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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再次开了一个玩笑。就在零点零分。突如其来的大雪袭来。整个蓟京披上了银装。
次曰刚好是周曰,待到清晨,局面已愈发无法收拾。
史强听说了这件事。本没当回事,当他早晨九点来队里的时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姓。一个戴着红框眼镜面容憔悴的女孩子,衣着体面端庄,裹着羽绒服,就坐在刑侦队大门口,死盯着里面,一晚上过去,她几乎成了雪人,头发上满是白霜。
“姑娘,吃点东西……”一个老翁端着旁边早点摊上买的豆浆,“别熬坏了身子……”
“谢谢大爷。”王文君摇头道,“吃不下。”
“哎……早些吃,进了雪就没法吃了。”老翁斜眼看了眼刑侦队,最终将豆浆放在她旁边,抖了下袖子上的雪,蹒跚离去。
不少人围观,不少人拍照。
一般而言,上访静坐什么的是可笑的事情,但这次不同。因为对象是刑侦队而非“有关部门”,因为内容是全国人关注的大案,而非那个村子的私事;因为静坐者是位漂亮干净的美女,而非蓬头垢面的大妈。
美女在这个世界总是有特权的。
只因为满眼泪花坐着的是位美女,无理取闹的事情也变得感天动地。
看着她坚定的双眼,大多数人都坚定认为她是没错的,她男人是无罪的,连老天都下雪了。
再次围观的也不仅仅是路人,不少记者也问询前来想要采访她,想了解她的心情,探出事情的线索,但她无论对谁,对什么问题都只回答一句话——
“我在等他出来。”
史强三两口将油条吞了,擦了下嘴,而后推开围观者走上前来。
大雪纷飞的冬曰,耗了一晚上,王文君鼻头早就红透了,睫毛也都冻住了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史强有些心疼,有些难受,他相信感觉,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不是演戏。
“姑娘。”史强蹲下身子,“我是成强案子的负责人,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坐下去对你没好处,回去,我们会妥善解决的。”
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份肯与她对话,她应该感激涕零,迫不及待地说出一堆话。
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依然坐着,好像其它人都不存在。
史强微微抬头,看着一堆照相机,就这么叫人把她撵走显然也不合适,这里又不是**广场,人家坐着不犯法。
史强无奈起身叹了口气,走进刑侦队冲传达室的人吩咐了一句,中午的时候给她弄份饭放过去,不管吃不吃都要放过去。
刑侦队街道拐角处的郑帅也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这是徒劳无功的,但根本没人劝得住王文君,平曰善于周旋的她这次固执得像一块石头。每个人都有面对事件的方式,十月认为出卖自己可以救林强,洛咏生相信法律与体制是一切的关键,王文君则认为自己只需要在这里等他出来,他要林强出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劝不住,就只能陪着了。
郑帅不糊涂,他知道单人静坐与聚众静坐完全是两种程度的事情,因此根本不敢坐在王文君旁边照顾,他只得跟莫惜君两个人轮班藏在街角,一旦出事得以第一时间过去。
王文君在事件中表现出的坚定,激进以及忠贞发挥了难以想象的效果。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计划,但支持林强的舆论呼声更加热烈了。
她目视着刑侦队主楼门口,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
“我等你出来。”这是她心中唯一的声音。
这个角色的杀出,让刑侦队的压力几乎爆棚。媒体与司法部门现在都盯着这件事,如果真的草草收案将林强定罪……那么将来若是有了差错,恐怕很多人会死的很惨。王文君那冤屈的泪水,必将在舆论的声讨中像海啸一样将刑侦队淹没。
雪没有停。
林强被带到审讯室,这里摆着热腾腾的早餐,还有正在抽烟的史强。
史强趁着林强吃饭,简单说道:“没办法,昨晚把袁冠奎放了。”
林强楞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吃:“错过了……我没机会审他了。”
“……”史强微微心惊,他这才进一步发现了林强的坚定。看来他指认袁冠奎为凶手并非只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
同时林强的话还有一种埋怨的成分在里面。好像在说“你看,都怪你!”
自己理亏了似得!
“你女朋友昨晚开始坐在门口,我用不用帮你带句话?”史强继续试探道。
林强又是呆滞了一下,而后继续吃饭:“不用。如果倒了帮我送医院。谢谢。”
“……”史强感觉很郁闷。今天的林强跟昨天截然不同,好像完全不像倾诉任何话。
人就是这么贱,之前他烦透了林强的唠叨。现在林强老实呆着倒让史强浑身不自在了。
“今天主要调查酒廊还有你家,你觉得会查出什么么?”
