哎,媳妇儿,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怎么光替他说好话呀。”
“嘿嘿,我站在道理的一边。”白云朵得意地说:“你是我的媳妇儿,我是他的二奶,我的立场的绝对是公正的。”
向晚晴白了她一眼,说:“拉倒吧,你没个正经儿。”
白云朵正色道:“晚晴,老楚是一个好男人,好男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愿意帮助女人。你认识他的时候是这样,我认识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是,如果你真地爱上一个男人后,他任何的缺点你都会容忍。没别的,仅仅就是因为,你爱他!”
说这话的时候,白云朵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向晚晴再次陷入了沉默。
白云朵说:“晚晴,别生气了,你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许,情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向晚晴委屈第说:“可是,这个混蛋竟然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难道还要我送上门去求他解释不成。”
白云朵笑道:“呵呵,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嘛。”
“不行!”向晚晴把头抬起来,坚决地说:“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咱姐妹们的志气也不能丢。”
白云朵诡异地一笑,趴在向晚晴的耳边低声说:“其实,晚晴,你不仅可以送上门,还完全可以送上床嘛。嘿嘿,啧啧……”
白云朵这句话一出口,当时把向晚晴惊呆了,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什么,送上床?”
白云朵说低声说的,其他人听不见,向晚晴复述了一遍,却是惊讶的脱口而出,很快,她发现周边的顾客和销售小姐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立刻明白过来,俏脸腾得一下红起来,犹如红彤彤苹果一般,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颤抖起来,晶莹如润玉的耳垂此刻变成了红色。
向晚晴右手握拳,不由分说挥舞起粉拳照着白云朵打去,嘴里骂道:“你个小蹄子,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别啊,我这可是为你好。晚晴,你假装什么不好意思嘛。”白云朵当然不能让向晚晴打着自己,她故意绕着人群跑,边跑边喊道:“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晚上回家跪床头。”
“臭婆娘,你给我站住,不许跑。”向晚晴穿着一双牛皮的皮凉鞋,刚跑了几步,就感觉双脚发疼,但一想到白云朵正在败坏自己的名声,硬咬着牙追,但是,她今天穿的是长裙,跑起来顾了拎着裙子,就忘记了抬头看路。
一不小心,向晚晴就撞上了正在逛淑女馆的一对母女。
“哎呀。”女儿尖叫了一声。
向晚晴忙收住脚步,抬头一看,原来是李萍和宁馨。
她们一人手里抱着一只吉娃娃,毛毛和豆豆。
因为受到了惊吓,它们缩着躲在母女俩的巴掌里探头探脑,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煞是可爱。
“对不起……”向晚晴忙道歉。
“哇,晚晴姐姐。哟,还有云朵姐姐。”宁馨欢快地叫了起来。“妈,她们都是我哥的好朋友。”
“阿姨,您好。”向晚晴摘下宽大的墨镜,笑吟吟地问候道。
“你好。”李萍摸着豆豆的小脑袋,上下打量着向晚晴,微笑着点头示意。“你叫向晚晴,是青原卫视的节目主持人,我经常看你主持的新闻栏目。”
向晚晴在李萍慈祥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她略带羞怯地点头道:“阿姨,谢谢您对我们节目的关心和支持。”
宁馨挤了挤鼻子,说:“呵呵,姐姐,我妈才不是关心你的节目呢。”
白云朵凑过来,问道:“那阿姨关心的是什么呀?”
宁馨看了看向晚晴,又看了看李萍,突然说:“我妈呀,她关心是她未来的儿媳妇。”
“你这个鬼丫头,就你话多。”李萍爽朗地笑了起来。
向晚晴居然局促地羞红了脸。
“害什么羞嘛,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白云朵趁机说:“阿姨,我们晚晴还不算太丑吧,应该配得上你的宝贝儿子吧。”
“呵呵,晚晴是青原卫视的美女主持,怎么也不是丑媳妇呀。”李萍见向晚晴还有点尴尬,忙说:“晚晴,有空和天舒一起上家坐坐。”
“嗯。”向晚晴点点头。
真是奇怪,向晚晴作为一名新闻记者,几乎天天跑现场,和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可偏偏在李萍面前却显得不太自然。这不得不说,她在心里把李萍当成了未来的婆婆,于是便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敬畏。
“宁馨,这俩小家伙好可爱哟。叫啥名字?哪来的?”白云朵不想打扰李萍与向晚晴的交流,逗起了宁馨怀里的毛毛。
女人,对小动物有着天生的喜爱,尤其是见了毛毛和豆豆这俩机灵的家伙,母爱更是容易泛滥。
宁馨说:“这是欢颜姐姐的俩宝贝,她前些日子出国了,就把它们委托给我哥。我哥哪能照顾得好它们呀,又把它们转给我妈来伺候了。”
“哦,怪不得,”白云朵故意看了看向晚晴,说:“你哥是个热心人,别人有难处,他一定会伸出援手的。”
宁馨抓抚摸了毛毛几下,说:“来,毛毛,听话,跟阿姨握个手。”
豆豆乖乖地站了起来,向白云朵伸出了它的右前爪。
白云朵眉开眼笑,忙伸出右手抓住了豆豆的前爪。
没想到,毛毛居然一低头,在白云朵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毛毛,你羞不羞,见了美女就献殷勤,跟你舅舅学的吧。”宁馨假装着生气,作势要打它,毛毛弓起身子,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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