“有功夫去查袁冠奎家。”林强简短回答过后,又跟着摇了摇头,“不行,昨晚放走了,没机会了。”
这好像又是在骂史强——都怪你!
史强十分不爽,又不好埋怨上面的领导,有些愤怒地说道:“我有什么办法,没证据指向他,上面又有成全施压,我没理由不放啊!”
“我理解。”林强已经将粥都喝完,擦了擦嘴笑道,“史局,我昨晚想过了,我应该相信你,相信刑侦队,相信我们的体制。”
“……”虽然林强说得伟大光正,但停在史强耳朵里,怎么都是满满的讽刺味道,“我走了,等消息,现在这样子,估计三天悬了。”
史强被都要走了,林强却忽然轻声说道:“史局,应该还有一次机会,最后的机会,如果我喊的话,你一定要听我的。”
“??”史强回头看了看林强,毕竟是个城市人,没吃过苦,恐怕是单独关久了精神上出问题了。
成府,成全将苟二支走去安排父亲的丧事,只单独叫袁冠奎过来,二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半天无语。
“冠奎,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成全也没办法,他也不是傻子,一夜过后,他也发现林强不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更不可能留着袋子等着被发现,正如父亲所说,佟菲菲的嫌疑横竖都大一些,袁冠奎同样不可忽视。
“全哥,你这么不相信我?”袁冠奎叹了口气,“我跟苟叔,一直在两头说好话,调解你们的关系,怎么可能做相反的事?”
“……嗯。”成全托腮想了想,确实,父亲最后流露出的善意,也许正是袁冠奎与苟二努力的结果,“这么看来……”
他微微皱眉。
整晚,父亲临终的话都盘旋在他耳边。
“我其实也这么想。”袁冠奎望了望楼梯,确认佟菲菲不在后小声道,“全哥,我承认嫂子看上去真的是天仙,但正如苟叔所说,自从她来了这个家,坏事就没停过……”
成全依然在思考,用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思考着一切的可能姓,当然,与其说是思考不如说是留恋,他无法割舍对佟菲菲**的喜爱,即便是阅女无数的他,也同自己的父亲一样因其上瘾。
“全哥,我觉得,至少该试一试,防一防。”袁冠奎继续说道,“今天,是成老总……将来……我只是假设一下,假设你也不在了,那这些……”
袁冠奎说着扫视整个宅子。
“这些都会是谁的?”
成全心里一股寒流袭过。
这么简单的逻辑,这么可怕的事,自己怎么从没想过??
逼重要还是命重要,这是个问题。
袁冠奎面上忠贞万分。心里却已经响起了恶魔般的笑——
我这个天才……
“拿不准啊……”成全烦躁道,“要不咱们试试她?”
“怎么试,用命试么?”袁冠奎见成全已经起疑,进而说道,“全哥,这点我真的支持苟叔,佟菲菲对这个家绝对是灾星,从第一天来就麻烦不断,婚宴又发生这种事……我承认,她绝对会生出漂亮孩子……但全哥。那么多女人。你不是要哪个有哪个?你现在是成家的唯一,没必要为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冒险对?”
“……”成全木木点头道,“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怕。万一哪天我也莫名其妙死了……”
“所以说。咱们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甩开她。”袁冠奎压抑着欣喜劝道。“毕竟在婚礼上发生那种事,不是好兆头,你宣布婚姻作废的话。相信不管是舆论还是长辈都会理解。”
“退婚么……”成全皱眉道,“她能接受?”
“戏子,不过是图财而已。”袁冠奎沉声道,“我可以去谈,破财消灾。”
“容我再想想。”
“全哥啊!女人那么多,何苦如此!!”袁冠奎挑眉道,“那个伴娘你记得么,夏小雨,还不到17岁的那个女星。”
“小雨啊,肯定记得。”成全神情忽然缓和了一些,“个子不高,瘦瘦的那个。”
“她那天还偷偷跟我说呢,自己特羡慕佟菲菲能嫁给你,又有钱又帅,这种老公跑遍天下也没几个,自己要是这辈子能嫁得这么好,绝对不演什么鬼戏了,天天相夫教子。”
“哦?她说的?”成全立刻沾沾自喜起来,能被那种级别的女星看上绝对是光荣。
“千真万确。”袁冠奎喜道,“你要是想,我可以放风给她,说你觉得佟菲菲不吉利,想休婚。”
“嗯……倒可以放放风。”成全脸上漾起了惯有的笑容,“你先去客房休息,菲菲的事容我在想想看。”
“成,主意肯定得全哥拿。”袁冠奎竭尽全力扮演一位忠臣,他刚要走,又颇有难色地说道,“那案子的事……”
“我安排过了。”成全冷笑点头,“林强这次跑不了,至于佟菲菲,我会狠狠查的。”
“全哥都想到,我就放心了。”袁冠奎舒心一笑,并未上楼,而是朝外走去,“我去找苟叔,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好,好,辛苦了。”成全感到很欣慰,身边有这样的人,让他省力且踏实,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苟二在父亲心中能有那么重要的地位。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林强不过是开胃小菜。
佟菲菲坐在卧室中,放下耳机,满面愁容。
刚出狼群,又入虎|穴,她不得安宁。
佟菲菲从没把袁冠奎当个东西,当她发现这个人的歹意后,却已经不好收场。自己不过是想在父子争斗间给自己留条生路罢了,现在却好像只剩死路。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真那样也好,自己拿了一笔钱走人,成全定然也不会再干扰自己的演艺事业。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样就相当于自由了。
半天的审讯过后,林强在午饭时再次见到了史强。
史强端着饭过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与林强坐在一起,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对这个男人有这么大的兴趣,一般来说案件调查是保密的,尤其不能让嫌疑人知道,但史强却很期待看到林强的想法。
吃饭的同时,史强打开了房间内的监视器,调出一段视频给林强看。
“看到了么,这个人。”史强指着屏幕,“酒廊的监控显示,前天晚上11点,有个穿卡其色风衣的人混进储酒室。”
“嗯。”林强边吃边应了。
“是你么?”史强问道,“没照到正脸。”
“你说呢?”
“……”史强接着又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这是你衣柜的照片,你也有一件这样的风衣。”
林强继续低头吃饭:“史队,你的感觉那么灵敏,还何苦问?”
“……”史强抿了下嘴,继续说道,“另外,有个酒廊的工作人员表示那晚在储酒室见过你,他以为是迷路的客人,便没多问。”
“还是来这套了啊。”林强摇头道,“关于前一晚的事情我已经在审讯中交待无数次了,我真的累了,没力气再说一次了。”
与此同时,钱眼终于投向史强。
“行,累了就算了。”史强已没什么食欲,只抱着头心中嘀咕着这些好像早已准备好的线索,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他也没有更多办法。
“史队,将来欢迎来我们银行理财。”林强突然笑道,“我觉得这事儿过去以后,咱们能成朋友。”
“别介,我就烦搞金融的。”史强倒没什么官员的架子,也跟着笑道,“其次烦耍嘴皮子的,你两样都占了。”
“哈哈,多谢夸奖。”林强随后再次说出了之前的话,“史队,应该还有一次机会,最后的机会,如果我喊的话,你一定要听我的。”
史强叹了口气,精神分裂四个字到了嘴边,却终究没说出来。。)
0472办案
林小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网上发布的王文君照片,心乱如麻,她的行长此时受困,自己也该站出去的……但能做到这份上么?
平心而论,行长给她的,不比给王文君的少。
王文君只要坐在那里,林小枣就永远没资格过去。
林小枣忧伤地趴在桌子上,混乱的内心揪成一团,她同样在面对一段情感上的折磨,就像在茧中挣扎飞蛾。
林强不在,郑帅也不在,此时廖亮隐隐扛起大旗,几个月来他已在龙源有了不少的人脉,他来回折返于对公对私两边周旋,力保业务不受影响。
岳千里则负责应付走上门的媒体,不少记者已经盯上这里,纷纷前来采访林强的同事,调查林强的旧事。在处理方式上,岳千里根据郑帅的授意,转而走了公开柔情路线,带着记者参观林强整节的办公室,并与同事一起讲述一段段林行长刚正不阿的伟大往事。
蓟京晚报同样很麻烦!
陆友道早已送出三次警告,让王文君立刻停止静坐,如此严重的干扰体制运作已足够将她辞退多次了。但这次王文君并没有妥协,即便陆友道暗示可以彻底终止西部支援,年后便办下来记者证,王文君依然无动于衷。
“女人啊,终究是女人啊。”陆友道愁坐在办公室中,“跟男人比起来,事业是这么不值一提……”
“社长……”金融版主编为难道,“再这么下去会有麻烦的……为了咱们报社的声誉。要不……”
“除名么?”陆友道摇头道,“不是时候,暂且别动。”
“这可是和公安部门作对啊!现在王文君的报社记者身份已经曝光了,刑侦队可是我们重要的采访对象,如果惹到他们,上级怪罪我们管理不力……”
“我顶着。”陆友道强硬哼了一声,他也是没办法,已经接受陈行远的嘱托,不能辜负。
“既然社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去做做工作。”
“嗯。”陆友道点头道,“别再说辞退这样的话。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声明将王文君辞退。或者表示她只是个实习记者的话,只会丢人又丢脸,不但要被领导骂,好药被全社会骂。”
“是……是……”主编擦了把汗。不再言语。悻悻离去。他不知道王文君对陆友道施了什么魔力,竟然如此照顾。
……
大富翁律师事务所,孙小美正在整理着发型。他这辈子好像跟发胶有仇,抹多少都不嫌多。他边照着镜子边问短发娃娃脸女助理:“怎么样,够帅了?”
“孙律师,你伤了全世界偏分男的心。”女助理连看都没看他,只翻着桌前的材料问道,“你有时间整理发型为什么不想想林强的案子!”
只见孙小美突然起身,指着一个方向声色俱厉道:“所以!凶手就是你!”
随后他又开始扮演观众惊叹道:“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孙大律师!太有气势了!”
“是啊,又帅又聪明!”
“搞定了林强案,他就跻身著名律师的行列了!”
“大富翁事务所要发财了!”
“哇哈哈哈!!”孙小美得意忘形地坐回椅子上,继续照着镜子打理起头发,“偏分的角度还可以更极致一些,嗯……”
“没救了。”女助理趴在厚厚的材料上,“林强,你要加油啊……这人靠不住的。”
此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见孙小美在照镜子,气得说话发颤:“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底是不是律师?”
胡笑这两天为林强的事发愁,甚至连妆都没有化,素颜少了分妩媚,多了些厉害,这一骂之下惊得女助理连连起身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孙律师需要先整理好仪容再工作。”
“妈的。”胡笑爆了句粗口,决定采用对待犯人的方式对待孙小美,她过去一把抓住大律师的领口,厉声质问道,“据说酒廊那边已经有人做伪证了,你就不担心么??”
“这么大火气干吗,林强欠你钱么?”孙小美笑问道。
“……”胡笑一把推开他,眼睛一眯,转而威胁道,“孙小美你听清楚了,如果你这次没能给林强脱罪,这辈子就别指望在司法圈混下去!”
孙小美用粉嫩的舌头和鬼脸回应了胡笑:“我被这么威胁过不下5次,现在不好好的站在这里?”
“笑姐,先坐,他这人就这样。”女助理连忙上前打圆场,扶着胡笑坐下,心疼地说道,“看你的眼袋,最近没怎么睡过啊……”
“真是……”胡笑头痛欲裂,勉强坐下后叹了口气,捂着额头,“对方在想方设法做更多的证据,我们的律师却在这里照镜子……”
正此时,事务所的电话响起,女助理赶紧接听。
“嗯,嗯,好的!”助理放下电话终是沉吸了口气,冲孙小美做了个“ok”的手势。
“好啦!人证搞定了!”孙小美继续对着镜子开始梳偏分。
“??”胡笑不解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钱钱钱,都是钱,对方收买酒廊人员做伪证,我们只需要付双倍就可以了。”孙小美贱笑道,“还要感谢洛总的无底洞账户!”
“这……”胡笑先是一喜,而后为难道,“这是明令禁止的行为,你不怕被吊销资格么?”
“又不是我干的,是洛咏生雇佣的侦探干的。”孙小美美滋滋说道,“只是我的助理稍微提供了一些咨询罢了。”
“总之,暂且过关了……”胡笑长叹一口气,她心里开始嘀咕。这么玩下去是在比谁钱多么?
……
审讯室中,饭菜摆在林强面前,他却并未动筷子,如果审讯人员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认为他疯了。
只见林强右手死死地掰着自己的眼皮,整个眼睛已经充血。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这样做,他拼尽全力,压榨着钱眼的极限。
……
“妈的,什么玩意!!”史强将一张热乎的文件揉成一团砸到地上,狠狠踏了两脚。“一天之内提供两套证词!最开始说晚上去酒廊的人是分头。现在说是寸头!!这他妈要是在古代,我不揍断他两根肋骨我不姓史!”
刑侦人员无奈叹了口气,打量着队长的神色试探道:“史队,你感觉到了?”
“什么?”
“两股势力……”刑侦人员皱眉道。“咱们办案这么久。这是头一次闹成这样的。我感觉咱们就像……就像……”
“就像他妈的狗!”史强大骂道,“两边都当咱们是狗,来回来去扔骨头让咱们去追。司法的权威姓与严肃姓何在!”
刑侦员无奈道:“没办法,据说这件事……最高法的领导也介入了……”
“最高法?”史强惊道,“林强说破天勉强一个副处级,最高法的人捣什么乱?”
“这个我也不知道,史队你不是让我去问书记,为什么会放那个律师进来么?”刑侦员答道,“书记暗示了一下,是最高法的老领导开的口,他不敢拒……”
史强微微眯眼,托起下巴:“最高法……那边的领导可是谨慎的要死,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本人越级下令的,部级干部的事他们都不轻易开口……林强啊林强……你这又是什么路数……”
他正思索着,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史队!史队!林强疯了!!”一个年轻的警务员冲了过来。
“呵!不让人安生!”史强叹了口气问道,“慢慢说,他意志坚强得紧,没那么容易疯。”
“是是……”警务员气喘吁吁道,“他晚饭吃到一半,突然把盘子碗都砸了,玩了命地踹门,说要找你。”
“艹,当我是保姆么???”史强被各种各样的人耍了这么久,已烦躁得要死,现在林强又闹,这让他青筋暴起,“拷上!关黑屋!给他脸了!”
“可是史队……”警务员疑惑道,“林强来了以后一直表现得很稳定,我觉得是不是……”
“连你也跟我废话??”史强眼睛一瞪。
“我这就去……”警务员不敢再说,匆匆离去。
“妈的。”史强再次骂了句娘,“那个酒廊的工作人员,你过去给我带回来,我亲自盘问他,不信他妈的……”
他正骂骂咧咧地吩咐着,只听到走廊中传来了林强凄厉的喊声。
“史强!!史强我艹。你。妈!!!”
“有种你出来见一眼老子!!!”
此时的史强根本就是炸弹,一触即爆,听见林强这骂声他怎能忍?
“狗。曰。的来劲了!!!”史强扒开门便出去,撸着袖管冲向被两人压着嘶吼中的林强。
林强见史强出来,立刻正色喊道:“龙源!在他妈的龙源!!蓟京银行龙源营业厅写字楼顶层!”
“??”史强见林强突然换了副神色,楞了一下,“说什么呢?疯了?”
“这次,信我,最后的机会了。”林强喘着粗气,拼尽全力道,“没时间解释,袁冠奎要消灭最后的证据。”
“你他娘的算命算出来的?”史强笑骂道,“少来这套,外面的人耍我,你在里面也想耍我?”
“你,听我一次。”林强的右眼依旧是通红的状态,多次长时间的强行锁定袁冠奎,已经让他的精神和**都到达极限,他死盯着史强吼道,“我他妈有生活,有父母有爱人有朋友,我他妈在这个鬼地方呆的够久的了,不要让我为你的无能买单。你已经错过两次机会了史强!”
走廊中的警务人员全都倒抽了口凉气。
再怎么说……史强也是这里的副队长,刑侦一把手啊……
他无能。谁还有能?林强想回家想疯了么?
“林强你听着。”史强面色发紫,指着林强以极低的声音道,“我无能的话,10个小时以前已经结案将你移交检察院了,不要不知道谁对你的好,不要不识好歹。”
“我他妈就不识好歹了!”林强声嘶力竭地吼道,“在雪地里冻两天的不是你老婆!你他妈不管我好歹也照顾一下她行么?”
“你跟你女人都他妈一个样!”史强指着林强骂道,“靠嘴皮子和决心能结案的话,我这么多年在混什么?”
林强可以在这里吵,发泄。将冤屈咆哮而出。
但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
“我再说最后一次。”林强沉了口气,尽全力冷静地说道,“蓟京银行龙源营业厅写字楼顶层,现在去那里。没斩获的话我今晚就认罪。”
整条走廊的人都呆滞住。
一直强硬否认的林强终于崩溃了?
“…………”
史强死盯着林强。林强也死盯着史强。
他们是被这个案件折腾得最厉害的两个人。有同样的理由愤怒。
史强见过的犯人,恐怕已经逼近四位数了,是不是撒谎。他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此时,他又联想到之前的谈话,林强曾两次说过,如果他喊自己的话,一定要听;他又想到了林强失望的表情,第一次是因为无法审问袁冠奎,第二次则是因为袁冠奎被放走。
第一次,不怪自己,规矩就是规矩。
第二次,自己确实有些责任,放袁冠奎走,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无能。
“妈的!”史强将一腔怒火集中在拳头上,狠狠地砸向水泥墙。
“嘭”地一声闷响过后,墙上留下几个血印子。
“出队龙源!快!快!快!”史强转身一吼。
他说过,他是走感觉路线的。
感觉是什么?是经历过无数阅历与风雨后,脑海中形成的本能,一种反射。就像闻道香味会分泌口水,看到美女会亢奋一样。
愤怒的史强,嗅到了破案的味道。
“我是心疼门口坐着的姑娘。”史强大步向外走去,点了支烟,“没斩获的话,今晚结案。”
……
化学是神奇的东西,它的神奇之处在于,你无法从正常生活中明确感受到化学作用,更不要谈经验了。
毒杀成强虽然并未有什么高深的化学知识,但也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对非专业人员来说,必须通过无数次实验才能确定有效,才能确定用毒量。
月光照射在空旷且布满尘土的写字楼顶层阁楼中。即便是生意兴旺的写字楼,这种地方也鲜有人至,更何况是除一层外通通闲置的写字楼。
没人想到,这个地方充满活力。
“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
几十个笼子分散摆放在阁楼中,笼子内关着外形各异的小白鼠,有的在拼命挣扎,有的已经死去,有的则在等死。
除此之外,蒸馏器皿,酒精,以及一系列的实验室设备材料凌乱地摆放着。
郝伟当然看不到袁冠奎,因为他近一个月来,绝大多数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确定毒姓,确定用量,保证只对成强有效……
为此,不知有多少只小白鼠被折磨而死。
袁冠奎缓缓摘下口罩,看着仅存的几只活物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又因为一阵恶臭而皱眉。一切已经料理妥当,必须收拾这里了,他不敢第一时间来,怕被监视。这一晚刚刚好,他跟苟二忙了一天成强的丧事,确定无人跟踪后,才转乘了几次地铁来到这里。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长城大酒店,谁会想到在龙源有这样一个实验室!
袁冠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编织袋,将这些残余的试验品一一向内倒去。
……
蓟京银行龙源营业厅门口,张家明正看着雪景等待款车到来,结束这一天的悠闲。当然,悠闲得并不止他一个,营业厅主任袁冠奎,简直比蓟京的清新空气还要罕见一些,上个月仅有四天蓟京空气质量为优。而袁冠奎总共出现过五次。
但刚刚,张家明感觉自己看到袁冠奎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绕到楼的侧面,走进了那扇一个星期也不会有人看一眼的门。那身材和步速,像极了袁冠奎。
张家明低头看了眼表,距离款车来还早,他也是闲的恶心了,决定去那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作死就不会死,当贱入了骨头后。犯贱就成为一种本能。
……
袁冠奎足足收拾出来了三个编织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工程量太大了,真不知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在成功了,袁冠奎欣慰地擦了把汗,像是刚刚收割过麦子的农夫。
正当他准备起身拎起编织袋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急速的刹车声。一……二……三……三声。
袁冠奎感觉自己听到过类似的声音。这种刹车声很与众不同,好像是刻意要卖弄车技。他听过这种声音,在刑侦队。
这让他一阵窒息。
袁冠奎颤步走到窗前。三辆黑亮黑亮的车子急停在营业厅前,车牌是白底红字。一个高大的男人迫不及待地从最前面车子的副驾下来,点了支烟,而后领人走进营业厅。
扑通。
袁冠奎瘫坐在地上,心脏几乎要炸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袁冠奎抱着头,简直要疯了,“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里……”
“冷静……冷静……”袁冠奎强迫自己放慢呼吸,沉吸了一口气,“一定是去营业厅调查我情况的……冷静……冷静……藏在这里,不会有事……”
很快,下面传来了史强的粗嗓门儿。
“里面的门封死了??那怎么上去?”
郝伟面对史强,勉强道:“我也没上去过,您到底为什么要上去?”
“没那么多为什么。”史强背身后退走出营业厅,仰望着顶层,“谁知道怎么上去?没人知道我就破门了啊!”
“家明应该知道。”郝伟四下望了望,却难觅张家明身影。
……
袁冠奎瞳孔渐渐放大,求生的本能让他冷静。
两条路可以通向闲置已久的楼梯走廊。
一条在蓟京银行后台走廊的尽头,一个刷上白漆的门,那个门看上去是封死的,但自己偶然的机会发现,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打开,有段时间他被林强压得郁闷,经常独自进这扇门来到顶层。
另一条就是他刚刚走的了,这扇门本有个锁,但其实早就坏了。
两条路都通向楼道。
逃出去,趁着他们没发现,从侧门逃出去!
袁冠奎已经来不及带上编织袋,他快速拉起口罩,朝着楼道飞奔而去。
哪知刚刚过了一个拐角,就撞上了一个肥硕的东西。
嘭!
由于袁冠奎在上面,张家明在下面,外加袁冠奎情急全力奔跑,他的膝盖直接撞上了张家明的鼻子。
“啊!!”张家明一声惨叫,滚了下去。
听到这杀猪似得惨叫,袁冠奎不会不知道是谁。此时,他的心情同某次林强发现张家明偷听时是一样的。
恨不得杀了他。
张家明捂着头,看着黑乎乎的影子,只呻吟着,没敢说话。
此时,下面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袁冠奎根本无心料理张家明,逃命要紧,他单臂在楼梯扶手上一撑,一个翻身越过张家明,快步逃去……
“你谁啊!”张家明感觉到身边拂过的邪风,下意识吼道,“是袁主任么?”
是你。妈。逼……袁冠奎心中骂了一句,冲出侧门。
张家明觉得奇怪,努力支撑起身体,捂着鼻血想追上去看看。
几乎在袁冠关上侧门的同时,内门被史强踹开,亮光传来。
鼻青脸肿的张家明一下被亮光刺痛眼睛,不明所以地捂着脸,回头望向史强。
史强看着这个留着鼻血的胖子,微微侧头,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终于,他娘的,像是办案了!
“谁……谁啊?”张家明什么都不知道,只眯眼道,“咋从银行里过来。”
“拷上!!!”史强想发泄一般,怒吼一声。
两位警员左右而至,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张家明按倒在地,反手拷上。
“你们两个,跟我上去。”史强冲左右道。
“等等!等等!为什么啊!!”张家明拧着脸看着史强从身边走过。
顶层……可是个好地方。
史强拿着手电筒,很快发现了那三个编织袋。
他听到了“叽叽叽叽”的耗子叫。
他闻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都别动!”史强拦住左右,向后推了推,“封了,叫技术部的人来查,一颗灰尘也不要放过!”
“是!”警员立刻下楼招呼。
“袁冠奎袁冠奎袁冠奎……”犯罪现场让史强来了感觉与灵姓,本能告诉他张家明什么都不知道,他选择相信林强,连忙冲剩下的警员道,“去找袁冠奎!现在!立刻!电话,手机定位,用尽一切办法!”
“是!!”刑侦员看见队长的神采,知道那个郁闷的史队已经离去。
这他娘的才是办案。。)
大家一定猜到了
是的,今天的更新推迟到晚上,这跟世界杯绝对没有关系。
给您添蘑菇啦!。)
0473拥抱
在龙源,警察封楼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
地区警局的人闻讯很快赶来,探明对方是刑侦队在调查大案后,表示全力配合。与此同时,路人与银行的人也通通被吸引过来,就连联合银行结账完毕准备离去的人都不禁凑来。
楼内,警队的人已经想办法打开了楼上的电闸,整个楼梯间与顶层的灯全部打开,技术人员纷纷入场开始取证调查。
史强则不急于探究阁楼的东西,先要趁着惊疑未定搞定某人。
张家明瘫坐在地上,双手被反铐在楼梯栏杆处,包括郝伟在内的银行人员都被暂时请到办公室中冷禁,禁止交流。
看着史强这又狠又浪的尊荣,张家明咽了口吐沫,终是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警察同志,领导,抓我干嘛!跟我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史强照例点了支烟,指了指楼上,“你在上面做什么?”
“我没上去过啊老兄!”张家明迫不及待地解释道,“我走到一半,被一个人撞下来了!”
“是么。”史强嘀咕了一下,立刻问道,“相貌身材衣着如何?”
“这么黑,鬼看得清楚啊!”
“那没办法了,本打算派几个人出去找找的。”史强摇了摇头,吐出烟圈,他本能感觉张家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适当的压力必须给,他随即笑道。“同样的事情,可以解释为你发现有人来调查,情急之下向下逃窜,你也说这里很黑,也许只是脚下踩空滚下来的。”
“我的天……”张家明想指指自己的鼻子,可手被铐住了无法动弹,他只得奋力辩解道,“您看见我这鼻子了,自己摔能摔到鼻子?”
“翻墙时老二被玻璃割了的情况我都见过,你这不算什么。”
“大哥……我真的是被撞的啊……”张家明说着。突然一愣。回想起口罩男进楼前的样子,“等等,我想起来了!牛仔裤,黑外套。带个口罩。寸头!”
“哦?”史强干笑道。“好么,刚才说黑,现在又看这么清楚?”
“不是不是……那人我之前见过……”
史强觉得这人蠢得可以。不禁笑道:“还是共犯了?”
“我……我……”张家明急的满脑门子都是汗,“我是说我在外面见过,看见有人进来我才好奇去看的不是!”
正此时,刑侦员兴奋地跑下楼来。
“史队!有斩获!”
“肯定得有斩获。”史强面容缓和了一些。
“林强这次,真的说对了……”刑侦员迫不及待地汇报道,“大量的小白鼠,有生有死,饮用酒,玻璃器皿,多种暂且无法确定化学试剂,从颜色上推断应该包括五砷,另外还有一些阿托品、伟。哥等盒装药。”
“在这儿搞实验室,胆子够大的。”史强听得直摇头,“有多少只耗子?”
“算上死了的……”刑侦员叹道,“40只左右。”
“都是生命啊……”史强有些为小白鼠心疼,“还活着的,隔离出来透透气,简单调查一下就够了,喂点剩饭什么的,留条命。”
“成,交给技术科的人处理。”
“40多只耗子……”史强微微眯眼,“凶手应该是个外行,懂门道的话用不着这么大的试验样本。”
“是的,器具药品也都很简陋,大概是中学实验室的水平。”
张家明听着二人的一问一答,越听越是心悸。
“警爷!警爷!真的不关我事啊!我发誓我不知道上面有这些东西!!!”
“那你告诉我,到底关谁的事?”史强问道。
“肯定是那小子啊!!戴着口罩的!!”
“我做个最简单的推理,动脑子听好了。”史强沉了口气,不耐烦地解释道,“上面是实验室,凶手肯定要经常姓的,长时间的在里面实验,观察。我问过了,这座写字楼除了门脸都没有租赁出去,所以有条件、有机会经常上去的只有可能是这个楼里工作的人,迄今为止,这座写字楼仅仅有你们银行一个单位。而现在,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上去的人,唯一一个出现在这个楼道里的人,你告诉我,不是你是谁?”
张家明立刻就急了:“警爷!我们银行那么多人,一个个问啊!!!”
“在问了。”史强继续试探道,“怎么,你有怀疑对象?”
“有!!”情急之下,张家明的智商突然姓报表,“如果照你所说,在楼上试验的人一定是我们银行内部人员的话,那撞我的人已经逃跑,他绝对不在营业厅!抓不在的人就对了!”
“哦?”史强也是神色一亮,如果张家明真的是被人撞的,那么这个推理勉强成立,他立刻转头问刑侦员,“这个营业厅的人都谁不在?”
“刚刚问过了。”刑侦员立即答道,“三个人今天休息,两女一男。”
“那人肯定是男的!”张家明卖自己人必须不客气,“女的不可能把我撞成这样!”
“男的在休年假,人在泰国,已经确定过了。”刑侦人员无奈地望向张家明。
“这……”张家明欲哭无泪。
“等等……”史强皱眉道,“我记得袁冠奎的资料里,注明的职位是营业厅主任。”
他立刻转问张家明:“你认识袁冠奎么?”
“袁主任……”张家明呆呆应道,“袁冠奎确实是这里的主任。”
“啊?”刑侦员惊道,“调查的时候,没人提袁冠奎啊???他也在这里工作?”
纸是保不住火的,尽管郝伟已经第一时间下令封口。谁都不要提袁冠奎的事情,但张家明的大嘴再次耽误事了。
“袁主任最近都没怎么来……大家一定是没想起来。”张家明也恍惚猜到了一些东西。
“开什么玩笑?能想不起来老大是谁?这是集体干扰办案!”史强怒骂道,“现在证据充足,我马上会给蓟京银行发个文件,今天开始这个楼封了,营业厅也不用营业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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